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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80期今晚六盒彩特码开什么,2018年7月19日盒彩现场开奖结果最早发布,曾道人论坛,怎么能够在几分钟内杀
时间:2018-07-17 撰稿: 浏览:4812

  鞑靼人中,男女情爱较为坦率,一般十四五岁就有了爱侣,忽律身为下一任继承人,无论各部公主,还是远近闻名的美人,都毫无兴致”   他直接问道"他的声音充满了炽烈的渴望」浴室又静了一阵子,害他以为她失踪了,一直到再度传出水声他才放心   「薇,把双腿打开,让我看看   「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筱薇指指远方的水上摩托车,看著在海上叫嚣的人,有一点想要尝试那种在海上奔驰、刺激的感觉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带着全部的破天令来求见,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她倒还真是有些期待了”颜琢卿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闪烁,“但即使只是这个程度,我也已经很感谢了”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君写意收起了笑,凝着云袖不说话   [第一卷:条件]   惠雍帝微笑了起来 台下众人听了这一番奇怪的言论不禁失笑,那小仆更是憋红了一张脸,弯腰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见他窘得微抬眼光,似要再说什么,突然看向那少女腰间玉佩,一惊,竟跪了下来,还未来得及开口~~那潘家家仆已然返回菜虽然多,大海捞针却只看见一道比较合我口味的菜——“金丝酥雀”,此点心是用麻雀肉泥所制,口味略显咸辣,正合我心本宫今天就献丑了 「妳说什么?」 小菱抚着胸口等气顺了之后,才再说一遍「相公,你说对不对?」 林睦德当然站在准老婆这一边,脸色一怔,以从未有过的强势说道:「绝爷,如果你今天是诚心诚意上门迎娶如欢,那就应该照规矩来,否则我们不能把她交给你顶上的一线天空,阳光照常洒落,几千人一夜间魂断丝路,却有谁能记忆起?   吐鲁番的记忆修改   在焉耆,吕光受到了国王隆重的接待流民先是都怔怔地,等醒悟过来,蜂拥而入,一下子把我们的庭院挤得水泄不通   从巷角里转出一个瘦高身影,修长挺拔的身姿却让我僵住,全身血液顿时凝固别嫌弃啊,吃生的也能活命……”   我转身便跑,逃出窑洞外,仰头看着冷漠的太阳妾身肚子绞痛,想去茅房氧气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小巧的下巴和秀丽的轮廓   江雁怒声道:“我江雁一生忠心,怎会越狱而逃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解释是目前最可信的了   “软筋散可以解掉,只是,您要答应我,千万不要硬闯出府,王爷费尽心力将您救了出来,千万不要再陷进去   幽冷的刀光闪过,夜无尘吓得闭上了眼睛,刀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疼痛袭来,那一瞬,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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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呢,就给XDJM们讲个我自己的故宫奇遇记,百分之百的真实哦   话说某非三岁的时候,妈妈是个人民教师,那年提高教师待遇,领导大笔一挥,暑假旅游就去北京了,这可把非爸非妈乐坏了,因为可以带个家属,所以他们俩都不想错失这个机会内外命妇一起陈说,太后便请了国钦寺的慧明禅师来讲经祈福”   “那是她自己笨手笨脚!人死了没,还没死就快叫善人堂来抬人,死在这里,还怎么住人!”   “你!”蓉儿气不过,冲过去就要撕扯,却听见彩儿大叫:“你们快来……晨露、她,她没气了!!”   蓉儿三步疾奔回东铺角,伸手一探,颓然坐倒   彩儿踌躇着,半晌才道:“我去喊善人堂的人!”   她拿了把伞,跑了出去三人立刻明白,自己要伴着尸体一夜了   蓉儿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彩儿哆嗦着:“我听说,下雨天,容易闹尸变……”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随着雷声轰隆劈下,分外阴寒   手谈之道,澹泊二字而已   白子大龙已成气候,隐有腾云破空之势,黑子却无所作为,散乱的不成气候”皇帝的声音,在雷声中,竟是是别样的廖淡,和危险   在那温厚平和的笑容下,笑意未达眼底,皇帝眼中深不可测,无穷的深渊仿佛要择人而噬”   慧明又惊又怒:“太后她……”   皇帝爽朗地大笑:“难得有今日的兴致”——   清晨,粗使奴婢们来到食厅,领取自己的的一份早膳,至于高阶宫女们,则要服侍完主子后,由自己的小丫头代为领取,有些有头脸的,甚至有自己的小厨房   宫中阶级森严,一层一层,越到上头,越有人上人的意趣昨晚晨露一时背过气去,还以为她已经没了,没曾想,一个雷头轰下,居然又睁开了眼,今早居然还能起身了!   她狠狠的剜了眼白萍彩儿,暗骂道,两个死丫头,红口白牙的乱说什么尸变!   晨露静静的看着她,忽然笑了:“蓉姐,你对我真好!”   她相貌只是清秀,这一笑,却是明丽异常,眼波神动间,竟有一种高贵凛然之气   蓉儿看呆了,半晌才回神来,却见晨露已经低下头去,吃了起来   二十六年啊……人生繁华,一朝落尽……   我……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宫中诸景,无声的说道:   我的名字是——林宸   她的贴身宫婢香盈迎上前去,还未及开口,但见齐妃细咬银牙,微微冷笑,也不言语,就是一掌掴去   香盈正是懵懂,却不敢避让,生生受了这一掌,脸上指痕宛然,跪地求饶:“娘娘饶恕……”   “齐妃姐姐火气好盛呵……”   身后有女子笑道,声音清脆,却又说不尽的慵懒妩媚   “是云萝这小丫头!”   蓉儿她们看着,险险低呼出声这下齐妃打翻了醋罐子,忙命人远远打了去浣衣局   再说那边厢,香盈跟了过去,看太监们去拿了刑杖,正要施为,那唤作晨露的宫女,轻轻开口道:“香盈姐姐且慢,我有一桩秘密要告诉你   瞬间,她眸中金光一闪,香盈只觉得身不由己,直直看入了瞳仁深处,那深不见底的冥黑,竟是充满妖异诡谲   虽是皮毛,对付香盈这不通武学的宫女,却是足够了”   三人噤然不语,良久,蓉儿才道:“这种事在宫中不算什么希奇,明的暗的,件件桩桩,不过引得人说嘴一番,就慢慢淡了,过了一阵,谁还记得这冤死鬼?所以,”她看着晨露,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晨露,便真见了皇上,也千万不要存着往上的心思!”   晨露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心中一暖,接着,她微微羞怯地笑了:“姐姐想到哪里去了,我这等平凡姿容,哪里是成凤凰的料?”   如此这般,四人话别了一阵,御花园管事已派了小太监来领人了   本朝由先帝开创,他于园林一道,颇有涉猎,在原先凝碧园的底子上,又加拓展,才成今日规模宫中皆是愕然,后来,便只得统称它为御花园   半晌,他才开眼,略微扫了扫晨露,问了问名字来历你在我花木班,就要勤恳做事,那些虚情小意,奸刁懒馋的勾当,只要让我看到,定是撵了出去   晨露一一受教,正要下去,何姑姑招手让她回来,道:“我班里二十个,都住得满满的,你的住处可怎么好……这样,最东边有一间房舍,平日里堆放杂物,我让小太监把它清出来,你就住进去吧”   何姑姑点头:“倒是个体贴的丫头……既如此,你便去吧”   *****   晨露盘膝打坐,功行三十六周天后,睁开了眼睛   就是这身体根骨实在太差……她无声的叹息着,想起前世里惊才绝艳,又得遇名师,然后,就是……   微弱的烛火在微风拂动下飘摇不定,映着窗前的少女,孤单萧索   这幽深一直蜿蜒,从自己屋后走了一阵,四周越发荒芜,蒿草渐渐没膝,脚下的路,在月光下依稀可辩   墙的另一端   第一卷 第四章 凤阙   何姑姑说,你要住的房舍在最东面,偏远幽寂,无人愿意居住,只能做了库房   远处,黑黢黢的废弃宫殿,仿若死去的巨兽   笔直的站着,十指却微微颤抖   终于走进了,那一夜的噩梦当中   窗棂上,床前,梁上,柱间   呼啸的风声中,有两人的脚步   一人脚步轻稳,似是修习过名门武学,只是功力不高   “瞿卿,情况如何?”   发问者声音不大,亦很年轻,却有一种上位者的威权   只听得“咚”的一声,却是另一人把什么重物放下”   第一卷 第五章 御前   皇帝散心回宫,却不就寝,只是拉了侍卫统领瞿云下棋”   总管一听,不敢怠慢,连忙聚齐了两班人等,全力搜寻,却连一个影子也不曾见到   侍卫统领瞿云气极,面上露了冷笑:“不曾想这御花园还出贼了!既如此,就一个一个搜吧!”   他很有把握道:“昨晚人都睡了,定是今天一早有人捡了,不及转移,还在身上”   只见随侍流水般进了园中,几个一等侍卫簇拥着的,却是年方二十的永嘉皇上,元祈   一番搜身后,仍是无果,皇帝少年心起,便道:“朕也来当一番青天,让每个人一一过堂,朕一审便知”   这说法当真荒唐,但九五至尊开口,谁也不敢反驳看着剩下的十余宫女,皇帝喝了口茶,侧过身去,对着瞿云悄声道:“其实园中众人,身上都不免沾有花香,光凭此项,怕是要抓个十几二十个回去   元祈轻声道“你们一一上前,把手伸给我看   她正欲走下堂去,正见皇帝两指一扣,在咽喉处点到即止”   他看了看瞿云:“你不是说有些熟悉吗,那就交给你审吧!”   ****   “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瞿云冷冷扫视着对面,问道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是,从至高处跌落,如琉璃碎裂的,林宸   瞿云行过大礼,对着微讶的皇帝,连连道:“臣惶恐,还请万岁网开一面,饶过这孽障!”   元祈感到有趣:“那女子真是你熟识?“   瞿云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有位至交,已许久不曾见面,前些年听说收了个小女娃为徒,刚才看了信物才知道,就是这胆大妄为的丫头!”   元祈看着他苦恼的样子,轻笑起来,一边示意左右给他赐座,一边道:“是江湖上的人?怎么竟闯到朕的宫里来了?”   瞿云的眉头皱得更深,恨恨道:“说来这丫头也是苦命,竟看上个薄情小子,平日里山盟海誓,昧起良心来,就翻脸不认人——他从背后暗算,害得这丫头重伤,之后也连番追杀,她就替了采选的宫女混了进来——您听听她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却最为安全   她并不特别美丽,稚嫩的面容只是清秀,惟有那一双眼眸,与众不同所以……当时我以为,法不责众”   “朕文有朝中大臣,武有四方将士,何需用你?”   “大臣和将士们都不能让您完全放心   “你如此大言不惭……也罢,看在瞿卿的面上,先让朕看看你的才能吧——你先跟在朕身边,再做区处”   元祈愕然,想起幼时,陪伴他的丫头保姆总在一起讲什么无头鬼,不由点头失笑   ****   尚仪,又称为尚仪御侍,属于正六品的女官秩级,一般是册封给皇帝身边的左右亲信,虽然品秩不高,却是相当清要的职位   对此,宫中都一致认为,年轻的皇上是怕把妙龄女子放在身边,后宫免不了妒忌,生出事端”   瞿云苦笑着说:“我服侍这位有十多年了,不经过重重考验,他本来就不会轻易信任一个陌生人”   他冷笑着,继续说道:“老天有眼,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早早死了,剩下这妖妇,她享尽了世间尊荣显贵,一刀了结太便宜她了!我帮着她儿子与她作对,总要让她死在亲生骨肉手上,这才痛快!   第一卷 第七章 梅嫔   “师兄!”   晨露怒喝,喊出了一声   瞿云慢慢松开她,宠溺着笑了,不复平日的稳重儒雅:“师父明明说了,不分年龄,只看入门先后——本来就该我是师兄   这是个年纪很轻的小太监,他恭谨地先向瞿云问好,又向晨露行了一礼:“皇上给尚仪您安排了住处,让奴才带了几个小子,来帮您收拾搬过去   瞿云对晨露道:“你别瞧这猴崽子收的快,那是知道我是皇帝的人,若是其他宫主子,他一转眼就会回去禀报这宫中,确要谨慎才好——比如……姑姑的一些花草,还是种得隐蔽些才好,若是遇上行家,可怎么好呢?”   “你……你怎会!”   “银木槿、露华、丹觋……虽然夹在名花丛中,枝叶也相似,可万一被人识破,这宫中就免不了血雨腥风了”   晨露悠然一笑,起身告辞,只留下一句:   “改日,我会再来拜访姑姑的好在此处离乾清宫也不远谢天谢地,总算有人来和我同住了”   她上前牵了晨露的手,高高兴兴的进了主殿   她叫宝儿,名字俗气是因为进宫后就一直在乾清宫,自然也没有什么附庸风雅的女主子来改名   ****   第二日,天边才现曙光,晨露便早早起身,洗漱后,穿上有品级的宫装,前来迎她的宫车就到了   她才回到自己院中,便听得有人轻轻敲扣门扉   岳姑姑看着这副光景,惟有苦笑,深觉肩负重担,想起一事,又叮嘱道:“娘娘,一大早皇后那边就传下话来,邀请后宫妃嫔去她宫中赴宴,您没忘吧?”   梅嫔立即拍手,雀跃道:“对了,时辰到了,我该去换装了——等会可以尝尝皇后那边的密制雀珍了,上次赐了给我,那味道实在是好   静王规规矩矩行大礼参见后,才笑谓皇帝:“多日不见,皇兄瞧着格外精神,怪不得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太后瞧着两人并坐,皇帝一身简捷清爽,对着静王奢华极致,心中暗叹两人禀性,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被静王元祉逗得笑呛,喝了一口茶,才缓过来,笑着指定两人:“到我这里还这样淘气!”   先帝英雄盖世,驱除了蛮夷,创下本朝这辉煌基业,在子息上头,却甚是单薄,宫中妃子一连生了三位公主,一个皇子也无母后,您见了便知,那丫头容貌实在平常,什么绝世佳人,还什么掩人耳目!她不过是瞿卿的子侄辈,朕瞧着说话行事爽利,才封了个尚仪”   太后以画扇轻点他额头:“你啊,历来就是这谨慎的性子,女官也挑个长相寻常,听说为了避嫌还让她住在畅春宫——这未免太过了,你贵为天子,即便真临幸了什么人,也是常事   晨露冷眼看去,却见昭阳宫格局不凡,诸般宝器,皆是内敛古朴,明明是奢华到了极点,却一丝也无炫耀之意   正中央坐的,就是一直卧病,这几日才有所好转的皇后,只见她身着正统的凤冠朝服,眉目间有六七分象了太后,亦是不多见的美人,只面容有些苍白,显得孱弱温文,举手投足间,名门高阀的贵气立现她的脚上不穿绣鞋,而是非金非玉的晋式木履   她身后使女捧着的也并非如意香巾,而是一柄短剑   她倒吃得舒服!晨露哭笑不得,俯身到她耳边正要让她注意仪态,突然,她僵住了   原来如此……这样的鬼蜮伎俩!   她伸出手,果断地制止了梅嫔——   “娘娘,这个不能吃!”   侧对面,齐妃还在生着闷气,她无意中一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提高了声量,好让满场都能听见:“尚仪,你在做什么?”   (请大家多多给我推荐票,现在的票实在让我灰心,我能保证一天一章,大家也给我点信心吧)   第一卷 第十章 惊惧   纠正一个错误,齐妃的老爹叫齐融,某非昨天吃了药,头昏眼花的,所以就出了这样一个BUG   齐妃简直是眼前一亮,她提高声量这么一句,顿时全场都看向此处   ****   乾清宫   元祈不似往常般与人对弈,只是在摆着古人棋谱,看那书卷,已是极为古旧,却仍是清爽的一尘不染,显然主人极为爱惜   可惜,只是不易……并非不能   “晨露……朕果然还是小瞧了你,你对毒物药解很有造诣,看来朕让你住在畅春宫,真是选对了人   无形的威压,只在这一眼之中”   她看了看皇帝,知道对方仍在考究自己,就继续说道:“药丸那边,若是追查太医,他不是失踪,就是自尽   那清冽沉静,如冰雪般晶莹的黑眸……   就是怎样的绝色佳人,怎样的明眸魅惑,也及不上这一眼的风华……   一直到晨露告退,皇帝仍有些失神,仿佛沉浸在什么里   她看着四周,清幽月色下,宫墙如千年万年般矗立,里面隔断的,是灯火辉煌,莺歌燕舞,还是凄清惨淡,冷宫独守,亦无人得知   这愤怒,如同冰河破堤,凛然汹涌,锐不可挡——   元旭……你且瞧着,这朗朗乾坤,我将亲手颠覆!   宫墙无语,一如千古   虽然残忍,可是她希望,这懵懂纯真的少女,能彻底明了,自己是在怎样的一个世界所以有JM弄破了脸,可千万表吃以上食物,小心留疤   作为有品秩的女官,晨露不能不去   至于属国,那更不可取,当年,自己远赴千里,就是为了……   却听“啪”一声,竟是元祈把他的奏章,亲手拿起,掷于地下   看车形古朴典雅,是晋时式样——竟是周贵妃的?   那样冷峻的女子,也会喜欢花草?   晨露有些意外   ****   娶香园并不很大,亦没有太过精致的园林,它所特有的,是百花齐放的灿烂绚丽,幽香入骨   梅嫔仍是那副惊惶无力的感觉,仿佛随时要跳起来逃走   周贵妃自幼长在军中,凶狠残暴的眼神,不知见过多少,这少女清浅一眼,却让她从心中生出悚然   周贵妃仿佛不能承受,倒退了半步,她冰封一般的丽容上,有生以来,终于生出惊愕   “今日我不想将事端扩大,……所以,娘娘,您其实很幸运   她眼神不再惊惶,如大梦初醒,脱胎换骨一般   “我死了两次,终于想明白了——我不想死,我绝不能让她们害死!”   “谁再想害我,我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往日秀丽稚气的脸,在这一瞬间,微微扭曲   一如,后宫中,其他后妃”他端起瓷碗,轻嗅了一下,苦笑道:“果然……你又用烧过头的水来煮茶,这样的涩重,除了你,别人绝难做出   一番劳动,两人都额头见汗,晨露自觉得益非浅,苦笑道:“看来这具身体还真不练武的材料……昨天在御花园里,我在牙牌中贯足真气,也不过让人微微吃痛,真是无用!”   她把昨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很肯定道:“我不会看错,那个侍女掌心那道红印,分明是极北摩诃教的‘冥焰掌’,若是被她按住腰间穴道,梅嫔晚上就会小产而死   她不动声色的寒暄几句,这才离开   “既是个女的,就别怨我狠心了……”   低地几乎听不到的言语,被晨露勉强收入耳中   她的笑容,竟是别样的狠毒,和得意   这就是宫人女子的心路历程,无论怎样美好的女子,在这个泥潭血泊,吃人不见骨的地方,都会渐渐浸润,沾染,最后,从心底里吐出毒汁,去戕害别个   “你探头缩脑的做什么?!出了什么事?”元祈一眼瞥见,看着他鬼祟的模样,有些怒意   殿中诸臣都是面色一沉,元祈亲政四年来,后妃鲜见有孕,连着几例的小产滑胎,引得内外谣言纷纷,无论如何,皇嗣上的单薄,都会让天朝处于不稳状态,身为重臣,他们很不乐见这种情况   他眼光一凝,有如实质的锐利,直直盯着秦喜,问道:“情况如何?”   “太医说……很是不妙,孩子……估计保不住了   “回皇上,昨日,在聚香园……出了一点事,臣妾再也不敢去各处园林水榭,可太医嘱咐要多行走,才对胎儿有好处,所以臣妾就在前边宫道上缓缓散步,行到偏僻处,却没曾想……突然冲出两个宫女,很用力的撞了臣妾一下,然后就……”梅嫔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她跪在地上,失措的喊道:“臣妾可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这种事……”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说臣妾宫中有嫌疑,又有什么证明?”   元祈示意秦喜,他立刻心领神会的把整个事件拣要紧的说了,齐妃一听,觉得又冤又气,眼中含了泪珠道:“皇上,裙上绣了青碧祥云的,并非只有我云庆宫一家,麟瑞宫那位整日拿刀弄剑的周贵妃,才是最值得怀疑的,对了,臣妾听说……”她立刻把听来的传言又加油添醋:“昨日梅妹妹和周贵妃在聚香园观赏池鱼,周贵妃的侍女还把她推下水去,受了好大惊吓呢!”   “一派胡言!”   刚刚赶到的周贵妃听到这番说辞,双目如冷电一般逼视她:“这样颠倒黑白的谣言,只有你这种无知妇人才会造出!”   她虽是匆匆赶到,宽袍广袖的装束仍是一丝不乱,她对着元祈,从容不迫的解释到:“昨日梅嫔不慎摔下池去,若不是我的侍女相救,早就受寒损了元气   习武之人,断剑发下这等誓言,可说是严酷之尤,皇帝瞧着她倔强冷然的面容,怒火慢慢熄了下去”   “娘娘这样说,真是折杀老奴了……要说,也梅嫔那小丫头太傻,仗着父亲有两个钱,就想收买守宫门的太监,把外人放进来——真是好笑,这宫里上上下下的,哪个敢违逆太后的旨意?那个女神医一进门,早有人通风报信来了!”   皇后笑得分外愉悦:“那日我轻车简从,去到梅嫔的畅春宫,径自进了主殿,那女人的脸色真是精彩呵……她刚得知是个女胎,正沮丧得了不得,又乍一见我,那脸啊……白得象鬼一样她父亲到处打听神医,我们就给他送上门去了……可笑这些人,不过是太后手中的棋子,到现在还自鸣得意大公子现下已贵为藩王,他家郡主必是娇纵不堪,怎比得上娘娘您贤淑温柔!”   皇后口中诺诺,心下仍是愤愤:大伯父身为藩王,封地千里,死士悍将不知凡几,太后虽然在朝堂上一径维护他,却也暗中忌惮他的势大,只想挑个软弱无主见的兄弟来做左右手,于是,才捧了自己做中宫   晨露倚在门边,正遥遥听着庭院里洒扫的宫女们闲嗑牙”晨露指了指刚才饶舌的小宫女   厨下香气四溢,闻着就食指大动她一向平易近人,每日让厨师照样做一份给岳姑姑和几个年长管事,晨露身为皇帝的亲信,也依例有一份   在这菜肴的香气流转混淆的地方,她有些狐疑,再次深嗅一口,仍是不能确定   灶中好似经过猛烈燃烧,把什么都烧成了焦炭   她看着手中玲珑,只想到了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即使他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决断,无不明快果敢,即使他一贯拿妃子当手中黑白小子,这时,他仍有愧疚”   “这样一个小物件,最后出现的,却是灶下的炉膛里   却只有她,一如初见,不曾沾染了世间污秽   晨露不料他会做出这种举动,坐定之后,不露痕迹的挣开他的手悠扬如同天籁的笛声在夜空中飘忽不定,俯身看去,底下万千宫阙,琼楼玉宇,亦是黯然失色,浩瀚苍穹间,惟有这一道笛音,长存不灭   青冢路边南雁尽,细腰宫里北人过(注)   ……   注:李商隐-《闻歌》   (第一卷到此结束,请明天同一时间期待第二卷有些筒子们可能认为主角目前没做什么大事,某非认为,第一卷是韬光养晦期,第二卷主角将大放光芒,开始就会有个小高潮   有三位客人,却与众不同   一桌两位,一男一女,衣着素雅,懂行的仍能看出用料不凡,两人气质非同一般,隐隐透出矜贵   瞿云哭笑不得,以扇轻敲她的额头,一副溺爱之态:“从你嘴里出来,就没什么好话!我好歹也算小有职位,哪家小姐还用得着我去拐带?”   身为侍卫统领,虽然只有三品,却是最近帝侧的人,京城的权贵,有哪位不想和他结好?   更何况他虽然年过四旬,却不失为儒雅美男子,又有哪家小姐求娶不到?   晨露笑得狡诈:“等一下见到那位‘老友’,我一定把你受欢迎的实情全数告知!”   瞿云张口结舌,被她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终于缴械投降   他瞥了眼旁边那面色沉郁的青年,巧妙的换过话题:“要说拐带,这位仁兄才有此嫌疑!”   晨露睨了一眼,准确无比的猜中了事实:“今日是靖安公林源娶第十房小妾的吉日   花轿中一声惊叫,只见新娘蒙着红巾   “为你,值得”   “我们逃不出去的”她额头赧色绯红,咬咬牙,终于说出来:“恋上你,我永世不悔!”   青年畅快大笑:“我也一样!其实我刚才很怕……手也发抖,可是想到你,我就是再胆小,也要搏一搏!”   两人互相说着柔情蜜意,根本不把包围的人放在眼里”   “今年可有大考”   晨露笑了:“你只管去考,只要文章还看得过,没有不取的道理无论天王老子,在这御笔赞赏的地方,都不敢放肆”   瞿云径直朝后院走去,来往仆役见了他,也不阻拦,很是相熟的样子   晨露看着她的面容,依稀熟悉,端详了半晌,忽然惊喜的叫出:   “清敏帝姬!”   第二卷 第十七章 胡使   她几乎要恍惚,今夕何夕?   许多年以前,有一对一模一样的双胞姐妹,衣不蔽体,在自己面前盈盈拜倒:   “小宸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难忘   “清敏,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清敏握紧了晨露的手,眼中水光盈盈,叹息着,终于说道:   “当年你的死讯传到忽律可汗那里,他悲恸得不能自已,叹道:‘天朝皇帝自毁长城!’,召来我们姐妹,谈起京城与你初见,不由的唏嘘,第二天,就让人把我们姐妹送到了天朝内地——他虽然是蛮夷外虏,为人倒是磊落,之前一直遵行和你的赌约,让我们姐妹在帐下做些活计,没有人来欺负”   “我当时如雷轰顶,就想撞死在宫墙之前”   “今日不是聚集之时,几方首领都不在,你先看看这个吧遭遇过这么多灾厄磨难,她没有哭,今日,看到两三知己为她默默付出,二十六年辛苦操持,她终于流泪   当年她去的突然,没想到,平时木讷的瞿云,却尽力维持着,没有让它烟消云散,清敏帝姬又是冰雪聪明,接手后,很快就让它发展壮大,成了目前的极大局面   他们干脆露出狗腿本色,在东边摊上顺点果品,在西边摊上调笑一下小姑娘,然后哈哈大笑,日子正是惬意无比   一阵疾弛的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嚣张——   一个身着黑铁铠甲的异族男子,高挑健挺,正纵马而来   有机灵一点的家丁,拿着手中朴刀就要挥砍马蹄,那男子抽出大剑,俯身轻轻一迎,只听得叮当几声,连连几把刀受不住这强力,磕飞了出去,有一柄甚至断成两截   ****   两人匆匆赶回乾清宫,却见里面气氛凝重,所有宫娥太监都战战兢兢,秦喜守在门口,见两人联袂而来,顿时喜上眉头:“瞿统领、尚仪大人,你们可回来了……万岁这会子正龙颜大怒呢!”   晨露走了进去,瞿云知道她能应付得来,也朝着统领处走去——今日的好些政务,都还没处理呢!   晨露走到内殿,只见元祈面色不豫,正在批阅奏章,朱笔淋漓,在黄本上洋洋洒洒写了好些   第二卷 第十八章 亮剑   鞑靼使节一行人到了礼部特设的迎宾馆舍,当日就有言官上奏道,这些蛮夷进京时甚是骄横,不若冷落他们几日,杀杀威风   他特意没有启用正式宏大的太和殿——这么大的地方,就孤零零几个人,郑重其事的反而让对方得意   他身后从人不多,两边各有二人,分别手持器皿、拂尘、如意、以及,一柄宝剑轻轻抽出一小截,却见光华有如旭日,吞吐间乾坤自生——仔细察看,剑柄上依稀可见古篆“太阿”   难道这就是十大名剑之一的上古太阿剑?   此刻她站在元祈身后,看着使节鱼贯而入,心中却感受到剑意,恨不能遇一强敌,在天宇间自由鏖战”   天朝这边无不怒形于色,鞑靼人崇奉长生天,只跪神灵和大可汗,平日里出使天朝,只肯单膝下跪,诸臣工已自觉忍气吞声,这个年轻人居然大喇喇只鞠了躬,简直是太过轻慢   元祈眼中怒意一闪即过,他轻松笑道:“朕听说你们鞑靼人,虽然不曾开化,但膝盖那块骨头还是能弯曲,使者你定是比前次诸人更为蒙昧……可怜见的,连那块骨头都没”开化“出来!”   这隐晦恶毒的话,顿时让所有人捧腹大笑,年轻人大为光火,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反驳,身后那矮胖中年跨前一步,和蔼笑道:“皇帝陛下有所不知,穆那大人并非膝盖不灵光,而是我们鞑靼人从不向女子行礼——陛下身后可不有两个女人吗?”   众人简直要冷笑,这胖子如此无耻,硬是把皇帝身后的侍女拿出来说事,言下之意,就是绝不想下跪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并不如何美丽,只一双眸子,清澈如同冰雪,仿佛超脱于人世轮回,要把人的魂魄都生生摄去   只听得一声龙吟,太阿剑已然出鞘,她静静伫立,剑尖遥指二人   年轻人浓眉一挑,就要上前,矮胖中年却抢先一步,笑得越发敦厚:“我来吧   晨露当然不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前世时候,敌方时有使激将法的,她也只当耳边风   只见太阿在阳光下寒光沁骨,那女子一招一式,都是凌厉已极的杀招,决不拖泥带水,亦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胖子尝试以内力震荡,却不料,无论何等刁钻的角度,那女子都有如先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戈一击   胖子只见眼前剑势缓慢,若要迎上,却有瞬间快到颠峰,似有若无的光华直取他的咽喉   胖子觉得对方的剑轻颤,自己的内力,有一部分冲入对方经脉,有如泥牛入海,只听得那女子一声轻咳,他未及狂喜,只见空中剑气飞散,如同蛟龙降世,竟形成一道彩虹——下一刻,他觉得咽喉一凉,太阿剑尖正点在其上,刃锋的冰冷,让他一动不动   许多年以后,即使是本朝太祖元旭——亦是元祈口中的“先帝”,把天下治理得政通人和,仍有术士以极为倾慕的口气,谈及那一场道门盛事   京城的百姓无不掩面痛哭   ****   有一个人,没有哭”   少女冷冷的,从背后道”   她很快就离开了,少女就进屋里,看着一室寒沧简陋的摆设,再看着昏暗灯烛下,母亲那苍白憔悴的睡脸,想着‘那边’正是欢声笑语,慈孝天伦,愤懑如波涛一般,汹涌全身   和传统的才子佳人小说一样,好事多磨,皇帝舍不得爱女嫁去那种规矩甚大的门阀之家,踌躇不定林昭云在老父催促下,才万般不愿的来到那别院,等到稳婆报出是个女孩,他只瞥了一眼,就厌恶的说道:“就叫林尘,灰尘尘埃的尘”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天宸   她从小冰雪聪明,她知道,那个叫作“父亲”的男人从来不喜欢自己   不,不是“不喜欢”,而是彻头彻尾的厌恶憎恨   她们俩,是林昭云心上的伤疤:丑陋肮脏的伤疤,一触动,就会流脓流血,既痛且臭,真想生生剜去   官道上只见荒凉和血迹,一些尸体胡乱横卧在地上,血腥中带着点腐臭,眼下已是六月初,已会腐烂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爪钩,往城头抛去,确定稳住后,三两步一蹬,就开始向上爬   林宸知道这约莫不是敌人,她正是十二岁的年纪,一时玩笑心起,使出出神入化的轻功,几下就如仙人般“飘”上城楼,专等在那青年爬的上端   两人内力尚浅,又吃了这一惊,都有些气喘   少年傻楞楞受了这一掌,待要生气,却看着这黑衣人体态身形,立知这是个不晓事的丫头,只得苦笑一声:   “小妹妹,你多大了?”   他自觉纯良的笑容,在林宸看来却是口水滴滴的“狼”类“淫笑”,她拔剑出鞘,青年只觉得一阵凉风,等剑光消失后,才发现自己衣裤上全是窟窿,绝对是衣衫褴褛!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阵风过,再看,伊人已无踪迹   宫城前的这一众人马,能如此随意酗酒,是因为他们是最先攻入城的先锋,每个人的刀都砍卷了刃,他们已经杀红了眼,连神志都要狂迷了——这样的悍卒,需要醇酒妇人才能安慰   吃人——   狂烈冰冷的杀意,从她心底燃起!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姊妹   那人凑趣,说起晋时有某高官,因侍妾小小不慎,就活生生把她蒸了,盛妆华服的放入大盘,宛然如生,主客于是就大啖一通   鞑靼的兵士也粗通汉话,此刻根本想不到这少女会有如此胆量   那剑光太快   她的身法太快,以致所有人因着她而乱成一团,无法协同杀敌   少女们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分外清晰   “王子……”   “你们以最快速度赶到,无罪   ****   奔跑的三名少女,却并不是寂静无声的   “两位小帝姬还真是和这丫头‘合缘’啊!”   管家在旁边讽刺,不太把失宠妃子的女儿放在眼里   她知道,如果没有这两个负累,她可以轻松脱身   他两手长鞭卷回,十指一紧,她们的喉咙被牢牢勒住,呼吸困难”   “放开她们!”   “你要么投降,王子吩咐最好生擒   说时迟,那时快,林宸直挺着迎上,以左肩硬生生受了这一爪   在昏暗烛光中,无数黑白点点,如暴雨一般,从林宸袖中飞出,深深打入他胸膛   巨汉胸口嵌着点点棋子,倒下   刚才那一爪,浸润了那怪人几十年的苦功,乃是“摩诃教”中极为阴毒的功夫,根本不是她能应付的   真真是天地间第一流人物”   他笑着看向林宸:“你真的很厉害,假以时日,天下间无几人会是你的敌手”   “王子过奖,若你现在出手,我不是你十招之敌   忽律王子微笑:“你本可以自行逃脱,不该带着两个累赘   “‘事了抚衣去,深藏身与名?’这就是你们汉人的做法?”   忽律王子平静念出诗仙的名句,有些轻讽仿佛,在玩一个猫与鼠的游戏   她苦苦思索着……一道灵光从脑中闪过   林宸纵身而去,在京城的巷街间,小小的身影,茕茕孑然我族的战士,并不喜欢与全城百姓进行巷战   两人在城墙边交手已过十招   林宸知道,结果毫无悬念——   自己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   天光初露,却被这一光芒夺去所有灿烂   无数根琉璃晶针编织成一匹魅丽绝伦的光幕,神工巧作   忽律何等精明,已经知道不好,他掠上城墙,不管,不顾,这一剑何等惊人,伸手欲把她拉回   只差一点   纵是平凡的黑衣,也掩不住他的独特气质   若是说忽律王子象是传说中的天神,这个少年,却象是初升之日,温暖,光明   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斩白蛇者!你是元旭!”   ****   忽律王子通晓汉学,他知道,在华夏文明中,对于朝代变换,有一种“五德循环”之说   一旦这个王朝天命已尽,会有另一种“德性”来替代它   元旭在日光下微笑,扬声道:“我等一夜辛苦,以赠王子   “你忸忸怩怩做什么,我是洪水猛兽吗?”   少女蹙眉,清冽眼中闪过怒意十二三岁的女子,有的论及婚嫁,她却如此瘦小,如孩童一般   他目光凝住,看着她颈胸间,那是唯一裸露的苍白肌肤,上面有很纵横伤口,年代久远   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呢……他心中一痛   这仅是一处,还有朱雀门、苗街……再加上惨遭屠杀的先锋营一众,军中损失实在惨重   他眯起眼,想着她坠下城墙时,那惊鸿一瞥   ****   兀鲁元帅进入时,惊讶的发现,年轻睿智的王子,正在呆呆想着什么,脸上微有愁容   “虽然胜了,可是很多残兵都逃散了,看方向,估计去投所谓的义军中了,不可大意啊……”   兀鲁感叹道,长年的戎马生涯让他的腿隐隐作痛:“我军悍勇,可以一敌三,但中原人口繁多,真能团结一致,我军恐怕要吃大亏   这次,他居然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露出了那样神情——   惆怅,爱恋,忧愁……   年近花甲的老人,思索着,片刻以后,他召来一位投降的汉官,问道:   “此地有哪几家的女儿,美丽绝伦,可以耀亮人眼?”   那降官本是翰林出身,对这些风流逸事,历来精通,听到问美女,立即谄媚着滔滔不绝:“元帅容禀,京城之中,论起容貌,要数王尚书的二小姐,还有红云阁的珍娘……“   兀鲁皱眉,打断了他:“要十几岁的女孩子,这些女人都有二十了吧!后一个听着就不是正经女子!”   他想了想,补充道:“最好是官宦世家的女子,不要那些庸姿俗粉不过,就是年纪小了些,只有十二三岁   母亲憔悴的脸上满是灰斑,乍一看,狰狞可怖,细细端详,可以看出与林宸眉眼相似   “今晨那个送你回来的少年,怎么会如此狼狈?”   她温婉笑着,想几那少年穿着满是窟窿的黑衣,又气又好笑:“你又欺负人家了?”   林宸有些赌气,闷声不响,伸出手,把母亲鬓间的落叶抚去   “你这孩子脾气倔,有什么,总不肯对娘讲这次半夜出去,是到哪弄了这一身伤?”   母亲担心的絮叨着:“如今逢上乱世,豺狼虎豹横行,你千万少去招惹他们”   林宸看着柔弱瘦小的母亲,叹息道:“鞑靼人长驱直入,京城已成炼狱”   母亲停下脚步,握住女儿的手:“可是在我心里,只愿你平平安安与其如此,我宁愿先下手为强——您的先祖何辜,就因为传说是上古昊帝的血脉,家有王气,全家老少就被打入贱籍,永不翻身!”   林宸越说越怒,心中愤懑,从出生以来,全数倾泄:“就因为这,林家视我们母女如尘埃瘟疫请各位谅解,某非希望大家明天仍然能给我票票,555我不想从新人榜上消失啊啊啊啊!   两母女在外散步的时候,林家别馆中来了几名不速之客,林昭云先是推病不见,听完下人传达的来意后,简直不敢置信   “林兄这话就不对了,须知景乐帝气数已尽,如今是鞑靼的天下了   “这样,林兄不妨入内想想,和公主斟酌一二,小弟在此等候半个时辰足够了吧?”   延琳公主的香闺中,林昭云负手来回,神情烦躁   “不过,”他欲言又止,终于道:“实不相瞒,小女生来顽劣,必定不肯——我们总不能捆绑自家孩儿,而且青天白日的,总不太好看……”   那人闻言知意,心中暗骂他虚伪,口里却道:“明白,明白   停云轩是紧贴着家主寝居的院落,是林昭云来此之后,最爱的赏景之地,他,居然让自己和母亲搬入?   她冷笑着想反驳,却被母亲的神情惊住了——   她从没见过母亲有这样的表情,喜悦、怅惘、甜蜜、酸楚、忧伤……   “他……还想着我……”   只有她一人,听到母亲低喃道   有归巢的飞鸟,不知被什么惊起,鸣叫声声,如同老人咳嗽   他由袖中取出一枝碧玉短笛,正欲吹奏,却听见由远及近,一阵隐隐的喧嚣传来,夜鸦鹳雀纷纷四散   “是她!”   身影逐渐近前,在月光下照耀下纤毫毕见,他惊讶地睁大了眼——   只见那少女,不复前两次的沉静,一身白衣在夜风中疾奔,如同精魅一般   她手中长剑滴着鲜血,眉宇间一片悲愤杀意,眼中那千万载的冰雪似乎在燃烧,炽如烈焰   她听见身后呼喝,在树后站定,准备做殊死一搏   这天雷地火的一吻,在追兵暂离后,终于结束,元旭放开了她,苦笑着,静静闭眼等待少女的巴掌   “你知道?”   “哼,方才你运气渡我周身,它的运行法门我已经掌握得十之七八了林宸问起母亲,无人知晓林家众人知道鞑靼军不久会来寻衅报复,紧急收拾了细软,带着心腹驾车而去   从小别醉离的才子佳人间,偷来的一夜   这甜蜜,下一刻就被残酷的真实,化为齑粉——   哀莫大于心死,她是彻底的绝望了吧!   为了自己的女儿不受要挟,不受拖累,母亲义无返顾的走向黄泉   “娘!你为什么不等我!你说过,要等我做成了不起的事业,让你享一辈子的福!为什么……”   林宸没有大喊大叫,她重复着,低喃   “醒醒!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鞑靼军马上就会来报复!”   少女的眼眸,终于恢复了清明   她拔出剑,步履蹒跚的,来到前院   只见白刃一闪,平日里对她母女嘴头不净的一个管事,在瞬间断为两截   “从此以后,你也面带刺青了,让你尝尝被歧视、被凌辱的滋味!”   元旭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听了花匠介绍林宸母女的身世后,他心中也是怒不可遏,想让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受些惩罚   其余人再也忍不住恐惧,惊叫几声,作鸟兽散   一座清雅别馆,顷刻间一片死寂   林宸就地收拾了些钱物,把母亲葬在别院旁的林中,拜别后,放一把火,烧了这宅邸   “我想去找师父,正式拜入他的门下”   元旭松了一口气,又感到莫名失落   林宸接过,挂在颈上,雪肤晶莹,更映得它光华温润   笛声悠扬   瞿云闻讯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仿佛要御风而去,那样不真实的虚幻迷离   “听说你好些了,急着来探,结果撞了个正着——快起叫太医!“后半句,是对着惊慌的宫女说的   晨露连忙道:“只不过撞了一下,不妨事   “你这一场大胜,可真是让朕扬眉吐气,他们以为朕外无大将,内无高手……笑话!”   元祈想起那日鞑靼使者的惊骇羞愧,心中只觉得畅快无比   “也有大臣不是如此呢,那天,那位兵部尚书黄大人,不是说的慷慨激昂,要把那大可汗的首级‘传之天下’呢!”   “你相信他说的?”   元祈不敢置信的低喊,待看到晨露笑得轻颤,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   小宫女滔滔不绝的说完,艳羡道:“皇上对尚仪大人真好,您昏迷了一日一夜,他几次三番前来探视,看样子都没睡觉呢!”   晨露笑而不语,待众人退下后,才轻声道:“好?元旭当年,又何曾不是视我如唯一珍宝……”   空对着华丽宫阙,她笑得忧伤哀婉——   “这世上,真心,假心,我已分不清,也累得不愿去分……”   “我只知道,宁可负尽天下,也不让一人伤我!”   ****   晨露身体未愈,就有各色礼品,以及前来慰问的后宫嫔妃,络绎不绝本宫要是继续胡来,绝对会惹得雷霆大怒!”   晨露笑了,那笑容清美如同云曦初露,她的声音清甜,带着诱惑的诡秘——   “皇上要的,就是您的胡来啊,那样,他才能平衡整个后宫……”   “他宿在梅贵嫔那里,不过是想看看,这个新发掘的棋子,好不好用……”   “您不想,以妃位终老吧!”   齐妃觉得少女的眼眸迷离,勾引起了人心中最隐秘的野心和欲望   看着她告辞的身影,晨露回身对着瞿云说道:   “瞧着吧,小云,风起于青萍之末……马上,就要有天崩地裂的大事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居高而瞰的轻松睿智,只是那眼神深处,那清冷糅合着的,最后一抹暖色,已经消失殆尽   元祈没有看见身后佳人的复杂眼光——就算见了,也多半认为这是别样的妩媚清新,他匆匆回驾乾清宫,取出军中搜集的鞑靼显贵画像,一一对照   “母后何出此言?”   “我问你,你让他们包围使者的馆舍,意欲何为?”   “母后容禀,使者中,可能混有鞑靼王族——他们乔装入境,分明是来探我天朝虚实,以待后动   他冷笑着,眼中杀意大现,如同长剑出鞘,扫视着太后身边众人   “太后长居后宫,有人把这些朝中之事肆意传入,使得慈驾不安,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诛杀?”   一句话,吓得众人魂不附体,只有叶姑姑安之若怡   太后气得脸色苍白:“皇帝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过问国事?!”   元祈亲自接过宫人手中的香茗,躬身奉给太后,一派庄重孝穆——   “儿臣岂敢生此大逆不道的念头,母后担忧国事,是份所应当,但总有些小人不太安分,挑唆着宫中不安,所以不得不警告他们,以儆效尤!”   太后不接那茶盏,怒道:“皇帝是要有意孤行,以社稷江山来行此险着了!”   元祈执礼更恭,道:“儿臣也是为了我天朝声誉——母后难道忘了,忽律那蛮夷匹夫,前次书信中,对您是何等的污言不恭!!!”   这最后一句,噎得太后无话可说某非不会宣传,也不懂广告什么的,大家有票的请给票,没票的愿意手机发当然更好,实在不行,拉几个有票的朋友来,我也感激得五体投地了   接着是文本身的问题,某非一直认为,好文是需要精雕细琢的,论起快速码字的本领,某非自信不输于人,一天蛮干起来也可以八千一万的,但那样写出的东西,质量没有保证,所以,请各位体谅   与上一次的旖旎温柔不同,他此时目光炯炯,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惊雷一般的断言中”   元祈在灯烛之下,静静的凝视着她,听完她的剖析,心中只有一句——   天下竟有这等出色的人物!   他笑着叹息,待到少女微微诧异,才道:“若你身为男子,我一定许以相位”   此时室内烛火飘摇,灯下看美人,越发惊艳——   她的美,不在于面容,只那一双瞳仁,就让人甘心醉死其间,永不轮回   此时看着她,元祈不禁生出莫大的好奇:   瞿云说,她被所爱之人背叛,才落的武功尽失——   怎样有眼无珠的男子,才会丢弃这块瑰宝,甚至,将她毁去?   他压下心中不平,继续问道:“那么,忽律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呢?”   “鞑靼人自称为苍狼之子,他们的性情,也如同苍狼一般,宁直不弯,可是忽律可汗,却是其中异类——若是也用动物来譬喻,他就是一只九尾雪狐!”   “这样的人,最喜欢故布疑阵,他让人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就是为了引人疑虑,不敢在此时对鞑靼动手   他连忙命人去取御书房暗格中的铁盒,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盒子被呈了上来   她拿在手中,端详这亲手所书,微微颤抖着,仿佛全身的血液,如同冰河破堤一般汹涌   “这是父皇留下的,他说,这手记主人用兵如神,可惜,天寿不永   他没有看到,少女眯着眼,那瞬间炽燃的杀意和悲愤——   天寿不永!!!!   她几乎要大笑出声!   然而她没有,当元祈抬头的瞬间,他只见到少女眸中,有一缕流光   想到此处,元祈笑了,眼中锋芒,如归鞘宝剑,深不可测   他心中大痛,看着少女蹙眉,仿佛有一只手在自己心口抓出淋漓血痕   “你闭上眼   晨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眼睫微微颤动,终于闭上眼   下一刻,一个圆如鸽卵的小丸被放入她的口中”   她照做,睁开眼,元祈目光炯炯,灼热,然而温柔   ****   第二日,晨露还在床塌上静养,就听见宫人们都在传说,皇帝在太和殿正式接见了鞑靼使者   她丝毫没有描眉点唇,仿佛嫌这脂粉会污了面容,瞧也不瞧一眼,自己动手,梳了发髻,在盘中挑了一支碧色流转的翡翠步摇,斜斜插于乌发之间”   “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准时来接姐姐便是!”   梅贵嫔达到了目的,娉娉婷婷的离开了   “王子不用惊慌,朕并不打算把你扣在这里——只是烦请回禀你父汗,他书信所请,朕一律不允!”   穆那也不挣扎,瞪视间,一意轻蔑——   “我鞑靼大军一至,你们中原江山,片刻就会化为灰烬!”   “那朕只好效法先帝,把你们重新赶回漠北!”   元祈一径笑得温文悠闲,不愠不火的加了一句——   “在发兵我朝之前,你还是祈祷你父汗能在‘弥突’中取胜吧!”   皇帝淡淡一句,结束了这次廷议,他轻松起身,望也不望阶下惊惶欲死的穆那,起身回宫   两人今日颇是奇怪,居然联袂而来,并肩而立,毫无平日的剑拔弩张,晨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下也很是佩服齐融与周浚两人的胸襟与气度   齐妃望了眼晨露,递过一个默契眼神,然后好似才看到梅贵嫔,夸张的提高了音量:“这不是我们弱不禁风的梅妹妹吗?”   梅贵嫔一见她和周贵妃,立即露出极为惊惶的神情,好似见到了恶鬼一般,颤抖着往后退   日光斜斜照入殿内,透出一种温暖的橙黄,三位妃子向太后行大礼参见,晨露迎着日光,望向那玉座珠帘——   时间,在此时此刻,凝固成永恒,这夕阳落日的余晖暖意,在晨露看来,化为幕天席地的血色,汹涌而来——   时隔二十六年,在这人事已非的今天,她穿越天人永绝的黑暗,静静的,站于此处”   她命那少女起身,细细打量了一回——   她果然如传说中一般清秀稚嫩,一身绛色朝服,更显得肌肤如雪   她笑道:“我们的红线隐娘(注)来了!快快坐下,让我这老太婆也瞧个真切!”   叶姑姑亲自给她布了席位,这样的殊荣,让妃嫔们为之侧目   晨露面色恭敬,在太后的犀利注视下,更显真挚:“承蒙太后看重,微臣实在惶恐,怎敢跟娘娘们并坐?”   太后看她不逾本分,心中更是看重:“不妨事,你坐到两位娘娘身后便是!”   宫人们端来几案,置于周、齐二妃身后,除去规模略小,其余都一模一样   “齐妃娘娘,你身体有恙吗?”   少女清冽的问话,从身后传来,齐妃回身望去,只见晨露一如往常,刚才的一切,仿佛全是自己的幻觉   他自小聪明绝世,三岁时就能咏诗,且言之有物,让太傅惊叹“此子非池中之物”,但年岁渐长,却耽于逸乐,做出好些荒唐事来,先帝几次都要重责,只是有太后这位嫡母袒护,总也无可奈何   他生得如此风华,又是今上爱弟,正是京中闺秀梦里心仪的对象,只是他性情不定,总也不肯迎娶一位正妃,太后无奈,也只得由他——只是那些风流逸事,也是短不了   晨露瞧得真切,低下头去,掩住了冷笑——太后的长兄林邝,继承了林家所在的云燕二州,又乘着十数年前,鞑靼南侵的机会,打着“匡扶社稷”的大旗,会同了几位藩王,一起出私兵参战   听宫中传言,太后在那日接到兄长的奏折后,勃然大怒,几欲杖毙使者,随后在二哥的劝说下,好不容易消了雷霆之怒,却驱逐了使者,严令兄长不得有非分之想”   太后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哪是什么厨子好,这珍蘑是襄王那边,六百里加急送来——惟恐你这外甥吃不上鲜的,乃是从临近鞑靼的边塞之地摘来的”   几刻之后,叶姑姑亲自来请,言语更是恭敬   晨露起身,这一瞬,仍是心神不宁的周贵妃,恍惚觉得,一道若有若无的凄烈龙吟,在殿中飘忽作响——   这究竟是怎么了?!   ****   后堂是太后起居所在,这里并不象其他太妃宫中那样,满是佛龛和香烛,而是以书卷和古物点缀其间,显得很是雅致——怪不得世家大族,往往自傲,彼此的品位,真是天上地下   “我听说,是你劝谏了皇帝,让他释放使者?”   太后目光犀利,仿佛要直直射入人的心间   “微臣惶恐,并不敢擅涉国政,只是昔日在草莽之间,曾听过鞑靼的一些风俗和秘辛,所以说了出来,供皇上参考一二”   太后望着她,忽然笑了起来:“你这孩子,一点也不居功,只这份谦虚谨慎,就很是难得——这次真是亏了你,皇帝是我亲生的骨肉,他的脾性,我最是了解——平日里看着宽厚严谨,真要下了决心,是九条牛也拉不回的   “你看这个怎样?”   太后躺在塌上,漫不经心的问着叶姑姑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萧墙   叶姑姑想了想,答道:“倒是个伶俐晓事的——她会念记太后恩德的”   太后失笑,摇头道:“若是无关紧要的消息,她倒是会漏个一星半点,要她把皇帝的作为倾数相告,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她笑着看向愕然的叶姑姑:“皇帝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他信不过的,断然不会放在身边——秦喜那小太监,你花了多少功夫,不也没拢住?”   此时,一个管事匆匆行到帘前,踌躇不敢进入,叶姑姑把她唤到跟前一听,不禁惊诧色变!   她转身凑到太后耳边说了几句,太后这一怒非同小可,她气得手脚冰凉,直直把塌上的精美画扇扯成两半——   “这成什么混帐世界了?!我何曾有过这样的旨意?!”   她心口又开始绞痛,叶姑姑忙递上茶盏,太后顺了口气,狠狠道:“好啊!一个一个都翅膀硬了!!”   ****   晨露走出后堂,却见殿中夜宴已到了酒酣人醉的高潮之处——   此时夜幕已下,高堂之上,两排儿臂粗的金丝蜜烛,燃得殿中明如白昼,乐工早已或坐或跪,阵式齐整浩大,吹奏出满室丝竹悠扬   此时华灯高照,奇香氤氲,众妃嫔观赏着殿中歌舞,或是谈笑,或是低语,或是半醉倚于案间,几分酒意上涌,更显得面若芙蓉,妩媚娇艳   她凝望着元祈,温润大眼满是哀怨,却又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皇上,今晚,来看看臣妾吧……”   元祈欲要回绝,眼前,又浮现,那楚楚可怜,清新喜人的笑脸——   “好……”   此时,妃嫔们见帝后在絮絮私语,眼中不免带上了妒意,云萝掩嘴笑道:“皇上和娘娘如胶似漆的,真是羡慕死婢妾了!”   皇后羞的低下头去,一位管事此时察颜观色,端来了两份一式的参汤——   “太后赐给两位主子的!”   ****   晨露静静看着这簪璎华盛的夜宴,有些百无聊赖,她看看无人注意,便趁着殿中忙乱,敛衣而出   静王笑道:“真是折煞小王了,尚仪是皇兄所爱重的人——如此佳人如此夜,又怎称得上惊扰二字?”   “此处僻静,王爷还是小心一二   “没什么事,姑姑——我累了   她耳边响起皇后的笑语:妹妹可别糊涂啊……用一个未成形的女胎,就可以让她俩吃不了兜着走……这很合算啊!   你这蛇蝎心肠的妖妇!!   她银牙暗咬,纤纤十指,不由的缩紧,心下再也忍耐不住,起身一拂,将桌上这些金玉珠翠,并胭脂香粉,都狠狠摔落于地   在这幽幽深宫里,就算生不出皇子,有个帝姬在膝下承欢,也算欣慰快事——梅贵嫔并非丧心病狂,只是皇后逼迫得紧,且能从齐妃手中夺来圣眷,她这才铤而走险,行了这一步好棋   梅贵嫔眼中波光一闪——深更半夜,会是什么要事?!   她不敢怠慢,正要答道快请,一道清冷女音出现在寝殿门外——   “娘娘,我有急事求见!”   梅贵嫔扬声命从人开门,一边笑着迎上前去:“姐姐怎么来得这么急?”   晨露走了进来,顾不得讲究礼数,命从人紧闭大门,对着梅贵嫔,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   “娘娘,你还想再度怀上龙裔吗?”   这贸然而出的一句,顿时让梅贵嫔心中一震,她强笑道:“尚仪你问的真是奇怪——”   “娘娘,事到如今,您也不必替皇后遮掩什么了……她害死了您腹中骨肉,还威逼您诬陷了两位妃子,是吗?”   晨露一语道破天机,却是很有技巧的把梅贵嫔说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只听得里面传来微微的喘息,还有几句微渺的说话,衣料摩挲的声响,她也不作声,老脸有些微红发烫   这漫长一夜,对于某些人来说,怕是注定无眠了   就如同,千万个,在此间嫣然而笑的鲜活生命,她们长袖飞扬,环佩月下,舞霓而歌,拜月默祷,却终究是,香销玉殒,零落成泥   下一刻,她只觉得颈间一凉,伸手一摸,竟是一片树叶!   这小小女官,信手拈来,竟已到飞叶伤人的程度,却又是拿捏得当!   周贵妃满腔燥火,也因此而逐渐消退,她黯然叹息着,转身即走,只留下一句——   “尚仪,虽然你武功已呈极境,却也要知晓,练功最忌心火上涌……”   晨露诧异于她话中的善意,也回以一句:   “娘娘,上次聚香园的举动,你最好也不要再有   第二日清晨,她早早起身,算着也不过睡了三四个时辰,微微有些倦意”   他声音是平日不常见的冷峻,手中不停,只是以绸巾慢慢洗涤自身,眉头深皱,仿佛在清除什么不洁之物”   “你去吧……”   直到少女走到门口,元祈才叹息道:“其实……朕不是无礼,而是……恨不能掘了真心给你……”   声音低沉,距离又远,少女好象完全没有听见,径自走了出去   “啪!”   太后宣来皇后,也不多言,对着自己的亲侄女,冷笑着就是一掌   “你这不晓事的孽障,居然做下这等无耻的事——还用了我的名义!”   太后瞧着她既不哭泣,也不求饶,心中怒火更甚:“这等行为,必定瞒不过皇帝……你怎会如此愚蠢?!”   皇后捂着脸,冷笑着抬头,夜间那种妩媚温婉的纯真,已经荡然无存,她两只眼睛深陷,象疯癫一般,瞳仁又黑又亮——   “母后,您现在还以为,是我太过愚蠢?!”   她脸孔有些扭曲:“您太天真了,皇上他根本,不想让我怀上他的子嗣——他根本在防范抑制整个林家!!”   “你说什么?!”太后悚然而惊,蓦然站起   太后毕竟老于事故,她凤眸一闪,凛然生灿:“你此话当真?”   皇后跪坐于地,惨笑道:“上次梅贵嫔请了那女神医,虽说没有什么‘线脉’奇技,在妇科方面,却也是难得的高手   太后一把甩开了她:“我没事!”   她目光森然,一字一句道:“传令给我们的人,从今天起,皇帝宫中一应人事器物,都给我盯紧,盯死了!”   ****   乾清宫中,虽是午后未时,元祈却仍在奋笔疾书,朱色御批,寥寥数字,却每每切中要害   元祈批完一本,却不再取,只是凝望着旁边,那正在忙碌的雪白皓婉——一点墨汁不慎沾了上去,更衬得晶莹剔透,如冰如玉   “叔伯们倒好说,左右是为子孙多要些恩荫,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只是两个弟弟,可实在……”   静王在旁剖析,也沉吟着,一时难以决断   他们口中的“两个弟弟”,正是先帝元旭的最末两子,排行第三、第四,宫中却极少称之为三、四皇子,只是直接以王爵相称   这也是有缘故的,今上元祈和静王元祉,分别是中宫和惠妃所生,两人皆是门阀林家的娇女,历来也是同气连枝,可是那两个皇子,生母都极为微贱,先帝对他们也是不喜,三四岁时候,就早早打发去了就藩   宫中最是拜高踩低,势利之人,为了讨好太后和今上,言谈之间,只称安王、平王,绝不冠以“殿下”之衔,久而久之,宫中简直不以先帝亲子视之   “圣上在我面前谈起兄弟阋墙,不怕微臣泄密吗?”   晨露突兀问道   她目光触及之处,那先前谈笑自若的郁公子,不由退了半步   “我不和小丫头动手   “十二哥……”   晨露笑得畅快,齿间滑出的这声称呼,带着奇特的韵味,那是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   且说房中众人,谁也不在说话,只默默喝着茶,等待院中的消息   她年纪虽小,言语之间,却自然有一种不说不清的魄力,使人心仪景从   “啪”的一声,十分响亮,仍是有一只黑子,在袖劲下幸存,稳稳落入盘间   “飞去来器?未免太过小道!”   郁公子口中如是说着,手中却也费了一番周折,让棋子落于盘间   慈宁宫里这一场惊天霹雳,可算是谁也未曾想到,最早发现异状的,却是心绪极坏的皇后   他想起太后那阴森凛然的目光,心头便生出不安,想起皇帝待自己的凉薄,又一时觉得快意,这般前思后想,又觉得梅贵嫔这小丫头生了异心,她便召来了当夜服侍的太医,仔细询问   她嫣红莹润的蔻丹,紧紧靠着太后青白色手腕,皇后仿佛是抓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够了!”   元祈再也耐不得她疯疯癫癫,对左右说道:“皇后焦虑过甚,先请她回宫休息吧!”   他示意两个宫人搀起皇后,把她连拉带拽,拖离了大殿   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叙述,他知晓了太后今日的起居情况——   这几日,太后心绪很是不好,平日里不太犯的心绞痛,也闹得频繁起来,在太医束手无策的情形下,她召来平日信重的玉虚真人,让他为自己祛病祈福   这个过程中,来请安的妃嫔,应着真人的要求,也对着炼丹炉默默祈告,希望太后能早占勿药”   元祈目光一凝:“什么?!”      第三卷 第四十一章 嫌疑   晨露叹了口气:“皇上应该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   静王被他惊醒,眼中恢复了清明,他望着元祈,仿佛从来没见过他似的,以一种陌生的,近乎恐惧的眼神望着他——   “皇兄?!”   下一刻,静王做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   沉重的宫门被关上了,大殿中央,灯火闪烁,只剩下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以及,冰雪一般宁静凛然的少女   “你是听了皇后的疯话,还是被什么小人所谗?”   元祈冷冷问道   他回到御案之前,提笔想抑制心绪,手中用劲,一支湖笔已然四分五裂   “去哪里找?”   “御花园   “你们是为了太后而来,对吗?”   何姑姑手捧一杯苦茶,散发着缕缕药香,脸上一片平静,开门见山的问道   晨露望着她,眼神悠远飘渺:“姑姑,你看着我……”   她眸中金光大盛,仿佛要望入何姑姑心坎中间——   “姑姑,你和太后,到底有什么宿怨……”   何姑姑只觉得一时之间,心中混沌迷茫,多年的悲苦冤屈,如同出柙猛兽一般,再也关不住——   “小萱……”   撕心裂肺的,她喊了一声,在这午后寂静的房中,极是黪人,简直要让人生出冷战”   她有些踉跄的,走入寝殿,穿过珠帘,启开了床头暗格   “它真是美……可惜,我无福享用,在这暗室黑匣之中,也算是明珠暗投了”   阳光照入一室,晨露抚摩着它,低低说道   他终究不忍心,只得长叹一声,问出了,他长夜惊起,时常思索的一个问题   触目惊心的是,上面满是发黄暗紫的悚人血迹,汪洋淹留,浸润了所有衣料至于义愤填膺,我也很理解大家,但目前,我们只听了林宸的说法,请继续期待完整的真相~   至于有读者说变化太快,其实是忽略了时间问题,他们一见钟情那日,是林宸十三岁生日,之后,她花了三年学艺,又与元旭并肩战斗了四年,最后一年,还是在边陲沙场上度过的,也就是说,从前面那段到她死去,已经七年了,这七年,人的身份、想法和情势,已经是天翻地覆的不同,所以元旭的变化并不突然,只是我们没看到罢了   何姑姑一派悠闲,将手中碗盖轻轻相错,待它稍凉,才抿了一口   晨露的声音,清冽如同寒玉落地:“世上之人,喜欢自作聪明,却不知机关算尽,总是百密一疏——师兄,我们到墙那边去!”   此言一出,何姑姑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就要不顾一切的扑过去!   瞿云眼疾手快,点住她的穴道,绕到了墙的另一边   第四十四章孝贤   瞿云急急去拉,也只挽回一半,她已是头破血流,昏迷在地,白森森的骨头露着,呼吸很是微弱   一时之间,他心中生出悲凉,那一点一滴的怨圭,也被心中的柔软掩盖——   这是,他的生身母亲呵……   下一刻,他看见,太后倚坐着,伸出纤纤玉指,接住了,一只垂丝而来的小小蜘蛛   太后一笑,并没答腔,旁边的梅贵嫔揶揄道:“看云妹妹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太后是天下之母,生来有神灵庇佑,这一点小恙,又算得了什么?”   太后听了,笑着指她说:“你这丫头才是嘴头伶俐——我中的可是剧毒,若不是祉儿寻来神医,怕是早早归天了!”   元祈听她屡屡提及静王,满心都是不自在,又听她说出这等不祥之语,更是不快,只得沉默着,坐在一旁   齐妃在一旁听出了苗头,她老于世故,哪有看不出眼色的,于是嫣然笑道:“静王殿下此次真是立了大功,臣妾虽不敢过问朝政,只这也是家事,还想恳请皇上,给静王一个赏赐!”   元祈听着,见她貌似不经意的望着自己,心下一动,正要答应,只听太后道:“罢了,祉儿不过是个孩子,生为帝胄皇室,又会缺了什么?”   元祈听了这话,并不欣喜,脸色更加难看   宫人和宦官们,在私下嘀咕时,总不免津津乐道起,皇后那日的“失言”   清风拂过她晶莹容颜,那冰雪寒玉一般的瞳仁,顾盼流转之间,很是悠然自若   “我们忙碌了两天,竟是这样一个局面!”   瞿云想起,太后安然下塌的身影,心中怒火更炽,他吸了口气,看着晨露一派自若闲情,惊讶道:“小宸,你莫非看出了个中玄机?”   晨露摇头:“这次,我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不过……”   她放下手中书卷,望着窗外烟柳青翠,黄鹂清鸣,叹道:“在这场混乱中,只需看看,谁得到了最多利益,就隐约明白了”   瞿云思索着,脑中闪过一个身影,他悚然一惊:“若不是太后,难道是……他?”   晨露点头,叹息道:“平日里看他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没想到,一下起手来,却是如此的雷霆万钧——”   “静王元祉,你真是个人物!”   少女冷笑着,揭开了真凶的神秘面纱   “我们竟被个毛头小子骗过了!”   瞿云剑眉皱起,想起个中关节,冷笑道:“林家好似专出这等伪善狠毒的禽兽,真可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晨露并不激动,微微一笑,端起温热的茶盏,小口小口的喝下,这才道:“静王的母妃林惠,是个寡言温和的大家闺秀,林家诸人之中,还数她较为良善,却没想到,竟是生出了这样的儿子   “静王此人,真是个角色,这一出‘孝子救母’的戏,要演好不难,只是要抓准时机,趁着太后和皇帝生出怨隙时,一举行事,这样的快、准、狠,加上嘴甜心黑,也算是异数了!”   她瞧了瞧窗外:“现在,宫城内外,定是谣言纷纷了……这天,马上要变了罢!”   仿佛在响应她的话,满是阴云的天空,轰隆隆一声雷,更是乌云密布   他出身亦是显赫,只是家中老父早逝,亲族又很是单薄,仕途上便没什么人提携,虽然在军中屡立战功,却总也不得大的升迁   这般的惶恐,直到入了洞房,揭开头巾那一刻,才宣告终结——   他,堂堂男子汉孙铭,从此,成了仪馨帝姬永久的裙下之臣   “这、这是谋逆的大罪!!”   孙铭大惊失色,有些迟疑道:“这……不至于吧?”   “静王想要的,是九州之中的要地,进可觊觎天下,退可雄据一方,江南,始终太过清丽,不是他理想的封地,所以……”   帝姬侃侃而谈,孙铭毕竟知兵,一点便透,他立即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不由又惊又怒,   仪馨帝姬拨弄着手上宝镯,听着金玉相击的清脆声响,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夫君,你说这世上,是锦上添花好,还是雪中送炭更妙?”   孙铭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后者,我辈生于世间,若不能扶危济困,又算什么大好男儿?”   他此时说话,铿锵有声,若是让那些讥讽他的人看了,定是目瞪口呆   “皇上……?”   她试探着唤道,声音有些颤抖   元祈转过头来,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双手如此冰凉,可是受了寒?”   他此时眼神明朗,又哪有刚才的半分悚然情态?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   齐妃心下惊疑,讷讷不成言   他几乎不用细辨,便知晓了来者的身份,他闭起眼,想象着她的冰雪之姿,清冽风华,不由心旷神移,生出无限思慕来——她忙于追查毒物来源,两人已是两三日没有照面”   “何至于这么严重?”   元祈不禁失笑,他看着帝姬那微微焦虑的神情,心下感动,道:“皇姐不必担忧,朕身在这九重帝阙,却是心如明镜,哪些人在兴风作浪,哪些人是墙头草,这次便可一一识得!”   帝姬听他如此说来,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霁颜笑道:“也是我思虑过甚,皇上乃是真龙天子,目光如炬,那些奸佞小人的把戏,还有看不穿的道理?”   她侧过头,对着驸马微笑,示意自己所料不谬,皇帝庙算如神,已经有所防备   孙铭在桌下以手相握,稍稍安抚了妻子,才继续道:“这些狂悖离奇的谣言,臣实在不信,可看着势头,却是越传越烈”   他是武人出身,说话向来直接,这么一口气说完,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我在笑……林媛怎么生了这样的儿子   他这一死,这刻骨仇恨,上穷碧落下黄泉,却又由谁来承受?   只有林媛!   在这世上,她总抓住些什么,比如憎恨,比如复仇,她才能继续活着,继续,在这前世寂灭的宫阙之间,从容行走   两人并肩而行,一边轻语闲谈,可内容却非关风月,若有人听了去,难免吓晕过去”   晨露是何等冰雪聪明,微一沉吟,便明了了元祈的意思,她畅快大笑,眉宇间的抑郁,一扫而空   “真是……不像那两人的儿子……”   她笑着说道   她和瞿云说起时,仍是笑不可抑   “赶……赶快备轿,我要面奏皇上!”   他紧急觐见之后,皇帝第二日破了惯例,行了大朝,这是极罕见的行为   “这是从靖安公身上拔出的,他身为国之勋戚,居然遇到如此暗袭,莫非是欺我天朝无人?”   皇帝闭目,沉声说道,语气满是肃杀与痛心,京兆尹一见,心下咯噔一沉   “主危臣辱,主辱臣死,你们就看着君父受此奇耻大辱?”   他厉声喝道,阶下青年臣子,在凛冽目光的扫视之下,不禁热血沸腾,武将更是起身请战,誓要扫平北疆,以献帝阙”   京兆尹愁眉苦脸地答道,却见皇帝微一沉吟,霁颜笑道::“静王前日找了个郎中,太后的凤体因此大安,既然都是‘摩诃教’教中剧毒,他应该也有救治之法!”   他命秦喜道:“速去静王府上,请那位大夫赶去靖安公那里,救人要紧!”   晨露看着他焦急真挚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笑,肩膀微微颤动,只觉得现下情况,真是妙不可言!   皇帝回到寝宫,晨露仍是忍俊不禁,元祈凝望着她,只觉风华清越,一笑竟能摄人心神,他正目眩神迷,从人禀道:“皇后娘娘驾到!”   她来做什么?!   皇帝只觉得厌憎不已,他收敛了笑容,淡淡道:“请她进来罢!”   皇后进了寝宫,晨露一眼望去,只觉得她瘦了不少,神色也很是憔悴,只那薄唇,紧紧抿着,仿佛来者不善”   皇后进来后,也不寒暄,就突兀来了一句”   他转过头,对着皇后道:   “你倒还记得自己是中宫?!且瞧瞧你这样子,疯癫张狂,靖安公平日里就这么教养你的?”   皇帝瞧着她,瘦削憔悴,却满是怨毒的面容,冷笑着说道,词锋刁毒狠厉,毫不留情   元祈见她仍是桀骜不逊,言辞之间,甚至对父亲的被刺,很有疑虑,他再也不能容忍,怒喝道:“你竟是这般的无父无君!!”   皇后凝眸望着他,一时之间,迷离恍惚:“皇上,我并非是在诅咒——你莫非忘记了,新婚燕尔,对我说的话了?”   她仿佛沉浸在往事之中:“那时我听说,昭阳宫的旧址,乃是前朝的冷宫,王皇后就是殒命于此……你安慰我说,你绝不会如景乐帝一般,负心薄幸,如今,言犹在耳,你却做了如此寒心之事,你让我情何以堪?!”   她说到此处,声音激越嘶哑,不能自已   “我早已失去了你的心,如今,连唯一的中宫荣耀,这鸾驾卤薄的尊贵,你也要赏赐给别人!!!   这样的事,我绝不容许!!“   皇后的眼中,耀眼闪亮,如同两簇鬼火,幽幽骇人”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答案,让少女再也忍耐不住,畅快大笑起来   “想不到一员大将,没有战死沙场,竟是折损于刺客手中!”   元祈拿起“太阿”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京兆尹惊得一颤”   他说的本是老成中肯之言,却见皇帝并不回答,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不由更是惊异   元祈想说什么在,终究还是沉默了,他望着面露疑惑的臣子,听着他一口一个“鞑靼刺客”,满腔都是愤怒,却又无法言说   他终究城府深重,片刻之后,便强自冷静下来   “将朕的太阿剑封了,于柳将军灵前,祭奠三日,天明之后,你不能大肆搜捕,而要秘密追查……”   元祈看了眼垂手肃立的京兆尹,继续道:“鞑靼可汗素来狡诈,他的手下也必定喜欢故布疑阵,他们面临着全城搜捕,定会躲入官兵的死角——因此,城中权贵的宅邸别馆,你要特别注意!”   京兆尹一听之下,头皮发麻,想到要得罪那么些高官同僚,他心下一沉,然而事到临头,显然是皇帝的雷霆之怒更为可怕,只得唯唯称是   元祈看着他,无声叹息,他何尝不知道,以静王的狡诈如狐,根本不会留下太多破绽,这般布置,却也只是亡羊补牢,拾遗补缺罢了”   “皇上莫不是忘了,我也是江湖草莽出身,这些凶险,原也是家常便饭   可惜……比起眼前这些“暗使”,却仍是欠缺些经验……   瞿云心中微微遗憾,同样是自己调教出来的,皇帝手下的暗使,历年以来   她瞧着这两件奇形器物,脑海中一阵熟悉,却也一时无暇去想,掠身接过自己的长剑,剑芒暴涨之下,只听得一声脆响,那圆形器物,竟被她切成两半,委靡在地   那两人大惊之下,身影加快,靠着手中的锯齿短刃,从另一边杀开一条血路——他们见对手高强,蓄意在人群里穿插,企图让人投鼠忌器,不再进行追杀   晨露微笑着,并不追赶,她眼中冰雪之色更为凛冽   此时已是深夜,梅贵嫔寝殿却是灯火通明,她还没有入睡,正在和贴身亲信岳姑姑低声谈话   “如今……我们的日子,可又要担惊受怕了……”   她低低说道   “我朝自先帝开创基业以来,众臣工上下一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者有之,勤敏有为,抚爱一方的更是处处可见……”   他一开口,居然是褒奖”   元祈以轻讽的口气说完,殿中已是大哗,有些臣子这几日满耳听着“鞑靼刺客”四字,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平时更是寝食不安,如今听完这话,怒火中烧,恨不能上去掌掴脚踢几下   贺飞眼睛却是直直看着地,一言不发   元祈词锋越发锐利狠毒:“你对君不忠,对友也是无信——静王素来爱重你的才华,去年秋日亲身去你家中求‘秋菊赋‘,把你引为莫逆,你是怎么报答他的?!”   他转头看向下阶下众臣:“也让你们见识见识这禽兽的手段——他家中暗藏刺客,几日来连连袭击朝中重臣,下一步的目标,却是向来与他知己的静王!!”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连贺飞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他猛的抬头,突然感觉到,自己已陷入一个极大的陷阱之中他身边的秦喜示意从人端起盘中被烟熏得黄褐的地形图,出示给众臣观看静王的寝居之上,还画了个鲜红淋漓的叉,显然是清除之意   这些人杀了京营将军柳膺,已经触犯了皇帝的逆鳞,于是让暗使将他们全数清除,给静王一下重击,却又将此事再次栽到鞑靼人头上,最后更是画龙点睛,将此事和前日里沸沸扬扬的“赏赐封地“联系,让静王有苦说不出   此时大殿之中,已是群情激愤,天朝建立以来,虽然也有战败,可是在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任由鞑靼刺客横行,甚至还有朝廷命官参与其中,这实在是天朝之耻   这些人,要么是静王夹袋里的人物,本来便是一气,要么是趋炎附势,看着太后亲重静王,于是想预先市恩,在这位当朝亲王身上,谋得升官加爵的资本   这岁月风尘,到底将多少人事改变?   她暗自嗟讶,面上却毫无异样——   “妾身本领粗陋,却是让您见笑了!”   王沛之双手不易察觉的微颤,几乎全身血液都要逆流,但他终于忍了下来,含笑道:“哪里,这两箭,真是不凡……”   双方寒暄了几句,王沛之破天荒的,率领这一百多家中兵丁,给了瞿云许多协助   天边隐隐有了鱼肚白,晨露和瞿云率领一干人等起程回宫,仍能感受到身后那炯炯的目光——   “小云,难道我射的箭,有什么特别?”   瞿云闻言,郑重的看着她,晨露更觉蹊跷,半晌,他才面无表情道——   “是有特别……”   “是什么?”   晨露更感好奇   一行人朝着宫中进发时,第一缕晨曦已经露出,今天是个晴朗明媚的日子……   ……   “小宸!”   瞿云的低喊打断了她的回忆,她凝神看去,只见早朝已毕,皇帝已经起身,朝着殿外走来皇后耐不住好奇,又将洞开得大了些,才勉强听见——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只是皇兄的所做所为,也太让人寒心了!”   那人轻轻叹道,皇后在小洞的微光中,依稀看到,他腰间珠玉,闪烁的五彩幽光   皇后细细想着,对太后的深谋远虑,不由心中暗赞,想起自己将来,也要如她一般殚精竭虑,心下生出恻然——   这就是林家掌权人的宿命?   静王叹道:“可惜皇兄疑我太深,早知如此,我便早早南下,到江南去享受苏杭美景,于二十四桥上,共玉人吹萧,岂不快哉?”   太后笑着睨了他一眼:“你仍是如此胡闹……早些时候,便有御史参你放荡不羁,与京中闺秀私通款曲,这毛病不改改,却让天下人如何称你贤良?”   静王微微一笑,满不在乎道:“是真名士自风流……我又不是皇兄,整日里庄重沉稳,要有天子的气象——我自做我的风流王爷便是!”   太后听了这话,眸中目光闪动,却是笑道:“你们两兄弟,真是连副秉性,一个心思沉稳细密,任谁也看不出端倪,另一个却是潇洒不羁,率性而为!”   她好似想到了别的,神情有些忧悒:“说来,皇帝是我的亲生孩儿,可我从小,就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倒是你,整日与我调皮撒娇,别人不知,还以为你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   静王仿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走下座位,在殿中来回踱步   “这是从大臣遇刺的现场找到的!”   太后接过短刃,凝神一看,脸色变得惨白——   “这是先帝时……”   她不愿再说下去了,声音有些哽咽”   太后的声音,既非狂怒,也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微微疲倦,和黯然”   皇后从孔中窥探,此时听着,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一道闪电将他映得明亮,俊逸沉稳的容颜,却透出一种石像般的惨白僵硬   她有些困惑,又有些焦虑,却要往外退走,却见皇帝上前一步,伸出手一带,竟是将她抱了个满怀!!   瞿云大惊,正要上前阻止,却听得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道:“你退下!”   元祈如同疯魔一般,将晨露紧紧抱住,他看也不看瞿云,继续道:“退下……朕,不会对她如何的!”   窗外雷声隆隆,几乎要将他这句淹没,晨露抬起头,却并不挣扎,对着瞿云道:“您先行一步吧,这里不碍事的!”   瞿云不掩忧虑的看了她一眼,终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元祈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应和着隆隆惊雷,沉痛悲郁,几乎道尽了他一生的为难   “朕在这宫里,从来没法对任何人说这些……今天不知怎的,看着你的眼,就失了常性“   他缓缓说道,伸出手,替她整理被自己拂乱的发髻和钗环,对那乌黑亮泽的如云青丝,爱不释手   下一瞬,她转身冲出了寝宫,那小小的身影,投入外间的无边雨幕,很快消失不见了   紫檀木的窗棂被风振得格格作响,梅贵嫔担忧地望了一眼,心中寻思,这样的风雨,却要如何回自己的畅春宫?早知如此,倒不如明日再来听消息!   皇后正中居坐,正悠闲地品茗,她含笑望着梅贵嫔道:“此刻风疾雨狂,妹妹不如宿在这里,你我姐妹同殿而眠,也算是佳话一桩!”   她身着一件水红碎金的绸衣,映得肌肤如雪   如果说,今日晨间,梅贵嫔破釜沉舟的决心,正中了皇后的软肋,那么现在,皇后于悠然浅笑之中,已经反守为攻,扳回了局势   皇后微笑越发温婉:“妹妹这话错了,我身为中宫,广纳妃妾,替万岁开枝散叶,乃是本分职责,你现在身怀龙裔,我自会好好照料——怎么说,这孩子也要称我一声‘母后’呢!“   梅贵嫔静静听着,眉头轻蹙,只觉得皇后一下子,又回复到原先的沉静虚伪,前几日那狂热疯癫,气急焦虑的神情,仿佛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   他抬起头,望了眼殿外等候的从人,却不见那熟悉的清丽面容,不由心中慌张,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想起,佳人今日并不当值   她舍弃了平日用的雍容步摇和凤冠,也不复前几日那僵硬灰暗的穿着,反而显出青春韶龄——她与皇帝同龄,本也年少,这番一用心思,脸上也少了前阵子的悍怒,瞧着真是秀美娇艳   元祈听了这话,脸上一片漠然,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嗯”了一声,有知道他秉性的,不由暗暗叫苦   番外 番外之一 风雪夜归人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这冰雪漫天的除岁之日,即使我并无茅屋寒榻之忧,也愿与你,携手同衾,抛却前尘   远处,依稀传来孩童的欢闹童谣——   新年来到,瓜果祭灶,姑娘要花,小子要炮……   清敏凝神听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宇间,一片温柔伤感   这歌谣声声,宛如昨日,谁又曾想到,此间,已经隔了二十六载?   她轻轻叹息着,望着楼下,从“翠色楼”中沽酒而回的人流,心中无限惆怅——   这半生岁月,颠沛流离,悲欢与离合,早已经过无数,羁旅塞外,淹留京城,却总是无法习惯,除岁之时,独自一人   她心下苦笑,却是透过镜面,继续端详着   若是萱敏还活在世上,是否,也长成了这模样?   她想起孪生妹妹,那纯真可爱的笑脸,不由心下剧痛,纤纤十指,用力握住,几乎要将掌心刺穿   洁白的雪花飘舞,远处的城墙,都蒙上了一层雪绒,不复平日的庄严肃穆   直到一阵脚步声,噔噔上楼,她才恍然惊醒——   “是你!!”   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已极的欢呼   “宫中仍是夜宴不休……”   几乎是厌恶的,他淡淡道   莫名的,她想起一句诗来: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她甜蜜地笑了,仍是不脱哀伤,却别有一种美丽   一个人,怎会变成这样呢?   皇帝痛到了极点,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皇后眼角并没弯下——他太熟悉她了,这不是真正的悲伤,真正的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从前,可不是这般的,工于心计,乖谬狠毒  “我不过是,希望能为你分忧一二——一个健康的皇子,正是你所需要的……祈哥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皇后颤抖着说道,眼角因着痛楚,而微微弯闭   元祈几乎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紧绷,都在瞬间放松下来,只是下一瞬,她的眼中,比平日里更加清冷无绪  “你对静王,为何会如此仇视?”   瞿云很是疑惑   只听得一声尖利啸声,一颗圆丸直直射去,把鸽子正面击中,它无力的哀鸣一声,坠落下来,灰白羽毛上,染满血迹   树的荫影遮蔽着三人,在这宁静的深夜,却又有谁知道,这边正关系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案 “又出了什么事?!”   太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年轻真是好啊,象这样愚昧暗弱的孩子,也百炼成钢了!”   她的语气,似褒似贬,感慨万千   天朝这等行为,却是敲在了鞑靼的软肋之上,镇北军和襄王府兵联手,虽不算和睦,却也很是灵活善战   皇帝踱着步,越来越快,终于,他止住了步,望着西面无限山峦,遥遥出神   阳光照在他辉煌冕袍之上,金碧璀璨,竟是让人无法正视   “朕意已决……舅舅,你莫要高兴得太早!”   清晨,西华门大开,今日并不是大朝,皇帝却在例行朝会之后,将几个心腹得力的臣子留下,在侧殿之中接见了他们   “今日朕接到了消息   居然胡乱找了个话题,待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又是懊恼——   人家一片好心,自己言下之意,却不是在嫌弃吗?   谁知,晨露并无不悦,点头答道:“那就让他们稍微改下吧!”   元祈有些惊诧:“那针线络子,不是你打的?”   话一出口,他便又后悔了——   少女的眸中光波微颤十几日内返回京城,可以无碍”   不知怎的,少女的声音,很有些诡谲神秘一万禁军仪容整齐,三呼万岁   随侍一旁的有军中俊彦,负责文书的翰林学士,个个都是人才不凡,可是比起常服平饰的皇帝来,却是差了一大截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禀报声——   “微臣在此随驾!”   晨露一身男装,很是潇洒倜傥,策马而上,不知是因为忙碌还是兴奋,她的晶莹容颜,焕发一种淡淡绯红   皇后侍立于太后身后,不无伤感的抱怨道:“仓促之间,皇上就决定亲征,也太过随心所欲了!”   太后端详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头也不回道:“这全是你伯父做的孽!”   皇后听着不忿,暗道他难道不是你的骨肉至亲,口中却若有若无道:“虽说伯父处置不当,皇上却也不必如此匆忙……也难怪有人在旁怂恿着,他为博佳人一笑,什么也不顾了!”   她声音越发尖锐,想起那日,在乾清宫中,那个小小女官在殿前一出现,皇帝便硬生生将她从怀中推开的窘境,恨意满盈心胸”   “喔?依你所说,今上原来是个受女子蛊惑的无能傀儡?”   太后曼声冷笑,皇后一听,便知话意不善,连忙敛容噤声   太后遥望着出征的队伍,只见明黄辇舆高敞,皇帝骑在马上,很是英气勃发,身后半丈,好似有个纤瘦身影跟随,却在人潮晃动下,看不真切   她心头不安更甚,却强打起精神来,扫了一眼皇后,直到她后背沁出冷汗,才徐徐道:“你刚才的话,不仅犯了妒忌,有损中宫的颜面,传将出去,也是大大不利——你也不是三岁孩童了,口舌之上,还要我来调教吗?!”   她声音轻柔,并不如何疾言厉色,一字一句,却如巨鼓擂在皇后心头”   皇后听她娓娓道来,言辞之间,居然颇为维护元祈,心中大惊,她目视自己的姑母,一时竟寻不出词来 “我知道……皇帝对你凉薄无情,可此时非同小可,一个不慎,便是蛮夷侵入,你须以大局为重!”   太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说道   她柳眉微蹙,显然是忆起了年少岁月   出了玉门,道旁原本繁盛的树木人家,便逐渐稀少,向前便是无边草原,郁郁葱葱,碧翠明丽,映着远处苍穹的蔚蓝,只觉得心旷神怡,辽远开阔   军中将士顶着烈日,初还不觉,三天下来,都已是汗流浃背,热不可耐,惟独皇帝安坐马上,神色沉稳   一只晶莹洁白的柔荑,从旁伸过,看来并不甚快,却将那支残箭轻轻拈住,拿在手中端详   她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烟尘蔽日,搏杀声不断,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再不迟疑,也掠上马背,朝着那边而去   两人正在闲谈,久病初愈的何姑姑上前禀道:“几位阁部大人到了!”   皇后察言观色,连忙辞了出去,不多时,在宦官的唱名下,几位阁臣鱼贯而入   “皇帝目前已然到了玉门附近……”   她看着底下大臣,笑得和蔼:“这一次亲征,也不过是在镇北军与襄王间居中协调,皇帝做为天下兵马的统帅,定能旗开得胜!”   “我一个老婆子,也不过在京中替他当几天家,大家不必拘束!”   她很是诙谐得说笑着,却目视齐融道:“齐卿家,京中治安如何,百姓们可有什么议论?” 齐融正在焦心女儿病,冷不防被点名,沉吟片刻,才道:“京中一切平静,百姓们都在畅谈圣上那日的英姿,没有畏惧避战的情绪……至于京城治安,本来是京兆尹和九门提督协同管理……” 他沉吟着,垂下了眼——   “万岁怕有奸细作祟,离京前,已经下旨给新上任的京营将军,让他以军制管理,一切治安大权,暂时移交于他   沉重的气氛在殿中蔓延,几位阁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中明白了几分,都是垂手端坐晨露也凝神看去,元祈只听她口中喃顺道:“果然如此……”   那大汉身法越发沉滞,又受了几刀,他无力倒地,周围兵士齐声欢呼,便要上前捆绑   在族中,只有千里挑一的勇士才有资格承当这称呼   晨露俯下身,从他掌中取出玄铁大弓,深深慨叹道:“赤勒部的铁弓,曾经让各部族都闻风丧胆……”   黄昏的落日,终于从西边落下,那金亮的余辉,也逐渐消逝   这般紧要,却是出了什么事?   静王微微纳罕,通过重重宫门,才进得慈宁宫   她见得静王,也不言语,只是把那道折子扔到他面前   正中的帅帐中,已经蒙上了明黄绸绫,其中诸般器皿,都是极尽精巧,一一瞧来,竟有柔丽江南的错觉   周浚身后,生得雄壮威武的中年男子,眉目也有几分像太后,只那一双狭长凤目,精光四射,让人心生不安两人口颂万岁   三跪九叩参拜之后,元祈命人赐座,周浚剑眉一扬,毫不客气的坐下,襄王却仍旧跪地,谢罪道:“臣辜负万岁宏恩,实不敢受此厚待!”   元祈温和笑道:“舅舅,你这话从何说起?”   襄王眼中光芒一闪,竟是晶莹不可逼视,他固辞不起,语气微有呜咽:“臣御下无方,那起士兵贪功冒进,延误了决胜良机……臣万死莫赎……”   元祈听着他情真意切的请罪,恨不能一脚喘去,口中却‘安慰’道:“舅舅不必妄自菲薄……朕进镇之时,瞧着你府中兵士进退得宜,显然舅舅平日里调教得当”   襄王听这‘褒奖’,声音更急,带出嘶哑业:“总之是臣罪该万死……耽误了大事,还请皇上重重惩戒,臣绝无二话   只见得帐帘微动,一位素裳佳人手中托着八宝镶蛳螺漆盘,上有一道玉瓷茶盏,正缓缓行至御前   “微臣不敢领受……此乃天子御器,非人臣可以染指……”   少女的声音,凛然出尘,似乎是在就事论事,又似乎意有所指便有侍婢由外而入,手中捧着一件包裹,打开看时,却是全套侍卫服侍,中间一道掐金玄铁腰牌,乃是西华门的通行凭证   那皮卷已很是暗淡,上面线条文字都如同蛛网,红褐斑驳,却是整个北疆最完整的地图了   眼看内讧将起,元祈已忍无可忍,凛然起身:“两位不如各自率军,排列阵前,做一殊死拼杀”   他语声淡淡,却是阴沉空幽,案前两人听了,竟有心惊肉跳之感   “混帐……真是丢人现眼!!”   元祈想起那一幕,咬牙低喃,却见帐帘一揭,那宛如高岭冰雪一般的佳人正拿着一颗腊丸入内”   她沉吟着,反问皇帝道:“陛下也已经看穿了吗?”   元祈微微颔首:“朕虽然没有在军中历练,却也看出了一二”   “合围之时,襄王的府兵,‘贪功’之下,将这些赤勒骑兵,放入我中原腹地,一可以扰乱中原;二却是借我们的手来将他们尽数除去——天可怜见,除了我们歼灭的那一支,不知还有多少零散的赤勒骑兵在西北腹地游荡,这些溃兵一日不除,西北永无宁日   “你笑什么?”元祈困惑不解   时光荏苒,那些恍如隔世的人和事,在她的眼中染上黯然风霜,除了怅然,别无可说转眼间, 帐中又是寂静无声,惟有佳人的淡淡冷香,在昏暗中,若有若无的萦绕不去一道声音,威仪一百万,却又很是熟悉:“先生,我此番是否太过行险?”   是忽律!   晨露心中微微激动,却听那谋士样的人答道:“可汗此次,也是无奈之下的妙着,只是天朝皇帝虽是年轻,却素有英明果敢之名,此番御驾亲征,却是不得不防啊!”   “倒是比他父亲有出息……”忽律可汗哼了一声道:“穆那上次就是被他识穿了身份——我这个儿子,勇猛有余,在智谋方面,却实在不肖   那谋士恨恨道:“天朝一向对我卑词厚礼,这番竟敢设计夺我凉川,非让他们吃苦头不可!”   忽律可汗却无半点欣喜之意,他叹息着,意态阑珊:“有人陪我交手也好,我实在是寂寞太久了……二十六年前,我依先生之言,使那反间计,致使林宸殒命宫中,自那以后,天下之大,再无一人,可与我一较高下……”   他语意萧索,满是寂寞如雪的惆怅   “人心之间,但凡有了缝隙,才会有外人的离间——林宸当时气势如虹,誓要将天下归一,可这种悍勇,却一直被中原士子视为野心和叛乱的源头——如此三人成虎,众口烁金之下,她又迟迟不肯回京,皇帝心中当然会生出猜忌——所以主上您不必如此感慨   晨露于浑噩茫然之中,纵身一颤,如天涯飞落的雪莲花瓣,随风飘摇,那刀中杀气却是幕天席地的卷来,将她的衣袖生生截去一段,只见寒光一闪,却是她的手中长剑破空,才堪堪没有伤及筋骨   忽律有些狼狈的点穴止血,他冷眼看去,只见那黑衣人听得喧嚣,眼中狂乱略微收敛,只那凄厉激昂之气,越见高涨   怎么竟会有这般窒息的感觉……   他暗自纳罕,胸中涌起一道荒谬而轻微的熟悉——   这到底是谁?黑衣人微微沉吟着,收剑入鞘,忽律看见她的眼里,那是无法掩饰的冰冷怨毒,他不由的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下一刻,那种强烈而森冷的压迫力,就倏然消失了—黑衣人纵身而起,如飞鸟孤鸢一般,轻功已达出神入化的境地   “你怎么?”元祈走近问道   晨露一身凛然平静之下,有如一团烈焰,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好点了吗?”一声清朗的男音,在身后突兀响起——   元祈静静伫立,一身的露水濡湿,显示了他一夜等待的事实   “皇上的意思是让我等放手去干”   瞿云瞧着他偶露峥嵘,知道这位军旅出身的驸马,已然动了真怒   他的目光,越过巍峨宫墙,飞向遥远的西北——   在那寒苦纷乱的战场上,那两人,现在究竟如何呢?   他禁不住有些担心,心下却暗笑:果然老了啊!   “瞿统领?”孙铭见他有些出神,疑惑道   静王纶巾儒袍,一派士子的安然飘逸,他见了孙铭,并不惊慌,只是笑着调侃:“驸马今日好威风啊!”   “王爷说笑了!”孙铭并不跟他兜搭,肃然道:“末将接到秘报,那些鞑靼刺客又是蠢蠢欲动,要对王爷有所不利,末将向负京畿治安重责,不得不慎重——即日起,会有麾下精锐将士驻守于您府上,不便之处,请王爷多多包涵   难道他愿意自缚手脚?   孙铭凝视着静王沉静笑容,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不想知道忽律藏身何处吗?”   “比起这惊天秘密,朕更希望你不要去涉险——可惜,朕的话,对你从没有什么用处!”元祈一时微微气忿,说出了这等赌气言辞”   元祈并不矜喜,微微一笑,如实说道:“这是朕身边之人禀报的,朕长于深宫,哪会知道这些山川之奇?”   周浚闻言,终于霍然动容,他起身,郑重一揖到地:“不意圣上诚挚若此,真是天子胸怀!”   元祈不喜他狂涓倨傲,见他如此,忙双手扶起,诚心诚意道:“军略之事,还请大将军多多教我!”   “这些征伐之术,军阵中学来最快!”   周浚大笑,指点着图卷道:“皇上今晚便要动手了吧?”   见皇帝赞许点头,他回过身,看着眼光微闪的襄王,不无揶揄的笑道:“王爷,您可有点神思不属呢……今晚,不如就留在营中,不要上阵了?!”   襄王暗喜,刚要答应,看着他冰冷残酷的眼神,心头生出警兆,连忙笑着改口道“只是有些小小不适,忠于王事,也顾不得了   凉川在不远处静静流淌,月光下,水波潋滟,宛如梦境   所以,夜袭虽然可行,却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悍勇   追逐与被追逐,不过几刻,便告一段落水边的蓬蒿长草中,有无数人影从中站起,口中吆喝着,手中满是闪着寒光的弯刀,将半边夜色都染成银白   ……歌声苍茫辽远,洪亮中,含着无数痛楚   有人居于骑兵中央,大声喝道:“击退敌人,我们才能回到家乡去!”   士兵们欢声雷动,如岩浆一般在岸边汹涌   她长驱直入之下,立时便有人挺身护卫可汗,她剑下又多了几个亡魂,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再不得寸进   元祈只觉得心中一阵巨痛,他丝毫没有多想,扯下身上明黄甲胄,纵身跳入水中两边阵前,一片混乱,却是两边主君,都身陷险境——   忽律可汗,仍是没能挡住那一箭,右胸受创,落于马下,生死不知   晨露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全身百骸的精力,似乎都被抽离,仿佛有千万重的绳索,将她拖向不知名的黑暗之中   凉川奔流着,逝水如斯,在月光下,闪成一幅晶莹的银缎,流向不知名的天边   来者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偏将,几日几夜的奔驰,让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脸色也异常苍白,只一双眼睛,仍是炯然有神   “母后……您怎么了?”此时,殿内只剩下两人独处,皇后近前,为她轻轻锤着肩膀,轻轻问道”太后款款说道   皇后在旁瞧着,心下一阵酸意忙敛住了,上前扶过太后,贴心的放慢了脚步   周贵妃从纱幕中伸出一只手,接过抄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竟是挑开了纱帐,面视太后问道:“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为何是我父亲上这大捷的奏章?”   太后见她一眼看出了其中的奥秘,笑得越发高华和蔼,她微微沉吟着,说道:“奏章里说,皇帝受了些伤……”   周贵妃听她言辞闪烁,正要再问,只见太后继续道:“皇帝受伤,虽然已无大碍,我总是心中不安,还是宣那使者前来一问为好   当年朝夕笑对,青梅竹马的少年少女,在多年后的今日,终于想见   那短短的一瞬,却被太后尽扫眼中   她不动声色的轻咳一声,端起茶盏啜了一小口,若无其事的看向周贵妃:“你这孩子,心中也在担忧皇上和父亲吧……”   她深深叹息着,不胜唏嘘:“可怜见的,男人们出征在外,母亲妻儿们,却始终悬着一颗心哪……”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青年退下:“既然你一无所知,我且信你,不过皇帝的安危非同小可——告诉你家将军,让他谨记莫忘!”   青年将领恭谨行礼道:“请太后娘娘宽心,皇上的辇驾正在回京路上,只是伤势未愈,一路上会慢些行进她身上披着一件秋湘色惠乡外袍,本来艳丽威仪的面容,很有几分苍白   信笺以飞梭深深扎入柱身,展开一看,那刚毅清秀的字迹,隐约是周贵妃的手笔——   她约我今晚亥时初分,在飞烟阁相会——   会是什么事呢?她心中飞快揣度,想起今日午后,有别的嫔妃来探她,道是周大将军派来了使者,传来了大捷的消息   晚饭后,她的精神很好,和侍女们玩了会绕绳开解便带着贴身侍女香盈,出门散步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喉咙一阵刺痛,颤抖着唇,她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呻吟”   瞿云想起那个一味哭嚷的侍女香盈,又觉一阵头疼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九章第八十章   元祈迎着日光而来,眼中带着淡淡的倦意,冠上的玉藻十二旒悬于额前,映得风华如神,却颇有些憔悴   瞿云看两人僵持,识趣的起身告辞   元祈直到床边,竟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那日,你为何如此冲动?!”   他的手掌用力,眼中闪着暴怒可怕的光芒,晨露并不挣扎,看着自己腕间青肿一片,只是浅浅一笑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他声音清雅中正,不疾不徐,直到念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这一段时候,忍不住偷眼身旁,但见晨露已轻轻睡去晶莹玉颜上,乌黑的长发顽皮缠绕着,宛如书中的仙子天人   一阵困意涌上,他放下书卷,倚在榻边,也沉沉睡去   晨露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长而浓密的眼睫如蝶翅一般微微颤动,她睁开了眼侧过头去,望着元祈毫无防备的睡颜,她眼中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一道,诡谲、妖异、满含着怨毒的微笑   齐妃的事情一出,后宫尽皆哗然,更有无数朝臣上奏,要求严惩周贵妃,匡正宫中秩序   来者不善啊……   他心下冷笑,却不无忧虑——   后宫中,周齐二妃一去,便再无人可以制衡太后的势力了!   他心中烦忧,手下朱笔一顿,竟是落下一滴硕大的朱砂嫣红,看来惊心动魄   晨露收拾完毕,却站在元祈案前,郑重的看着他,良久,才决然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微臣愿意替您解这燃眉之忧!”   瞿去最近帝侧,听到皇帝的只字片语,简直不敢想信自己的耳朵   他迅速来到晨露的碧月宫中,盛气而坐,并不开口,只是直直看着她   “你那样瞧我做什么,怪吓人的!”晨露好整以暇的问道,自己已是禁不住笑了起来   “这不可能……如果你爱上了他,你只会释然远遁,而不是……”   瞿云痛切的看着她,几乎可以听到那冰玉一般洁净无瑕的灵魂,在这样的躯体中哀鸣着,最终破碎一地   “你从战场回来,就很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事?!”   晨露笑得绚烂绝美,凛然一眼,竟将瞿云钉于当地——   她柔声细语的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一直盼望我能报仇血恨吗?”   “我已经厌倦了,在是中搬弄这些棋子……如今,索性大家刀枪剑戢,拼个你死我活罢了……”   她的声音妖异而蛊惑,如同鬼神的谕言一般,让人悚然生惊   瞿云只觉得,胸中有一只巨爪在抓挠,让他近乎窒息   读毕,她脸色越发不善,正要唤过叶姑姑,却听廊下从人禀道:“皇上来了!”   太后凤眸微闪,泰然安坐着,捻动腕间佛珠,等待她的儿子入内   太后摇了摇头:“这世上,我最是了解他……你且去看那边,周浚的奏折   短短几日间,一应绣房、乐坊、銮仪、会计、营造等各司,都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承制官奏发皇妃的金册印宝,朗声宣道:“今日册封晨妃,命卿等持节观礼那少女具六龙双凤冠,服纬衣,重染华缎之下,肌肤晶莹剔透,在午间的绚日照耀下,有着半透明的不真实感   此时封妃已毕,于是皇帝传宴,大臣们尽自欢饮   后宫之中,亦是一片祥和喜气,太后泰然安坐殿中,温言抚慰后,又赐下无数首饰珍玩,让众妃更生酸意   此时又是外命妇朝贺,一番繁文缛节之后,才算告一段落   “宸……”昏暗的大殿中,太后倚坐着,因这一道音调,眸中染生狂乱一群乌鸦从窗边掠过,发出刺耳而黪人的叫声,太后如见鬼魅一般,口中只是念叨着一个‘宸’字   “喔……”太后逐渐清明,如梦初醒的问道:“我不在御花园吗?”   叶姑姑简直摸不着头脑,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想启驾御花园吗?”   “不……我只是想起了当年我住在御花园的陋室之中,那里可真小真暗啊……”   她端坐在黑暗中,回忆当年,正觉得那一个‘宸’字,听来如晴天霹雳一般   碧月宫中已是红烛高照,瑞兽炉中龙涎香馥郁绵长,将寝殿熏染成迷离幻境,无边梦华   晨露将凤冠取下,任由青丝如飞瀑一般,散落身后,一应的珠玉钗环,皆已被置之一旁   这般的素颜常服,却理引得姑姑大诧:“娘娘!”她正待苦口婆心的劝说,却听外间朗声通报,一重重传来——皇帝到了   两道红烛被她指风弹灭,寝殿中陷入了昏暗,只那一抹新月清辉从窗中遥遥照入,让一切都归为朦胧   她又想起这躯体原本的主人,那可怜柔弱的小宫女,她死于齐妃的杖责之下,如今黄泉相见,岂非也是既痛且快?   她正在浮想联翩,元祈的声音带着醉意,若有若无的飘荡在夜风中——   “我这一生最为欣悦、最为痛苦的是今日……”他话没说完,酒意上涌,便陷入酣睡之中   按例新妃要清晨朝见帝后,她到得乾清宫时候,却见太后的御座空着,皇后亦是脸色苍白,六月的天,都是包裹得严严实实,仍在轻轻颤抖”   皇后见他们言语默契,知道早有预谋,正要反驳,却想起周齐二妃襄助宫务的先例,不由一时气馁   ‘太阿’剑乃是上古神匠所铸,元祈一向视若拱璧,轻易不得于见,今日竟要将之赐于新妃!   “君子不夺人所好”晨露婉言谢绝道,她看了看皇帝腰间的白玉九龙佩,示意用它充作信物即可”皇帝想起眼前危机,不由的连声音中也透出了犀利锋芒   晨露接手此案后,先传来了周齐二妃的侍女们”秦喜面露难色,有些迟疑:“这是太后的懿旨……”   晨露微微一笑,悠然道:“太后当初将他下狱,也是为了将案子审个水落石出……你且去提来,不必顾虑   侍卫为难道:“此人身怀武艺,或是惊了凤驾……”   “就凭他的修为,还奈何不了我”晨露淡淡说道,示意他照做   “所有内情,我都听周贵妃说了”晨露淡淡说道,不顾他诧异的神情,继续道:“你们坠入别人的圈套亦不自知,就算真被当替死鬼,也没什么好怨的   “我父亲想让我有个归宿……可齐妃娘娘不许……”   她声音微弱,却带出幽怨和不甘   帝后端坐在正中,上首座位上,太后面色苍白,很是憔悴   她从贴身小衣中,抽出一道叠成方形的小笺,双手呈了上来——   “这就是娘娘那日接到的信笺,她习惯将这些重要书信藏在八宝盒的夹层里   “周贵妃并不是真凶!”皇帝决然说道”   皇后也反应过来,她稍一思索,惊疑道:“是有人模仿周贵妃的字,投信邀齐妃前来,这两边一撞上,周贵妃就起了杀心……”   她有意无意的仍是将凶案朝周贵妃身上拉,这盆污水,不泼到她身上,是绝不甘心了   齐融对此,很是耿耿于怀,皇帝亲自把盏,与他夜宴私叙,道尽了其中蹊跷,他才霁颜而回”   什么?!瞿云僵在当场,良久,才从齿中迸出一句:“他与元旭,当真不同……”   周贵妃离宫那日,并无一人相送,她并不感叹世态炎凉,只是回首望了眼身后重重宫阙,便毫不留恋的上了车”   周贵妃从车下跃下,只见炽热眼光下,飞檐高耸的亭中,正有一位素衣女子,正在桌边等候   “你有什么事吗?”她走到桌前,径直问道,并不以为对方是单纯前来饯行的   朝闻游子唱高歌,昨夜微霜初渡河鸿雁不堪愁里听,云山况是客中过   “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周贵妃咀嚼着词中之意,心中思绪万千,不由得,竟坠下两行热泪”   晨露微笑着,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御案上的奏折   元祈听得目光闪动:“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字迹相似,原来是本人所写   这些人齐聚京城,不知又要掀起多大风浪来   酒楼中,有咿呀作响的琴声,合着小二如乐声一般的唱菜,遥遥传入人的耳朵   危急时刻,气度不凡的一男一女,出手相救,并未留下姓名,就飘然而去   唯一记得的是那神秘女子,如冰雪般靖冽的眼眸……   “世兄……世兄?!”   陈豫轻轻摇晃,才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但风仪仗如云,冕器皿,迤俪而来,一行车驾辚辚而来,中央最为华丽的两座便是二王的所在了众人瞧着这旌旗蔽天,冠盖如云的盛景,正在啧啧称赞,裴桢心细,一眼便看到了车后浩荡队伍   陈豫伸颈一看,却见那些金玉器皿,有意无意间,在数量和色彩上,已经超出一个藩王所应有的程度了   清敏瞧着她尴尬的神情,敛了笑容,叹道:“历经如此劫难,你仍是外冷内热,偏有一颗菩萨心肠……”   晨露听着,幽幽笑道:“你看错我了……什么菩萨心肠,也早已经黑透了!”   两人对着满庭花香,想起多年际遇,但觉风霜染遍,无从话当年”   “你说仁义,这确实是习武之人必知的,但说到底,要由你手施行仁义,却也要学成以后了……”   晨露微微眯眼,一片清冽流光之下,宛如雪峰之高凛   他们中究竟有多少人,能通过重重艰险,笑到最后呢?一入江湖催人老……   她心中滑过这样一句,无限怅然,随着日光而淡淡挥散   六月廿四,皇帝于太和殿,接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将军威仪如此深重,朕今日算是见识了……只是你乔装使者来京,总不会只为了向朕兴师问罪吧?”   皇帝悠然问道,不欲再纠缠细枝末节,转而问起他的真实来意   “微臣岂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诸般种种,也只怪我女儿命苦罢了!”   周浚低低说道,语音莫测,好似全无喜怒,仔细听来,却让人不由颤栗   他心中灵光乍现,低喝道:“你知道了什么?”   “微臣只知道……有人近在帝侧,欲要谋图社稷”   周浚口气阴冷,殿中烛火闪烁,似乎都被他惊得一颤   他却怒盈胸间,却仍还愿失态,只咬牙笑道:“大将军长居京城,亦是无妨——”   安平二王到达后两日,襄王也抵达京中,他是待罪之身,并不似平日那般招摇,只轻身简从,在礼部官员的迎候下,入住特设的驿馆之中   皇帝含笑看着,微微欠身道:“叔父们远途跋涉,实在是辛苦了!”   他一一示意平身,耳边听着例行的颂词,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原先在她身边服侍的宝儿,被她以琐碎理由谴出宫去,小姑娘先是泫然欲泣,听闻可以跟父母团聚,又是破涕为笑   “姐姐对我有再生之恩,如今大难将至,姐姐你可知道?”   晨露作出惊讶的神情,问道:“什么大难?”   梅贵嫔并不作答,只是目视涧青,后者见状,很是善解人意,借口去调治几样蜜饯,离开了内室   “太后和皇后……”   晨露心中冷笑,面上却显出惊诧莫名:“我与两位娘娘夙无冤仇,怎会设计构陷于我?”   梅贵嫔急得珠泪盈盈,顿足道:“姐姐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独得皇上宠爱,又破了悬案,还了周贵妃清白,她们岂能饶你?!”   她发间步摇轻晃,眩出迷离光华,梨花带雨之下,愁眉轻蹙,映得面容分外娇媚”   她身怀内力,隔着门板,早将梅贵嫔夸张的低语听入耳中   “你明白就好……宫闱之中,没有哪个人是等闲之辈,她们的一颦一笑,一语一泪,都不过是一层面具   很久之前,她和元旭,仍是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之时,日渐衰微的林家,将掌上明珠送入宫中为质   她本是满腔恨意,遇见这般的怯弱幽怨,也在瞬间冰消溶解后殿中太后坐于榻上,正在细细听着皇帝亲征时的逸事趣闻”   晨露听出她语带暗讽,索性笑着挑明:“我就是那囫囵吞枣的”   “听听,连我的老底都兜出来了!”太后又是大笑”   此时殿中凉意丝丝渗入,众人但觉心旷神怡,不由啧啧称奇,梅贵嫔有孕在身,最是燥热难当,于是问道:“太后殿中,真是夺天地之造化,生生把暑气避了开去——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太后笑而不答,叶姑姑指了指上空的天井,但见一片潋滟光华笼罩其上,再看,却又是剔透毕现   太后只觉得一阵头晕,怒由心生,推开了叶姑姑的护持,低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梅贵嫔惊呼一声,几乎要晕厥在地   晨露抖落衣间的碎屑,以纱绢将细微伤处轻轻擦拭——不过几道浅痕,片刻之间,便止住了血   太后面色铁青,厉声唤来叶姑姑:“将锻鎏这‘冰琅’的工匠给我拿下!”   锻工局的掌事太监半刻后便急急赶了过来,他未及擦拭额头的汗珠,颤巍巍的跪下“太后容禀!”“还要禀什么?”   太后气得心间又是一阵发闷,勉强忍住了,才冷笑道:“你们越发胆大了,是想我这老太婆早早归天么?”   “娘娘……这实在与我锻工局无关啊……”   掌事太监再也顾不得忌讳,一口气说道:“我们平日里进献的珍品,都是局中师傅再三试验过的,绝不能有什么差池!”   “那这是什么……”   叶姑姑在旁冷冷喝道面色有如死灰一般断然道:“不可妄言!”   在座几人口中不言,心中都有如明镜——   这是御用之物,锻工局上下敢不经心?如今出了这等变故,确是安王那边的嫌疑最大   只听齐融继续道:“皇上万万不可!诚王殿下年老体衰,又素来恭谨安分,若只是他一人滞留京中,莫说是一月,就是一年半载,也没什么了不得!”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头:“齐卿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是另外有人做耗!”   孙铭觉得自己再不能无动于衷,于是躬身道:“微臣负责京中治安,这几日,手下的巡捕,很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见大家齐齐望着自己,斟酌了下言语,才继续道:“安王和平王麾下的将士,频频将青楼中的女子全数包下……”   下面的话,实在污秽淫亵,有碍圣听,皇帝一挥手,示意他继续”   “好得很……朕的弟弟们越发长进了!”   皇帝脸色阴郁,缓缓道:“敢情朕是纣桀之君,弟弟们个个噤若寒蝉,连探望也要偷偷摸摸!”   众臣听他话音不善,无人再敢开口,一时殿中气氛沉抑   此时殿外脚步凌乱,微微有人声低语,秦喜探过头来,望了一眼,便又速速退了开去”   皇帝心念一闪,蓦然想起,晨露曾道,要往慈宁宫中觐见,一时心乱如麻,什么军国大事,也入不了脑中   瞿云察言观色,宽慰道:“皇上且慢心焦,娘娘命格贵重,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是惴惴   “后宫雨露均沾,才是社稷之福,她们有些人平日里见你一面也难,你且去小意温存一二,她们便欢喜不尽了!”   皇帝一听便知,这是在说云萝,他压住心头火气,从慈宁宫辞出后,便上了肩舆   秦喜在旁随侍,善解人意道:“皇上,云贵人那边?”   皇帝微一沉吟,道:“也罢,赐云萝云锦五匹,取一罐上好的白药给她   晨露一身宫装未褪,鬓间步摇,荧华迷离,她半倚在窗边,飘然出尘   “我受了点小伤……”   她静静说道   “多谢皇上……”   她低低说道,仿佛喜不胜禁,眼波微微荡漾,有如一潭深水”   “这样的珍奇只有您两位配用   他们伏于廊下,窥视着书房的动静,正要拔出兵刃,但闻耳边“嗖”的一声,一道箭影擦身而过,风声拂得面容生疼   来人亦是蒙面束发,静静立于黑暗中,她一言不发,只有鬓间一枝珠钗,神光迷离,一眼便知非是凡品   “这可不是一般的飞贼大盗,太后娘娘,还真是放心不下您啊!”   晨露轻轻一笑,顾盼之间,竟似将满院暑气涤荡   “晨妃娘娘?!”   齐融怦然而惊,被她一语点破,只觉得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这幽静院中,竟似杀机密布   齐融与太后一党,素来来睦,此时齐妃薨去,他本来对周家满怀怒火,不料皇帝与他把盏夜话,言谈间,竟隐隐透露出真凶另有其人——   十有八九是静王所为   领头的有所顾忌,看了眼地上青肿蜷缩的青年,啐了一口,这才悻悻而去   “你们抢来的民女在哪?”   清冽的女音,宛如来自幽冥   很识时务的,他颤着手指,比了比正中大营   “你的书上有一句……”她的声音越发微渺隔着重重高墙,可以听见宅院中的更漏残响……幽暗中,有点点花瓣随风而落,于无声中,掩面低泣   晨露进得寝宫,便有所感应,她微微一笑,对着珠帘后说道:“皇上是在赏月吗?”   皇帝醇厚清朗的笑声,从帘后传来——   “朕在这等了你大半夜,你一开口,却是这般气人!”   晨露笑道:“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下一刻,晨露口中说出让他惊骇异常的答案:“所谓后党派出的刺客,其实不过是瞿统领的属下”   晨露凝望着他,仍是那般坦荡不加掩饰,心中却一阵轻松——   她今夜作为,本就是试探,如今元祈如此信任,下面的事,便好办多了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九章   “藩王们纵容属下,竟敢在天子脚下犯律,此事非同寻常”   “朕知道他们别有所图……”   元祈阴郁在冷笑道:“周大将军潜居京城,正是想看这出戏呢!”   晨露听他提到周浚,略一思量,道:“这位周大将军,还有位贴身心腹囚在诏狱之中呢!”   “那个跟周贵妃有苟且之事的?”   元祈有些恼怒,皱起了眉头   “木已成舟,老把他关着也不是事,皇上不妨给他个恩典,让他去边塞将功赎罪   翌日早朝过后,元祈隐约有些后悔,自己盛气而去,未免有些小鸡肚肠了——   晨露与那人根本毫无瓜葛,自己没来由的却是吃什么飞醋?!   他正在懊恼,却听御书房外,泰喜趋近禀道:“晨妃娘娘来探视皇上了!”   元祈心中一喜:“宣她进来罢……”   晨露款款而入,竟是一身明红氤染的曳地长裙,在日光下,隐隐透出月色花瓣纹,额前垂下累珠流苏,更映得肌肤似雪   她平日里只着素裳,这一番精心妆扮,竟生生将清秀容颜映得出色娇媚   “这是为今日晚宴准备的,那几个丫头撺掇着我穿上,就弄成这模样了!”   晨露一扬柳眉,很不适应的凝视着这繁丽绸衣人们抬眼望去,但见紫裳曼绻,通明绚丽,如流光般轻舒直下,青鸾凤冠古雅高华,具于额前——   她不着平日的素服,盛装之下,威仪天成,淡淡清漠间,笼罩了整座大殿元祈正处诧异,但见她行至上首偏右却不就座,只是淡淡道:“今日会宴寒陋,还望各位海涵   晨露眸光一闪——   竟是最初的“玉玲珑”事件中,他于郁郁之中弹奏的那曲   她的脸色白了一白,在虚无的最深处,询问自己——   若是他知道,自己关爱之人,不过是个聊斋画皮一般,满心怨毒复仇鬼魅……   尖锐的疼痛在瞬间刺中了她的心,她一时茫然,连乐声渺然收尾,也未曾察觉   皇帝拣起那花球,再传下去,鼓声再停时,却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湘贵人手中”   她又急又羞,竟忘了对上的仪礼,僵坐着不动,全场一片寂静”   她见湘贵人仍是懵懂,于是提醒道:“贵人是由江南而来的吧,有些风雅的民间小曲,我也一直想听呢!”   湘贵人这才缓过气来,她羞得面飞红霞,一边起身,一边声若蚊讷道:“不如我唱首采莲歌?”   底下众嫔妃忍俊不禁有刻薄的已是低声嗤笑   “可怜见的,就差了些品阶,父女俩却不得想见”   晨露皱眉,唏嘘道:"六品以上的朝臣之女,才被视为官宦之后,依宫中律例,才能隔两个月让其家人入宫拜谒   “是上次给朕讲解孟子集注的那位吧……他学问很是严谨,可晋为翰林院修撰   晨露接过侍女端来的一盏玫瑰露,却不就口,而是递给元祈道:“方才你饮的甚多,这是冰镇的,最是消暑解渴”   元祈小啜了一口,只觉清爽冰滑,笑着问道:“你到底是打什么哑谜啊?”   “您觉得如今后宫的局势如何?”晨露不答反问   “林氏这所以独大,就因为两代后位都为她们执掌,在后宫中,无人敢逆其锋芒”   “那击鼓传花是早有预备?”   “就连湘贵人也是我早就选好的……她为人羞怯内向,那日我册妃之日,本应朝贺的宫中嫔妃,摄于太后威权,不过虚应其事,惟有她谴人送来三匹云锦   “这样‘赶冷灶,’未免太有心机了……”   元祈沉吟着,想起席间那胆怯颤微的女子,颇觉不可思议   晨露轻笑出声:“我先也这么认为,结果一查之下,这才叫啼笑皆非——这位湘贵人与其父一般嗜书如命,平日无事从不轻出,这满宫的是非,她竟是懵懂未闻,身边的侍女因她没有油水,也是个幸灾乐祸,所以才……”   元祈听到此处,已是深明端倪   “是谁?”   太后想厉声呼喊,却发现自己胸腔之中,酸软无力   叶姑姑念一声得罪,从台上取下水瓶,兜头便泼将下来,太后猛一激灵,这才如梦初醒   “娘娘,您看见什么了?”   太后稍稍平静下来,喝了口水,又在宫人伺候下,换了一身丝袍,心有余悸道:“我看到‘她’来了,就站在那里,正看着我笑呢!”   叶姑姑听着她惨淡有如梦呓的声音,生生打了个冷战,勉强问道:“是哪一个‘她?’”   “还能有谁?!”   太后近乎暴怒,几十年的怨恨终于在此刻迸发而出,有如岩浆奔流,红炽灼烫”   “我知道了   晨露丝毫没有畏惧,两人目光一碰,闽侯有火光迸溅   晨露心系狱中的两人,剑招以快见意,一时竟让周浚无从下手,但他毕竟是修为高深,一番决战之后,便不再手忙脚乱   他腕力沉着,全凭一个‘巧’字,竟能如意祥转,内力之深,可见一斑   晨露的手,不为察觉的一颤:“那么,你也见过它的主人?!”   “当然!”   周浚郑重道:“那段被抹杀的过往,虽然不载史册,当年亲眼目睹的将士,又有几个可以忘记?!”   他抬眼看向晨露,目光不复冷厉:“你是林宸的传人吗?”   晨露不答,绞紧的手指,有些微微发白   夜风中,只留下一句——   “有事来我京城府邸……”   救醒了地上的一男一女,已近拂晓,苍穹尽头,青白色曙光隐露,晨露对着有些茫然的青年,只说了一句:“她没死,在约定之地等你”   看着青年因这一句而欣喜若狂,她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周贵妃,答应你的事,我已然做到!   她扶起‘辰楼’中的得力属下,发现她只是被点了睡穴,这才安心遥望天边,她轻喃道:“快天亮了吗……”   不再犹豫   “夜见鬼魅?!”   皇帝有些不可思议道,眉头微微皱起’”   她低低说来,话语中地阴森幽寒,如临亲境   她款款而起,宽慰道:“那毕竟是他部下,他潜入宫中,也并无歹意   “罢了,你既然打定了主意,我也没什么嘱咐的……让皇帝受些个挫折也好”   太后的笑容,仍是往日的高华雍容,一如,高深莫测的神祇,悠闲俯视着凡间芸芸感叹道:“世上果然多有锦上添花,少见雪中送炭   没有丝毫兴趣道:“你挑出几样来,分给大家   “娘娘真是神仙一般地人物   晨露看在眼里,并不再说,只是问了问在座几人家中的情况:母亲身体可好,父亲兄长任职袭爵,有几个弟妹等等   众人见她问起家人官职,无不抖擞精神,郑重以告,晨露暗中记下,道:“说起来都是帝家亲眷,皇上若能照顾一二,也是好事   “你看杨宝林的话,有几分真假?”她问涧青道   “我若是要在宫中立威,倒是可以拿她来杀鸡儆猴   残落凋零的柳叶,只能用‘蹂躏’二字来形容它的待遇   似圆非圆的形状,让人实在猜不透它是何物   晨露的声音透着懊恼,她眉头微微蹙起,仍在和凋萎的柳枝奋力斗争着   晨露定睛一看,也是忍俊不禁,有如满室繁花一齐绽放,清爽畅美,使人目眩神醉   “皇后娘娘太过缪赞,宫中诸事祥和,我不过依例行事,哪有什么功劳了呢!”   她微笑着,仿佛浑然不觉殿中的昏暗,那一笑便如同晨曦皎月一般,让殿中明亮耀眼   云萝贫贱之时,便是对着跋扈威仪的齐妃,也能莺舌糯语,巧言机变,此时受此这淡淡一瞥,竟如浑身都浸入冰水之中,颤栗莫名”   众嫔妃连道不敢,这一片紧绷气氛,才堪堪带过   众人对坐品茗,说不多时,便要离去,仍是按位份高低,迤逦而出   侍女们慌忙去扶,杨宝林一边起身,一边星眸含怒,忿忿道:“什么眼神,竟踩住我的裙角!!”   另一边侍女却发出一声惊呼,云贵人酸软在地,面如金纸,身下赫然是一滩鲜血   众人一阵晕眩,齐齐倒抽了口冷气她想起方才一幕,心中有说不出的蹊跷   晨露眼中一丝嘲讽,更加确定,此事另有蹊跷——   她若真是忧心如焚,又怎会有此闲情逸致?   她前世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皇后身上的衣料,乃是南越国以秘法织成的‘千帜雪,’看来不甚起眼,却是无上轻软,能在暗中生辉,遇为不破,一年中,也不过能产一匹   殿中空气,顿时僵硬阴冷起来   “云贵人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声音并不甚高,字字传入众人耳中,格外清晰”   杨宝林已是神志错乱,听得自己名字,身子一颤,险险昏厥过去,强撑着上前跪了,禀道:“臣妾实是不知……”   “你不知道?!”   皇后在旁听得真切,以扇掩面,冷冷一笑:“当时所有人可是看得真真的,你和云贵人摔成一团——怎能说不知呢?!”   杨宝林但觉委屈难当,哽咽道:“她眼神不好,一脚踩了我的衣角……”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九章 惊破   太后径靠着那只五色鎏金的瓷枕,并不说话,殿中寂静得可怕,连衣袍的摩挲声,都几乎可听见   若是跟她纠缠这些礼仪细节,怕是皇帝又是以为后宫争风,不免偏袒宠幸将养几日便好……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少出些,我们才能好生休养……”   她以猫戏鼠的目光,微睨着杨宝林:“你罪过不小,可这等大罪,却非你一谋划得来,若能供出主谋,我可以酌情轻饶   “朕做主,把杨宝林放出来吧,她族中也是清流世宦,明知她不是凶手,还这么羁押着,若是她一个想不开……”   “这倒不用担忧……”晨露微笑着,想起方才,她往外走时,裙幅磨擦时,她扔在扬宝林掌心的纸团——   上面只有四字:稍安静待”   晨露柳眉微动:“看清是什么吗?”   涧青摇头,上前替她褪下宫装,却不急于穿衣裳,而是取过一罐伤药,道:“上次划的那道伤口,快结痂封口了,最后上一次药吧!”   她回忆那次,冰琅事件的凶险,心有余悸道:“幸亏您及时,把血逼出……那么多血,溅成一片——”   她正要说下去,晨露却是一惊,电光火石间,她被这无心之语点破,恍然大悟地站起:“原来如此!!”   对着涧青不解的目光,她道:“我那日的血是什么模样?”“开始是青黑色的,后来便是鲜红的了……毒清空后,您才点穴止血的”   晨露想起皇后那含笑的眼神,不由莞尔:“她口口声声供出主谋,却是想把这盆污水泼在我身上“请她进来吧!”   皇后端坐如仪,加了一句道:“只是云贵人心中苦闷,若是有什么失礼,也只能请她海涵了!”   她目视榻上,宁蓝鸾凤绸被覆盖下,云贵人微微睁眼,与她四目相对,默契自生   她今日要去昭阳宫中,面对那重重陷阱……   虽然知道她睿智天成,却忍不住有些担忧——   皇后的语意,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后的目标,究竟是……   他正在怔忡,却听秦喜有些慌乱,气喘吁吁奔至殿外——   “皇上,昭阳宫那边……”   他急得喘不过气来,皇帝忧心如焚,断喝道:“究竟怎么了?!”   "云贵人她……她……"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一章 荒谬   秦喜颤声道:"晨娘娘前去探视,不知怎的,云贵人她……居然好了!"   他不知是惊后四是疑,说来有些语无伦次"   晨露莞尔一笑,任由日光照耀全身,她神情凛然,如冰雪一般高远,微笑中,却另有一种嘲讽   "治疗……?"   皇后仿佛不能反应,只是机械重复着"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二章 宝座   宝剑在纤纤素手中,嗡嗡轻颤,仿佛灵性天成,正在抗议被用于此种场合   “云贵人不过是思虑过甚,几番臆想之下,又乍见出血,就以为是小产之难——人在危急关头,才能真正发现,自己是安然无恙的 灵媒社长摆开手绘的纸,上面写满文字及数字,再拿出一枚古铜钱置于本位上,气定神闲地烧上一炷香,两人约好以一炷香的时间请守护神解答问题,香即将烧尽时,务必请守护神回本位 倒是灵媒社长对这场穿越时空的世纪婚礼充满好奇,再强调届时务必寄帖子给她呢! 汗流浃背的叶小霜趁着前面马路红灯时,横越安全岛,躲进对街一间挤满学生的泡沫红茶店凉快去了!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五代后周世宗年间(公元九五九年一中秋节前九天) 初秋季节,万物显得有些慵懒,辽阔绵延的大草原上,牛羊成群地挨着草地,或横躺或半坐、或蹒跚地寻找嫩草 “总算给盼回来了,皇上终于答应少爷斩时卸甲返乡,完成老爷临终交代寻妻并于八月中秋成亲的遗言,也不枉我拖着一身老骨头连夜进京,老泪纵横地陈述龙家堡数代单传的宿命,以及破解之道 另一方面,仍不忘吩咐刚才进来报讯的小厮,前往伙房叮咛大师傅做几道少爷喜爱的家乡菜 线条优美的唇形紧紧锁住两片长年不曾笑开的嘴唇,高大硕壮的体格潜藏着一身疾如风、  劲如草、不动如山的矫健功夫,炯炯有神的双眼逼视对,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不愧是统帅御千军万马的军旅奇才,莫怪三年前圣上连下十道圣旨,御赐龙季天为东北大将军,并敕令即刻入京为朝廷效命” “可是少爷老蹦着个脸,从来也不笑,个性霸道又冷漠,脾气暴躁易怒,要我实在不敢恭维 “你还进京面圣?!”龙季天原本以为魏总管八成是太想念他了,所以胡乱编个理由,请快马送至朝廷,算是由家人出面向皇上请假“ 龙季天听得一头雾水,心想这一切不都是假的吗?怎么魏总管还在演戏?难道他真的要成亲了? 而他这个新郎倌却一点也不知情,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他实在没耐性再陪魏总管玩下去了 魏总管随着入座,不敢稍有怠慢地开始述说龙家堡的一段前尘往事—— "事情要从咱们龙家堡的第一代主子说起 龙少风思及自身漂泊于大江南北,今日能够在关外拥有一片天,因缘际会下又觅得今生的最爱,于是决定带伊美堤回龙家堡厮守终生,从此在关外落地生根 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独斗,黑瓦明不敌骁勇善战的龙少风,最后以自己的性命施一道毒咒,诅咒龙家绝子绝孙,并且割下自己的人头,就落在龙家堡的血地上 “少爷,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事情后来的发展关系着您此次成亲的重责大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哨兵闻言,立刻差人入内通报堡主“高僧所言不假,龙家至今果然两代单传,但两位夫人均在临盆时难产,为留住子嗣而自我牺牲,众人方明白高僧所指”母以子贵“的意义竟是一命换一命 龙季天接过锦囊,整个人陷入沉思中” 说罢,他示意是否要差人前去请小姐过来太龙园一叙,龙季天挥手表示不必,明日他将亲自到香龙园与姐姐叙旧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二十世纪中秋节前八天 在莒光号上她便开始打着如意算盘,这次千里迢迢搭火车回家,又带回老爸最爱吃的月饼,肯定可以收买老爸的心 叶小霜的聪明机灵从长相就看得出来,瓜子脸上明明横着两道修长的剑眉,她却老爱将它扮成滑稽的八字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闪着眨巴的睫毛,像随时有笑意流转其中,小巧可爱的翘鼻子上点缀着几粒雀班,备觉俏丽可人 有一回,她背了一个背包,郑重地向父母告辞,并行顾跪九叩之礼,说是要上山拜师学武,把叶父气得差点喷鼻血 火车吱吱的煞车声仍没把叶小霜拉回现实 而邻座的老先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愣住了,人还留在火车上忘记下车了呢!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想象和现实通常是有一段距离的,叶小霜原本自信满满地以为这回一定可以把那头“红色杂草”去之为快,只是回到家里,前半段与她所想象的相去不远,最疼她的老爸仍是一贯的有求必应,可是叶母那关口就 难过了…“ "剪头发?免谈!小霜啊,你别拗了,你忘了那个算命仙说过的话了吗?那头红色头发会带给你幸福的,别那么恨它行不行?真不懂你为什么老爱跟自己的幸福过不去呢?“只要一讲到那头红发,叶母便像爱国志士 捍卫国土般地不屈不挠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除非找到你的幸福,以后就算要理光头我也不会管你瞧你瘦得像个难民似的,以后不准再吃生力面了,从下个月起,妈会多寄些零用钱给你 他们一定是还在笑她刚才可爱古锥的样子,哈哈!渐渐地、爸妈的影像有点模糊了……咦?! 怎么多了一张笑脸,而且还笑得那么霸道?哼!瞧他一副讥笑嘲弄的嘴脸,居然穿了一身古代服装,俨然是布袋戏中云州大儒使史艳文的造型,可是流露出来的狂笑神情,倒比较像一天到晚高喊“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藏镜人再说大声一点,这次一定听得懂!她信誓旦旦地反应 她坐在床沿发呆,觉得头部有点胀痛,像宿醉的感觉……猛地,她惨叫一声,想起昨夜的噩梦,整个人连滚带爬地直奔门外” “啊?!毁了!我一生的前途都毁了!是不是中秋节人家就要来迎娶了?老妈呀,看你平常挺机灵的,怎么会迷糊到把你秀外慧中的儿子……难怪你一直不让我剪头发,这一头红发是当初约定的标志喽?哼!原来这就是你从小哄我的所说的‘幸福’,我可是无福消受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叶小雨不小心考上邮政特考,又更不小心地认识了住在镇上的英俊小生,于是爱情的力量驱使她放弃学业,走人婚姻的殿堂,成为一名公务人员,现在已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却依然柔情似水”说完,他走出房间 “你怎么还没脱掉衣服?”他站在床沿不解地问叶小霜”检验师拿着药水在一旁等侯 “小姐,你不脱去上衣,感应剂要如何涂在胸口上呢?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话,可以把眼睛闭起来 叶小霜被乍然出现的人影吓得目瞪口呆——蓝色的眼睛、乱中有序的长发、诡异的笑容……这不是昨夜梦中的男子? “天啊!我是不是还在作梦?这梦怎么这么长呢!”她开始感到头昏眼花,又试着拍打自己的嘴巴,只求快点醒过来 龙季天瞧见她受惊吓的模样,心中有几分不舍,可是没时间对她解释了,因为这次进行转换的物体有两个,需要更多的太阳能,他必须趁光线足够时进行磁场空间转换,一切只得留待回龙家堡后再向她说分明了 半梦半醒的叶小霜仍旧躺在床上,摇曳的烛光下,只见一室暖洋洋的晕黄 “帅哥,你别老出现在我梦里嘛!我又不是你指腹为婚的老婆,如果你想结婚讨老婆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隔壁阿猫婶的女儿,她长得比我还正点,是个漂亮的妹妹喔!”这样够义气了吧! “你听清楚,我是龙家堡的第三代主人龙季天,不叫帅哥,而我们此时正在玉龙园的寝室里,不是在作梦她本来以为这是一场梦,而且还很诚恳地要跟他和解,可是她却净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什么龙家堡、龙季天、玉龙园? 还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伴侣?既然他也否认指腹为婚这件事,那又与中秋节何干? 啊!对了,老妈好象提过算命说她今年中秋节前会发生两件大事,一好一坏,看样子好事不灵验,倒霉事却真的降临了! 叶小霜生气的想跺脚,却发现两脚竟然悬空,又试着踢踢看“她低声哀求,手还不停地揉着头痛处 “距离还不够远呢!”叶小霜气冲冲的咆哮“龙季天深情款款又极具挑逗的话语,撩拨着叶小霜的情绪 龙季天见原本笑吟吟的娇容,竟突然挂着串串晶亮的泪珠,嘤嘤地啜泣着,顿时这位驰聘沙场、指挥千军万马作战的禁军统领也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那双钢铁似的手臂却仍紧抱着她,未因入睡而稍微松懈 一张泛着古铜色光泽的脸庞映着俊挺帅气的五官,浓密的睫毛覆盖住那双慑人运动魄的蓝色眼眸,高挺的鼻粱更突显出轮廓的深刻,坚毅的唇形散发着冷漠、粗犷的野性,在他身上还不时弥漫着一股特有的麝香味,无情地消弭了她离去的意志,使她情不自禁地停靠在他安全的臂弯里,犹如依偎着一座屹立不倒的英雄铜像 机灵的叶小霜感觉出他手臂的用力,知道不妙,再看到挂在他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整个人猛地弹焉,双手抵住龙季天的胸膛,再度恢复战斗力 叶小霜的耳际传来龙季天充满麝香味的鼻息及阵阵急促的喘息声,淹没了她那难以维继的战斗力,不听使唤的身体窜过一道热流,随着那双魔手逐渐蔓延全身 “谁要跟你家少爷结婚来着?我才不会冒着杀身之祸的危险做这等傻事呢!对了,珠珠,这附近有几号公车经过?” 看见珠珠张口结舌的表情,叶小霜立刻改口:“啊!我忘了现在是五代十国,哪来的公车?那就更别提火车、飞机之类的大众运输工具了那……骏马总有吧?” 叶小霜根本不搭理珠珠的话,只想着有什么方法可以逃离这个鬼地方,以及那个爱对她毛手毛脚的色狼” “万一少爷怪罪下来,由谁负责呢?”珠珠怯生生地越说越小声” 珠珠傻愣愣地盯着俏丽动人的夫人,她实在不明白夫人为何视与少爷成亲为畏途呢?夫人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敢逃婚? 真是不知死活 真奇怪,古代的女人都这样走路的吗?叶小霜实在纳闷得很 趁四下无人,她赶紧打理行李,顺便筹措些盘缠,逃亡时好派上用场 “我进自己的房间需要敲门吗?”他走到太师椅前甩出双袖,以腾空之姿将叶小霜接回怀抱 但看一眼放在床上的包袱后,他便将她抱得更紧,叶小霜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休想逃走,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有办法把你捉回来成亲的 "小霜,别再做无谓的抗争了,这辈子你我是注定成为夫妻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在芸芸众生中,我能精准无误地找到带着一头红发投胎的你,并且藉由铜镜与日光的磁场转换,将你从那么遥远的地方带回龙家堡,好在中秋那天成亲?这一切早在我俩还未来到人世以前就安排好了 嗯,必须设法进一步确定他的心意—— “你希望我留下来的原因,只是纯粹帮龙家传宗接代,还是你……有点……那个……我我……”叶小霜支支吾吾地暗示,他对她是否有情意? 龙季天被她那明显的暗示挑弄得有些心痒难耐,忍不住凑近她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是啊!红毛丫头,我是有点那个,所以你得留下来帮我传宗接代,休想逃走 叶小霜气得直跺脚,“哪有人这么说话的嘛!”得不到明确的答案她绝不甘心 “大胆狂徒,居然当面叫我红发魔女,你害我一出生头发颜色就跟别人不同,读书时三天两头被请去训导处证明我不是故意染发的,这笔帐我还没找你算呢,还敢叫我红发魔女?!”叶小霜故作生气地嘟着嘴把脸别过去 龙季天坐回太师椅上,将叶小霜放置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托着她的下巴,语气坚定地说:“小霜,你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保护着你,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既然老天爷安排了这样的奇缘,让生活在二十世纪的她“远嫁”给五代的禁军统领龙季天,她不希望这是一场黑色婚礼 有小人躲在窗棂下、有人藏身于盆栽后,还有人不小心掉到水沟里呢! 此刻,大厅内有三个人——兀自哈哈大笑的龙季天、怒目相横视着龙季天的叶小霜,以及表情如同外面偷听的奴仆一样迷疑的魏总管 魏总管则是满脑子问号及惊叹号怎么少爷非但未动火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他早就知道不对劲,这名将为龙家传宗接代的大少女,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特殊,言行举止更是不同于一般女子,凭他多年的江湖经验,此妹必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少爷才不敢开罪于她,看样子他也得小心应付 龙季天收起笑容,转身向魏总管说明,“魏总管,她就是我们要找的红发女子叶小霜——”话还没说完就被拦截了” 说着,叶小霜便高兴采烈地自我介绍起来 “老伯你好,我正是叶小霜,绰号红毛丫头,今年二十岁,血型O型,双鱼座,身高一六五公分,体重五十公斤,堪称标准身材 眼尖的叶小霜早瞄到门外二十来只好奇的眼睛正不住地在她身上打转,仿佛在观看“动物奇观”里的怪物,索性把他们叫到亮处来“说啊!你想怎样?龙大少爷!” 龙季天见她一副挑的意味,心想若不挫挫她的锐气,这小蛮女是不会听话的 叶小霜的杏眼早成了两团火球,“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变态!” “为了留住你,我会不择手段的,要不要试试啊?” 龙季天强硬霸道的语气几乎让叶小霜抓狂了,两人之间的战火眼看着就要在大厅上蔓烧起来,而魏总管只当他们两人的争执是“婚前症侯群” “小霜姑娘!”魏总管这一叫,让他们之间的战火暂时控制住,两人均回过神来看着他 叶小霜更是像躲瘟神般地远离龙季天,跫到魏总管的面前 结果我的守护神指示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本来我是把它当作耳边风,可是到目前为止,她所说的每件事都灵验了,我想杀身之祸一事理当不假” 龙季天加入讨论行列,“这么说来,当时他因为道行有限,所以尚无法预祸端,特得知后就化为小霜的守护神,居于出家人不打诳言的戒律下,我相信高僧绝非信口开河,恐怕真有祸事” 牵着她的手,龙季天往马房方向走去,珍爱之情流露无遗 独留大厅的魏总管脑海中浮起关外最近盛传的消息,听说前些日子西域一带又有不少商旅被抢劫,其手工法疑似早年的飞鹰门 奇怪,他说错什么话了吗?怎么无端惹她生这么大的气呢?他实在不了解女人,尤其是红头发又刁蛮的女人 正欲追上去安抚她时,细心的小童会心一笑地说:"少爷,夫人她误会了,她以为你说的飞雪是个女人,所以……哈哈!“一想到夫人在跟一匹马呷醋,小童差点笑岔了气 被小童一提醒,龙季天更是笑不可抑,这个女人的小脑袋瓜究竟都装些什幺东西啊?她也太会联想了吧! 龙季天一径地笑,越笑越大声,索性也不追上去了,吩咐小童去把她拖回来,自己则前去把“飞雪美女”带到她面前请罪她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转个弯继续走她可没什么好害羞的,不过倒是要提防小童偷偷松手,让她跌个四脚朝天,所以十只手指使力地掐住小童的咽喉,害他一阵咳嗽,差点儿没气 小童笑着摇头话当年,说他年幼时流浪街头,被老爷带回龙家堡,十几年来都跟在少爷身边,陪他读书、练剑、游玩、骑马等,两人的感情有如兄弟 发现飞雪大约是三年半以前的事了 无奈经过多日的努力,仍未寻获任何绿地,就在两人即将宣布放弃时,飞雪出现了! 它一身雪白的鬓毛、狂野的眼神、一纵千里的飞跃速度,带着那股子桀骜不驯,一看便知道绝不是一般养在牧场里的马 当时两人都看傻了眼,忘了此趟出来的目的,只是不自觉地追逐着飞雪的踪影,一路紧追不舍,却在穿过一座灌林之后,失去的踪迹,但是就在灌木林的中心地带,他们另有一项大发现,原来那里蕴藏着一片草质嫩绿的青草地 龙季天直觉地以为她是要迎接他的归来,也开心地伸出双手等着她投怀送抱,但却见叶  小霜扑向飞雪,温柔地爱抚它自得发亮的鬃毛,还嘟起小嘴准备夺走飞雪的初吻,完全忽略了在一旁吃马醋的龙季天 小童点头称是,看着被少爷扛在肩上又吼又叫的叶小霜,不觉莞尔 龙季天这回可不会再上当了 其实他骑着飞雪时,远远就瞧见她整个身子贴在小童的背上,而小童的为人他清楚极了,不但憨厚正直,一碰到女人更是刚毅木讷,由此判断,必定是小蛮女主动勾引他 “你说不准就不准,那我多没面子啊!身体是我的,我爱给谁背是我家的事,你管不着 龙季天与小童也是一蹬,跳出屋外,紧迫在后,可是这名刺客身手敏捷,才追出堡外不到三里便失去踪影 当龙季天匆匆赶回他的寝室时,但见房内挤满家丁,而魏总管则面色凝重地垂坐在太师椅上,可是……没见着那张灵巧俏丽的脸庞,及那头闪亮微卷的红色长发,他一急—— “魏总管,小霜呢?”龙季天几乎快疯了,抓起魏总管的前襟,像在兴师问罪一般 昨夜晚膳后,他应该直接陪小霜回房去才对,不该让她独自一个人行动,龙家堡对她而言人生地不熟,他不该……龙季天谴责着自己的粗心大意,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又如何保卫国家呢? 随即,他冲出房门,欲拦截那名刺客,救回小霜,却被小童阻挡于门外 “少爷,刚才你我追那名刺客时,并未见他挟持任何人,由此判断,夫人应该还在龙家堡内才对 龙季天则屏气凝神,不见任何行动…… 众人在一片静谧中期待那好象夫人嗓音的声音能再度传出,以确认她的所在位置,可是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动静 不过,他仍忍不住地一把将她从棉被中抱出来,却见她居然在睡觉时还穿了一身密不通风的衣服 “红毛丫头啊!你果然聪明机智,在危急时懂得就近藏身于床底下,躲过刺客的耳目,真是高招!不愧是令我龙季天魂萦梦牵的聪明丫头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众人识趣的离去后,龙季天肆无忌惮的眼神流转在脸比满月犹白、眼比秋水还清的叶小霜身上,那两道 注满柔情蜜意的光芒,如探照灯般打在叶小霜的每一寸肌肤上,仿佛她正一丝不挂地立在那儿,完全被他看透了 龙季天心疼地松开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小霜,以后我会全天侯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上班?”龙季天又被她奇怪的话弄胡涂了,但眼看自己的“诱妻”计划已有些成果,他是怎么样也不愿轻言放弃,所以只有小声地虚应了一声”她将所有感觉全都倾注在感官上,连声音都不带丝毫骄蛮之气,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轻发出来的低吟 “陪你就是我一生最重要的工作啊!我的爱人 小童对于夫人的要求也不敢给予太多正面的联想,由于小霜经常爆发令人无法理解的惊人之处,可以说是一个十足十的怪胎,只怕小姐见了她,会被她特有的怪异言行吓昏好几次,因此他维持苦笑的表情不置可否,只看少爷的决定 叶小霜不理会他的无礼反应,只是加强眼睛电波的放电给龙季天,直到龙季天站起身来,没辙的搂她入怀 原来古代的父母就具备了“学琴的孩子不会变坏”的观念了,更遑论二十世纪的父母,因为她也是这种观念下的“受害者”……不,是“受益者”才对! 在一池清湛的荷花池中,高筑了一座秀丽的小亭,蜿蜒的曲桥连接池中的凉亭,亭内有一女子正在焚香抚琴 叶小霜跫到龙季云的背后,盯着她的背部端详咦,怎么找不到呢?理论上来说,仙子跟天使应属于同一科,也有翅膀才对啊!怎么会找不到呢? 龙季天的眼角余光瞄到叶小霜又一脸怪里怪气的模样,以为她怕生才会手足无措、表情怪异,赶紧将她拉到身旁来 龙季天一急,倾身告诉叶小霜:“她是姐姐啊,不得无礼” 叶小霜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转头又问:“请问仙子姐姐,你的翅膀可否借小霜妹妹一看?”她得意地转身请示龙季天,这样是不是比较有礼貌了? 龙季天觉得眼前一片昏暗,真想捂住她的小嘴,阻止她再乱讲话,免得让姐姐见笑,破坏了对她的印象爱上沙猪大少 by 四月 第一章 "汪小小,你究竟是护士还是杀手?"   偌大的院长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漫天怒吼,几乎将整个天花板给掀了!   只见一个长得活像肯德基爷爷的男人正张著大眼,直瞪著眼前一个被吓得 面无血色的少女呼!好险!   差点又被小小的眼泪给融化了   "错!错!错!你不该叫来身材火辣的脱衣舞娘在阙老先生面前大跳艳舞!   小姐,他是个病人,而且还是一个快要踩入棺材的老年人,你这不叫帮他, 而是叫他死得更快点!"   天啊!他怎么会有这种天才孙女儿?   是报应吗?   对!一定是报应   他们可好,两腿一伸就可以什么事情都不用管,所有麻烦全都留给他这个 可怜的老头子了!   想当初他原本是坚决反对收留任何跟那个不孝子有关的阿猫阿狗的,更别 说是女儿了   绝不!   他决定一见到她就要冷酷无情的告诉她,她是不受欢迎的,最好要有自觉   从此,小小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攫获住他固执的心   读书是要靠天分的,只要她够用功尽了力就行了,又不是要争什麽女状元、 女博士   运动也不好--那也没有关系,反正女孩子嘛!   至於小小自从毕业之后就一直找不到好工作,一年换了二十四个老板-- 关於这一点就更是不能怪她了,因为   不管哪个正常的男人见到小小,都会想要将这只甜美又可爱的小绵羊一口 吞下去,连尸骨都不留   有鉴於此,不用小小开口,他就已经帮她把所有的老板都 fire 掉了   谁知这头一天上班,她就把一个因为车祸骨折的病人推去撞墙又摔到楼梯 下   原本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的病人,硬是被她的" 一时好心" 害得得住院观 察几个月   可是今天,小小差点害死人,而且这个老先生的身分还非比寻常   他所创造的"天阙王朝"一直都带领著全球经济迈向全新视野   所有人都知道阙立天是个工作狂,一天二十四小时当四十八小时来用,所 以连自己的爷爷生了病,他也挪不出时间来照顾,便完全委托给汪其志这个台 湾医界的心脏权威   下一瞬间,小小感觉自己迎入一双灰色调的眼眸,那种灰色令她不由自主 想到雨天那种迷迷蒙蒙的深浓颜色   小小头一次发现,居然真有人光是眼神就可以令人觉得可怕   彷佛她是一只被饥渴的野兽盯上的小动物,下一秒就会被他扑上来吃干抹 净似的这个可恶的自大狂!   "要不要当我的女人?"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美丽的眼盯视著她,身体也越来越靠近,近得令小小 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还有这样小巧可爱的鼻子,性感又可爱的樱桃小口   "你敢踢我?!"   小小也连忙往后退,直到她觉得自已已经位在安全的距离时,她才回头张 著大眼瞪著他   因为她差点就害得阙爷爷提早回去见阎罗王,他一定不会原谅她的   "优子,你才吓了我一大跳呢,开门也不出声"   优于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身材高眺的女子,是这间圣心医院的院花,但 是自从遇到小小之后,她就觉得自己输给了眼前这一朵纯净又纤细的小白花这是她这个月第三件新制服,如果再被小小哭坏的话,她一定要向院长 申请置装费   优子望著小小迅速消失的背影,心里奇怪这次小小害得阙老先生心脏病发 的事情传到阙立天耳中后,一向在商场上令人为之丧胆的"霸天"这一次却没 有发火的迹象,只是特地飞来台湾准备将爷爷带回去亲自照顾   ***** 抱著满心歉意的小小跑遍了整间医院之后,终於在大门口拦截住正 在等车的阙应夫   "阙爷爷   "让她过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我是有病,但是是心脏病,可不是传染病,用不著隔得这么远"   小小的话像是最甜蜜又最温暖的蜜糖感动了阙应夫,令他的目中一下子充 满了莹莹的泪光"   话才说完,小小便被其中一人粗鲁的推开,害她连退好几步,脚步一个不 稳便往后倒   小小感觉到自己落人了一个强壮又温暖的怀抱中"谢谢你"   但是他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紧紧捉住她纤细的手腕   她被盯上了吗?   "小小,快跑!"   阙应夫忽然大吼一声,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小小也不明白的 望向他   "啊!"小小用力的甩掉他的手,转身想要逃走,但是才跑没几步,就被 人像是捉小鸡般的扯了过去   "不要"   小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落入了阙立天钢铁般的臂弯中   "捉到你了"   "不--阙爷爷,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又不姓阙,怎么可以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一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恭敬地对著小小说:"夫人,请起 身准备"   "准备什么?"   天啊!他说什么?夫人?!她有没有听错?   "为你跟少爷的新婚夜做准备"下人边跑边在小小的背后喊   "谁是你的夫人啊?我还没有嫁人呢!"小小边跑边喃喃说道   "糟了,他们也追来了,怎么办?"   小小急乱地往四周观望,发现有一间房间的门没有关,她也没来得及想, 便躲到房里头"   说话的年轻人忍不住往紧闭的房门望了一下   王翰在阙家当了二十多年的管家,自然明白这个主子的脾气,所以也不敢 过於张扬   她没有被人吻过又如何?他又不是她的谁,管那么多!   阙立天望著小小红咚咚的脸蛋,感觉她就像一朵长在绿意盎然草原中的小 白花,天真又无邪,却又带著女人的性感"   阙立天温暖厚实的大手抚摸著小小细嫩的脸,拇指轻轻的搓揉著她的唇瓣   "那不是我愿意的,我是被骗的可以申请离婚   她才不会因为这个坏男人的几句话,就被哄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放开我!你想要做什么?"   小小香喘吁吁的问著,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一不小心还会碰上他的胸膛, 更燃起了他炽热的欲望   可是,她身上传来的少女馨香令他感到情欲高涨,不能自己   "就算你告诉全世界的爷爷,我都不会在乎啊"   "不可以!"   怎么会有人这么霸道不讲理?怎么可以?   "我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而你就是我想要的   "不要!住手--"   小小绝望的闭上双眼,口中却不由自主地轻逸出甜美的喘息声   他的手在恣意搓揉她的上半身之后,又缓缓的爱抚向她平坦的小腹,然后 来到双腿之间   "阙立天,不要你真是个娇嫩的小东西!"他的唇不断在她的颈 项落下无数的吻嗯你放开我"   不等小小的话说完,阙立天的大手毫无忌惮地侵入她大腿内最滑嫩精致的 肌肤,隔著薄薄的内裤撩拨著地早已微湿的花瓣   怎么会这样子?!不可以这样子的   "你都已经湿了!真是个热情如火的小东西"他温柔的哄著她   随著他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小小感到自己几乎要被那从下腹传来的酥麻 感给冲击得喘不过气来求求你   "啊这样子   "不要了我受不了了   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此时,阙立天离开她的身上,迅速脱下他的裤子可以啦我遇到个大变态--"小小整个人都快要 疯了   但是她的反抗注定是一场败仗,落败的原因不光是因为她的力气敌不过他, 更是因为她本身的问题   她发现自己无法抗拒他,他的吻是那样的缠绵,不断的撩拨著地深埋在体 内深处的情感及反应"   她激动的大叫,无力地承受著他火热的舌尖刺激所带来的快感   明白他要做什么,小小凭著最后一丝的理智想捍卫自己的清白   "求求你不要"   她哭喊著推他,先前的舒服和欢愉都抵不住这一下的痛楚   阙立天感到自己冲破她的处女膜时,鲜红的血染上了他的坚挺,令他全身 感到一阵兴奋的颤抖   "你夹得我好紧   小小痛得不住流下眼泪,但口中却也不由自主的发出痛苦混合些许欢愉的 呻吟   她快要死掉了!呜   "来不及了,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停下来啊"   他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火热的吻,并轻咬著她的下唇   "不行了!"她红嫩的樱桃小口中轻吐出甜美的喘息,身子完全瘫软下来   阙立天伸出手搂住酥软无力的她,她紧闭著双眸,柔弱得令人想要怜爱她 一辈子   没有人可以从他的手中将她夺走!   爱上沙猪大少爷2 回眸心扉狂跳中双唇炽烈地交会   原来这个小东西想要逃走?!阙立天心中升起一阵怒火,却勉强压下   真的,她快要掉下去了!   但阙立天不但没有伸手救她的意思,反而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贪婪的目 光在她胸前外泄的春光美景流连"她的脸因为被猜中心事而一阵火红乖乖再吊个几个小时吧!"他狠心的说 著   "不行啦!我支撑不住了,快要掉下去了啦!"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小小竭尽所能才不让自己的双手发软她若是一松手,就枉费吊在半空中 受折磨这么久了不论你愿不愿意"   "不要!"   "那就乖乖的吊在那里吧!"说完阙立天便转身要离开   但是--她的手好疲好麻,已经不行了   "怎样?听不听我的话?"   可恶!趁人之危   "全都听你的,可以了吧?"她大吼著   而且他紧紧的抱著地,激烈的心跳对著他火热的气息,让她的心好不安, 直想离他远远的   "你干什么这样子看我?"   小小挣扎著想要从阙立天的手中逃走,但是他却是冷不防地将娇小的她一 把拉入怀中   "你如果还想要从我的身边逃走,我发誓我会让你永远都下不了我的床!"   他的话差点令她昏倒   老天爷!他又想做什么?   "你很冷吗?"   不!她不冷,她只是很害怕   她记得自己并没有听到他说过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因为她整个人被他的热 吻及爱抚撩拨得飘飘欲仙、昏头转向、不知所措刚才不是现在"   "那你想要怎么办?打我?骂我?还是咬我啊?"她一听,火气也不由自 主的升高   说是疼爱,其实是满足他那变态的大男人心态吧?!   "放开我!外面的女人那么多,我相信每一个都希望当你的女人,让你疼 到全天下的人都羡慕死,不缺我一个"   本以为他听到这些话会雷霆大怒,没想到他却只用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目 光望著地,让她的心跳好快、好快   "看来用说的你是听不懂了没办法,天下的女人那么多,偏偏让我遇到 这样一个固执的女人"   当他说出那样狂妄自大的话语时,小小整个人像是被人用冰水从头顶淋下, 所有迷乱的神智一下子全都清醒过来不要住手"   "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不要--啊--你--"   他低下头合住那颗战栗的小花蕊,她只能咬紧下唇,闭紧双眼,任凭脸颊 上泛起红晕,十分的可爱,令他见了忍不住更加冲动   "可恶的什么啊?说   "不要反抗了,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那是被你逼的"她被他挑逗得娇喘吁吁"   小小的脸烧得更红我好热、好难受   "不要   小小的心中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彷佛自己的身体因为他而完整,如 缺了一半的圆找到了另一半般喜悦   她一时激动地紧紧环住他的颈项,在他的耳边柔媚的说:"爱我!求求你, 爱我!"   她的祈求令他的心如被电击一般,炽热的情欲更加地狂烧   两个交缠的身躯一同律动著男女交欢的美妙旋律,完全陶醉在忘我的情欲 欢愉之中,连一向极有自制力的阙立天也不由自主地沉溺於这份美妙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这一次,小小终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了解到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男人 的对手   但是她能选择吗?他会让她选择吗?   第五章"所以你应该觉悟、认命了吧?"   一大早,在阙家豪华气派的饭厅中,静静地传出这样一句问话,令小小原 本想要拿小蛋糕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他不会见你的"他满意的点头称赞"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她如果真的成为他的妻子,岂不注定了她苦命的一生?!   阙立天看到她那一副哀怨的模样,一颗心也软了下来你要尝一尝江师 父的厨艺,他可是全世界美食比赛的总冠军,东西好吃得让你连盘子都会想要 吃下去呢   "哈!哈!哈!"阙立天开心的仰天大笑,"你真是个好玩的小东西好厉害的男人!翻脸跟翻书一样快   心里这样子想著,小小不安的情绪也就获得了安抚   在遇见小小的那一刹那,他更加深信这个女人是个难缠的角色,因为她有 一双坦诚的双眼及无辜的模样   爷爷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她害得差点失去宝贵的性命却还不怪她,处处替 她说好话   她很厉害,不过他也不是好惹的角色这结果虽然并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但是她却无法否认自己已经成为他的女人,不管在名义上或事实上都已经成为 他名副其实的妻子   不管她是不是假装的,他的心中已经替她决定,她是个需要被人疼爱、受 人照顾的女人,而她命中注定的男人将只有他一个   "小小,看著我"   她不是千方百计想要逃离这个男人吗?如果她答应了   她开不了口,感觉自己心里某个角落因为他的目光而崩落,再也保护不了 自己脆弱的心   汪小小,你已经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 隔天晚上--睡梦中,阙立天感觉自己身上有一个小东西不停地颤 抖著   他想要忽略那种恼人的骚扰,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哭泣"   "我作噩梦了我好害怕   "没事、没事!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小小紧紧揪住阙立天的袖子,生怕自己一转身又 会再次落入恐怖的噩梦之中他有没有听错?   "说故事"过来"   眼见她一副快哭出来的可怜模样,他心软了"小小整个人依偎在他胸前,像只想要人家怜爱的小猫咪 一样蜷曲著身子   "那我问你,美人鱼叫什么名字?"   "嗯   "听!你说   "小小?"   "嗯?"   小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被专制霸道却又带著些许温柔的唇瓣 给深深吻住了这个大色魔!   "不要这样子啦"她所散发出来的少女体香更是激起了他的兴奋感   "原来你没有穿内衣啊   在意识到自己的情不自禁前,他已经低下头将那美丽又红嫩的花蕊一口含 住   "不要--"   "小小,你真可爱"   他忽然将她身上唯一的内裤用力一扯,一声撕裂声之后,她那柔软的三角 地带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微湿的粉红色花瓣显示了她的身体也在亢奋 的状态   "不要,我们不可以再做--不行!"她的小手用力抵住他欲往她贴近的 胸膛   "是吗?那为什麽你已经湿了?"   "色狼!"她羞红了脸,连忙用双手遮住自己雪白的娇躯   他忍不住被她可爱的样子给逗得轻笑出声,"我可爱又害羞的小小,我从 来没有遇过比你更害羞的女人,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喔   "不要这样,我会受不了"   她全身像被火烫般难受,雪白的肌肤上逐渐浮起一片淡红色,白里透红的 娇躯是那么迷人   他的舌探入她的花唇,火热又湿润的舌尖滑过她的花瓣,并且用嘴吸吮、 轻舔她敏感的小核啊--"她感受著他的巨大在体内抽动时摩擦著她的细嫩,从 下腹传出阵阵的甜美快感   在宁静的房间内,只有男人兽性的急促喘息跟女子娇啼宛转的轻吟声,暧 昧的气氛中充斥著性爱的味道   爱上吵猪大少爷3 再见眼眸纠缠著两颗心再也无法分开   第七章飞机缓缓滑动著,在跑道上滑行,准备起飞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不断撩拨他的心,他近似著魔一样地凝视著她, 久久无法移开   小小迎上阙立天宠溺的眼光,才惊觉自己刚才做了可怕的事情--她跟他 说话了?!天啊!她的嘴巴还好吧?!   小小连忙摸摸自己的嘴巴,心想如果嘴巴烂掉,那要怎么吃东西啊?   阙立天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小小整个人拉到自己的大腿上,紧紧地环住她   他的手轻轻抚摸著地的头发,在她的耳畔落下一吻   小小缓缓开口,"我--不生你的气了"他静静地望著她,黝黑的眸子像是要将她整个吞噬, 令她迷乱"   "吻?"   "吻我,我就带你去迪士尼玩"   他一定是对她下了魔咒,否则她怎麽会乖乖的听从他的话?她心甘情愿地 抬起头吻著他   他俊美的脸庞缓缓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黑眸闪著莫测高深的光芒,令他 看起来迷人极了   也--危险极了"她的脸上一阵火红"   阙立天说完便不顾小小的抗议,将她放在机舱内小小的工作桌上那平时 用来在飞机上工作的桌子,如今却提供了另一项更美妙的功用   "小小,我想要你   天晓得天上会不会有狗仔队?   "阙立天,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小小尝试著跟他说理,尽可能不去理会 他的大手挑逗拉扯著她敏感的乳尖时,所传来的阵阵欢愉及舒服感   "住手!"她咬著牙说,快要被他气哭了   他原本想要狠狠地惩罚她那出言不逊的小口,没想到一碰到她那甜蜜的唇 瓣,他就舍不得离开了"   "你是拒绝不了我的   但是他灵活的舌尖无视她的阻止,轻舔著她美丽的花瓣,一会儿上下来回, 一会儿进出她那小小的缝隙   "我--嗯--不--"她的情感跟理性还在天人交战"她终於无法再抗拒地说出 来了!   他低吼一声,将自己早已蠢蠢欲动的男性坚挺释放出来   她顺从地将自己的双腿环住他的腰,然后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个巨大的东 西挤了进来,将她的小穴塞得满满的   然而已经完全被情欲控制的他宛如一只饥渴难耐的淫兽,只想尽情的占有 眼前这只白嫩的小羔羊来"   听到她已经要高潮了,他忽然握住她的腰,更快速、更深的顶进她的小穴, 在最后一波也最高潮的快感袭向两人时,他们同时叫出声   小小无力地趴在阙立天的肩膀上,从来没有想到在一个男人的臂弯中,可 以得到这种欲仙欲死的快乐"   小小突然靠近阙立天的脸,一手摸摸他俊美的脸庞,"阙立天,不用了, 我自己会想办法去玩的"   他的这一句话重重地打击了她的心,说中了她的伤心处   这段暧昧的情感一直到了林克文高中毕业、全家移民美国之后才宣告结束   面对他那样炽热的目光,小小却清楚明白两人已经无法再回头,他们都改 变了   虽然阙立天那个坏人的眼光比他不老实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何,她还比较 能接受阙立天望著她的眼光   其他的男人看她令她有种不太自在的感觉,甚至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本来是想要去迪士尼的,但是她却希望将自己的第一次保留给阙立天虽 然她在跟他生气,但是她还是相信只有跟阙立天一起去才会好玩   所以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她口是心非的回答   她好像做出了对不起阙立天的事情   "克文,我已经结婚了,对不起   林克文愣了一下,静静的问,"终於肯说实话了吗?"   "对不起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会 那样不安"我明白了"   "谢谢   她在屋内不断地从窗口偷看外面的两个男人   "你误会了--"小小想解释"   "你让他吻你?!"   他静静的逼问反而比大吼大叫还要来得吓人,低沉的声音中有一种山雨欲 来的徵兆   "你放开我!你没有资格管我"   "我有资格!"他狂吼著,"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这辈子只有我可以吻你、 碰你,我绝不允许其他的男人接近你!"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因为你的自我主义作祟,就不准我有自己的想法 吗?"   "对,就是不准!"他失去理智的说   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心中那种痛苦及懊悔让他就 算被淋得全身湿透也不敢进屋去等,谁知道等来的却是眼睁睁看著自己心爱的 女人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只要是男人,都无法忍受这种残忍的对待,嫉妒之火狂烧,令他只想要杀 人!   小小被他的怒气所感染,原本被林克文偷吻的罪恶感完全被心中油然而生 的火气给驱赶得无影无踪   小小死命瞪著阙立天冰冷无情的表情,一种受到伤害的感觉无情地撕裂了 她的心   但是如令一切已被妒火燃烧殆尽,一丝都不留   他根本就只把她当成泄欲的工具!   "让我出去--"她心痛的想要冲出浴室,却被他更快一步的抓住,然后 将她强拉到水龙头下   阙立天紧绷的脸庞显示出他的控制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他再也忍不住地从 不断流出清水的水龙头下舀水用力搓揉她的唇,令她柔嫩的双唇一下变得又红 又肿如果一放手,她一定会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住手,不要这样子你听我说"   "阙立天,你太过分了,我不要你管我!"她悲愤的说,沾著泪珠及水滴 的睫毛扇动著黑眸深处的脆弱   愤怒和嫉妒交缠成最炽热的激情,充分挑起他内心深处如野兽般的嗜血, 她的反抗只是更加激起他男人天生的征服欲   "不!"小小颤抖地求他,"立天,真的不要   "不!"   小小湿透的上衣很快地被他用力撕开,露出了雪白粉嫩的少女肌肤她身 上散发出的少女淡淡幽香更加混淆了他的理智,他不理会小小的反抗,低下头 将火热的吻烙印在她的肌肤上   因著啜泣而不断上下起伏的白嫩酥胸,顶端的两朵粉红色小花蕊彷佛正在 诱惑著他   "你好美!"他喃喃地说著,张开口含住粉嫩的花蕊,让它们在自己的挑 逗下变硬,另一手则开始恣意地在光滑雪白的胸前揉捏著,不断用大拇指及中 指邪肆的玩弄挑逗求求你   他的手在她无意识的呻吟时来到了双腿之间,当他的大手碰触著她大腿内 侧最嫩滑的肌肤时,她的理智又再次被惊醒   "小小,你不应该伤了我的心"   他的手指毫不怜惜的探入她的双腿之间,那片从未有任何人进入,只有他 霸道占有的花园--"不--不要--"她惊慌的泪水因为摇头而飞散在空中, 显得特别晶莹剔透"   "来不及了,妒火已经烧光了我所有的理智   而他插入地体内的手指也不顾她的痛呜开始迅速的抽送著,令她的身体背 叛了她的理智及尊严,情不自禁顺著本能的反应拱向他,以求他给她更多、更 多   "不要!"她张口狠狠咬住他的肩,令他痛叫一声,离开了她的身体   "走开!"她害怕的挥舞著手,想要赶走他   头一次,他对一个女人霸王硬上弓   是的,他爱她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一个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声音肯定地告诉他,他已经无 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他并没有马上移勤,只是一脸悔恨地看著她   她拉起被子将自已盖了起来,不想理他   但是,等待了一会儿,得到的却是一记无情的关门声   阙立天,我恨你,我恨你--可是,我还是爱你   因为她已经先输掉她的心了"   阙立天二话不说,一记拳头便往林克文的下巴揍去,当场便令他的最佳拍 档跌倒在地、嘴角流血   原来这个家伙是在吃醋啊   所以才会像只捍卫小母狮的公狮子那样凶狠吓人"阙立天黝黑眸中的冷硬被一抹深刻的情感所取代   只见阙立天勾起一个冷漠的微笑但 是你不同"   "怎样不同?"阙立天想要知道"   他就这样子走了?连人家的话都不听完,真是没有礼貌   他知道小小将会把阙立天这个自大的男人吃得死死的   因为阙立天在小小的爱情城堡里攻城掠地的同时,也让小小悄悄侵占了他 高傲的心   但肚子里有小孩的事情,她还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就怕话传到爷爷的耳里, 他会冲去叫阙立天负责"   "我不该吗?"   她原本想要假装冷淡,但他的指责令她一肚子的委屈全都化成最愤怒的火 焰,夺口而出   "但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莫过於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冰冷的 双人床上想著你"他往她走近一步   "可是我不爱你,你走!"她强忍著眼泪对他大喊但是,我是真心真意爱你的"   "什么缺点?"这么严重!   "你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我对你的心,如果要我付出所有 一切来争取你,相信我!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对!"   "所以我不能害你被对手打败,对不对?"   "对   "这是我欠你的   "立天?!"小小错愕不已   阙立天怜惜地捧起小小的脸蛋,可怜兮兮的说:"我已经受过惩罚了"   小小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兴奋的感觉迅速流窜过全身   "不要忘了我们已经结过婚了,现在只是补办结婚典礼   也许会有争吵,也许会有冷战,但是,爱比气多,那就气不起来也不会气 太久   「妳真的要去?」靖慧听到消息,立即飞车冲至她三坪大的小公寓」当时她正收拾着衣物,边道   「为什么?靖慧,妳明知我向来爱研究地理,都还这样子讲!妳不去,当然就由我顺理成章的去   瑷玛只是笑个不停」   靖慧板起脸,正经八百的道:「我没有!」   「那总得有个原因吧?靖慧,地理研究是我的生命,妳也明白地理教师资格,我考了不下五次,就是考不上!这次是我扬眉吐气的好机会,我绝不放过她无法想象乘坐二十人的小客机,会这么毁于一旦「我说的是真的,妳会后悔……妳会后悔的   见四周陷入黑暗,一切发生得太快,令人措手不及,而瑷玛则是沉睡了……   第一章   盛唐的贞观之治,是唐太宗征服民心的成功例子,他是人民心目中的天可汗,伟大英明,永垂不朽   放眼天下,能与天子同起同坐的人,只有他一人」唐太宗终于开口」   「你老是这样推托!这次朕不让你逃了,大婚的事,指日可待」唐太宗动用了他王者的命令   救命啊!他的那些公主们自己可无福消受」宋漓膺嘀咕   唐太宗宽欣的笑开」一思及此,他的头又要开始痛了   宋漓膺挑夜晚时分返抵家门」她笑得合不拢嘴   宋王府里的五位夫人,是全天下讨论的对象   二娘花儿最爱和他亲娘争吵,时常因为他而对峙   宋漓膺闪过她们,正视他的父亲」宋文世一挥手   又闲聊了一会后,宋文世即回房休憩   又来了、又来了,连这事也能吵   「你知道就好!」红儿笑开,声音与倩儿及花儿的争吵融成一块,几乎要把屋顶给掀开了   他不要再待下去了,一定要策画个法子逃走才行   这倾城女娃睡了近半把月了,就是不醒   「唉!活不活得了得靠她自己,希望她可别是红颜薄命   「上天保佑!」刘大娘低声道   「嗯……」一声痛苦的嘤咛自瑷玛口中逸出   瑷玛努力挣脱那压住她的沉重」瑷玛垂下眼,不适的感觉慢慢消退了呵呵,连她这个不识字的老妪都懂,   她却不知   「姑娘,妳怎么了?醒醒啊!」刘大娘慌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宋漓膺在旁聆听,暗自嗤道,贞观之治是成功的,这点他在今天总算真正见识到了   「看!连魏征都有话说了眼前只需烦忧你的婚事   「臣不敢让皇上烦忧朕问你,你中意哪一类型的女子?」   「目前还没定数臭老头,真多嘴!难道他不知道皇上最听他的话吗?   「不如将各个地方上公认的美女送往长安,在下个月初筛选,剩余的女子再由宋王爷挑选」唐太宗深深的笑了   独留宋漓膺站在原地,不悦的抿着唇   「县太爷带着官兵在山岭上看见我就狂追!他说我是地方上的美人儿,要把我献进宫   「怎么会这样?」刘老头抱住女儿   「兰蕊,妳别怕,娘一定会护着妳!妳别怕、别怕!」刘大娘以话壮胆   「哎哟……」只见刘老头立刻跌坐在地   「县太爷,您看她!」她将瑷玛从布帘后拉出来,推到县太爷面前,   「她叫瑷玛,是不是比小女漂亮多了?若您把她送进宋王府,宋王爷会更高兴的!」   刘大娘知道那些富贵王室的妻子没有一个是过得好的!所以,她宁可自己苦些,也不要兰蕊痛不欲生   「我的天啊,真是绝世的大美人!」县太爷眼睛一亮   「不,我不是!」她不能啊!   「她是谁?」县太爷问刘氏夫妇   「她是我们救回的女子……我们家穷,正想法子要赶她走,这下县太爷您来得正好!你看,她是不是很美?你捉她、捉她就好!」刘老头也和妻子一鼻孔出气   「确实很美,把她捉起来!」县太爷有点动心,可惜这个大美人是要送进宋王府的她一直嫉妒瑷妈的美,这下听见县太爷要抓她进宋王府,从此将过着可怜的日子,她就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天啊,真是求救无门!   「这本来就是妳应尽的义务   她不属于这古代,一定要离开来人,把她带走   「放开我、放开我……」声音渐行渐远」她会感激不尽,这份恩德永记在心   「哈哈哈,妳当本县太爷是傻子吗?放了妳,妳就会逃走」瑷玛怜悯的摇头   「什么意思?」县太爷一脸不解」她说着气话」运气好的话,应该回得去「哼!不识好歹,本县太爷可也是多少姑娘芳心暗许的好人选呢!」   算了,不与她计较了那些王公贵族,他们最爱胸大屁臀翘、肥胖的女子!妳除了柔弱纤细了点,前两项都非常傲然,加以装扮后必会令人怦然心动   「你什么时候要出发?」   「明早起程我会另派专人替妳打扮,铁定让其它候选的女人黯然失色,西施只能靠边站!」   「你这人真是大老奸!」他无非是要利用她,使官途之路更好走罢了」父母远在二十一世纪的台湾」县太爷打着如意算盘   这一看,她险些没昏倒,所谓束裙,就是一件类似韩国女子所穿的传统裙;它的上半身只有两条细肩带,胸口……老天,胸口的正中央竟是空的!   这穿起来岂不就露出乳沟?而且由右至左、从四方八方都隐约可见……   「我的妈!」她拒穿,她绝对拒穿   家居服?古代的女子不是不轻易露出肌肤吗?怎么唐朝的女子恰恰相反?唐朝女子的作风果真令人瞠目结舌」县太爷承诺要分三成红利给她们   「我能的,妳们要相信我   「妳不顺从,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快!快脱她的衣服,这身朴素的粗衣看来真是碍眼」柳莲语气中满是不屑   「别解啊,我穿不习惯肚兜啊!」古代人怎么都如此蛮不讲理、为所欲为呢?瑷玛一边抗议一边在心中抱怨着   一次入厅五名女子,而瑷玛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我们刚才收买了乐师,安排妳一个人上场!我们想,妳是塞北人,跳些当地的传统舞蹈应该难不倒妳!」   「我办不到!」谁说她是塞北女子的?她是二十一世纪的都会女子   她们将瑷妈的话当耳边风,自顾自的说:「可别丢脸了,当今皇上面前的第一红人──直谏宰相魏征也在场,妳可得好好表现啊!」   魏征?有没有弄错?是那个唐太宗把他比拟成镜子,他过世时,教唐太宗三镜失一镜的魏征?   瑷玛心中有些兴奋,她居然有那个荣幸能见到这位千古名人!回去二十一世纪后,她一定要告诉靖慧!   而此刻,在厅堂上──   宋漓膺瞥着那些不断对自己频送秋波的女子,忍不住心浮气躁   「宋王爷到底喜欢何种女子?」看着又一批女子退下,魏征苦恼的问   「七皇子真爱说笑,七皇妃可是已有身孕了   「目前没有入眼的」宋漓膺饮着酒,心里有种很深很深的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那不如说说看应该具备的条件」七皇子随着乐音跟着哼了起来宋漓膺难得细细地观察起来」魏征也发表着意见虽然觉得她的身子纤弱,不符时下丰腴的标准,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女子确实很美」红儿斥责着」还是没有下文   宋漓膺沉吟了下,「哦!将前后五十个号码除去,留下十个当中的单数   那个叫梅瑷妈的女子被排除了!   魏征也觉得不妥,也开口道:「宋王爷,三思而后行」   「是我选亲,我说了就算他是应宋文世之托,入府治疗瑷玛   「另外,不要去揉它   「要一个月的时间啊?」她苦了!   她想立即去找出口!她恨透了宋漓膺,他有意取笑她,教她下不了台亏她还因他的注视而怦然心动「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黑暗之洞的地方?」他许他会知道呢!   「黑暗之洞?没有!」太医不假思索的道她好想瑷玛喔!   「瑷玛,妳好狠,放我一个人在这自言自语,妳一点都不会可怜我吗……瑷玛……」   空气中净是靖慧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回荡着,久久不散她又何尝愿意这样呢?她也想回去啊!而且是迫不及待!   以后,她再也不要出国去做什么地理研究了,一次的深刻教训就够惨了──如果还有以后   「什么你呀我的?我可是堂堂的王爷,妳这放肆女子,说话太口无遮栏了吧?」他彷佛无时无刻都在调侃她   「王爷?二十一世纪的人是不信这套的,你少仗势欺人!」瑷玛顶了回去不行,她要保持形象」他邪恶的上下打量她   老天,那她不等于被推入火坑?可恶的县太爷,险些误她一生!   「那些女人太可怜了,全受到你的利用   「不要!我不要!」那她不就等于是生小孩的机器了   可她缺少钱,也就是古代的银两,要是她就这样负气的逃走,绝对会饿死在街头,那她不就得不偿失?   正当她在伤脑筋时,太医推门而入   「梅姑娘,妳在试走吗?」   「是啊!你不是叫我有空便走动练习一下,这样才好得快吗?」   突然,她有了主意,她瞥见太医腰间的钱袋   「梅姑娘,妳能痊愈得这么快,这都得感谢宋王府出手大方,提供珍贵的医药来治疗」太医一边替她换药一边道   「妳怎么都不说话呢?梅姑娘?」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瑷玛闭起眼,直直地往太医的后颈击下去   她就要重获自由了!她开心的雀跃不已   瑷玛?是她下的毒手?宋漓膺摇着风扇,面无表情,深不可测」说话的是魏征,他和太医是好友」太医要求道   「你……」魏征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好友就是如此善良!   「太医可以不必袒护她魏征,答应我吧!」   「你先休息,醒来后我们再谈」   「魏征、宋王爷,请以皇上为念」他看不出来她是这样的女人   银票上头印有皇赐,普通的百姓用不得,只是可怜了太医,白白挨了伤   魏征见状竟起了寒意   「姑娘,过来看看,我这发臀可是江南进口的,不买可惜!」小贩朝她招手   瑷玛摇摇头,她用不着那些东西   瑷玛欲哭无泪,明明是他来撞她的啊!   平白无故的跌了一跤,幸好她的脚没再度受伤,否则真是雪上加霜   「宋王爷的选亲有了结果了?」   「是啊!那女子真是幸运」说话者羡慕之意浓烈   她真的会被宋漓膺害死!瑷玛欲哭无泪   「前天在东门的公布栏前有很多人见着梅姑娘,还来不及逮住她,她便逃之夭夭了!」探子恭敬的答道   「老板,我……这金项链能当多少钱?」瑷玛拿下脖子上跟了她三年的金项链低问   「妳到底当不当?」当铺老板态度恶劣   「瑷玛,我看妳能逃到哪里去!」宋漓膺远远的低吼」她浑身颤抖   「瞧妳怕成那样,真是可怜的小东西!」他如地狱使者般地朝她招招手   「我不跟你回去,你会杀了我」宋漓膺扛着她越过众人   「王八蛋,你快放我下来,我真的快受不了了……」她头昏的掉下眼泪   「漓膺,你是要杀人吗?」红儿拉开她的大嗓门,阻止他的去路   只有享儿感到些微不对劲   「废话!」这次改由低吼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这样的回答妳们满意了没?」他没好气地瞪她们一眼   「不舒服?莫非是有身孕了?倩儿,当时妳怀漓膺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人不舒服的脸色发白」红儿摸摸她自认乌黑的秀发   「方才漓膺好凶,可是吓了我一大跳   「不会啊!这样才能展现他的男子魅力,他凶狠的样子迷死人了   「青儿,妳反常了?妳不是比较喜欢女娃儿吗?」   「现在我发现凶一点的男人也不错!像老爷就不会这样过」   「不是故意的,那为什么要伤人?」宋漓膺站起身,步步逼近她   「太医没事就好   她也知道伤人是她的错,也为此感到良心不安」他伸出手,耐住高张的怒火   她惭疚的垂下头」   「很好,不见了   「是被偷了   「我又不是傻子,妳一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皇上若追究起这次的事,恐怕妳是死罪难逃,倘若妳大难不死,钱袋内的银票总数是三万两,妳得在宋王府当十年的长工来抵还」他刻意的又向她靠近了点,将热气吹向她   「大选的时候,妳有来参加吧?那就是任君挑选,现在我挑中妳,妳就必须和我成亲,而这也是妳唯一能生存下去的方法   「我……不能和你成亲,我还得回去!」瑷玛急得想哭   他的手定住她尖细的下颚,一吻后就再也放不开了   瑷玛拍打着他,想挣脱他的箝制   「啊!」她低叫一声她的润泽是他贪婪汲取的源泉!即使她的唇被他吻得又红又肿,但他仍不满足,他要的不只这些,他还要更多!   于是,他的舌探入她的深处,更放肆的纠缠着她,一手探入的大腿内侧,熟练的揉捏着   他这是在非礼她!两道热流由脸颊滑下,滴淌在他的手臂上」她伤心欲绝,长这么大,从没哭得如此凄惨过   第四章   天未亮,皇宫的太监便奉唐太宗的旨意,急如星火的直奔宋王府召唤宋漓膺进宫   「漓膺,免礼   「漓膺,西安的百姓发现了皇陵,如果不出朕所料,这皇陵很可能追溯至秦始皇年代」造成他的一大威胁   「臣必定全力以赴」宋漓膺点头   「对了,太医的伤势如何?那天朕去探望他,见他的后颈似乎伤得颇重,他向朕说是他自个儿不小心弄伤的,真是令人担心」   「目前还在评估中,请皇上放心   而最好的法子就是尽快拐她上床   「没有,臣……皇上小心!」   只见由门外射来数把泛黄的飞镖,把把要人命   「是你要追来的,别怪我无情!」蒙面人喊道   「你问那么多有什么用?方才的飞镖含有致命毒液,你最好保证唐太宗他安然无恙!」蒙面人阴狠的道」他是插翅难飞「啊!」蒙面人悲惨的叫了一声   瞬间,他反折蒙面人的手,腿再一踢,蒙面人便跪了下来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哈!」牙一咬,黑血便从蒙面人的嘴角淌出   「漓膺!」唐太宗赶了过来,看见地上躺了个人,不禁问着,「他怎么了?」漓膺向来不是都选择活抓吗?   宋漓膺站起身,「他咬毒自尽,坚持不说他刺杀的用意皇上,臣判定他是高丽人「皇上,这刺客的武功高明精锐,臣与他对峙时,不慎受了伤,肩骨可能碎了一大片   就佯装残废一阵子好了,反正他得再重布他的防卫设备   倩儿泪流满面的道:「老爷,据探消息的下人说,有刺客刺杀皇上,刺客被漓膺所伤,而漓膺也受了伤,手臂微微出血   「老爷,不是这样的皇兄派人告诉我,刺客中了漓膺的招数才会死,而漓膺的肩骨则全碎了!」   「青儿,没那么严重吧……妳带这女娃儿进来做什么?」宋文世道   「我……」瑷玛有口难言   突然,宋漓膺踏进大厅喊道:「爹、娘   他瞥见略微失魂落魄的瑷玛,她会在此地,表示她已受到宋家人的认定   「五娘以为你死了,你吓死五娘了!」享儿拭去脸上的泪水」他低叹着她浑然末觉,是还在生他的气吗?   「不对啊!皇宫的防卫设备不是你设计的吗?怎么会被人闯入?」花儿低问   「三娘,我要瑷玛服侍我,直到我伤好的这段日子,妳们都别来打扰   ★☆★☆★☆   一进到他的卧房,瑷玛立即挣扎的跑开,瑟缩至另一旁,以警戒的眼神瞪着他   「你……最好不要过来」瑷玛抖着声音道   「住口!谁跟你是夫妻   「哈哈哈,妳真好玩,逗得我非常开心,不过,我不会告诉妳的!妳打消回去的念头吧!」宋漓膺蹲了下来,同她平视我在皇宫待了一天一夜,妳是否想念我?我可是十分想念妳!」他克制不住的伸手抚摸她柔嫩的脸蛋   他不理她,径自望着她出神   对了,他的肩骨碎掉,难怪他会那么痛!   「宋漓膺,对……不起啦,谁教你要侵犯我!我才会一时丧失理智伤害了你!」瑷玛边道歉边扶起跌在地上的他」他眉头深锁   「你别吓我!」她愧疚的红了眼眶说来说去还是要她嫁他   看来他得彻底了解她一番不可了!   瑷玛抬头看他,不敢相信他遽然的转变与她在一起的生活铁定不无聊!   「你,卑鄙下流!」若不是打不过他,她早已动手了,何必浪费口水   「宋漓膺,你起来,你这样等于是囚禁我!」瑷玛用力摇着他」他累透了三娘出来搅什么混水?他暗自喊糟外,顺便低唤下人去准备他的黑驹恋女成狂的青儿心中打着如意算盘」   「还叫我什么夫人呢?我都快是妳娘了!」青儿呵笑着   「我没欺负她呀!今天妳倒闲,没跟倩儿拌嘴」青儿一边道,一边拍着瑷妈的背」这话听起来真像在抱怨!   闻言,花儿张大嘴,青儿则低叫出声   「妳必定很难过吧?」青儿同情她」瑷玛点点头   她晓得大事不妙了,她正自我沦陷中,甚至不再排斥他逐渐攻陷她的心防   「你!」他的用意令人不安   「花儿,我们把事情搞砸了,我其实是希望漓膺早早下手的!」青儿有点悔不当初   「到了,下马   「妳说什么?」他挑挑眉   「笑什么?别人的痛苦就是你的快乐吗?」瑷玛皱眉   「你真是可恶,就只会威胁我」宋漓膺也礼貌的回道   「我是特地带妳来请罪的,这件事若不是太医他不加以计较,妳早被关进大牢了!」   那他是押她来负荆请罪的啰!这小人,她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魏征不禁让她给逗笑了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太医勉强的扭动颈子,便看见瑷玛愧疚的脸   她吞吞口水,看着太医」宋漓膺低声道,让她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得以归位   ★☆★☆★☆   瑷玛神情愉悦的走进宋王府,将很不是滋味的宋漓膺拋在身后   「喂,妳过河拆桥吗?」见过太医后就不理他了   「没什么妳跟太医聊得如何?」他摇晃着风扇怎么突然这么间?」他不着痕迹的问   「有密旨回报,那个小岛有金钥匙的下落   「可是长安城也有金钥匙」   「皇上,臣也是这么想」唐太宗不忧心自身的安危,他挂念的是金钥匙的下落   机比王是高丽投降将军,平常和高丽来往频繁,行为可疑,显然是左派分子,皇上却不愿对他起疑心   「那魏征祝宋王爷早去早回她学那种东西做什么?   「漓膺,你回来了,手有没有好些?」倩儿关心的问「啊!」   「妳在做什么?」他大步来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看着,已刺开一个小洞」她如遭雷击般的欲缩回手   「五夫人,我不是说我是慌得无聊才来学的吗?」瑷玛慌张的澄清,不愿他取笑她」一副向往的语气   他的五个娘亲闻言全抬起头看他,瑷玛也愣住了   「漓膺,我是你娘耶!」倩儿抗议   「太伤人了你!」花儿出跟着说   「我不去」瑷玛反抗」他又开始摇扇子   「去吧!没人拦你   「瑷玛,妳转变得好快!」青儿伤心欲绝   「我恨你,宋漓膺!瑷玛,留下来,我们需要妳!」红儿奔向前,话中明显有了差别待遇   「到现在妳才发现,她们的缠人功不是盖的吧!」他可是深受其害   ★☆★☆★☆   时值午夜,宋王府的后花园凉亭里,宋漓膺径自喝着酒,微风徐徐,月光皎洁明亮   她心中充满感动   既然知道她是宋漓膺的……人,还敢如此公然挑衅,可见他们是有备而来   「金钥匙?那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们快放开我!」瑷玛咬住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天杀的,他们竟敢伤了他的人!   「我没事   「好耶、好耶,加油……喔!」瑷玛原本兴奋的拍着手,却不小心扯到刚才受伤的手臂,吃痛的低叫一声   瑷玛抬起头,「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上船……哦,我的天!」   她瞪大眼的愣住了闭上眼!」他吼叫着,有力的搂抱她,腿一使劲,三两步踏着飘虚的空气,成功的在船尾着地,而船此时已经驶离海口有些距离了   瑷玛闻言不禁全身瘫软着   「临时加入的,不行吗?」毕竟天有不测风云   「船摇得这么厉害,你要他怎么加速?」随他们上船的还有唐太宗派来的十名官员,有些听得懂英文的,不禁反问他   翻覆?瑷玛的脑袋急速运转着   「暗流!这里有暗流!你现在走的是靠台南港的路径,如果不熟的话就别走!」此时,她充沛的地埋常识即能派上用场了   「台南?」宋漓膺不懂   她又说些自已听不懂的话了!   「相信我,我对地理很有研究!假如绕道而行,就能摆脱他们的纠缠了」   「漓膺,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此时,船只已经开始倾斜了,那些官员们各个面色铁青   「瑷玛!」宋漓膺无可奈何的喊着   于是,瑷玛开始指引方向,船只也逐渐的摆脱暗流」他扯扯嘴此事以后不许再提   「你过河拆桥!」她指控   「不然妳有什么意见吗?」他挑眉这里是北投区,有温泉可以泡!」她滔滔不绝的道   「不准,没有我的同意,妳哪里也不可以去!」他喝斥着   他干嘛突然那么凶?「你怎么能那么霸道?」她抗议」他捏住她的下巴   「夫妻正在小吵架吗?」陈姓商人打趣的道   「是啊!我就是太宠溺她了」宋漓膺面露深情   「宋老板谦虚了!为了庆祝我俩有缘相逢,在下今晚做了些特别的安挂!」   这个宋老板可是珠宝的大量贩卖商,他怎能不好好招待!今晚装饰的夜明珠即是他所赠送的,价值连城,自己能与他相交真是太幸运了!   陈姓商人拍拍手,一群身穿薄纱的美女立即由两侧轻舞了出来   这对瑷玛来说根本是一种精神的折磨,内心的煎熬!好多次委屈的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但她硬是强逼了回去   「你放开我,不要碰我!」   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的命可是她救回来的,居然见色就忘了她!   「不放,除非妳告诉我,妳为什么生气   「告诉我,是不是那些女人让妳生气?」他说得很含蓄   她要离开去找黑暗之洞?那他岂不是会永远失去她了o   「我不准   「不是的,你的妻子不是我!」她挣扎着」   「哦,你这个大老粗!」竟然将她甩在床上」   「偏偏我就是改变得了,妳相信吗?」这美艳的小野猫,倘若不是她正在气头上,他会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至于那个什么黑暗之洞,只要他一找到,铁定派人封了它!   「我为何要告诉你?」她想撇开脸,却被他的大手扳住   「你……页厚脸皮,我才不是因为这样而生气!」她死鸭子嘴硬」她满脸通红,心慌意乱   然而,两人都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大转变……   ★☆★☆★☆   坐在轿子里,瑷玛的视线虽然落在窗外飘然而逝的风景上,但她的心思却不在那儿   「你这样会把我的头发弄乱   他笑笑的住手「在想些什么?瞧妳眉头深锁!」   「没有,我只是有点闷可以下轿了吗?」为何他要对她这么温柔?这   样会让她更加走不开呀!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我们只是出来逛逛,并没有要下去!」   「那你何必带我出来?」瑷玛转头凝睇他,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陈老板似乎对我宋家的传家之宝颇有兴趣,莫非陈老板……」宋漓膺面不改色的试探   「忘记询问陈老板一件事,真是人不好意思了,打扰你这么多天,还不晓得你的祖籍是哪里!想必不是中原人吧!因漏你的口音听起来似乎不太   像   陈姓商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接口,「托宋老板的福,日子是好过多了   嘿,看来有人被逼急,快跳脚了!   「我心意已泱,陈老板就别再强留他吓着她了「此地不宜久留,况且妳也闷坏了,换个地方总是好的!魏大人另外给我们安排了私人的住宅,那儿有一座   死活山,有温泉他一定有什么企图!   「那温泉有美容的效用,妳不是挺爱美的吗?」   瑷玛在他周围绕了一圈,然后站定在他面前   「妳这是在挑逗我吗?」他伸出手,她的话使他蠢蠢欲动很多时候,他都想扑上去,不顾一切的拥有她,可是他忍了下来,让理智凌驾他   「我不要!」过去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就是宋漓膺武力厉害之处了,看得高丽副帅和瑷玛两人目瞪口呆   「让我搂着妳,瑷玛   「嗯,那些毒气只能挡得了一时」他们势必会再追   听见脚步声,瑷玛的一颗心不禁怦怦的跳着   「啊!漓膺……」她微仰着头   隔着肚兜,他轻轻的吻咬着她硬挺的花蕾,不断的挑逗她,使她焦躁难安,欲火焚身   他的手更往她的双股间探入,在她的私处肆虐的揉捻」他以另一只手撑住她的腰,避免她瘫软的身子往下滑」他也想与她结合,只是地点不对她的目光往巷子口望去,只见高丽杀手一群接一群的奔过去……   「不许分心!」他扳正她的头「你当然这样说了!最令人气愤的是,我发现你的右肩不药而愈了!」如此说来,他一直在骗她!   「哎呀,又痛了!」他佯装面孔扭曲「可惜的是,妳又上当了!」   「你!」她气极了   她气得脸都泛红了瑷玛忍俊不住的笑了」不是她要自夸,她娇小却不柔弱   瑷玛内心涌上一阵阵感动」她不勉强   不久,瑷玛浑身不自在的从屏风后步出」宋漓膺甩开风扇搂她入怀,嗅着她柔媚的香气,整个人不禁飘飘然的   他搂着她躺在床榻上,动作快速的让她连叫都来不及叫」他不确定这地方是否安全,必须探试一下才能放心的住下   「你……」她欲言又止」他拿理由搪塞   啊!那她岂不是乱吃飞醋,误会人了?!   只见客栈老板娘已经在庭院等着了,那儿满是樱树   「打消这个念头!这地方的安全性我们尚未摸熟悉,还是先回客栈再讲   「那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咦,妳在偷笑什么?」别以为他没看见「妳诅咒亲夫吗?真是大逆不道!」她是爬上他的头上了   「我不要妳的证明!」他低吼,由她身后搂住她   「漓膺,让我找找看,我又不一定会回去!」她撒娇的说   「好好好,就一天!你放开我,我要把握时间开始找了……」   ★☆★☆★☆   正如宋漓膺和瑷玛所预料,整个宋王府近半个月来都笼罩在魏征带来的噩耗中,让大伙吃不好、睡不安稳   「皇上怎么能派那么艰难的任务给他呢?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花儿泪流满面的道   「那只是梦,梦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表示漓膺他还活得好好的,所以别再哭了,红儿」   宋文世左顾右盼,细数了一下,五个女人中独缺享儿」抱着凶多吉少的心态」   「老爷,不用找了,我回来了!」   只见享儿一身素衣素服,脸也不上胭脂了   「不是漓膺」享儿摇头   「老爷!」五个女人不依的齐喊   「你这样子闹我,我根本没办法好好的找!」她终于忍不住的发飙」宋漓膺搂住她的腰,头埋入她的颈项   她没答应!他的脸色一沉   「看日落!」他指指前方,火红的日球正要滚落西边」就说她逃不了嘛!   「哼!」瑷玛自鼻孔中喷出重重的气   「喨?大门怎么坏了?老板娘没注意到吗?」她不解的问   「这客栈遭劫了,看来高丽人已经追上来了」早知道就不要答应让她作画,也不会引来此祸端」瑷玛在心中祈祷   宋漓膺慢慢施放他布置好的毒气,然后拉着她往后跑   瑷玛猛地停下脚步   第八章   就在逃命的第三天,瑷玛终于累坏了   瑷玛环住他的脖子,响应他渴切的吻,舌头与他互相纠缠着,意乱情迷的她,已顾不得自己是否浑身赤裸   见她的手抖得十分厉害,宋漓膺吻着她修长的手指,给她勇气,「慢慢来,亲爱的她克制不住的在他胸膛上印下一吻这个小妖精!   他惩罚性的咬了下她雪白的颈子,看见她颤抖了下,不由得邪佞的笑开   于是,她拱起身子,欢迎他的占有」太快了,她还不够湿,会弄痛她的──尽管他早已欲火焚身   「瑷玛,忍着点!」他明白她的痛苦,可是不行,她还不够湿   「瑷玛,叫给我听,我喜欢听妳的声音!」宋漓膺沉重的喘息着,迷失在她娇美的身体中不可自拔   「啊……」她如他所愿的喊出激情的声音   「漓膺,你太快了……」这是什么感觉?欲生欲死的飘飘然   他的手握住她饱满的雪球,要她的身子更加为他发热、潮湿」她微笑的转向他,面孔羞红」连盛唐也抵挡不了   瑷玛瞠大眼,久久说不出话   金项链……它竟然是个关键物?!   「不可能的!这东西毫不起眼啊!」她仍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它隐藏了很大的奥秘!皇上会让我看过图,形状与瑕疵处完全与它吻合唉!没想到之前付出的心血全是白费心机!来,我帮妳戴上!」   她推开他的手   「以平常心去面对,别慌!」他笑着将金项链戴上她的颈子   宋漓膺点头,然后抱起她,在她的迷惑中走进水中   「本来就是,你要对我负责!」她搂着他的脖子   「鬼灵精!」他笑开,猛地封住她的唇,双手在水中爱抚她的娇躯,将她的臀瓣压向他   「你……」太快了吧!刚刚不是才……   在他的逗弄下,吟哦和爱火再次蔓延……   ★☆★☆★☆   高丽元帅率领着杀手追赶至森林,来到湖泉口   「尽速将飞镖沾上毒,我要宋漓膺的项上人头   高丽元帅握着拳「回长安后,妳要什么,我全给妳   「生孩子吗?我不怕!」因为是个与她的爱的结晶   他开心的吻了她一下,令她的脸不禁一片酡红   「我们这是在苦中作乐吗?」他微微苦笑着   这小妖精快逼得他疯狂了!「妳成功了,小魔女,妳驯服了一个男人,光是一个吻就能令我陷入疯狂   只见他将她的腿放在他的肩上,品尝她的私处「不准妳嘲笑我!妳不是要吟诗吗?」他提醒她,吮咬着她的小核,那泉涌而出的湿润令他更是为之疯狂   「漓膺,我们还要赶路她化被动为主动的捧起他的脸,柔吻着他的嘴角   「不要,漓膺,在水中呢!」她同他闹着玩的   「有什么不好呢?我们上一次不也是在水中?妳忘了那美好的滋味了?没关系,我帮妳唤起!」   瑷玛再次想乘机逃走,但她怎逃得过他的手掌心呢?没两三下便被他逮到了   第九章   她找到了,她终于找到了!   靖慧手上抱着厚重的资料,双眼发亮   飞往外蒙古的飞机上的乘客全数罹难,只有瑷妈的尸体迟迟未寻获,这件事她老早怀疑很久了,所以她再三的、努力不懈地追查,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查到了!   依据书上的推测,瑷玛理应没有死!她不过是被带到另一个世界,至于是哪里,她无法推测到,为此,靖慧的精神为之振旧,不再委靡   而书上也说,望月即到,天地为开,瑷玛应在那时就会回来   突然,宋漓膺锐眼紧,盯着四周的树枝,他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记号   「跟那些高胖的唐朝女人比起来,我是略逊一筹怎么,要不要以一个吻来奖赏我?妳可是挑中了个宝」他自责自夸   「只怕回长安后,妳每日会消失得不见人影!不说其它四个娘,光是青儿,妳就会让她缠到喊救命!」他已可预见未来   「有仇?喂!她可是你的三娘!」还是皇家公主   「不玩了、不玩了!我肚子好饿喔!」瑷玛捧着肚子,一脸可怜兮兮   「宋漓膺,接招!」高丽元帅射出绝命飞镖   「高丽人是靠着瑷玛身上的香味追来的   「抓到机比王预谋造反的证据了吗?」倘若瑷玛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   他眼露凶光,整个人身上满布的杀意,更基于他在塞北厮杀时,有过之而不及   「推测他们能逃到哪里,我要尽快的找到他们!另外,别把那个高丽元帅逼得太紧,要顾虑到瑷妈的安危」   「他们应该会往高山处跑   「好,那么我来画出他们可能逃跑的路线,要用最短的时间抓虎入网,以确保瑷妈的安全   ★☆★☆★☆   瑷玛一觉醒来,便发现全身被点住了穴,她无法说话,只能任由害怕侵蚀自己,瞪着那张有如魔鬼般的脸   「妳醒了吗?妳可睡得真久!」高丽元帅的手指沿着她精致的脸庞轮廓游走,看着她害怕得宛如一只小兔子,他不禁笑得更开心   「想说话吗?美丽的小东西!宋漓膺真是捡到了宝,本以为唐朝净是又高又胖、看了就令人倒足胃口的女人,想不到还会有妳这等的倾城美女!」   他眼中充满贪婪,并往她雪白的颈子一点,将她的哑穴解开   这是什么地方?似是个防守的垒塔,她好奇的往大窗口一看,险些吓昏了   谁知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把揪住她的乌丝,痛得她流下眼泪   「哈哈哈!我不会让妳看不起的!看到那一具具倒挂的尸体没?他们一个个要背叛我,我就杀了他们   高丽元帅终于放开手,「怕了吗?」   瑷玛身子忍不住瘫软   ★☆★☆★☆   这日,高丽元帅由外头气愤的奔了回来,一把抓起瑷玛   「妳这该死的女人!」他揪住她的头发   「放开她!」此时,已来到垒塔下的宋漓膺不禁胆战心惊,眼见瑷玛孱弱的身子在空中左右摇摆   原本泪流满面的青儿见到他这副憔悴不成人形的模样,泪水不禁落得更凶「漓膺,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看得她的心都拧紧了   「不成、不成!现在太医正在急救,你进去会扰乱太医的她没回去,她选择留在心爱的人身边她一个人哪喝得了那么多碗,但只喝一碗有偏心之嫌,可不喝又过意不去   于是,滋补后的她变得圆润丰腴了   宋漓膺有些讶异,「妳怎么跑出来了?娘她们呢?」她也晓得怕了吗?前几日去看她,她不是还乐得很,和他五个娘联合赶他走的吗?   「我是溜出来的!」瑷玛绞着手指   「如果不想喝就别喝了,我请太医另外给妳吃些人参补身体而瑷玛也沉溺在他柔情的眼眸中,久久不能自拔,无法回神」他与她抢着   他拉下她的手,将她手中握住的纸丢在地上   瑷玛的手攀上他的脖子响应他她的耳朵受了严重的伤,幸好那股力量没再触及她,否则她的耳膜不仅会破碎,还会造成终生耳聋的遗憾   不信邪的她又搭车前往阳明山,决定若是这次仍无所获,她就要放弃,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将瑷妈的事遗忘   旅馆老板慢条斯理的道:「今天要展示的是在两个月前挖出的唐朝画他对这女孩很投缘,彷佛今天的演讲展示是针对她般   当画展示出来时,靖慧捂住了嘴,那美丽的女子及甜美的笑靥,不正是她所寻找的瑷玛?!莫非这就是答案?   「好美的唐朝女子,只是她太瘦了,不符合那个时代流行的胖美女,但仍是很美!」日本女孩们赞叹道   「为什么?为什么--」他抓著头,痛心疾首地狂喊出声   「对不起啦!人家又不知道伟大的总裁大人正在开会   几年前,三家的长辈打算让年轻一辈自然的相识、相爱·然后结婚生子,好来个亲上加亲,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些晚辈并没有达成他们的愿望,不过却衍生出深厚的兄妹之情,最后在三方家长勉为其难下结拜,吕忠明为大哥,方谦为二哥,季筱薇则是小妹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吕忠明无奈地道   「你放心!我绝不会黄牛的   「不知道呀!因为我太高兴了,而且你的公司又比较近,所以……」筱薇道   吕忠明无奈的想,这个小妮子先跑到这里来的原因不是因为身为大哥的他比较重要,而是因为公司比较近   「我当然会告诉他,他一直不相信我的能力,我当然会证明给他看」以二哥那张天下皆知的「毒嘴」,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   「谦是一个企业的大老板,他不会小气的若让谦知道筱薇把小气这个字眼用在他身上,可能会被他臭骂一顿都十二点了,我想你可能也是要我带你去吃饭的   「就算是,你又能怎么样?」她知道他最疼她了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而且我解释这么多也没有用,以后你就懂了」   基于利益关系,吕氏和方氏两企业向来是不合作但也不相打的,外界还猜测两家企业只有上一辈有交情,如今后辈掌权,情势就不同了   「我想吃麦当劳!」筱薇淘气的回答   「不好,那里的东西油腻腻的,你的胃会叫救命4ytnet**  **bbs   「你该不会打算把它剪掉吧?」那多可惜,这么美的头发   「当然--不会,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留的,是我的心血,我怎么可能剪掉」她留长发也有两、三年了,习惯就不会感到不便以前她在吕氏实习时也是发长及肩,但她通常会将头发束起,看来大哥是忘了   「双胞胎倾向?请教可爱的小妹大人,什么是双胞胎倾向量」   「简言之就是你们两个越来越相像了啊!」筱薇用天真的语气说道   「你倒是说说,我和谦哪里相像了?」吕忠明心想,他跟谦会很相像吗?不会吧!   「就是说话很令人讨厌,还会嘲笑人家,而且每次都是故意的,所以你们两人的感情一定越来越好   「大哥,你别假了,再装就不像了」吕忠明对她实在没辙,谁教她是这么地惹人疼爱   此时郭秘书正在秘书室内编列财务报表,一点都不受员工浮动紧张的心情影响」郭婉蓉无奈的接口   「那就请郭大秘书口下留情,不要告诉总裁大人不就好了」程彦用很谄媚的口气求情」郭婉蓉用调侃的口气说著,她心想,反正程彦也不是真心要求情的,只是太无聊,才会跑到这里来疯一疯你伤了我小小的、年幼的心灵「做完了……你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晃来晃去,不烦吗?你的事情做完了不会先去吃饭再睡个午觉呀?跑到我这里来吵吵闹闹,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吗?而且还像个小孩似地一样顽皮,还给我装可爱,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郭婉蓉生起气来可是很恐怖的,就像是一团熊熊巨火一样   「我不想让你带去吃午饭,所以你给我走远一点,懂了吗?」显然郭婉蓉的气还没有消   「不懂!不论如何,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吃午餐,而且是马上,所以你最好整理一下你桌上的东西   「我才没有!我们出去吃饭吧!」郭婉蓉不好意思的回答,并飞快的转变话题,希望转移程彦的注意力   程彦用食指抬起郭婉蓉小巧的下巴,用唇封住郭婉蓉嫣红的小嘴,轻轻地吻了一下,逐渐加深他火辣辣的舌尖像是一个爱探险的小孩般,探索她唇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勾引她的小丁香舌加入他的行列   「瑀煌,你叫我?」孙维晋来到瑀煌的办公桌前天!他居然发起呆来了,看来他真的需要一个好好放松的假期了当初他是折服于他的智慧才甘心投入炀耀集团为他打拚,而且他对自己提出的诺言也都有实现   「我想休息一下」瑀煌非常信任维晋的能力   「早点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bbsnet**   台北 天母 方家   筱薇和吕忠明来访,方家夫妇高兴不已,方夫人楚亚宁还亲自下厨炒几样他们爱吃的菜款待他们,却引来方谦的抗议   「当然可以,你要住多久都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问题,奖赏就是方谦公子的热吻一个4ytnet**   美国   炀耀别墅位于繁荣的市区,离炀耀集团总公司只有四条大道的距离,这栋别墅是供瑀煌上班之余休息的屋子,平常屋子内有两个仆人,她们只负责屋子内外的打扫,做完事情就离开了   忽然传来车库被开放和开车门的声音   「这次我要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不想带著一个好动的娃娃」   「大哥最偏心了,上次就带兰到巴黎去玩   「梅,上次我是去考试,不是去玩的   「呵呵!奶奶最棒了,万岁!」沁梅兴奋的左跳右蹦」瑀煌苦笑著   「不管,奶奶说的就算!」沁梅一点都不放过net**  **bbsnet**  **bbs4yt   但是,沁兰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傻了眼   「那是有关大哥姻缘的东西4ytnet**   大哥:   前缘的缘起缘灭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对于未来的一段姻缘应该好好的保护   对人信之,人恒信你;放开你的心,解开你的心结吧!   千万不要让一段美缘就此逝去   沁兰   「前缘……未来……沁兰写这些是指什么事情吗?」瑀煌感到十分不解4ytnet**  **bbs4ytnet**   台湾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你不是说瑀煌的班机是在这个时刻到达吗?为什么还没有出关?」郭婉蓉快要急死了   郭婉蓉的小脸蓦然潮红了起来,「谁要嫁给你这个无赖,谁要和你一起去度蜜月了,我可是什么都没有答应   程彦跟在郭婉蓉的后面,「兄弟!你也知道好久不见,简直是无消无息,真是不够意思   「我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瑀煌……」   「不要再说了,我要先到炀耀别墅休息几天再去公司」今天是星期六,他至少有两天可以调时差4ytnet**  **bbsnet**  **bbsnet**   其实炀耀别墅在世界各地都有,只要有炀耀企业的地方,不远处便有炀耀别墅,但往往会依地区的优美与否来设计兴建,例如位于台北天母的炀耀别墅便是普通的休息住所,但在垦丁的炀耀别墅就纯属汤家人休假之所   位于天母的炀耀别墅平时无人居住,本来瑀煌提议郭婉蓉和程彦两人搬进去,如此一来上下班方便多了,可是郭婉蓉却说她不要还没有结婚就被程彦吞了   「他过得很好,能吃、能睡   果然,程彦的嘴角扬了起来,「那还用说,天高黄帝远啰   铃--   「好吵!」筱薇按下闹钟的闹铃钮,翻身想要再睡   她抬手伸了个懒腰,找回了平常的精神,边跳下床边道:「刷牙……啦……」   筱薇下楼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楚亚宁维护著筱薇,帮筱薇说话   「谦,你载筱薇去上班吧!反正顺路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搭公车,或者用走的   「小谦!」方龙辉发出警告的声音   「好啦!一点都不麻烦,而且很顺路的;而且我会做个称职的司机先生」筱薇俏皮的说   不过方谦心中想的事情是,如果让炀耀的员工看到一个小小的助理竟乘坐积架上班,可能会讶异到下巴都合不拢」楚亚宁细心叮咛net**  **bbs4yt   眼力极好的瑀煌看到公司门口停了一辆积架,车上走出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好像是要到公司上班的员工」程彦道早的声音有著调侃意味   「不要这样子对我,我那么辛苦等你回来,而你……而你……」程彦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积架?有吗?好像没有吧!公司内几乎没有人开得起那一类型的车你为什么这么问?」公司有员工这么有钱吗?既然可以开或乘坐积架上下班,为什么不干脆在家里做大小姐或者是大少爷?   瑀煌深思了一下,「难道没有一个员工是这样子的吗?」那早上的那个女人要如何解释?   「其实只要是BMW就很不错了,更别说是积架了」瑀煌不想追问下去,反正程彦一定不会知道的」程彦想把小秘书摆在大秘书的位置,也就是总裁办公室外面的秘书室程彦在心中暗暗祈祷   「这可是你说的,我只负责赶商贩,而你们还是管理整个分公司   呜……呜……不知道会不会被婉蓉骂死,好不容易瑀煌回来了,以为可以轻松休息一个月,没想到工作还是在自己的手上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门开后,走入一位少女,看似未满二十岁,一双灵活的大眼,看得出来这个少女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好奇的看了办公室一眼   「小姐,你看够了吧!口水都流下来了」讨厌!她只是问一下而已,他还威胁人家,枉费他生得这么俊逸」瑀煌想再测试一下那小妮子的反应,好久没有这么想要了解一个人了   「从今天开始,每一天早上我要看到一杯咖啡,至于你要做的事郭秘书会吩咐你,以后只要我交代什么你就都要做到」   哇!哇!哇!这个人笑起来真的是……筱薇敏感的发觉自己的一颗心已经系在这个汤瑀煌的身上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筱薇根本抵抗不了瑀煌的强势4yt   「是呀!只要做成一笔交易,那利益可以让我花数年呵呵……」汤建新自傲的发出尖锐的笑声4yt4ytnet**  **bbs」瑀煌想以公事的名目邀请筱薇到南台湾度假   「不行!」瑀煌拒绝   「为什么不行?」筱薇已经不管什么是依上司的指示行事了   「我没有说不去   「你答应了?真是太好了,谢谢你!」瑀煌雀跃的语气,瞬间像是要到糖的孩子似的   「等……等等!那个……嗯……我以后的工作怎么办?」筱薇心想,总不能上班一个星期后,她就不见人影了吧!   「你以后的工作?你以后的工作就是陪我南下开发呀!」瑀煌的笑容似乎有一点深意」唉!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容许任何的拒绝和更改的   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呵net**  **bbs   「二哥,你在忙吗?」筱薇在门口探头探脑地道   「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天要下红雨了吗?」方谦可不习惯筱薇那么谨慎的态度   「什么话嘛!我平常就很有礼貌了,只是对你比较例外   「汤瑀煌」   「我个人的看法是,他是一个十分杰出的人」   「喔!那我去睡了,晚安   筱薇已离开那……她恋爱的对象应该是那个姓汤的家伙啰……   **bbsnet**  **bbsnet**  **bbs4yt   「没有啦!是公司临时要我南下出公差   「总裁?汤瑀煌?你们的总裁干嘛不叫他的机要秘书和他一起去?」方谦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筱薇   「好啦、好啦!以后不敢了!」方谦没有诚意的说   「那……我要坐你的车去机场吗?」   「不然你要用走的吗?」瑀煌的声音特别低沉   「他才到公司一个星期而已,就拐著小秘书出游了   「没有错!而且还是瑀煌自己提议要去的   「恐怕……唉!」程彦也知道没有这么快」郭婉蓉不客气的取笑他   「像上次一样的举动?什么举动?」瑀煌故意装作听不懂」他心想,难道她都没有防御心?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筱薇大方说出她的心声」   「你都看到了呀!我二哥最喜欢开我玩笑了,所以他有时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没什么了不起呀!」原来他在意二哥的举动呀!那她可不可以将这个解释为吃醋呢?筱薇偷偷地笑著   「汤瑀煌,炀耀集团,这……」吕忠明错愕得极了   「看情况再说吧!说不定你看错了!」吕忠明想要顺其自然,看看他们两人的感情会有什么发展   「我能阻止吗?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的个性,多说无益」方谦无奈的说著」说完司机先生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   「喂!你不要笑啦!你也解释一下」司机先生也说不出个具体的形容」司机先生安抚著筱薇的怒气,转头看著瑀煌说:「抱歉,年青人,我害你老婆生气了」瑀煌客气的回应   「好了!我们进饭店吧!」瑀煌转身走入饭店4yt   「哪位?」   「小姐,我帮你送午餐来了   「没问题!」   但没多久又传来敲门声   「你……你怎么进来的?」筱薇感到十分疑惑,不是只有房客才有钥匙吗?怎么他会有她房间的钥匙?   「你忘了,饭店的进宿是挂我的名字,你说,我会拿不到钥匙吗?」瑀煌笑著反问   「你……你快放开我,不然……不然……」筱薇瞬间全乱了   「嗯……好……」筱薇感到体内有一团火球不断的滚动著,炽热的蔓延过她的四肢百骸   「瑀……煌……煌……」筱薇顺从的轻声唤著,感受到由他身上传来的热焰,这没有让她惧怕,反而引起另一波兴奋   「小东西,你湿透了,也敏感极了   「喊我的名字……」瑀煌低声的喘息著   「小东西……嗯,睡著了!」看著筱薇安宁的睡颜,瑀煌也放松心情的怀抱著她渐渐沉睡……   **bbs   「起来了!太阳都晒到你的小屁屁了!小懒虫!」瑀煌好笑地看著筱薇像孩子一样的举动   「昨天……」她偏头思考著「呀!昨天我们……我们……」她想起来了   「我昨天的表现太差了是不是?让你全然没有印象,看来我要好好努力多做几次,才能让你印象深刻」他故意装作很痛苦的模样   「看来我把你教坏了!」他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举到身上,缓缓地进入她的黑色幽谷之中   瑀煌毫不保留的律动了起来net**  **bbs   「没有错!他是到高雄去了,但这不妨碍我们的行动,不是吗?」吕研丽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心和贪婪」吕研丽尖笑道   「他应该不会太在乎这一间公司的好坏   「我已经想到嫁祸的对象了,回去吧!我会把指示下给你的」筱薇害羞的说著   「讨厌!我还得打电话回家报平安,我已经一个晚上没有打电话回去,我怕家人会担心   瑀煌下楼端了餐点上来,手机突然响起,他拿起手机「喂,哪位?」   「煌,我是维晋以后再犯,我就把你的休假取消」瑀煌警告的说   「不多说了,再见!」瑀煌似乎听到浴室门开了的声音   「不行,你答应我的条件呢?」瑀煌把衣服拿高,让筱薇拿不到「好了吧!」她气嘟嘟地说   待筱薇从浴室走出来已经是五分钟过后了   「抱歉喔!我没有要你等,而且也不用你等,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慢慢吃   「有啊!就是你」筱薇口齿不清的回应「医生,快来看看她怎么了?」他让开床边的位置   「医生,她怎么了?」瑀煌著急的问著   「没事,吃点胃药就好了!」医生拿了几颗放在医药箱中的小药丸,要他让她服下   「她的胃不太健康,但平常只要按照三餐吃,不要太油和太刺激性的食物,就不会有问题   「笨蛋,你下次再不乖乖吃东西,就给我小心一点   「哼!还有下次吗?」他不悦的说著   「今天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起程到垦丁   「没有,我想到垦丁看看」   「看看?可是你到南部来不是为了设立分公司的吗?」筱薇可不是头脑简单、呆呆被骗的人   「因为,我觉得我们都坐飞机来到高雄了,不如到垦丁去走走」筱薇道出心中所想   「哼!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同样的把戏不可以一用再用,会失灵的   「这次原谅你,下次我就不理你了   「同样的威胁不适合一用再用喔!」他拿她的话堵了回去   「你真的不理我了?」瑀煌很烦恼的语气传来,随即他又很高兴地说:「那我理你好了   「筱薇……」瑀煌感觉她细致的手抚著自己的坚挺,让他的欲火升到最高点,他拉高她的身子,缓缓地放下让自己感受那温暖潮湿的甜美,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   「嗯……煌……」筱薇忍不住了,自己轻轻地动了起来   「煌……」筱薇完全看不到瑀煌,只能感到强而有力的能量从自己的身后不停贯入,增加她的不安全感,又感到十分岭刺激   「我又没有请你帮我穿,是你自己鸡婆的」她狠下心拉起位于他小腿的长裤,一直拉到大腿处   「小亲亲,这不叫做穿,这只是拉了我长裤一把而已   筱薇看著这一楝设计十分别致的别墅,感到十分惊讶,在车内和到车外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真美!」筱薇赞叹著,从来不知道房子的外观可以这么艺术」瑀煌相信自己没有开口要她进去,她一定会傻傻地看著房屋发呆   「你们全都下去吧!」瑀煌淡淡地命令著   「嗯……算是朋友吧!」瑀煌想到一个勉强可以说得过去的名词   「小妮子,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喔!」瑀煌直走到一个房门的前方,才缓缓地放下筱薇   「来,这是你的房间   「喜欢就好」把筱薇留在房间,瑀煌往主卧室走去4yt4yt4yt」方谦告诉吕忠明他的新发现」吕忠明也认为不太可能,但是或许……   「那就没有理由了啊!」方谦怪叫著4ytnet**  **bbs」他温柔的眼神深深吸引著筱薇,让她的心窝泛起一阵甜蜜   「嗯!那我要开动了!」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但是除了那一件事情   等到稍微恢复,她说道:「是什么事情你自己心知肚明,不用我说明吧!」   「真是抱歉,我没有想到你的反应会如此大,就像……」   筱薇连忙打断瑀煌的话,「停!我拜托你,我求你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一些影响消化的话题好吗?」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打断我说话,你说,该不该罚?」   「我有吗?」筱薇故意装傻逃避   「好!很好!就知道让他休假是对的没有错,就是妒意,为什么他可以和佳人去玩,而他就要在公司卖命」如果能飞的话,她真的很想飞起来以证明自己心中的兴奋」程彦可是不想让瑀煌那么好过   「果然是一家人,连威胁的话都是同出一路的   「福伯啊!他们既然住在炀耀别墅,那问福伯最快了4yt4yt   「那我陪你睡啰」   「我是想,你不起床我就陪你一起睡,国家公园可以明天再去没有关系」瑀煌耍赖地说著   他用力扯下她的衣服,「你……你没有穿……」看著丰盈细嫩的雪白,和令人垂涎的蓓蕾,他忍不住亲吻著   筱薇无力承受狂乱的浪潮向她席卷而来,私密处承受不住激烈而收缩了起来」她躲避著他扑面而来的熟吻   「让我吻一下就放开你」   「不好!你每次都这样说   「喔!那倒真是可惜」瑀煌故意在更衣室的门外叹息著net**   炭 咖啡庭园   「我们的计画进行得怎么样了?」吕研丽跷起美丽修长的腿,问著坐在眼前的汤建新」吕研丽不想告诉汤建新她的过去,而且他也没有必要知道4yt4ytnet**   「你找到了没有?」筱薇跟在瑀煌的身边,看著他手中拿著长长的捞网,正在寻找著小螃蟹   「不急!我们再找找看   「骗人,我看到的明明是一只蓝色的鱼,现在却只网到石头」瑀煌把手中的网子放在水中泡著,忽然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浮了上来   「你舍得把它放走吗?」瑀煌故意问著   「为什么?那个看起来好像很好玩,而且那么多人在玩」瑀煌不想让筱薇处于危险的环境之中   「那家怎样?好像有很多人!」筱薇看到一家几乎被人坐得满满的餐厅」瑀煌停下车,走向那一家店」筱薇倒是满喜欢这里的环境   「当然来得及,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第八章   台北 天母方家   「我说小谦呀!筱薇出差都一个星期了,你都不会想她吗?」楚亚宁这一个星期没有看到筱薇,生活就好像不对劲   「我是指你后面的那一句话   「妈,总有一天她必须面对自己的人生,更何况她只是去出公差而已,要是她嫁到美国去了,那你不就想来想去想成仇了吗?」方谦开玩笑地说,希望母亲的焦虑可以减轻一点   「妈,你想太多了   「也只好这样了!」   「爸,妈的情绪就交给你了,下个星期有一场招标会,我必须到公司去一趟   **bbs」汤老夫人对于此事并没有很兴奋,而是感到失望   「哎呀!这不是程彦吗?这小伙子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成熟年长了   「奶奶,成熟年长是在称呼中年人的   「那也没有差啦!」程彦笑道」汤老夫人啼笑皆非地看著程彦   「喔!抱歉,我先送你们到炀耀别墅去好吗?」程彦改口说著4yt4yt   「喔!他昨天很晚才回来吗?」她一直知道他在避她,但她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福伯说道   「少爷……他就给我这一张机票,我也不知道,或许少爷希望小姐先回公司去整理一些事情   「一定是的   「小姐一天比一天吃得少,好像没有什么心情吃,我要她吃多一点,可是她总说吃不下   「对了!少爷,你给小姐的机票是明天的日期,你知道吗?」福伯忽然想起这一件事情   「为什么?」   「我不想再见到她」瑀煌心中犹豫著要不要面对筱薇4yt4yt4yt她以为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分开,以为他是爱她的才会向她求婚……是她把感情放太多了吗?   恨他吗?不!她还是爱他的,她以为或许他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她而已   「穿这样有什么不对吗?」筱薇还转了一圈,让瑀煌看看有什么不对   「你就没有别的衣服好穿了吗?一定要穿这么……暴露!」在筱薇转身的时候瑀煌发现她整个背部只有几条线在上头,白皙的背几乎完全暴露   「不准!去换件衣服,否则不准出去」瑀煌站起身子,壮硕的身躯逼向筱薇   筱薇没想到他会如此恶劣,所以用力反抗他,想要摆脱他的唇,「你走开!」   「你应该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只会增加两人身体的摩擦而已   「可惜我不是一个被点燃欲火的女人」瑀煌把筱薇放置在自己的床上,深蓝色的床单把她的雪白肌肤衬托得有如徜徉深海中的女神一般迷人」他一把抓著筱薇的手,轻轻地把两只手绑在床头柱子上」筱薇轻轻吻著他的眼,一路往下   「张主任?他是谁?可靠吗?」吕研丽可不想几个星期的计画坏在一个外人的手里   「随你,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个张主任?」吕研丽不喜欢有半途出现的合作者」汤建新解释著   「对了!这一次的计画完成之后,我们就不用再见面了   「五……五百多万都要给我?」汤建新知道五百多万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个庞大的数目,而这个女人却不要,他不得不好奇吕研丽是什么身分」吕研丽看著汤建新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扬」吕研丽站起身来,转身就离去,不理会汤建新那一副猜疑和兴奋的嘴脸net**  **bbs4yt4yt   「真的!可是今天才星期一,还有两天大哥才会回来……天啊!我还要在这里闷两天,我全身上下一定都闷熟了」汤老夫人可不想听沁梅的理论她是知道大哥的缘分已经到了,可是他们回来之后,还有一个考验等著他们,这才是她一直不敢断言的原因,但是大哥应该会分辨得出是是非非吧!   有些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只希望大哥可以顺利度过难关,要是不能的话,那……不!大哥一定会度过的,一定!   **bbs4ytnet**  **bbs」   「方妈咪,你太夸张了,我哪有瘦,我还有胖了一点喔!」筱薇看著楚亚宁又高兴又担忧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胡说!你不要以为方妈咪看不出来   「方妈咪,我没有办法睡一天啦,我又不是小猪   「妈……」方谦伸手想要叫住母亲不要离开,没有想到楚亚宁只回头对他笑一笑就走了」   「二哥,你这个混蛋,一点都不会安慰人家,还骂人家小狗   「哼!活该!我要去吃饭了   「没有看到呀!」沁梅没有看到瑀煌的身旁有任何的女人   直到瑀煌站在她的眼前,汤老夫人还是拉著孙子右看左看的,真的没有看到他身边有任何的女人」沁兰开口了,她怕大哥一直问下去,奶奶只会更加尴尬   「不理我呀!那就算了,我本来有买礼物回来的,不然都给小兰好了   「我没有说我要理你呀,我只是要礼物而已   「是!你最大,不要理我,只要礼物」瑀煌把东西交到沁梅和沁兰的手中,让她们自己去拆」瑀煌建议著   **bbs4yt   「可是我……」筱薇心想这不是她的工作,而且财务主任也有自己的助理,她实在是一个外人   「怎么?你以为你跟总裁出公差一趟回来,你的身分就比较高贵了,我请不起了?」汤建新故意大声怒斥   「喔!我懂了   **bbs   没有想到待他们出来后,竟带给她一份震惊」筱薇拿著遣职书,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bbs4yt4yt她有做错什么吗?   「没有理由   「一定有理由!」筱薇一定要知道理由   「不……你真的认为我是那样的人?」筱薇的心都碎了,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看待她   「现在我怎么认为也没有用了,事实摆在眼前,你就是人人出钱都可以上的妓女不是吗?只是你的价钱比较高而已,花费我上千亿!」瑀煌残酷地说著,却不太忍心看著她伤心欲绝的脸庞」筱薇转身就走,不想再多加解释了,在开门出去之前,她突然转身,「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但是我爱你,真的爱你这只是她诱人的技巧之一而已,他不会再被骗了,永远不会……   何况他也给她解释的机会了,是她什么都不说的4yt   突来的电话铃声让室内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接好还是不接好   「你等一下   「我叫方谦转上来给你」楚亚宁说完就往楼下走去」   「汤沁兰,我并不认识你」沁兰解说自己的身分或许他们之间没有复合的机会,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去爱别人了,毕竟她的心碎了……   「当大哥还没有接手炀耀集团的时候,大哥曾有一个女朋友,那时大哥几乎是把所有的感情都摆在她的身上,不管她要求什么,大哥都会完成她的心愿,也表明要娶她为妻那时候爸妈反对他们的婚事,爸妈以为大哥和那个女人就只是一般的朋友,并没有想到大哥会要娶她为妻,而大哥那时候也因为太过年轻,根本不知道那女人只是想要我们汤家的财富爸爸为了让大哥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故意跟大哥断绝父子关系,也表明大哥在他们死后将分不到一分家产,大哥也坚决带著那女子走出家门,在外面努力的工作赚钱以养活两个人,但那女人居然因为受不了苦,在爸爸表明大哥从此没有财产之后,她开始暗地跟其他企业老板在一起,开始她的放纵生活,她甚至利用大哥出门的时候找来平时跟她友好的男人,就在屋内偷情,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一天大哥会突然返回交代她一些事情,当场看到让他心灰意冷的场面」   「他从来没有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他曾经受过的伤   「汤小姐另请高明吧!」筱薇说完之后就挂上电话,不想再听到任何的劝告」方谦的声音似乎多了一点著急筱薇擦拭自己的脸庞,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哭过」楚亚宁安抚著筱薇」   「我们也同意,这样你的生活才安宁   「可是那些记者难道不会追来吗?」筱薇实在无法放心」徐君慧自知没有精神和记者们消耗   第十章   天母 炀耀别墅   「奶奶,大哥在书房内,整天都不出来,会不会出事呀?」沁梅担心的问著一点都不关心的奶奶   想当初他爸爸在他这个年龄时儿子都十岁了,现在他这个不肖孙子都快三十岁,连个媳妇都顾不好   「可是……我知道她一定会变成我们家的人   「小梅,为什么你知道她一定会是我们家的人?」汤老夫人不放弃的问著   「不相信就算了嘛!兰,你相信我,对不对?」沁梅寻求沁兰的支持   「梅,跟我上去找大哥好吗?」沁兰突然有一种感觉,是一种将要逝去的感觉逝去……这个预感实在很不好   「走!」沁兰带著沁梅往楼上书房走去   「大哥,放弃这一段姻缘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跟筱薇到底怎么了?」沁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的心结为什么打得那么死   「不要跟我提到她」瑀煌一点都不想谈有关筱薇的事情」沁兰不想直接点明是筱薇   「瑀煌,你要去哪里?」程彦本来在客厅等著瑀煌,看到瑀煌急匆匆地下楼来,连忙拦住他,因为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程彦一口气说完,以免瑀煌没有耐心听完   「老夫人,对于这个内贼,你不会手下留情吧!」程彦肯定说著,希望可以将汤建新和吕研丽绳之以法   「她没有事呀!发生了什么事吗?」楚亚宁一点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竟然让一个大男人慌成这样什么医院,他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是汤瑀煌,是筱薇的男朋友,我可不可以知道筱薇到底在哪里?」   「汤瑀煌,有听过!你是不是连日来让筱薇伤心的人?」楚亚宁摆出想打人的动作   「我……是的   「我……唉!好吧!筱薇在屋内,你自己上去找她吧!上楼右转第三个房间」楚亚宁折服地告诉他筱薇的下落   「对了!」楚亚宁还有一件事情要叮咛瑀煌,「请你安静一点,她好不容易才睡著」   「是的!」瑀煌急忙进屋上楼,找到筱薇的房间,虽然楚亚宁说她没事,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要自己证实   他轻轻地打开房门,发觉筱薇不安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嗯……你是真实的,还是我仍在作梦?」筱薇睁开眼了,不敢相信瑀煌在自己的身边「我没有事呀!我整天都在房里,又能有什么事?」   「你不是搭乘今天早上七点的XX班机到日本去?」瑀煌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一家子的人都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对于他先前的误解,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办法原谅他,毕竟她没有第二颗心可以让他再伤一次   筱薇默然地推开他   「没有骗你,我爱你!」瑀煌忽然感到长年来绑在心头上的结,刹那间消失无踪」筱薇笑著,眼泪也缓缓地流下   「啊……煌……」筱薇感觉到瑀煌的粗野撑开了她的甬道」瑀煌深深地律动起来   「嫁给我   「你答应了可是不能反悔喔!」他再一次确认   「好!我们明天结婚   「我有向你求婚呀!你也答应我了,不可以反悔,来不及了   「不哭,我今生最美的新娘,不要哭   「恭喜!」   忽然从礼堂四面八方涌出许多的人,包括方家夫妇和吕家夫妇、吕忠明、方谦、程彦、汤老夫人等等   吕忠明和方谦相偕走向准新娘   「这个小淘气总算有人要了,我还以为她这一辈子都要靠我养咧!」方谦恶意取笑筱薇   「嘘……」方谦努力挤眉弄眼外加手势连连,但还是被方家和吕家夫妇给听得一清二楚   她终于找到她今生的最爱了……   全书完 ”   “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就是我的了”女子看着他的表情,纤长柔美的手指轻轻一拢,微笑了起来,“就是这样”女子顿住了动作,歪了歪头,盯着君写意笑笑道,“而且,不用尝试跟我动手,你不会赢的”   君写意紧绷的身子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她的答案里,根本没有办法得到任何信息”女子耸了耸肩,答得很是无所谓女子笑得弯起了眼睛,一脸满意   “真名?”   “管它真名假名,反正我就是薰,这样不就好了?”女子笑了起来,手指轻点着下巴,“或许以后你会有机会成为这世上第一个得知我全名的人   那悬金丝神不知鬼不觉地绕上了他的腕,停留了一会之后便被那女子收了回去”他答得简单,却很笃定若是不喜欢,他们可以改别家,我又不是非做那笔生意不可当然,平日出门不能算,那见的人可就多了   伶舟薰刚才说她救过的人里面有两个人看出这点,除了他之外的那个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伶舟薰懒洋洋轻笑一声,踏着轻盈的步子走出了房,“金主的信息可不能那么容易就透露给别人”云袖轻点了点头,只等着伶舟薰应一声,就可以走了”云袖躬了躬身,离开了”低了低头,云袖脸上依旧云淡风轻,足尖轻轻一点,人影就凭空消失了   顿了一会,伶舟薰仔细地思考了一会这出云谷里是否少了几丝生气,在听到耳畔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才掀起了眼帘,望向君写意走来的方向,道,“你的身体底子很好,所以痊愈的时间比我估计的快了一天”   “请   “平常人在出谷的时候是一定要蒙上眼睛的”伶舟薰走到了谷口,抬头看了君写意一眼,“因为不能让他们知道出云谷的确切位置   “我?”君写意垂了垂眸,“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做什么不利于出云谷的事   “出云阵果然精妙”   君写意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身子便飞快地掠了出去,就好像没听到一样   伶舟薰轻叹了一声,拍了拍自己奋斗目标,不禁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那一点蓝色已经掠过了头,过了一会,人又出现在云袖的面前   伶舟薰的脸色正了正,伸手接过,展开快速看了一眼,手指一碾便将其搓成了粉末,凝眉想了一会,吩咐道,“云袖,准备一下,我要出谷一趟”   “是然后他们就在原地休息起来   “谷主”云袖的身影走了过来,躬了躬身,轻声唤道   “我好像只看了一眼”席宸砜扬声笑了,转开目光望向了前方   云袖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目光在席宸砜的脸上一扫而过,伶舟薰转开了目光第一项通过”   “出云谷谷主果然不同凡响!”席宸砜不怒反笑,一双似会勾人魂的狭长黑眸慢慢地从伶舟薰脸上划过,“谷主要挑选来人的外貌,却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因为是你来求我,不是我在求你”   “太子”席宸砜毫不犹豫地开出天价   伶舟薰闭了一闭眼,再睁开时已沉淀了下来--说明她已经思考完毕了”席宸砜心下有些讶异,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因为我明天就去行杀,时间不足一天,所以你可以选择住在出云谷内等我明天回来,或者选择出去,由别人联络你   “为了能再见佳人一面,我当然选择留在这里”席宸砜接过伶舟薰的话,继续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里就是传闻中,出云谷谷主的宝贝药圃了?”席宸砜摸着下巴,突地一笑,道,“若我非要进不可呢?”   “那你最好祈祷别弄坏了点什么”席宸砜不依不饶地又凑近一分,手指落到伶舟薰的面具上,眼神深不可测,“在下真的很想知道”   “口气大得很这个女人…太过聪明,如果是敌人…留不得   “嗯…”伶舟薰扣起了双手十指,微笑起来,“那么,四皇子,你是为了什么,而决定要和他们争的呢?”   “因为我的娘亲”   席宸砜的意思,无非是要笼络她了   “为什么?”他淡淡一笑,问道”伶舟薰答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愧疚,也没有自负,“我很欣赏你,但是我认钱不认人”席宸砜哈哈一笑,朝伶舟薰拱了拱手,“那么,我就不打扰谷主点杀,先告辞了”   伶舟薰颔首,扬声道,“云袖”   “公子,请”席宸砜微微一笑,便举步走了出去,而云袖则是朝伶舟薰再行了一礼,才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席宸砜身后”云襟躬身应了下来,直到伶舟薰消失了,才点足掠了开去--只有根骨资质俱佳的女子才能被挑选进入出云谷,而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住进了这里,习武只是一项日常生活而已,因此谷中随便挑一个伙房的丫头出来,在江湖上都能算是个一流高手   而她们极少数的几个长时间待在伶舟薰身边的人,自然资质就更加出众,不是奇才不能入剑阁阁主么…可不是那么侠义的人,那生死令只怕也是君写意逼着他写下的”   “云袖,他说就算我们不让他进来,他也能进来”云烟点了点头,一转身便消失了”君写意举步朝里面走了进去,把云袖撇在了身后”云袖垂了垂眼,对君写意的绝顶聪明感到惊诧,出云谷谷内的路,如果胡乱走,一定会迷路,而君写意居然好像已经走过千万遍一样的熟练…这个男子…或许谷主不该救他”   说真正不害怕是假的,面前的男子拥有剑神之名,有高深莫测的实力,如果要动手,她不一定能赢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对她很感兴趣”   微微一怔,云袖抬眼看去,几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子,他的确听了伶舟薰的话,没有进入药圃,而是在外观察一些普通的药草--当然,这个普通,只是对于出云谷和伶舟薰而言的或许阁下可以等谷主回来之后再问”   “云袖想,席公子应该不会介意谷主用完早膳后再来见您”   “果然是第一杀手”   “只要有钱又有人,就有机会”伶舟薰淡淡道,“至于你要做的事情……我祝你成功”   “多谢了!”席宸砜哈哈一声,朝伶舟薰拱了拱手,“想必以后,一定会再见的”君写意的步子不快不慢,正好和伶舟薰并肩而行,“我要请你做一件事”伶舟薰淡淡一笑,“第三个条件呢?”   “一样通过,因为对方就是我   “你的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伶舟薰连看都没有看君写意就开口道   “三千万金   才走近,君写意就嗅到了一阵扑鼻的食物香味--这就是伶舟薰用早膳的地方?   走进小筑之后,君写意也不禁怔了怔神,赞叹这小柱的精美构思--因为比地面高出很多,下面又是流动的泉水,看起来就像是悬在空中一般(参照空中花园的创意~哈哈),美不胜收   “谷主”   “是”君写意眼眸一暗,吐出了两个字跟剑阁有关么?”   “…有”君写意只是一犹豫便点了头,道,“我原以为剑阁内部会因为争权而大乱没想到那个颜琢卿有点本事,居然让整个剑阁平静了下来,然后坐上了阁主之位”   “这点分寸,我想我还是很清楚的”伶舟薰摇头轻笑了,细嚼慢咽地进食,动作优雅,“你就不必担心了”伶舟薰咬着筷子歪了歪头,道,“不过你也看见了,我的早膳是很难伺候的   “这不是问题”伶舟薰以筷敲击了一下碗沿,稍作斟酌,道,“我只要带两个人去不然…就麻烦了   做完了这一切,云袖才转过身去,追上了已经走远的伶舟薰   在伶舟薰的眉心正中,用上好的天蚕丝悬着一枚小巧的宝石,随着她的动作闪耀着不同的光彩,而那宝石的颜色,分明就是和刚才云袖落在小筑门上的锁一模一样”伶舟薰点了点头,“可以出谷了”   君写意点了点头,两人很有默契地并肩走了出去,云袖和云襟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   “既然气候这么适宜,应该住有很多人才对”可是放眼四周,根本没有人烟   “因为它很美   “伶舟小筑”   “比如剥瓜子”伶舟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摸摸眉毛,看向了慢条斯理进食的君写意,“你觉不觉得,这一路上过于太平了点?”   “有一点”君写意的动作顿了一顿,答道   伶舟薰笑了笑,半眯起了好看的眸子,眉间的宝石闪烁着陆离的光彩,“是因为知道要出事,你才会来这里的么?”   “女人不要太聪明”君写意低笑,抬手流连上伶舟薰白嫩的面颊,暧昧地滑动,“不否认?”   “我来得及否认么?”伶舟薰眨了眨眼睛,这次多抬起了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支玄铁制成的箭   刚才这支箭直扑的方向是君写意的后心   随手捞起几粒瓜子扔进了嘴里,伶舟薰伸手掀帘,足尖一点,轻盈地下车”   “谷主   “知错了么?”伶舟薰负起了手,刀子般的目光从云袖身上扫过”伶舟薰轻拧了下眉,正待再说的时候,被对面的男子给打断了”   “仇漠邪,还没轮到你说话”仇漠邪扬起了唇角,命令一下,一半的人都停了下来   但似乎有些害怕仇漠邪,云襟的表情有些拘谨”伶舟薰冷哼了一声,睨了仇漠邪眼,道,“况且,云袖通知你和云襟通知你有差么?”   “薰,不和我介绍介绍你旁边那位么?”仇漠邪不以为意地一笑,眼睛一眯,看向伶舟薰身旁的君写意时射出两道冷光   “君写意,薰的夫君”伶舟薰没说话,君写意开口了,目光毫不退让地看向仇漠邪”伶舟薰扬了扬眉,淡淡答了一句,目光转向君写意,“他叫仇漠邪,出云谷的朋友”仇漠邪笑了笑,摇头,盯着君写意道,“我不会让她嫁给你的”君写意顿了一顿,掉眼看向表情一派百无聊赖的伶舟薰,突然笑了,嘴角一掀,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语出口,“你…知道薰的全名么?”   仇漠邪的眸子一定,全身一瞬间爆发出了无法抑制的杀意”仇漠邪一扬手,他带来的那些人就如空气般突兀地消失了,“但是,我也要一起去   伶舟薰乐得享受身后免费的温暖枕头,轻松地靠在君写意的胸前,半眯起眼,打量周围的风景”   君写意的身子有轻微地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低头看了眼伶舟薰,控制着马儿开始步行,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十多年…太久了”   “你告诉我的   “所以,伶舟薰…我是这世上第二个知道你全名的人   “的确”伶舟薰也不恼,笑了笑,道,“我的双亲都不在,在你之前,没有知道我姓伶舟”   “你伤个什么心?”伶舟薰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淡淡道,“你又不是我的夫君”   君写意低笑出声,空出一手揽到伶舟薰腰间,道,“薰,我们还没成亲”   “只要你不咬着夫君这两个字,我就会很满意”   伶舟薰轻拧了拧眉,才将目光转向仇漠邪,道,“这是我和他的交易,我做他一年的妻子   “邪,认识这么多年,你见过我接下交易再反悔么?”如果不是那个人开口请她帮忙,就是价钱再翻上两百倍,她也不会接这种交易”   “先不谈我保不保护得了她   *   伶舟薰坐在马车里的软垫上,指间银光乍闪,两根修长纤细的手指快速地转动着一根银针,银针飞快地旋转着,却没有脱离她的控制哪怕那么一分”坐在她侧边的君写意赞叹地开口,“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的手指可以这么灵活”十万的见面金,可算得上是敲诈了   “自然有人会处理”   “在这一点上,倒是和邪一样   “不是我”   外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依然镇静,“来人是顾家五小姐   “二哥”   “二哥…大哥已经死了”顾小七眼眶红了,顾家本来就只有两个儿子,现下长子已死,她一个女子,就是再有能力,也不可能被众人接受成为顾家之主   “云襟告退”   “你应该知道很多我的事情”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表情很自然,“包括你是顾写意的事情”伶舟薰站起了身,来回走了两步,突地朝君写意一笑,“不要扯开去,我们不在说这件事情伶舟薰很喜欢笑着揭别人的伤疤”伶舟薰敲了敲桌子,笑眯眯道,“但是你只报复了剑阁,而没有报复顾家,说明你对顾家还是有感情的   “谷主”伶舟薰轻应了一声,朝仇漠邪走去,走了两步,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地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两眼云袖,道,“领完罚了?”   “是,谷主”伶舟薰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云袖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朝伶舟薰的背影应下,“是”仇漠邪随口答道”伶舟薰伸手将一绺碎发夹到耳后,目光扫到君写意的目光,朝他一笑,才对仇漠邪道   “不爱”一旁站在君写意身边的女子一直看着伶舟薰,她的眉间有一股英气,和普通的女子大有不同,“但是不适合她”   “凤浅幽…我大概听过你的名字”   “薰…难道你就是出云谷谷主?”凤浅幽微微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便又笑了开来,“真是没想到,我居然能看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出云谷谷主”凤浅幽扬了扬眉,心定了下来,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事情要和出云谷打交道,交恶总是不好的   “不多,一些认识的人而已”   “的确”   “只能说明我们都不太正常”伶舟薰接过话茬,漂亮深邃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如一潭古井”   “哦   [第一卷:剑阁阁主]   “她长得倒也挺漂亮的这个人,好像有能看穿人心的本事”   难怪刚才他坐下的时候,君写意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在刻意掩饰下,情绪的波动并不会让颜琢卿察觉到   “谷主,我要求医”伶舟薰摸着伶仃的手腕,看着热闹开口道,“她要么是想引谁出现,要么就是没脑子”   “真巧,我也觉得她没那么聪明   她的话是被一记鞭笞声给打断的   “你说的英雄没有出现他怎么会在这里?不过…这里是帝都,他要出现,也是很正常的   “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的不一样”   君写意怔了怔,抬头看向伶舟薰--没错,相处这么几天以来,伶舟薰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且居然如此亲昵   君写意朝颜琢卿淡淡笑了笑,然后低头看向伶舟薰,“该走了”说完这句话,君写意自己也怔住了,他不是习惯对别人吐露真心的人,突然间让他发现自己可以对一个相识没有多久的女子说出自己内心所想的时候,自然觉得十分惊诧不过…话就说到这里了,省得你不耐烦”沉默了一会的伶舟薰突然开口了,她放慢了脚步,抬了抬下巴,示意君写意往前看”女子说着,突然皱起了眉头,捂住了心口,轻咳了两声,没有再拒绝丫鬟的搀扶,走进了九洲苑,大门随即便关上了”伶舟薰转过身去,走向君府的大门,脸上的笑容突然灿烂起来,“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   “当然可以,只是不应该在大街上   仇漠邪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斜斜倚在门上,嘴角的邪笑也未敛,眼底却清晰地划过了一抹戾气”   仇漠邪的眉皱得更紧,连应都没有应一声,人便已经掠了出去   伶舟薰并不是不知道,相反,她比别人知道得都清楚只是二十年来…她从未有任何要接受仇漠邪的意思   真是可惜了…云袖不禁感慨,仇漠邪对于伶舟薰的感情,绝对是真的,只要有了伶舟薰,他可以不要其他的一切,但是伶舟薰…似乎并不想将好友和爱侣的关系混合起来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云袖走了开去,这些事情她就不应该去想,越想越闹心,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伶舟薰吩咐的每一件事情都给做好,那样就够了”   “你就给我一个嗯?”仇漠邪冷哼一声,道,“从小到大,没有人可以对你那么亲近!”   “那是因为可以这么做的人已经都被你杀了吧?”伶舟薰支着下巴,淡淡然问道,“邪,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愤怒点什么”   “我的确没有那么肤浅”   “薰,那个叫依赖”   “问题是,你不给任何人爱你的机会”   仇漠邪垂下了眼,无声地苦笑,伶舟薰给了很诱人的条件,他的地位无人可取代,但却永远只能站在朋友的立场去靠近她,这点他做不到,不可能做到伶舟薰撇了撇嘴,睨了云袖一眼,“我饿了”   “按照惯例,现在是不能进食的”君写意笑了笑,道,“至于典故,我想你现在是不会想听的”   “的确没兴趣”   伶舟薰的动作顿了一顿,迷蒙的眼底突然划过了一丝戒备,才开口道,“好吧,为了千万两黄金,我忍了”伶舟薰靠上了软垫,惬意地合上了眼,“写意,你敢说,你没有对我隐瞒什么么?”   因为合着眼,伶舟薰并没有察觉到君写意的脸色瞬间明显地变了一下,但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那么,你好像在戒备着什么”过了许久,伶舟薰才缓慢地从鼻间挤出了一个字,算是做了回答   君写意这才走了出去,轻声叹了口气,他不能确切知道伶舟薰在戒备着什么,但他绝对能明白一点,伶舟薰在戒备着的东西,和他有关昨天和仇漠邪谈完之后,她才惊觉,自己对君写意的戒备心太少了,少得她几乎都察觉不到意识到这一点,伶舟薰马上就察觉到了危机感   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伶舟薰伸出手去的时候,接住了几片小而精致的冰晶,但很快便消失在她的掌心,化成了一小滩水”   “你看起来的确很开心”男子狭长的眼睛半眯了起来,看上去很是漂亮,“我能感觉到”   “不要用那么咄咄逼人的口气来对我说话”   “那很简单,你只要点杀就好了”   “哪里不够?”席宸砜表情一正,知道伶舟薰不会乱说话,她的思维敏捷谨慎,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伶舟薰又是一阵沉默,连看都没有看席宸砜一眼,慢慢道,“因为你是…最聪明的,而且像极了他以前的样子”   “所以,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席宸砜放轻了声音,这一刻的伶舟薰有种睿智的美,就算不计较她的外表,也让人转不开眼,更让他不敢打断她的思考”伶舟薰把玩着暖炉的盖子,笑然,“因为你还是他最好的挡箭牌”席宸砜轻声鼓掌,赞道,“但是,薰,你的确是奇才!”   [第一卷:求医]   “我的妻子是不是奇才,不用别人来评判那个运气很好的男人,居然也是你”   “嗯   “你私自闯进别人家里,换成我是主人,我也会不满”   “好   “告辞”席宸砜挑起了眉,也不避讳,当着两人的面就这么简单地足尖一点,掠了出去   伶舟薰也转过了身朝外走去,淡淡道,“走吧但是亲身经历之后,她改变看法了”大约是已经见多了这种场景,听多了这种话,伶舟薰只是淡淡一笑,夸了一句   [第一卷:什么是爱]   “那就好”有些无奈地看着伶舟薰的反应,颜琢卿补上一句,“毕竟她已经病了这么多年,我担心…”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借着颜琢卿手上的力量站稳身子,伶舟薰甩了甩头,待到眼前恢复清明,才按着发涨的太阳穴抬起了脸,朝颜琢卿淡淡一笑,“老毛病,见笑   伶舟薰洗净了手,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颜琢卿,慢慢道,“这天下人人都知道向薰求医和点杀时的规矩,但很少有人能知道,我还有一条规矩,就是我绝不会把医术用到自己身上”   “哪怕你要死了?”颜琢卿挑高了眉,有些无法理解地看着伶舟薰,“就算你知道自己能救自己,也不会把医术用到自己身上?”   “没错”   “她本来应该活不了这么久的”伶舟薰挑起了眉,淡淡一笑,“我才刚来这里”颜琢卿摇了摇头,叹息,“是她的运气才让我遇到了你因为她根本没有在乎的东西啊,没有任何在乎的东西,命又有什么可在乎的?   想明白了,他开口道,“薰,你在这个世界上,有牵挂么?”   伶舟薰支起了下巴,似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一般地思考了很久,才慢吞吞答道,“我的药草”伶舟薰想也不想地回答了,顿了一顿,似乎理解了过来,“原来,这就叫在乎?愿意为之做任何事…就是在乎?”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走了两步,他却又走了回来,朝伶舟薰道,“薰,我希望你有一天能懂在乎的意思   想着,伶舟薰轻叹了一声,抬起了手,准确地落在了仇漠邪的脸上,捏了好几把,又狠狠地把他紧抿的唇给拎成微笑的样子,才收回了手,开口道,“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仇漠邪脸上被伶舟薰硬扯出来的笑看起来有点狰狞,瞪了伶舟薰一眼,道,“刚才我听见你和那个男人说话了   “这可是实话”伶舟薰心情似乎很不错,淡笑着站起了身,朝着已经站在了园门口的君写意走了过去,他和她一样,都换下了喜服,“事情处理完了?”   “自然有人处理”君写意伸手牵过了伶舟薰,看了一眼仇漠邪,便和伶舟薰一起走了出去   “今天晚上怎么办?”伶舟薰任他扣紧自己的十指,淡淡问道,“不住一间房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瞒不了所有人   “我当然知道要住一间房   倒是君写意,轻挑了挑眉,对伶舟薰的所作所为有些好奇起来   “怎么?”伶舟薰低笑一声,抬眼看君写意,“反悔了?”   “怎么会他和她其实很像,他们心里都有厚厚的四面墙”伶舟薰颔首,干脆地躺下了,而君写意则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也躺下了身”   过了一会,君写意的声音也淡淡地答了,同样清醒,可见两人都一夜无眠,“怎么?”   “对于复仇,似乎没有先前那么急了”君写意的声音轻轻地飘到伶舟薰耳边,“在我持观望想法的时候,你和他达成了交易”伶舟薰答道,“人活在这世上,不管情愿与否,总要为别人做些什么,或者说,被别人拿去做些什么在我看来,人还是识趣一点的好,有利用价值,总比没有利用价值来得好   过了不久,君写意洗漱完毕,说有事,就走了”   仇漠邪的眉一拧,目光锁在伶舟薰脸上,似乎发现了些什么,眼微微眯了起来,却不说话”   “为什么容忍他?”仇漠邪看着伶舟薰淡然的表情,一个不注意,不该说的话就说出了口”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赞同?”仇漠邪不满地又哼了一声,就是对君写意不满意我的感觉一向都很准”仇漠邪的眉又挑起了一分,“薰,别和他太接近了”仇漠邪嘴角一勾,满意地笑了--从小到大,只要不是牵涉到伶舟薰原则的事情,在伶舟薰心情好的时候,他提出的事情就算有些无理取闹,伶舟薰也会同意”   *   三人来到九洲苑时,颜琢卿已经在等候了”颜琢卿有些讶异,脸上却未表现出来”   闻言,伶舟薰凝眉想了想,抬头道,“去内阁看看”   “好   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就把颜琢卿的问题给噎了回去,只好看着伶舟薰就那么站着看了颜凌歌好一会,没有其他动作”伶舟薰转脸看了看颜琢卿的表情,深蓝色的眸子一漾,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现在早就和平常女子没什么差别了   伶舟薰这才走回颜琢卿面前,将瓶子递给了他   伶舟薰有这样一个习惯,对一个人,只用一副针   如果身上没有一副崭新的银针,就是把全天下的宝藏都搬到她面前,她也不会用针灸   仇漠邪则是完全不关心——除了伶舟薰,这里任何人的生死他都不在意,包括他自己”伶舟薰在仇漠邪的借力下站稳了身子,然后才朝颜琢卿点了点头,“不用送了”颜琢卿正了正表情,朝伶舟薰点头   “谢就不用了,你给了酬金不是么?”伶舟薰淡淡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仇漠邪看着空荡荡的手,似是早已习惯伶舟薰这样的行为——她不喜欢借助别人的依靠   “伤到元气了”伶舟薰不置可否,答得模棱两可,“没什么关系,很快就会好”   仇漠邪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仇漠邪的声音紧绷而涩,以前就算别人跪下来求她救人,只要没满足规矩,她就不救,冷血而无情   云袖被仇漠邪斜了一眼,马上便明白了仇漠邪的意思,万般无奈也只好听仇漠邪的话,一闪身,便消失了”伶舟薰的步子微微慢了下来,轻叹了一声,道,“如果不知道这些,我就可以没心没肺不用在意别人怎么想,但是如果知道了,就很难再装作无动于衷就算伶舟薰不懂什么是爱情,他也非要教到她懂为止   仇漠邪是很自私的人,他想要拥有伶舟薰的一切,就算是伶舟薰受伤的消息,也不想告诉别人,就像自己心爱的东西不想被别人分享的感觉”伶舟薰淡淡一笑,弯下腰避开君写意狐疑的目光,摆弄起花草来   罢,她不愿意说就罢了   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就算是伶舟薰,也禁不住低低地啊了一声君写意拧眉——这个四皇子,只怕有些其他的目的呢   君写意负手走进小院,不意外地发现伶舟薰还蹲在地上摆弄着草药,似乎完全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是么?”伶舟薰这才抬起了头来,看了君写意一眼,甩了甩手,轻声道,“原来已经夜了啊”伶舟薰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依然淡得看不出情绪,那是一种让人有些恼火的淡然”得过且过吧,伶舟薰干脆一闭眼,靠进了君写意怀里,“不是说吃饭了么?”   伶舟薰的性格很古怪——世人所谓的价值,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   “嗯?”他低声应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情因为她在怀中还变好了许多这一次的皇位之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仅是朝中大大小小的势力已经卷进其中,就连江湖中的大部分力量,也已经参与到了其中”   “真正能成为传奇的人,不应该是他”而应该是伶舟薰   “也许还有别人”伶舟薰不置可否,慢慢睁开了眼,道,“但我现在只想要他君写意拧起了眉,“你把话说得很暧昧”   “于是你不开心了   “我的夫君,剑神君写意   “不是别人,是君写意”   “那或许是你的信条,但未必套在我身上也适用   “薰,有人告诉过你么?”君写意走进房中,门随即便被无形的力量给关上了,“你会让人有想伸手抓住的欲望”   “没有”   “放肆?”君写意低声笑了,低头去看伶舟薰漂亮的深蓝色眸子,“薰,你不会现在才发现,你夫君是个放肆的人吧?”   伶舟薰微微怔忡,然后才回神,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些距离,淡淡答,“以前的确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那我想我还是不要告诉你吻到底是什么了”伶舟薰淡淡笑了,深蓝色眸底漾起了笑意,“你应该是在害怕些什么否则…总感觉越来越远”君写意拧了拧眉,直起了身子,坐到伶舟薰身边,终是道出了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我知道而且,或许还有阻止我的机会”君写意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听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很想找一个人把事情给说出来”   “这么说你很小的时候就很聪明”伶舟薰偏了偏头,背影轻飘飘地扔过来一句话”伶舟薰突然开口道那是…人伶舟薰淡淡笑了,极缓慢极缓慢地牵起了嘴角,迎着君写意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然后她转了回去然后,我厌恶了这种生活   沉思了一会,君写意开口了,“她是大哥一母同胞的妹妹,小我七岁,从小就喜欢粘着我,而且常常在大哥欺负我的时候帮我,到大了,也还是这样”伶舟薰听着,听罢,淡淡地总结出了君写意的意思”君写意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但他后来的确把我当儿子关爱”伶舟薰淡淡笑了,目光扫过君写意英俊的脸,懒洋洋开了口,“你是个好人   “我心虚?”君写意挑了挑眉毛,抬眼去看伶舟薰,嘴角突地泄露出一抹微弱的笑意,“我为什么要心虚?该心虚的是他才对”伶舟薰的身子如幽灵一般地滑到了君写意面前,深蓝色眸子里泛起了和君写意同样的笑意,“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咒他死么?”   君写意微微地将嘴角又扯高了一分,对上伶舟薰志在必得的目光,开了口,“你希望听到我说那么恶毒的话?”   “如果你真的恨他入了骨……”伶舟薰脸上的表情是笑眯眯的,“那么这句话绝对不是难事,甚至于是句好话那么,咒他死,应该也是帮他解脱了吧?   “不,我拒绝”   “我本来只是同意你来这里而已“不过,我也不怎么喜欢被一块牌匾踩在脚下的感觉   而且,她刚到这院子,就闻到了里面浓烈的药味和沉沉的死气,想来这顾家,有灾了   “二哥?”顾小七倒抽了一口气,快步上前,先是狐疑地看了看伶舟薰,但还是决定先处理君写意的事情再说,于是直接对上了君写意,“你……怎么会回来?”   君写意的脸色很难看,转头看了看伶舟薰,见她根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开口,“我陪薰来看看”伶舟薰耸了耸肩,淡淡笑道,“我的确就是现在出云谷的谷主,薰”   当然,出云谷谷主这个身份让人同时想起的,当然还有一个模糊却明了的称呼--第一杀手”君写意有些烦躁地按了按眉,有意不去看伶舟薰的表情,道,“我不想去   而现在,伶舟薰拉着君写意上门来提出这件事,她怎么能不欣喜?说起来,其实这整个顾家--本就应该是君写意的东西啊   “我不同意”伶舟薰的眸子里泛起了笑意,轻唤他的名,“你会同意的”而且,他也已经办到一半了,整个剑阁,看起来依旧鼎盛,其实元老和支柱已经被他杀到大半了,有些外强中干了”伶舟薰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道,“我们……可只有一年的时间所以无从得知任何她的真实想法”   “只怕他赢了皇位,却输了其他的东西   “所以,我想你应该会选择跟我合作吧?”伶舟薰笑眯眯地看向君写意,淡淡问道”君写意也不答伶舟薰的问题,淡淡把话题扯了回去--只要他不接手顾家,一切都是空话   “你会的”   “你还是不愿回这个家…”顾小七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低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去将家令取来给你   举手之劳的小事,能换来她的好心情,是很合算的   “嗯…似乎平静了君写意则是连手也没松,给了顾小七一个眼神示意,就把注意力转回了伶舟薰身上   顾小七的表情僵了僵,然后就移动步子走了开去   可是今天…她看到了,看到君写意在看向伶舟薰时,我好几次,他的眼底出现了一种…很柔软很柔软的东西   “为什么?”伶舟薰偏了偏头,顺着君写意的话问了下去   “……我不知道”君写意反倒被伶舟薰问得怔了一下--一开始他的确有些气,气她的自作主张,气她的过分聪明,可是到后来--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现在伶舟薰似乎很高兴,那么……他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伶舟薰耸了耸肩,似乎不以为意   “我可以在受重伤时去找他”   君写意沉默了”   拿和一国之交来成就自己的这次失败,的确是大手笔了   “他的确这么想吧   当一个人说“我只是……”的时候,他说出口的只是个借口而已,用来掩盖真正想法和动机的借口”伶舟薰接过仇漠邪的话,有些无奈,“你似乎不喜欢我身边的所有人   他从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明明……隔得这么近啊……   仇漠邪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伶舟逊,无奈地苦笑了”抬起了眼,仇漠邪问道   “当然不是   “写意问我信不信任你然后他问我,如果我受重伤,会不会去找他   敢情这都是她已经早就料到的”   “下次吃东西可得小心点,怎么能吃梨呢?”颜琢卿看到颜凌歌的脸色的确比以前好了很多,这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就板起了脸,责备道,“如果不是薰正好住到了我们旁边,只怕你这次没救了知道么?”   想到这里,颜琢卿还是有些后怕——万一伶舟薰没有出现,万一君府不是正好在九州苑旁边——如果如果……如果这些巧合没有聚集在一起,想必颜凌歌此刻已经……   “薰?”颜凌歌瞪大了眼睛,抓住了颜琢卿的衣袖,急急追问,“是那个薰么?”   “除了那个薰,还有谁能治好你的病?”颜琢卿低声笑了,揉了揉颜凌歌的头顶,道   “看,好戏吧?”伶舟薰摸了摸下巴,半眯起了眼睛,朝仇漠邪的方向偏了偏头,道,“我可是算准了时间过来的,早了白等一场,晚了看不到”伶舟薰耸了耸肩,朝看过来的颜琢卿点了点头,道,“只可惜,我没有血亲了也许,这就是伶舟薰为人能那么淡然的原因吧”   “如果你对我的希望只是到这个程度,”伶舟薰也很快察觉了颜琢卿的异样,心下明了,嘴上却只是淡淡道,“那就是太小看我了   那笑中蕴涵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浓得好似全天下最难懂的书卷一般,明明看不懂,人们却总还要努力地看了又看,想猜透这本书的意思,于是便丢了魂——颜琢卿定定地看着伶舟薰的脸,一时之间竟失了神”   “你是……出云谷谷主,薰?”颜凌歌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但你又不能不承认,那种邪气,是很美的,而那种美,又是凌驾于性别之上的这样的一个男子,站在淡然的伶舟薰身边,居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相称感——就好象阴阳虽是两极,却又是这世上最契合的两物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突然跳得那么快?   伶舟薰负起了手,将目光顺着颜凌歌的看向了仇漠邪,淡淡然没有说话仇漠邪则是已经转开了目光,当做没看见”   仇漠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没说什么,转过了头去”   “从哪听来的?”伶舟薰扣起了十指,朝颜琢卿笑了笑,并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而是直接继续道,“消息倒是挺准的,顾家都还没承认呢,你倒是先知道了   “写意的确就是顾家的二少爷不想和她作对,不想成为她的敌人……没有理由的”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表情很平淡,“但我是薰,不会在乎那些世俗之事,我站在个人立场帮助席尘砜,在这同时,我也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为颜凌歌治病   一个顾家,本就够他顾虑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仇漠邪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此人的克制力其实应该超过了别人的想象”   “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邪,我记得我说过,我不能确定我是否爱一个人,但我能确定我是否不爱一个人”伶舟薰垂下了眼,淡淡地道出了这么一句话——就好象这句话和普通的问安没有两样一般的平淡”   “是么?”伶舟薰扬了扬眉,笑了,又道,“邪,你觉得我小气么?”   “小气?”有些好笑地挑高了眉,仇漠邪漫不经心地道,“你在乎什么?需要对什么人小气?”   “是么……”伶舟薰低叹了口气,道,“邪,我也一向觉得自己没有不能失去的东西,因而谈不上对某一样东西有多大的占有欲,可是今天……我动摇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仇漠邪心头一跳——要来了,伶舟薰真正要说的话要来了”没有丝毫的迟疑,仇漠邪马上回答了这个简单的问题   “那么为什么,我今天发现,我对你有了占有欲?”伶舟薰的表情变得无可无不可,慢吞吞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让仇漠邪惊呆了的话   唯一得到的是,他终于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不管他有多痛苦,都不可能会忘记   “邪,我会不会很不知足?”伶舟薰叹了一声,道,“我明明拒绝了你的,结果居然会——”   “不会”   “也许我并不想明白感情这东西   [第一卷:归程]   君写意反手又给了马一鞭子,试图让马跑得更快一些——事实上,这已经是他在一路上换的第三匹好马了   直到到了目的地,他才突然想起来——他居然把伶舟薰留在家里——不,最要命的一点是他居然让仇漠邪留在了她的身边!   真见鬼!他每每在办正事的时候一想到这些,就莫名其妙地觉得心烦气躁,所以事情一决定下来,他就把后面的事情都扔给了手下,马不停蹄地赶回帝都——他很了解,伶舟薰虽然口口声声对仇漠邪咬定他和她是夫妻,但她的心里,其实根本没有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当成是夫妻,在她看来,那只是一桩生意而已,和点杀或医病没有什么不同”   “原来我们是五岁认识的啊……”伶舟薰低叹了一声,仰头将坛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享受地半眯起了眼睛,道,“邪,我还记得你五岁的样子   凝眉想了想,仇漠邪抬眼看了看天——已经是灰蒙蒙了   仇漠邪突然站住了脚,回头看了一眼云袖,慢慢道,“你应该知道你要做什么至少不是跟着我   [第一卷:对峙]   伶舟薰每天是必须睡够五个时辰的,不可能不够   突地,一道冰冷的疾风从他身后刺了过来,快得没有一点躲闪的机会,几乎已经是带了杀意的一招!   仇漠邪的眸色一沉,不是避,而是手掌一翻便迎了上去,一连十六指将剑锋打偏了半寸,一偏首便避了开去   待到两人均已越出窗外,伶舟薰揉了揉眼睛,眼皮微微地掀开了一条缝,深蓝色的眼珠四下一溜,什么都没发现,于是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刚才明明应该是感觉到了杀气啊直到昨天…我突然觉得我或许有希望了”仇漠邪挑高了眉,语气很毋庸置疑,“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我这样的?”君写意也轻挑了挑眉——和仇漠邪的挑衅不同,君写意挑起眉来的时候,似他的名字一般,很写意她的心,甚至她整个人,都没有哪怕一道可以让人窥见的裂缝   仇漠邪毫不犹豫地一扬手,一道光倏地射了出去,却是擦着燕子的腿飞了过去,连毛都没有削掉半根,一张小小的卷起来的字条就乖乖地落到了仇漠邪手心里”   “我想要保护她我想要一个原本的伶舟薰,完整的,真实的伶舟薰”   仇漠邪勾起了唇角,应了一声,下一刻便已经到了伶舟薰面前,将那张字条递了出去”伶舟薰说着,掩嘴打了个哈欠,道,“如果不是这燕子身上独特的味道,我才不会醒过来”   而且应该不会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君写意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道,“你必须要睡整五个时辰,不然我可医不好你的病   两人的身子均震了一震,眼神快速地变化了一下,然后君写意不动,仇漠邪继续往外走出了院子”   “瘦些不好么?”伶舟薰没有避开席宸砜的手,而是懒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抬眼看席宸砜,道,“你明天应该就要回帝都了”   席宸砜慢慢收回了手,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伶舟薰,道,“是啊,我把事情搞砸了,尽我所能   “为什么?”伶舟薰偏了偏头,也有些好奇席宸砜的自信从何而来”伶舟薰长叹了口气,道,“有时候,规矩起被框定的,你不改试图超越它”席宸砜邪邪一笑,按了按伶舟薰的肩膀,直起身来,道,“薰,你很适合调戏,因为你从来不给面子   “快给我回去,到时候惠雍帝要查出点什么来,我也帮不了你”   门被推开,站在门外的是君写意,云袖站在他的身后”伶舟薰漫不经心地笑了,道,“奇怪了,惠雍帝都这么老了,野心却没有变小过啊君写意抿紧了唇,看了眼伶舟薰淡然的表情,才开口道,“你明明说过你没有对他动心”君写意被伶舟薰问得怔了一怔,马上便反应过来答道”君写意转开了目光,似乎早就知道伶舟薰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君写意观察着伶舟薰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端倪,“商讨一些合作的事情”   “等他回来?”伶舟薰转了转手中的杯子,有些不解地问道,“不怕引起惠雍帝怀疑么?”   “秘密会面,没有不该知道的人会知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会打起来?”挑了挑眉,君写意问道   “你不怕席宸砜对你动心?”看伶舟薰满不在乎的表情,君写意忍不住点明了问题问出了口”伶舟薰撇了撇嘴,似乎对君写意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事一点也不意外,摸了摸下巴,表情坦然地道,“我从不说假话他在思考,认真严肃地思考,伶舟薰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伶舟薰自己一定不知道,所以他想抢在所有人面前先猜透她的心”伶舟薰歪头,看着君写意道,“而且…邪已经坚持了二十年,就算我不给他希望,局面也未必就会有改变   说来也奇怪,那么锋利动辄就能轻松将人的整个头颅削下来的金丝,就是这么听伶舟薰的话,从来就不会伤到她一丝一毫   君写意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薰,我做出的承诺,不会变   “写意,我说着玩玩而已,不要那么当真,我会以为你是认真的”君写意扣紧伶舟薰的五指,一字一顿复道,“我不会后悔   这个男子很完美,是的,她一点也不否认这一点从头到脚,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完美的,而且性格也是她喜欢的,只不过…应该是这样么?她和君写意,难道应该是这样的?   “…好吧   很好,很好,现在,伶舟薰是他君写意一个人的了   他是在给伶舟薰一个承诺的同时,向她要了一个承诺,但至于仇漠邪,伶舟薰却是主动给了他一个承诺——不离不弃,不是其他人随随便便就能打破的”云襟的胆子更大了一些,又添了一句,好奇地看着伶舟薰——从来没有见过伶舟薰会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从她五岁入谷开始到现在二十年…不得不说,性格几乎没有变过,一直淡得似一抹无色的云   “是么?”伶舟薰含笑给了同样的答案,按了按心口,没有说话   “谷主!”云襟惊了一跳,正待上前,却被伶舟薰给止住了”云袖淡淡答道,“但是谷主的吩咐,谁都不能进去”   “这么浓烈的力量波动,你以为薰在里面会很好受么?”仇漠邪挑高了眉,伸手就要推门进去   [第一卷:吸引]   伶舟薰…是个秘密很多的人   只是,如果伶舟薰控制不了这种力量,就难免要被它所伤”云袖不卑不亢地朝来人施了一礼,答道,“谷主练功时出了点问题而已”颜琢卿不知道是否听出云袖话中的真假,只是负起了手,直接地点出了一个事实,“以薰的身份,到时候会很热闹”   “我只是告诉你们一件事情而已,至于怎么处理,那是你们的事”颜琢卿看了一眼房门,然后又分别打量了两人一眼,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转身走了”   “跟过去有关?薰,我并不知道这种事情”   “应该不会想起的东西?”君写意拧眉——这话说得未必太玄了些,完全无法揣测出究竟是什么   “说实在的,我并不清楚这是否是个好消息   [第一卷:关心]   “情况不错呢”伶舟薰半躺在贵妃椅上,听着君写意简略地跟她说了一遍最近外面的风声,淡淡地一笑,道,“写意,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君写意凝着伶舟薰,淡淡问道”君写意蹙眉,支着下巴看向伶舟薰,道,“现下已经是成功地被惠雍帝拿来做靶子了,而且如你所料,虽然失去了一切实权,却受到了惠雍帝前所未有的重视和青睐”君写意低叹了一身,伸手握住伶舟薰永远滑腻如凝脂却偏凉的手,道,“把席宸砜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回出云谷说来也奇怪,龙舌居然是专医我这种怪病的”说了一半,伶舟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笑了一声,摇头掐断了才说了一半的话”   “不嘛,我今天就要住在四哥这里”女子不依不饶地晃着他的手臂,哀求道”   如果是伶舟薰…断不会做出这样不用脑子而又不得体的事情来”君写意淡淡一笑,代替伶舟薰开口道   “你刚才…叫他什么?”伶舟薰开了口,除了嘴唇,她没有动,席晚歌却被吓得僵住了身体   “怎么?我就说他、不、敢”   “你怎么敢——”席晚歌吃惊地看着伶舟薰,话说不出口了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的东西,一旦成为我的东西,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伶舟薰的手还扬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深蓝色的眼底有着淡淡的惊讶伶舟薰似乎…很在乎席宸砜的想法”席宸砜摇头而笑,看向席晚歌,“晚歌,你该回宫了,不然就宫禁了”伶舟薰的目光顿了一顿,转向席宸砜时有些森寒,“但就是算上邪,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   “现在有这样一个人了,不是很不错?”席宸砜耸了耸肩,很是不以为然地答道他自己还尚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让你做些什么?”伶舟薰挑起了眼角,淡淡问道”   “明天我就会向他引荐你”席宸砜也点头表示赞同,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老头子还很会享乐,尤其是美色,你可得当心点”席宸砜继续不紧不慢地道,“她倒也不是个省事的主你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伶舟薰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无赖地答道,“在这期间,其他人别想染指你就像仇漠邪说的,伶舟薰何其缺乏安全感啊…在她心目中没有家,只有自己   “好席宸砜扯起了唇角,念及此,突然又觉得心口一阵抽痛,眼角抽搐了下——伶舟薰下手也太狠了点,如果不是他挡住了,只怕席晚歌现在已经变成了好几块——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摇头,席宸砜闭目靠到了椅背上,表情慢慢沉静下来   云襟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刚才刀刃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声音,再加上最后那个声音出现得实在有些慢…这表示伶舟薰杀人的速度已经比声音快上起码五倍(传说中的突破音障?不符合物理规则请勿追究…)!   “什么事?”伶舟薰一扬手,将刀刃扔进了玄铁盒中,才抬眼淡淡问道”   “我并不想入宫,是有人请我来的”   在这两个字被在场所有人理解的时候,席晚歌嘴角胜利的笑还没有完全绽放,一处角落还没来得及被点燃这宫里,除了少数特别得势的皇子--如席宸砜之辈之外,是没有人敢不把他当回事的   “她带了一名侍女,我不放心让外人混进宫里,于是就让她回去了怎么?”席晚歌轻轻挑了挑眉,看着李总管道   席晚歌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只是稍微做了些无关紧要的改动,却听起来产生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意思--伶舟薰是因为她席晚歌没有允许,才在席晚歌的命令下不得不掉头回去的   双方似乎是僵持了一会,然后伶舟薰的声音居然就隔着这么远清晰地传到了这边的众人耳里,听得一清二楚,“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就是惠雍帝亲自来请,也没有用   “九公主,这回的事…只怕皇上要大怒了,您也请小心着点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觉得在惠雍帝面前伶舟薰的地位比不上她,可是李总管的一句话却让她没有信心起来--若说最了解惠雍帝的性子的,李总管第二,无人敢排第一,李总管都这么说了…难道是她做得过头了?   眼看那辆马车悠然地消失在视线里,席晚歌咬了咬牙,转身也朝着御书房赶去,自己上门认错,总比惠雍帝派人来押她去好得多   惠雍帝虽然已经年岁大了,但毕竟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不同于平常人,他的身上有一种日积月累起来的威严,一双眸子亮而严厉,让人忍不住要往后逃去   “是   席宸砜仔细地将佛经翻开,放到了惠雍帝面前的案几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眉皱得更紧,惠雍帝的动作静止许久,突然一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佛经上”君写意十指相扣,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中的杯子,淡淡道”   --如果她惹你不开心,我去替你杀了她”   “不会看腻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在半夜里对你下过媚药然后强上了,你会有什么反应?”伶舟薰垂着小脸,语气毫无波澜   君写意高高挑起眉,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伶舟薰在说什么   “罢了,跟你开玩笑的”   “这是交易”   为了让她助他取得惠雍帝的信任,他甘愿付出任何条件?伶舟薰笑着,弯起了唇角--君写意这才发现,伶舟薰嘴角居然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魅惑得要人命!   [第一卷:意外]   “那就先欠着”   “没问题”伶舟薰含笑点头,道   伶舟薰的脸色重了下来,过了半晌,张口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在谷主的药园”   “我去就可以了   走出了好远,伶舟薰才开了口,“现在说吧,邪的状况如何?”   “谷主自己看了就知道了”云袖马上便应了一声,抬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面前那片屏障,果然,她已经可以进去了每次他重伤之后到出云谷时,伶舟薰必为他熬药,所以云袖也早就习惯了   “是   伶舟薰的身子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很明显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门”伶舟薰站直了身子,唤了一声   “不要紧   “邪这一次的伤很重”伶舟薰抬脸眯起了眼,柔声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把他伤到这个地步,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   “是写意只要与出云谷无关的事情,他问什么,你便答什么罢”有些奇怪伶舟薰的命令,但云袖还是毫无异议地应了下来,施展轻功往园外赶去那么,她有没有教你应该怎么让我抹杀这个念头?”   心中一动,云袖突然明白了刚才伶舟薰所说莫名其妙的话,答道,“谷主说只要不是和出云谷有关,君公子问什么,我便答什么”   “我同意   “第二次呢?”相比之下,其实他更想听听相处久了之后,伶舟薰对他的看法有什么转变   “谷主说,‘为何想到写意的时候,心会痛呢?’”云袖轻叹了一声,最终听从伶舟薰的命令,答了实话   深吸了一口气,云袖艰难地摇了摇头,道,“云袖明白了,请君公子继续问”说到这里,云袖看了君写意一眼,道,“是那种…让人无法惧怕只能景仰的强大,没有任何感情的…想必君公子是明白我所说的话的   看来…想要骗过这个男人好像是不可能的小病是常有的,只不过谷主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罢了”君写意耸肩,答道,“不然,不会去做杀手”   “我想,君公子想知道的,应该是上一次的事情吧”云袖沉默了一下,摇头道,“谷主说过的是事实,她五岁以前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不管是我还是仇公子,都是在谷主入了出云谷之后才认识她的”   心口猛然一窒,君写意几乎是倒抽了一口气,五指用力,一瞬间便撕开屏障走了进来,直直朝伶舟薰走了过去”   有些恼怒地反而加大了手劲,君写意将伶舟薰紧紧地环在了胸前”   “不一样…那不一样”强行抬起伶舟薰的脸使她直视自己,君写意一字一顿,“现在你有我着了魔似的,他呼吸急促难平,平素沉静的心也急跳起来   这也许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誓言刚才就是这个穴位被刺中,她才会晕过去的轻叹了口气,伶舟薰这才睁开了一只眼,往旁边看了看,对上一双泛着怒意的眸子   “…怎么了?”伶舟薰用指尖扫了扫眉毛,淡淡然问道”   “薰,你为什么对仇漠邪的事情那么上心?”伸手扣住擦身而过的伶舟薰的手腕,君写意强行扳过她的肩膀,“你明明不爱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欲盖弥彰   “所以我也就--”君写意摸了摸鼻子,道,“人之常情嘛   尴尬之后是豁出去”云袖明显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应下走了   君写意转回眼时,心底突然一震,把目光投向伶舟薰,“血参,是--”   “是”伶舟薰截断了君写意的问话,淡淡然道,“而且是最好的那一种”   血参是一种绝顶珍惜的药物,对涵养身体有奇效之所以是绝顶珍贵,有两个原因它以血为食呵   --那为什么那么在意仇漠邪?   叹了口气,君写意把这个伶舟薰一直没有正面回答的游戏给抛到了脑后那颗比玄铁还要硬上百倍…从不为任何人而软化过的心,如果会为了另一个人而跳动,那伶舟薰会变成怎么样?   有些好笑地按眉,君写意为自己的念头摇了摇头,和伶舟薰一起站定了脚步”   “你好像很讨厌那个东西?”君写意挑起了眉,含笑看向伶舟薰--其实,她还是对这种东西有一种直觉的排斥啊   云袖领命而去   嗯…他刚才似乎从伶舟薰话里听到了寒意君写意紧了紧手臂,漫不经心地问道,“龙舌是什么?”   “一种草药”   君写意抬眼看向了仇漠邪,眼底有诧异也有敬佩   这是常识,越珍贵的东西,总是伴随着越大的危险   “我想睡一会,但是不能离开邪身边太远   “好   半晌,君写意才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看了看伶舟薰的脸,然后怔了一下,随即便摇头无声地笑了   轻手轻脚地把伶舟薰抱起,君写意的目光看向房内--唯一的一张床被仇漠邪占了,剩下的就像刚刚被千军万马踏过去一样,桌椅全部一片狼籍,更别说找个可以让伶舟薰躺下的地方了”   君写意摊手,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席宸砜行至园口,舒了眉,想起了那天伶舟薰惊艳的笑,会心地勾起了唇角   “席宸砜”   “因为仇漠邪?”席宸砜歪了歪头,笑问着,也察觉了不对劲——仇漠邪那本该是强大而具有压迫力的气息此刻变得游丝般微弱,好像随时就会消失一样只是…我太相信你了席宸砜不以为意地一笑,摆手道,“有了你的同意,我就敢大胆回去了   “真的不担心?”席宸砜笑得有些古怪,又问了一遍”君写意轻叹了一声,自身后环住伶舟薰冰凉的身子,道,“是个年至晚年的暴戾皇帝”宫人上前,跪到地上,小声地向正合目养神的惠雍帝禀道   宫人顿时吓得缩成一团,大气也不敢出——再明显不过,惠雍帝生气了!   “宣   “父皇   “儿臣前来领罪”待房间里的空气已经几近凝结起来,席宸砜才屈了左膝跪下,淡淡道   “何罪?”沉默了半晌,惠雍帝缓缓问道”席宸砜出声打断了惠雍帝的话,漫不经心道,“她说,她不想杀进宫来”   “呵席宸砜的瞳仁缩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来的”   惠雍帝转着手指上的扳指,动作很悠哉,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席宸砜的话一般,重复了这个动作无数遍之后,才慢慢开了口,“听说最近老二和老三闹腾得很哪”席宸砜动也不动地答,语气毫无波动   “父皇好似在担心什么”席宸砜冷笑——这个情报他倒是没有得到,想来惠雍帝应该没有说谎,那么老二和老三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点,因为太急着解释,反而有点欲盖弥彰”惠雍帝也不急,目光一直放在垂脸的席宸砜身上,不紧不慢地抛出问题   “父皇信了么?”席宸砜又笑了,反问道   “既然父皇已经信了,儿臣还应该说什么?”席宸砜淡淡然道   “老四,你是最聪明的一个,所以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惠雍帝笼住了额头,表情很是困扰,“两人的才干和胆识都还是不够啊   “我也这么想”席宸砜耸肩,把问题踢给了伶舟薰,“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逼我”伶舟薰叹了口气,垂下了眼,“好吧,听你的   见状,席宸砜的眼神几不可见地变了一变——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   他估计仇漠邪会被伶舟薰气死   “去取龙舌”君写意的命令很简单,也很明了”君写意低头看着伶舟薰道伶舟薰喟了一声,伸手环住君写意的脖颈,脸偎了上去,“写意,好冷   又来了“所以我才要你服用龙舌,不然你就再也恢复不了以前的体质了   伶舟薰皱起了眉,就算是再厚的被子,也无法保住她的体温,温度就像是水一样,疯狂地从她的身体里面流逝,然后她的手脚会变成冰冷”   触到伶舟薰冰冷的手,君写意的动作顿了顿,轻叹口气,握住了她的手,五指轻快熟练地滑进伶舟薰指间的空隙,然后紧握在了一起”   “我确定”伶舟薰淡淡笑了,“因为写意你,是个好人啊君写意伸手抚上伶舟薰冰凉的脸颊,轻叹,难道这就是剑客和杀手间的区别么?也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作为医者,首先就要做到对自己的病人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不会动容了,医术才不会被影响”低沉温柔的声音在伶舟薰耳边响起,柔软地嵌入耳中,“休息一会,我会陪着你的颜琢卿拧起了眉,没有答话传闻顾家二子是个经商奇才,果不其然   伸手扳过颜凌歌的肩膀,看见她脸颊上飞起的两块红晕,颜琢卿忍不住又笑了,“想问我那个男子的事情么?”   惊喜地抬起了眼,便看到颜琢卿促狭的眼神,颜凌歌蹙起了眉,恼火地蹬了蹬脚,“哥哥!”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   难道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么?攥起了拳,颜凌歌紧张地看着颜琢卿   “哥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明白的”有些无奈地笑着,颜琢卿摸了摸鼻子,“说实在的,你的身子还不适宜多想那些事情啊”   颜凌歌抬眸看颜琢卿,歪了歪头,表情很是童真,“哥哥,如果现在不开始…恐怕就会来不及了吧?看你今天会有空,大概是那边出事了   “爱”颜凌歌答得很轻,却是毫不犹豫,“不要问我为什么,但我清楚地知道我爱他,是真的也许是从上辈子带过来的吧正因为这样,他才不忍心叫醒她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他也是几乎忙得没有时间睡觉了啊   席宸砜则不厌其烦地每天来催促一次,每次都提出要看望伶舟薰,不过真正如愿的次数很少   仇漠邪依旧沉睡   “写意”   [第一卷:我不会等你]   轻慢地转着手中的杯子,伶舟薰稍作思忖,淡淡笑道,“写意,你怎么看?”   “有其他人插手了”君写意支着下巴斜倚在床柱上,目光一直放在伶舟薰身上,“而且是之前没有考虑到的人”伶舟薰摸了摸眉毛,笑得淡然,“有人帮了颜琢卿一把,让他有空腾出手来了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是真的么?”伶舟薰垂眼问道,“就算我要去地狱?”   “是,我会陪你到地狱的尽头无论哪里,只要你想去   地狱的…尽头伶舟薰轻笑出声,转头去看君写意,朝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写意,你会反悔的   每每想要弄清楚这个问题,心口就会快速地疼痛起来,然后可怕的力量会再次汹涌地聚集起来,使她不得不停止思考这件事情既然答应要帮他,就一定会兑现,我会帮他取得这王位”   “谷主我要的命,阎罗取不走”伶舟薰淡淡看了眼云袖,道,“只是担心他醒不过来而已活死人…你应该听过吧?”   低低地倒抽了口气,云袖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仇漠邪   “邪   也许伶舟薰自己并没有察觉,其实仇漠邪早就像空气一样融入了她的生活,在的时候不会发觉,没有了的时候才会了解   “这一次不能遵守自己说出的话了得去一趟皇宫啊   她只有一个人,没有带任何东西,面容绝美,眼神淡然,身姿倨傲,深蓝至近黑色的眸底折射出让人信服的光芒   在女子走进宫半盏茶的时间后,一个老太监迈着他标志性的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面前,老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可是出云谷谷主?”   伶舟薰垂眼打量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一截的太监,半晌才懒洋洋开了口,“啊   停下脚步转过头,李总管讶异地发现伶舟薰的表情依然很淡,没有一点疲惫的味道,脚步也还是很轻盈,好像每次抬脚时都不会惊动地上的尘埃一般”   伶舟薰抬眼打量了一下朱红色的大门,目光继续转回李总管身上,面无表情,“席宸砜呢?”   “四皇子应该在御书…”李总管的话才说出口,门就被推开了,出现的是席宸砜棱角分明的脸   李总管识趣地向席宸砜行礼然后退下”负手站定,伶舟薰的目光只是从惠雍帝的面上一扫而过,连行礼也免了,淡淡道,“湿气太重   “那么,开始吧帝王之道中有一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只相信他自己   伶舟薰将茶壶放到一边,然后抬眼看向同样不明所以的惠雍帝,声线平淡,“上好的龙团赛雪,只有宫中才有每年进贡的少量   “去年龙团赛雪的产地遭了天灾,几乎没有产出这种茶,所以新茶理所当然只有皇帝能够享用   伶舟薰勾起唇笑了,有些嘲讽地,反而美得惊心动魄,“就凭这天下还没有人不信我的医术”   她没有把席宸砜扯进来,因为如果牵扯到了,就很容易引起多疑的惠雍帝的疑心”   席宸砜含笑看了一眼沉默的惠雍帝,朝伶舟薰点头,“我会从国库中直接取出钱来”伶舟薰垂了眼,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走了出去,她转过去的时候,手腕上的响动叩醒了席宸砜   尽管伤得有些虚脱,伶舟薰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呢”   惠雍帝的脸色依旧威严,其中有掩盖得很好的怒气,“你去安排一下,这几天就让她住在宫里   “人少一点比较好   伶舟薰抬头四顾,然后面无表情地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官,“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原本皇上准备给四皇子住的地方”女官丝毫不敢怠慢眼前身份尚不明朗的女子,恭声答道,“只不过四皇子后来决定出宫去住,所以只在入宫留夜时才会住上一晚当然,如果席宸砜此时表现得既孝顺又识趣的话…那又是给胜算添上了一点这个女子的身上,有一种和四皇子很像的气势…让人不知不觉地就要去服从的气势   走过珍贵的花草,伶舟薰的步子停在了一株不起眼的小灌木旁边”说着,蹲下了身去,手指轻巧地拨开灌木丛,眸子对上里面的一双动物眼睛,笑,“发现你了   “嗯…”伶舟薰没有动,眨了眨眼,事实上身体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疼痛,却看到刺猬警惕地往后逃开了老远,呜呜地叫了两声(话说…刺猬会叫么?),连背上的刺也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女官却是没有动,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地颤抖”   “那你不担心他会生气?”歪了歪头,席宸砜笑得很灿烂,“我觉得君写意在对你的事情上,是很小气的呢这种行为…很让人恶心不是么?你觉得呢?”   [第一卷:体面]   席宸砜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伶舟薰的说法”   “如果日后你成功了,”伶舟薰不为所动,继续提出异议,“这件事给我带来的麻烦未免太大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就算是这样…席宸砜,你也别指望在我助你成功之后,还会留下来帮你”   “惠雍帝大概算一个席宸砜看着伶舟薰,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她本来的打算是把惠雍帝的死嫁祸给二皇子,顺便可以帮席宸砜再除去一个障碍,可是在见到惠雍帝看她的眼神时,伶舟薰就改变了主意”席宸砜摇头,表情有些古怪,“这种死法实在算不得体面如果走之前没有目睹你登基,不是很遗憾么就算是帮了席宸砜的忙,大概也只是因为看她的面子吧   听到了对方倒抽了口气的声音,伶舟薰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从出云谷出来之后,似乎她也变得贪玩了些,偶尔也会有因为恶作剧而获得的满足感   “谷主好悠闲”三皇子哈哈一笑,当作没感觉到伶舟薰身上迸发出来的杀气,坐到了一边席宸砜刚刚坐过的地方   席宸砜的存在,实在是个异数   “不过,能待的时间确实不多就是了   轻吸了口气,他继续往下说,“老四现在大概已经没有心思去争权夺位了,我希望你能帮我”三皇子眼底划过一抹喜色——伶舟薰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他成功了一大半,“其余的我会安排”伶舟薰把荒谬的理由说得很理所当然,“在听到你的交易之后,我心情很不好,所以我拒绝”   一是助席宸砜登位,二是医好颜凌歌,三是等到一年期满之后回出云谷只是这冬天…居然还没有过去   “那么,谈判破裂?”三皇子笑了一笑,然后站起了身,看着伶舟薰问道   伶舟薰的十指依然交叉着,表情很淡然,腕上耀眼的金光闪了人的眸子,淡淡地啊了一声算是承认对方的说法   就在伶舟薰的回答出口的瞬间,一道剑光朝她扑了过去,速度之快,显然是已经准备许久只等这一刻了,就算是伶舟薰的实力,也已经来不及躲了   嗯?果然谈判破裂就准备下杀手呢伶舟薰抬起了眼,唇角微翘起来举起了手,他准备再次动手那是一个怎么样残忍的人?大约…根本就没有心吧?   “但是有时候有些人非杀不可”   *   “外面好像很吵   伶舟薰也不介意,只是没想到席宸砜会把三皇子的遗体就这么扔在了皇宫里”女官抬眸看着眼前女子,低声唤道   “这件事…跟您有关么?”   “为什么这么想?”伶舟薰表情动也不动,只有嘴动了   “这种事情,你不应该问”伶舟薰敛起了笑,道,“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时局,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你觉得呢?”   “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廷女官”而且天还没有黑   “薰小姐,请等一下”女官忙追了上去,叫住了伶舟薰,道,“那边是四皇子的别院,您的厢房在另一边   床上的人合着眸子,睡得似乎有些沉,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正是天还没有黑就开始睡觉的伶舟薰”听出伶舟薰话中的话,席宸砜的眸光闪了一闪,用力吸了一口气,直到胸腔中已经填满属于伶舟薰的浓重药香,撑得心都开始隐隐地疼痛了起来,才直起了身子,和伶舟薰说起正事来,“线人说,似乎剑阁一切大小事务都是交由颜凌歌来处理的”   “看情势,顾小七好像不是颜凌歌的对手”目光微微闪烁着,席宸砜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打量着伶舟薰的神情,一时之间居然仓促地发现自己不敢等伶舟薰的答案心头一梗,席宸砜有些狼狈地又道,“颜琢卿那边呢?你有发现什么动静么?我一直都没有查到我昨天劝写意去了,再过两天他会来接我,到时候便知道了   “什么东西改变了你呢?”席宸砜弯腰对上伶舟薰的眸子,双手按到她的肩上,半开玩笑地道,“薰,你不该这么有感情的才对   两人沉默地对峙了一会,席宸砜先开了口,“薰,你说你在帝都的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么?”伶舟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在看到席宸砜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时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想知道?”   “我就是想知道   伶舟薰一瞬不瞬地看了席宸砜一会,突然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然后开口道,“告诉我,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视线被伶舟薰的手挡了个严实,席宸砜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伶舟薰的声音从耳旁传过来,异样得很柔软,柔软得让人心都碎了   伶舟薰似乎是轻声笑了,又道,“那么,你不该追究关于我的问题”伶舟薰答着,感觉到席宸砜又睁开了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自她掌心刷了过去,有点痒,“所以不要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以你我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将这天下统一起来!不论什么,只要我有的,就一定分你一半”席宸砜的声音有些不悦,合着的双眼很是安静,没有要睁开的预向,“我甚至连失败的结果都已想过,只是我不可能失败   但是随着和伶舟薰的接触越来越多,就算是席宸砜刻意地避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的确,他是很明白的,自己一直想要的是什么”君写意的目光不经意地从躺在床上的仇漠邪身上扫过,对床边的两人道了一句除非仇公子能在谷主回来前醒过来   来往的人很多,但三天下来,人人都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她不想先开口,现在这种对峙,谁开口谁就先把气势输给对方了”君写意就这么在门口侍卫的虎视眈眈之下走了进来,朝伶舟薰露出一个微笑,“看起来时间刚刚好”君写意凝视着伶舟薰的脸,伸手将近在咫尺的女子勾入怀中,埋首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真好,又闻到你的味道了伶舟薰想着,伸手拍了拍君写意的背脊,道,“先回去吧   君写意转身朝外走去,继续旁若无人地经过剑阁门卫身旁,坐上了马车,简短地吩咐车夫,“回府   “她还在宫里呢”颜凌歌支起了下巴,朝颜琢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而且,他好像真的已经完全失去争权夺利的欲望了”颜凌歌扯出一个笑,道”伶舟薰扣起了十指,依次活动了一下手指,看也不看地吩咐了一句,从落雪手里接过了银针,然后君写意便抱着她走向床边”颜凌歌面朝下趴在枕上,双手抵着下巴,道,“我看出来了   *   君写意抱着伶舟薰走进君府,想了想,转身准备回房,却听到怀中人儿低低地冒出了一句,“邪呢?”   “没有醒   路上没有见到云袖或云襟,君写意走得很快,马上就到了”   “那是当然   “写意”   “…我没有”   正应着,伶舟薰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息逼近了自己,带着炙热,停在了面前或许他还没有像仇漠邪那样的觉悟,还没有做好面对自己的准备,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是没有   “薰,给我三天时间,好么?”君写意最终吸了一口气,伸手捧住了伶舟薰消瘦下去的两颊,像是承诺般地道,“三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郑重的答复”   “也许,我会告诉你,我这一生许下最重要的承诺是什么   正想着,伶舟薰突然蹙起了眉,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那么…在想到君写意的时候会心痛,是因为…触及了情?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惠雍帝开怀一笑,已经不再计较伶舟薰话中的不敬,毕竟,他有值得高兴的事情,这种小事可以先不去理会,“谷主果然厉害,天下怕是无人能与你争锋了”   “老三被人杀了”惠雍帝的语气有些阴森,但似乎并不打算对伶舟薰隐瞒,“身首异处”   直了直背,伶舟薰歪头看向惠雍帝,噗哧笑了出来”   眯了眯眼,惠雍帝突然道,“几日下来,我已觉得谷主的见识远胜于一般人,眼界更是深远,想必对这天下有一番见解吧?”   执笔的手微微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行云流水的动作,伶舟薰的声音依旧是好听而淡远的,“只要不打扰到我的事情,便与我无关”   “那么,朕换一种说法”惠雍帝的眸底闪着诡谲的光芒,“这皇位之争,谁会胜?”   “你信命么?”伶舟薰托腮,稍作思忖,这么问了一句   伶舟薰缓慢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慢得就好像是锯齿从骨头上慢慢拉过去一般的疼痛,“总共只剩下两位皇子了,一位无心竞争,那么,还有什么结果?”   “老四…”惠雍帝的表情怔了一下,脸上露出的神色是又爱又恨的,“若他不那么要强,何必落得今天这番天地?”   “他若不那么要强,他还是席宸砜么?”伶舟薰不咸不淡地驳了一句,空出的一只手往上移,微微地笼住了额头,“正因为是这样,才真的叫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额头微微地渗出了冷汗,惠雍帝向后靠到了椅背上,沉思许久,忽地又抬起眼来去望伶舟薰,似乎是有问题想要问   手指依然是干净的,没有染上任何墨汁   伶舟薰的嘴角翘高了一点,“席宸砜,什么是赢?怎样才算是赢了?不是坐上惠雍帝现在的位置,你就赢了的”   “我知道   “我是薰,不会被任何人所束缚的   “…就好像你不可能抓住一阵风,一缕阳光,或一抹云”席宸砜笑了笑,缓慢地眯上眼,看着十几步之遥的门,道,“有话要对我说么?”   随口说说么?伶舟薰偏了偏头,她从来没有发现席宸砜此人会有这种漫不经心的习惯,他这样的人,每一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考虑的”伶舟薰笑了起来,笑里带了三分血色,掌心里窝着一颗很小的碧色药丸,展给席宸砜看,道,“这一棵药丸,是我用龙须草炼的”   “会如何?”感兴趣地接过了,席宸砜挑眉,顺口地问道”   “开个玩笑”   伶舟薰嗤笑了一声,坐了下来,“那只是在等待时机,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很多”伶舟薰回答这句血腥味原本应该很重的话时,没有带一丝情绪,“多到我已经记不清了”   伶舟薰的十指扣了起来——那是一种很古老很古老的祈祷手势,“那你是在犹豫什么?”   “我娘亲猜到我要做什么了”   “你信报应么?”反手握住了伶舟薰冰凉却让他觉得很温暖的双手,席宸砜猛地睁开了眼,一瞬间他眼里的神色几近仓皇,“薰,你信报应么?”   对上席宸砜的眸子,伶舟薰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自己开不了口她想到她刚刚才问过惠雍帝信不信命   “若是报应到我身上,报应什么都无所谓”在柔软的手落入掌心的时候,君写意就收紧了五指,淡淡地应了一句”   眨了眨眼,伶舟薰看向没有出声的君写意,道,“你怎么进来的?”   “从屋顶上面进来的   “小四(不管是宸儿砜儿皇儿都很奇怪……所以还是用小四吧……),怎么又在外面睡着了?”宫装的女子手中拿着一件斗篷,温婉贤淑,含笑看着他,有些责备,“着凉了怎么办?”   “娘亲?”席宸砜有些愕然地笑了起来,转头四下看了看,耸肩道,“不知怎么竟然在这里睡着了呢”   对了…席宸砜半眯上眸子,刚才伶舟薰应该是在他身边的才对自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想必也是她做的好事吧?说起来…刚才还真是有些情绪失控了呒”   顿了一顿,看着席宸砜脸上完美的笑,妇人有些迟疑地定住了原本要上前的脚步”半晌,妇人才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朝前方走去,嘴里低声抱怨着什么   …   一天了如果非说伶舟薰的性格是什么,那就是没有性格安逸这种东西,好像就不是应该属于她的,就算是安静了一会,也不会是永远的   好像是生命…被谁夺去了一般   …   等等   等一等   她明白了”没有听到君写意的回答,伶舟薰笑着继续说下去,“真可惜啊,好不容易才从出云谷出来一趟,谁知道就要死在外面了啊”   …为什么要摆出那幅认命的样子”   这句话,应该要给她,才比较适合吧”   “所以我才说,我们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啊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认可或反对,但唯独一个伶舟薰…   有些挣扎地闭起了眼,君写意垂下了脸,“薰,我…”   “嘘   无声地叹了口气,君写意伸手抬起伶舟薰的下颚,偏头吻上她冰冷的唇瓣”耸肩,仇漠邪随着伶舟薰的步子一起踩进了九洲苑,不动声色地扯开了话题,“薰,昨天你不见的那段时间,有风闻说璃妃死了   “宫里的消息封得很严,我正在查答应过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就是这样”   “看来恢复得不错刚才那样,也还是伶舟薰已经手下留情很多的结果了”   “为哥哥操心剑阁的事情是应该的”颜凌歌由落雪掺着往里面走去,眼角的余光一直流连在仇漠邪脸上,“不过您的话我会记得的,如果事情尽早完结,我也就不用操劳了是么?”   “是这个道理”伶舟薰将一枚小小的蓝色宝石放到了桌上,“这里的药材,毕竟还是比不上出云谷的”不过只怕整个剑阁榨干了去买,也不会带走多少眼前的人太强了,已经成了传说挑战这样的人,是需要相当的勇气的,脸上是笑着的,其实她的身子已经冰凉了半边——即使她明知道伶舟薰没有恶意”伶舟薰抬头看了看微笑着的颜琢卿,对颜凌歌道,“问吧   伶舟薰面无表情地盯着颜凌歌,直到颜凌歌脸上的笑容退去,眼底快速地划过一抹不安时才收回了目光,顿了一顿,懒洋洋开了口,“我…为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   仇漠邪眨了眨眼——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又有些失望”   “一年期满之后,你和君写意之间没有关系了”仇漠邪脸上的神色是坚定的,那份执著,就是无情如伶舟薰,也不禁微微动容了”微微一笑,仇漠邪任伶舟薰的手勾勒出自己的脸部轮廓,近乎虔诚,“薰,这次你一定要答应我薰,我只有你了”   心口又是有些酸涩的痛,伶舟薰在这一瞬间有些愣神了   第一次的,她突然能感受到了,自仇漠邪身上传过来的那种苦涩和挣扎   她好像看到他在夜里辗转难免,只为一个人的名字,甚至连名字,也是不完整的   …好沉重   沉默了一会,伶舟薰突然抽手转身离去,步伐快上了稍许,有逃避的意味伶舟薰回头望了一眼,没有看到他   所以才说…他果然没有在三天之后找到那个开口的机会么?事情发生的时机…还真是凑巧啊   算了,那就再等等吧   “我来了是的,她那么聪明,一定明白的母亲和妹妹是他的支柱,这根支柱一旦消失了,他的整个人生都会崩溃”席宸砜轻声应道   那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异样   “待在我身边   席宸砜居然点头,“就算是我睡觉的时候,也要在我身边”顿了顿,伶舟薰又慢吞吞道,“为什么?”   “薰”伶舟薰有些漠然地把那绺再次掉下来的头发给夹到耳后,这一次指尖凝聚了一点内力,把它固定了起来,“既然做了,碰到什么都要继续做下去帝都的冬天…还没有过去   靠近了一步,席宸砜伸手扶住了伶舟薰的肩,顿时愣了一下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到了她无法克制的地步了伶舟薰紧咬着下唇,克制两排牙齿的颤抖,点了点头想着,胸口感受到伶舟薰低得吓人的体温,席宸砜不敢多做停顿,大步向最近的厢房走去,如果不是怕伶舟薰受不了迎面吹来的刺骨寒风,他几乎是用上了轻功   伶舟薰苍白着脸色,却没有漏过席宸砜为自己脱鞋的行为无奈之下,只好点了点头,算作就是回答了身上的锦衾虽然应该是让人觉得暖和的,却无法让她感受到任何温度以为伶舟薰是怕他听不见她要说什么,席宸砜将耳俯了过去,却见伶舟薰摇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眼眸中闪烁的光芒变得幽暗,有些讶异于伶舟薰在无意间居然就如此轻易地挑起自己的欲望,席宸砜深吸了一口气,将此刻不该有的念头尽数压了下去他何时做过这种屈尊的事情?不过…既然是薰的话,忍一忍也无所谓   “只是今天,似乎是要体会到什么叫坐怀不乱啊…”轻声地叹息,他抱紧了怀中单薄的人儿   [第二卷:心中的羁绊]   仇漠邪握紧了手心,然后又缓缓松开,有些疑惑地注视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还有薰,就这么入宫去了苦笑摇头,仇漠邪微微合上了眼   说实在的,他和伶舟薰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   烦躁地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扫到一边,君写意拧起了眉,后靠到椅背上,露出了思考的神情就算真的发生奇迹,伶舟薰还活着,只怕也就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了”伶舟薰睨了他一眼,道,“死的时候不会太痛苦的脸上笑意不变,席宸砜道,“薰,究竟对你来说,仇漠邪是什么?”   “嗯?”挑起了一边眉毛,伶舟薰看向席宸砜的表情有些兴味,“你很在意这个问题?”   “当然,毕竟,他早我那么多年认识你”席宸砜又笑了,但并未回答伶舟薰的话   这种感觉…似乎不太舒服呢”伶舟薰摸了摸鼻子,笑道,“但那并不等同于信任啊”席宸砜的笑意有几分诱拐的味道,眸子一转,突然显得很柔和,“这样,你和我在一起的这几天,就像对君写意那样对我如何?”   伶舟薰眨巴一下眼睛,陷入沉默,然后缓慢地开口,“…不行   嫉妒伶舟薰那么对待君写意   写意,我听到你在唤我了   就像在想睡觉的时候,张开双臂,然后迷蒙着眼用不自知的软语对着君写意要求道,“写意,抱我”   犹记得那个时候他愣住的表情和反应过来后僵住的身子,然后有些不自然地拢她入怀   这种感觉…也许更偏向于邪给她的感觉不管是什么时候,他的吻从来不会有那种让人慌乱的侵略味道”总觉得席宸砜…哪里开始有点不太对劲了”席宸砜迟疑了一下,改口,“等到一切结束的那一天,我会把想说的话告诉你   “这样不好”伶舟薰闭起了眼,沉默了一会,再睁开,淡淡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待在一边睡觉的话”   “我不知道我原来还有安神香的功效   二皇子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坐在席宸砜手边,偏着头靠在他肩上,手中还抱着一个暖炉,似乎已经睡着的伶舟薰一眼,开口道,“老四,自家的事情就不必扯上外人了吧?”   席宸砜瞥了一眼对方,仔细地伸手掩好伶舟薰的狐裘,然后慢条斯理道,“怎么会,这位是出云谷谷主,父皇前些日子还是经她之手才好了起来的   的确,如果伶舟薰要杀人的话,这整个偏殿能有还手之力的都没有几个到时候,一些紧急问题势必会反应不过来——剑阁的目的想必就是这个吧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夫妻啊,伶舟薰没有必要遵守什么别的规则   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伶舟薰收回了手   动作缓慢地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席宸砜似乎透过眼前的人,在看梦中的人”   ——好似一个不顾一切的疯狂承诺你梦魇了?”   说的不是假话”   伶舟薰抱起手臂,无所谓地低笑,“看来,她的死对你打击很大“有什么事么?”   “…没有”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那只不过是个梦而已”   伶舟薰本来也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双手安静地垂下,然后声音同样安静地传出来,落到席宸砜耳边,“不管你梦到了什么,给我忘记原来伶舟薰…是蛊么?也是…他就已经被蛊惑了呢席宸砜的眸色沉了一下他的确是有些上瘾了,关于伶舟薰一直陪在身边的这种满足的感觉   把所有的毒虫放在一起,最后剩下的那一只,就是蛊   伶舟薰的经历…和那也没有什么差别   有时候,眼泪这种东西的出现,是完全不用经过主人同意的”   ——胡说   “我的话好像太多了?”伶舟薰的声音突然上扬起来,似乎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起来,深蓝色眸子恢复深邃的模样,拒绝任何人窥探   ——好痛   ——好难受   (我为什么突然爱上这种文体……)   看着那根针,席宸砜有些漠然地开口了,“薰,你其实,一点也不想活着吧”   有些讶异地抬了眼,伶舟薰看着他,若有所思地歪了头,失笑道,“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在回忆里,你就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现在还活着,大约也只是因为有些不甘心罢了”   话音刚落,席宸砜就感觉到自己的颈间一凉,有什么尖锐的物体贴了上去,并且轻微地划破了他的皮肤”   “闭嘴”伶舟薰扯起嘴角,弧度僵硬而森冷,只是没有人看得到,“如果你想试试,我会很乐意配合你   扯起唇角,伶舟薰笑了只可惜,席宸砜不敢玩这一把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而顾家,更是没有任何顾忌地,由顾小七出面,表示顾家不会支持二皇子   所有人都认为,伶舟薰是席宸砜的红颜知己,更是他的帮手之一   几个大步,仇漠邪就已经迈进了九洲苑的大门   仇漠邪不耐烦地把嘴角撇向一边,跟着前面带路的人走自始至终,居然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牵起嘴角,仇漠邪停下脚步,看着坐在正中石椅上的女子,懒洋洋道,“找我什么事?”   “坐   不客气地走过去,仇漠邪并没有坐下,而是将双手按在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怡然自得的颜凌歌,慢吞吞道,“我很忙,没有空陪你玩”颜凌歌想了想,笑道,“所以,在拿到剪烛之后,花费了我好几个月,总算是解了出来”   “…你觉得我信?”仇漠邪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子,道   显然是知道了仇漠邪心里在想什么,颜凌歌第一次看向了仇漠邪的眸子,“你不是傻子,所以你不会相信”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敌人了就算伶舟薰不在意,他自己会在意   仿佛透支了一生的力气,喊完这一句话后,颜凌歌只觉得身子一软,然后就倒在了石椅上抛弃了所有…甚至连自己都不要了,那个男子却不曾回头施舍她一抹怜悯   席宸砜勾起唇角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张开了手臂迎接她,“就算杀人的时候,你还是这么美”   伶舟薰面无表情地避开席宸砜的手臂,道,“你的命倒是很值钱,这么多人来杀你,而且个个都是好手”   薄唇印上眼帘,舌尖轻巧地划出暧昧的线条,席宸砜哑声道,“薰,和君写意的交易结束之后,就不要走了吧   席宸砜无声地叹息,唇瓣沿着脸颊一直向下滑,寻至伶舟薰有些苍白的唇,没有直接吻,而是轻咬了她的下唇,低声道,“薰,你就不能说些让我安心的话么?”   伶舟薰轻笑了,声音里听得出有些虚弱,“席宸砜,别奢侈了算上刚才那批人,今天她先后处理了四拨杀手,一拨比一拨厉害然而下一刻,她就因侧颈传来酥麻温热的感觉而倒抽了一口气   舌尖情色地滑过细腻的肌肤,挑逗性地呵出一口热气,察觉到伶舟薰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席宸砜心情很好地低声笑了,“薰,我喜欢你的敏感(哦啦,上次看一小说的时候被这句话萌到,终于还是安排了一个情结把这句话放了进去只是因为剧情所限…只能让席宸砜占这个大便宜啦~)可是,明明是和写意不一样的温暖感觉,她还是渐渐地习惯了这么看来,邪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平常为了不惹薰生气,这些人他从来都不带在身边记住,我不希望看到薰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不过…这追杀令开出来,才短短七天啊他好想现在就去找她,好想见她,就算是看一眼也好,至少心不会像现在这样痛得难受   桌上的酒是最好的酒,也是那个人最爱喝的   “薰如果这世界不能让你随心所欲,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是呢…让随性的你来配合任性的我,一定很累,但是你却一直都迁就我   若我能只为你而生,只为你而死   我爱你   虽然他也明明知道,就算不同意,薰也不会听他的,但事到如今,他还是埋怨起自己来想要在那个淡漠的女子心里留下自己的印迹,就算是死,也不可以忘记   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往往很难抉择”君写意的目光直接掠过了席宸砜,直直撞进伶舟薰的眼底,“再见不到你的话,我会疯的”   “这么说,你比较希望我出去?”伶舟薰不紧不慢地问道,“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也无所谓(--薰你黑了!!)”咯咯笑着避开脸上有些痒的吻,伶舟薰握住君写意的手腕,“我都有听到”   “报仇也可以不要么?”歪了歪头,伶舟薰盯着君写意问道”   “你不喜欢的,我会替你处理”君写意扣住伶舟薰的肩,回应她第一次的主动,但心却一下子沉了下去——明明感觉到刚才伶舟薰情绪波动了的”   ——天   [第二卷:席宸砜的嫉妒]   稍倾   仅仅是这十天左右的分别,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件事——如果没有伶舟薰,他的日子,是绝对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的如果你能活着,别的什么我都不介意如果她不想让我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会装作不知道是的,那就是嫉妒”席宸砜摊开了双手,脸上快速地滑过一抹杀意,然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微微地苦笑了起来,神情变为无奈,“但是,事情会很困难吧害怕伶舟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一点点动静,就消失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那么恐惧的事情,恐惧得甚至几乎想逃离这里,逃离事实   打定主意,君写意正要往外走,手却突然被人扯住了,惊讶地低头一看,却发现伶舟薰盯着他,一脸刚睡醒的表情,“写意,你好慢”   “到底发生什么?”君写意捉着伶舟薰两边的肩膀,急促地追问,心中的不安不断被放大——伶舟薰的表情,根本就带着一种死意!   “啊,没什么”伶舟薰朝他安抚地笑了,道,“只是在想自己还能活多久而已”   “…听完你要说的话,然后我就可以死了,你是这个意思吧?”似笑非笑地,伶舟薰扬起了尾音,抬眼去看席宸砜,不意外地看到他不悦的脸色,遂摆手笑道,“不开你玩笑了邪再受一次伤,我的生命就不够用了”   [第二卷:受惊]   街角客栈的小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另外,客栈里还住下了一个女子——饶是他在帝都待了这么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出色的女子”女子点了点头,然后支着下巴道,“最近,帝都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张大了嘴,小二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慌忙地回答,“…有!”话一出口,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又能说话了?   女子的指间是一根细长的银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概事情还没到最后…颜琢卿也终于打算把事情给捅破了么?这么一来,要是失败,可就一无所有了”   女子似乎有些困扰地揉了揉眉,完全不收敛音量的低语被小二全部听进耳中,“我就说惠雍帝一定留了遗诏的”   “这么说,的确颜凌歌还没开始行动啊”   女子兴趣缺缺地半眯着眼”   “说到颜凌歌,想不到她这么沉得住气   只要这边的事情一解决,席宸砜确定皇位,他就马上和薰一起去寻找她所说那个可以治好她的人   伶舟薰苦恼地笼住了额头——可是她又不得不赶回去”轻叹一声,伶舟薰张开了眼,眸里忽然闪过冰冷的光芒,指尖一用力,便把指尖一枚蓝色的宝石坠子给捏得粉碎   缓缓地歪过了头,伶舟薰左手捶右掌,低低地啊了一声,“我应该想到是你的才对”   小筑中转过身笑得轻狂的人睨了伶舟薰一眼,不动声色地嗤了一声,“我就说过,只要出谷,你肯定会有一劫”   那人没有半点尴尬的表情,似乎是耳朵尽职地掠过了这句话,或者干脆就充耳不闻,反而噙着一抹笑道,“究竟是谁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很重要的人”又是狠狠一记的栗子,那人满意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很是愉悦——以前,每次都被她躲过去,现在好了,她的身体根本没有躲闪的能力,随自己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答,“是爱的人?”   伶舟薰嘴角抽搐地捂住自己的额头,说什么也不放手了   听到对方的问话,伶舟薰勾起了唇,第一次唤出了对面女扮男装的人的名字,“宫洺汐,你觉得现在的我会爱上一个人么?能爱上么?”   被点到了全名,宫洺汐也不恼,勾出一个轻狂的笑容,“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   “…所以,你觉得从五岁起就生活在出云谷里的我,对那种莫名其妙的感情会敢兴趣?”伶舟薰不感兴趣地摆手,撇过了头去”伶舟薰摊手做无奈状,看到对方又抬手作势要打,才点头,“说吧,我听着”伶舟薰微微迟疑了一下,道,“总觉得人们所说的那些,我一件也没有如果你跟普通女子一样一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就会六神无主我才会忍不住想杀人   伸手环住宫洺汐的腰,伶舟薰闭上了眼,安心地以呓语的音量低诉,“我最近一直梦到五岁前的事情   [第二卷:回到出云谷]   一天之内,风云变幻他们只看到了结果,鲜少有人会问上一句,究竟发生了什么?   啊啊,如果一定要说清楚过程的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剑阁突然被人捣了本营,资产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无名的势力几乎给尽数瓜分而去,现在几乎已经是摇摇欲坠了然后就是二皇子突然在严密的保护之下遇刺身亡   他在出云阵的时间,除了一直住在出云谷里面的那些人之外,是这世上最多的   就在仇漠邪忍不住想催促一声的时候,地面忽然轻轻地颤了一下”   仇漠邪的步子往前进了一点,“——你是说薰?”   扬了扬下巴,宫洺汐有些轻狂地笑了,并未理会仇漠邪的问句,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君写意,“那么,你应该是君写意,小鬼现在的夫君   宫洺汐看向君写意的目光很有些意味深长,盯了一会,才笑了起来,“我的名字,没有必要告诉你们   “…挡路了   宫洺汐勾起嘴角邪肆地笑了,指尖用力将仇漠邪逼退一步,顺势借力向后拉开了好一段距离,“你们还太嫩了,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你说继承者,所以你是出云谷上一任谷主?”同样漫不经心地跟着宫洺汐的步子,君写意却是一百二十个小心地关注着她的动作,“…居然是男子?我听说出云谷里没有男子   突然看见男人变成女人,饶是君写意和仇漠邪,都忍不住同时愣了我并不是出云谷的上一任谷主”   “的确呢”   仇漠邪沉默了一会以确认自己是否有听错   云襟眼也不眨地答,“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因为如果现在谷主被打扰,将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情况怎么样”辨清了现在的情况,君写意终究挑了最现实的问题问出口   云襟的身子有些颤抖”强忍着反胃的感觉,云袖退了出去   仇漠邪立在廊中,漠然地转开了头去,只当没有看见站在空中的那个人——时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神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既然不能下手破坏,那么只好想点别的办法了   宫洺汐笑了起来,只笑,但是不说话宫洺汐算是厉害,居然躲了他们近千年这么多个人追着她一个跑,居然愣是没有捉到过她,也真是够丢脸了   至于上界?现在没人想去管它,三位上神一个都不在,也真是快乱成一锅粥了   “这次算你赌对了,”笑够了,宫洺汐才开口慢慢道,“我绝对不能让这孩子受伤,所以就算明知道你不会动手,我还是会担心你会那么做”   心知这阵是宫洺汐用心神控制的,缺毫不犹豫地直接落了下去,果然没有任何阻碍,像是从温水里潜了过去一般地舒畅”伶舟薰支起了身子靠在床头,然后耸肩作无辜状,“而且,我并不想被那位用眼神给杀死   “别逃避我一开始的问题   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伶舟薰挽起一个淡然的笑容,轻声唤了一句对方的名字,“写意君写意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生怕下一次眨眼时,她就会消失”   “无所谓了”这句话吐出的下一个瞬间,君写意的身影出现在伶舟薰身后,而伶舟薰也就这么不闪不避地任君写意环住了自己,一瞬间被男子的气息给包围了   “从你到出云谷开始,就已经全部是我算好的会答应和你装作一年的夫妻,也是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其实没什么了,这种事情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商量好了,再走一次过场,只是让我在你面前有个进宫的理由仇恨,有时候是让一个人执着的全部理由”伶舟薰的嘴角又翘起了一分,微微垂下了纤长的睫毛”君写意漫不经心地打发了之前伶舟薰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席宸砜的计划,如果不是因为你坚持选择了我,谁知道现在会发生什么事呢?这不是不幸,而是我的运气”对伶舟薰的要求,还是不要太高比较好吧不然显得有些为难呢   伶舟薰转了转眼珠,正要开口,突然敛起了嘴边的笑容,有些叹息般地唤出了一个名字,“邪   然而伶舟薰并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打算   毕竟是和伶舟薰认识的时间最长的,仇漠邪马上就明白伶舟薰的意思,知道是走不了了,于是停下了脚步,他直直看着伶舟薰,等待着她开口   “从很久以前,我就告诉你,你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友人,这一点永不会改变,也没有人可以替代我没有办法给你别的,只有这个承诺,如果你不要,我不会强求,但我希望…你能接受”仇漠邪毫不犹豫地反驳了,“薰,我早知道你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人,只是我还想试一试,在没有人进到你心里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我还有机会   “那么,告辞了”   “席宸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君写意挑眉,用所剩不多的等待时间询问伶舟薰的想法”   “所以呢?”张扬的男声从两人侧边传来,听起来带着一抹笑意,“所以我活该要看到两位在这里卿卿我我?”   “说曹操曹操到呢”   “我还以为是来见你最后一面,当然是用最快的速度了   “那么…看来我该走了啊”   “去做什么?”歪头,伶舟薰感兴趣地问道”   ——这家伙怎么知道她打算离开了?伶舟薰无奈地摇头,她还以为是秘密呢,说起来,刚才仇漠邪临走的时候,说的也是“找你喝酒”,而不是“来喝酒”,想必也是知道了这点吧不过,对他来说,还是这样更好一点吧而且,他应该也知道,她是最不能忍受被束缚的,尤其是那种高位”伶舟薰松开手,伸了个懒腰,“比我想象中容易了很多呢”如果能只为你而生,为你而死,那会是我最幸运的人生对于气象学家的“温室效应”我一向嗤之以鼻,“烤箱效应”才是王道!至于那头把我约出来当牛排的家伙——斜眼看了一下身边的人(偶谈了3个月零1天的男朋友),不理会他莫名其妙的亢奋笑脸,我在心里大声诅咒第108遍! 殷勤的服务生挂着他的第108个招牌笑脸把我们领到预定桌位—— 饿滴神啊!明晃晃的蜡烛刺痛我的眼睛,隔着空气灼伤我的皮肤,居然是烛光晚餐! 从小到大我幻想过无数次烛光晚餐,但从来米有幻想过在零上42度的三伏天跟人在露天餐厅“享受”此等待遇…… “安安,喜欢吗?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Suprise!”林程一脸骄傲地向我邀功”说完朝立在不远处的服务生轻颔了一下,那个Waiter就鬼使神差地端上一碗我的至爱——蜜桃冰激淋 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就听着耳朵边上一阵高分贝女声惊呼“六小姐活了,六小姐活过来了!六小姐嘴里居然含着指环!” 紧接着,一声柔弱的女声传进我的耳朵“快,快让我看看曾经有人试验过,给志愿者带上一个特殊的眼镜,使光线翻转180度后在进入他的眼睛,也就是说使他看到的世界上下颠倒,刚开始志愿者并不适应,但一个月后他完全可以正常生活,也就是说大脑自动调整了画面使之适应)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氧气在我的肺部转了一圈,转化为二氧化碳以后从我的嘴里夺门而出,睁开眼——好kawaii的娃娃脸!趁他端详我的时候,我也顺便把他看了一遍——圆润樱红的唇,俊俏挺拔的鼻,深邃清澈的眸,奶油一样柔滑质感的皮肤,整个脸部轮廓看起来约19岁上下,这娃真好看,就是表情严肃了些,虽是微笑着,眼神却背叛了,那深邃的眸里透着丝丝凉意,明明是张娃娃脸,却有不怒而威的气势,我不禁打了个冷颤5克拉~¥¥¥$$$¥¥¥$$$值钱哪! “相爷,六小姐想必还没有取名吧?”方师爷道 我怎么没有看出这是好名字,明摆着“云想衣裳,花想容”这“云想容”不就变成非分之想了吗!抗议地抬头瞪了娃娃爹一眼,可惜他没有看到,他正接过帕瓦罗蒂手上的毯子,然后生硬地把我像粽子一样打包起来,再看看周围一干人等下巴掉地上的吞鸡蛋表情,我估计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不禁有些微酸的感动,娃娃爹微笑地抱着我轻轻摇晃,那笑容里有父爱,有骄傲,有宠溺,有温暖,有氮,有氧,还有氢……(女猪:职业病,纯属职业病,学化学学惯了,抓着个东西就喜欢分析化学成分!) 不得不承认,娃娃爹不板面孔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就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让整个雪山都因这倾城一笑而融化…… “想容,叫声爹爹皇上闻言,不语,端起手边青瓷茶碗,低头吹了吹茶末,缓缓地品了口茶个个低眉顺耳立于两旁,噤若寒蝉有什么猫腻?不就是个皇帝嘛,至于这么可怕吗?看来只有我这个无齿之徒来打破沉默了——“啊嚏!”我抽抽鼻子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娃娃爹鞠了一躬,语气平淡,听不出起伏来,想容,说句话来朕听听”看来这皇上的肺活量肯定很大,老是喜欢哈哈大笑) 封建社会害死人哪!完全不征求我当事人的意见,我才不要当太子妃,进了宫肯定完全没有自由可言,太子肯定不会允许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的!(作者:谁都不能容忍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好不好=_=!)我的未来,我的美男们啊!我就这样活生生被无视了……哎,第102声叹息~世风不古啊! “黎茂,来,看看你的太子妃——想容!”黎茂?我还狸猫勒!果真是狸猫换太子啊!谁取的名字?这丫太有才了!可耻的皇上坐在太师椅上抱着我弯身召唤他们家狸猫过来参观我_(女猪:今天god、神、娘还有高尔基他们都休息,轮到哥德巴赫当班” “好 为什么是三位娘亲呢?因为我可怜的娘亲在生完我以后就大出血,后终因失血过多去世,自古红颜多薄命”我从爹爹怀里轻一扭头就看见方师爷在一边一脸喜气宠爱地看着我,投桃报李,我也朝他作了一个猪头鬼脸,他无奈地摇头轻笑出声 “又淘气了,你这孩子……”爹爹揉了揉我的头发,抱我坐到厅首红漆桃木八角圆桌前其他官员和嫔妃也都送来贺礼,不外乎金银玛瑙翡翠琉璃……看得我眼冒金星 这众多礼品中,只有一件东西引起了我的兴趣,那就是狸猫太子的礼物之一—————— 猪! 旁白——猪,是中国农村饲养最普遍的家畜,猪的适应性强、长肉快、繁殖多,农户把养猪作为家庭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过去东北人把“猪肉炖粉条子管够吃”视为很难得的“口福” 进了腊月,大部分农家都要杀猪,为过年包饺子、做菜准备肉料民间谓之“杀年猪”民间的话说是“能多杀出来五斤肉” 旁白over! 狸猫这娃儿真是深得我心,他咋就知道我的挚爱就是猪呢!穿越以前的我就是属猪的,而且就在众美女高喊减肥口号将素食主义进行到底的时候,只有我坚守阵地,日啖猪肉3两半,坚决支持国家养猪事业,推动了国民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太子差来的人说太子送这只猪给我想让我尝尝鲜,我激动地一把抱住这小猪,求爹爹不要送去厨房 不过 哇咔咔咔咔咔!我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坚信——猪,只有吃进人肚子里才发挥了它的自我价值 我两岁,云思儒六岁,太子十二岁,狸猫(猪)年龄不详 “云思儒,我们玩跳山羊!你做山羊!” “为什么总是我做山羊?” “我属猪,你大我四岁,属羊,你不做山羊谁做山羊?” “什么是属羊?什么是属猪?” “吃的是草,产的是奶的是羊;吃了睡,睡了吃的是猪” “但是为什么我没有奶?” “多吃木瓜就会有了” …… 从此以后,云家大少爷最爱的水果就是木瓜错把油当成水 (3)厨房烧掉半边 “容儿,这就是牛肉面?” “是啊” …… 实验结论: 云想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孙中山十次革命才成功! 云家大厨:只要不让六小姐进厨房,刀山火海我都去! 云思儒:以后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云思儒揉了揉我的头发,溺爱地笑了笑 “好嘛~~”深吸一口气“小白……鸽!” “为什么是‘小白哥’呢?” “因为小白(‘鸽’字四舍五入,省略不计)穿白衣裳最好看!容儿最喜欢啦!” 后有史学家记载:香泽国源朝左相之子云思儒,雌雄莫辨之姿,嗜白,所见之人无不倾心,世人后常以“思儒”喻美男 看我弯弓射大雕!~——人间大炮!一级准备!二级准备!——发射!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此后,狸猫一见到我出箭必定撒腿就跑(女猪:啦啦啦!我是快乐的神箭手!不出箭则以,出箭必见血!);从此,狸猫就把小白当成了它的恩公,小白一来它立马扑上去热烈迎接,就差以身相许了(猪狸猫:我是公的,不搞BL!) “两只狸猫,两只狸猫,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此后,一首动人的童谣在香泽国传唱开来,家喻户晓!街知巷闻! 当然,没有尾巴的就是狸猫太子,没有耳朵的就是我家狸猫猪啦!——by传唱人:云想容”云淡风轻的语气没有波澜”太监低头弯腰恭谨地回话 剑眉略微地抬了抬,斜睨了太监一眼,“何解?” “歌颂殿下英伟神勇” “容儿想我了?!”语气里满溢的是欣喜和雀跃 “那可不!我想念你粉嫩的皮肤,柔滑的触感让我爱不释手;我想念你水灵的眼睛,深情的凝视让我深陷其中;我想念你柔嫩的嘴唇,微微嘟起的唇型让我想一亲芳泽……啊!我太想你了!”我热情地张开双臂 小白无限同情而又庆幸地看了一只耳一眼,幸好容儿今天没拿我开涮”还未回魂的我脱口而出 “痛!”哪儿来的柱子,看见姑奶奶我也不让路!我捂着鼻子,痛得整张脸拧成一团,一抬头——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少年不识愁滋味(三) “痛!~~”哪儿来的柱子,看见姑奶奶我也不让路!我捂着鼻子,正打算开骂只是,我发现,像狸猫这样狂傲的人对爹爹说话居然存了三分敬意,足见爹爹确是了得!心里对爹爹的崇拜不免又加深了几分~~ 狸猫临走前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背上寒毛直竖”小白总算收起西施捧心的样子了,明媚的笑颜竟让我有一瞬的迷失此招是我必杀,从上海的七浦路到北京的秀水街,所向披靡,无往不利~~有时我们并不在乎买的是什么,享受的并不是获得商品本身,而是靠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杀价成功的乐趣! “船家,停船停船!我要上岸!”一想到可以杀价采购,我连脚趾头都兴奋起来,船还没停稳,我就扯着小白踏上岸边,低头就冲进最近的一家丝绸商铺——浅紫蓝、深湖蓝、原野绿、松石绿、玫瑰红、石榴红、樱草黄、浅桔黄……花素绫、广陵、交织绫、尼棉绫、花软缎、素软缎、织锦缎、古香缎、横罗、直罗、花罗……各色绫罗绸缎,看得我是眼花缭乱 河道两旁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灯火,明黄的灯火倒影在水面上,随水摇曳,温暖地晕开,堤岸两旁,白天忙忙碌碌的商客们渐渐散去,只余游玩赏夜的人们,有袅娜娇羞身着罗裙的女子,也有手摇折扇风度翩翩的公子,一弯明亮的上弦月静悄悄地趴在柔嫩的柳枝上,似在窥视这旖旎夜色下即将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只见这个潘大公子一副捶胸扼腕无比感慨的样子若说我现代的爸爸和现在的爹爹最大的相同之处恐怕就是这戏曲爱好了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不过!只此一回!下不为例!”胜利!我乐呵呵地找了两套行头,一套红色的小生装给小白,一套白色的花旦装自己套上,戴上斗篷就和小白登场了 ———————————————————————————————————————— 台幕缓缓拉开,隔着水光,戏台中央一素色白衣少女水袖轻拢,碎步摇曳,身段婀娜多姿;一少年男子身着枣红斜襟锦绣袄,款款踱来,难掩风流之姿 台下人大半非富即贵,这时已认出这是哪家家仆了,全京城敢这样光天化日之下仗势行凶,毫无顾忌的恐怕只有右相潘行业潘大人府上的家奴了这潘家是开国将军潘玉青之后,开国太祖曾许诺潘家世代富贵,潘家素来重武不重文,当今右相也是不善文墨,只好舞刀弄剑,为人倒也豪爽,只是中年得子,不免娇宠,造成这潘大公子恶行满天下,也不管束,世人均感慨这潘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对于当今天下主事之人实为左相云水昕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小白的形象在我眼里一下子高大起来,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文武双全四有五好和谐美人!甚感欣慰啊……难怪古代人喜欢练武,确实比T台走秀的pose酷多了! 那个色狼潘抹了一把耳朵上的血,挣扎着站起来,“来人哪!都给我上!把他给我拿下!”呼啦啦,一下子从台下跃上二十来头打手,黑压压的一片,看来这潘色狼喜欢组团出游,随身居然带了这么多旺财!趁小白和那个傻小孩应付新扑上来的一批旺财的当口,色狼潘伸手想要抓我,当然,反应灵敏如我当然是轻巧地往边上一跳,逃过了禄山之爪色狼潘果真一脸恐惧地站在原地,做被点穴状总计:一百两银票、一百两现银”狸猫轻轻地在我耳边低声耳语,语气里透着一丝嘲讽我心虚地朝他咧嘴一笑 “平身吧!”狸猫挥了挥手,转身对着色狼潘“只是今日发现,潘世子似乎对本宫的爱妃很感兴趣呢原来那个色狼叫潘柿子…… “臣……臣……臣……臣……不……不……不……敢 “太子妃以为当如何处置?”狸猫看了看我 “殿下,妾身以为我香泽国素来主张依德治国,故应以德服人其味甘、气腥、性涩,具有行气活血、散结止痛、利水通淋、理气化痰等功效;用于治疗咳喘气逆、心腹疼痛等症本品系各类动物排泄物中最名贵的中药,极为难得 “儒儿去书房闭门思过,禁食一日你们也都下去容儿以后再不乱跑了~~”只觉得心里热热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落丑了就不用爹爹这么担心了 江湖版——听说那香泽国太子妃竟是苗疆五毒岭五毒教教主的关门弟子 我华丽丽地穿梭在云府的各个角落,时而易容成丫鬟,时而易容成厨子,时而易容成看门小厮当然,我最热衷的还是易容成云家大少爷云小白同志的模样四处调戏府里的丫鬟请大家直接无视女猪!) 云家上下:有六小姐出没在四周,我们疯掉是必然的,不疯才是偶然的”不知为什么,我有些害怕小白后面的话,硬是插了进去将其截断爹爹连带也忙了起来,除了平时的政事,还要应付一些登门道贺和送礼的官员们我是个没心没肺的现代人,进不进宫嫁给谁对我来说都是些无所谓的小事情,只是自从我穿了过来在这云家生活的十个年头里,全家都对我呵护有加,我也对云家人产生了丝丝缕缕的眷恋亲情,如果我抗旨逃婚,只怕对云家无疑于灭门之灾,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兴起而毁了云家几百条人命 方万用看了我用炭笔画的劣质草图听我说了大致原理以后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我,“六小姐果是玲珑非凡之人,竟能想出如此机巧之物,方某佩服!”当然,脸皮厚如我这种人脸不红心不跳地笑纳了方师爷的赞美,客气了一句“哪里,哪里小时候,不论刮风下雨每个周末爸爸都会蹬着自行车准时把我送到六公里外的师范学院一个音乐老师家学琴,以前只是一味地在心里怨恨爸爸扼杀了我的玩乐时间,却从不曾体会到这小小的提琴里承载了父亲殷切的寄托和深厚的父爱;每次我断断续续地学拉新曲的时候,妈妈就会在一边静静地听着,脸上尽是勉励和骄傲的神情,弟弟则是在边上叫嚣着要我赔偿精神损失费晃神间,一双温暖的手按在了我的肩上,抬头看向镜子,就见爹爹站在我身后,一手按着我的肩膀一手轻轻地抚上我的发丝,“容儿大了,一转眼竟要嫁为人妇了~~” “容儿宁可一辈子陪着爹爹,容儿不想嫁人~~”我有些伤感地往后靠着爹爹有力的双臂 “傻丫头,女大当嫁,何况我容儿此等花容月貌,哪有一辈子陪着爹爹之说” “爹爹请放宽心!只怕到时太子会爱上我!”我嬉皮笑脸地眨了眨眼爹爹一时失笑,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放下梳子就离开了 黄昏时分,华灯初上,太子的迎亲船队驶达云府大门口,就听着门外一众宫人奴仆丫鬟悉悉嗦嗦脚步移动声,想是在列队整仪,待所有声音都消逝后,爹爹亲手为我披上红盖头挽起我缓缓步出门去,行至房门处,看见地上撑开一片圆圆的阴影,我知道爹爹已在我头顶为我打起了婚伞,以保护我不受妖邪入侵往日从来不知道从我的园子走到大门口竟是这样一段漫长的路程,爹爹就这样挽着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前行,每走一步,心里的眷恋就加深一分,我频频地转回头去,自己竟也不知道心里在期盼着什么,只觉得每一回头,失望便会袭上心来~~ 再长的路都有走完的一刻,当爹爹将我的手放到另外一只触感陌生的手上时,失意落寞之感顿时行遍全身,那是一双冰凉的手,手心有些微粗糙的磨茧,仿若在昭示着手的主人也是一个冷漠强硬的人狸猫终于放开了我的手,走向船头吉星高照起,荣华万万年新人举步往前行,步步季节花儿名十步立冬小雪降,红梅结子花齐放十一大雪冬至回,岁寒三友松竹梅”这新人下船歌一路唱到大殿外才停下,狸猫携了我入殿对皇上皇后以及列位祖宗牌位行了叩拜大礼之后,复又牵着我的手在宫女太监司仪的前后簇拥之中入了洞房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T***,快把老娘我憋屈死了!~不理会身边雪碧和七喜唠唠叨叨的劝诫,我让她们帮我把头上的千斤顶给缷下来,再不拿下来我怕会把脖子给拧断了”哈哈哈!揭盖头的感觉果真非同凡响 “呵~~呵~~很好~~很好,眼黑是眼黑,眼白是眼白~~” 我立马抓起喜帕盖在头上撤回床沿,客串了一回林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地坐了回去这不看还不打紧,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就见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太平间”! 我哭~~泪奔~~为什么人家都住什么诗情画意的“水云间”,我却要倒霉地住在“太平间”,这死狸猫,居然害我在停尸房睡了一个晚上,绝对是故意的!我在心里愤懑地问候了他祖宗一百八十代!此仇不报非女子!新仇旧恨,日后我要一并讨回来! “禀娘娘,这是太子殿下亲自为娘娘这居阁题的匾额!”一边小太监看我瞧那匾额,竟用无比自豪的口气向我介绍起来,仿佛得了这狸猫的字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宠 “即日起,本宫赐你更名‘王老吉’!”我正一肚子气没处撒,这傻小子一个挺身撞枪口上厚重的绛朱羊毛毡毯从殿内一路沿着汉白玉雕兽石阶中轴线向下延伸铺至东华门,奢华大气却又不流于俗丽“这朝华殿前玉阶是朕亲自授意设计的,却从未有人识得其中深意朕还以为朕的一番苦心竟要埋没了,不料今日太子妃一语道破!朕甚是欣慰!”皇帝老儿一副好象可以安心地含笑九泉的样子,开心得不得了另外一只玉杯刻着九只凤凰,或凌空飞行或闲适信步,媚态各异,与杯中琥珀佳酿交相辉映,只是杯口大敞,有些外翻,酒入杯中也不能倒至杯口处,不然便要从外翻处流出我一个激灵,跪在金銮座前 “臣媳以为这九龙玉樽只可斟至七分满,少一分则稳多一分则满,古人云‘满招损,谦受益当然,地球人都知道我跟狸猫之间的联姻也是典型的政治婚姻,爹爹虽无半分兵权,却掌控着香泽国政治、商业两大命脉,当年那皇帝老儿给我定下娃娃亲肯定是怕爹爹权大遮天,终有一天要江山易主云姓这一道婚旨既可控制爹爹的权势,又可将云家为肇家所用,老谋深算于是,我决定活跃一下现场气氛 狸猫瞅了我一眼,不予置评,“是何笑话,爱妃且讲来听听啊!~~我最讨厌我说完笑话以后,人家眼巴巴地给你来一句“然后呢?”太伤自尊了》__《)狸猫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末了,坐了半日后终于肯起身离去,临走前经过我身边,转身来了一句:“更深露重,爱妃还是莫要在此悲秋伤月,如果爱妃有兴趣,可以到麒麟居找本宫,本宫很愿意听爱妃讲马路边的故事”说完张狂地笑着离开我心里那个恨得呀~~ 以后,小十六只要一听到我要讲故事或者说笑话,立马进入戒备状态看我吃鳖,狸猫那表情,我估计他心里那个乐得……我牙痒痒早先在云府里,我曾远远见过他一眼,蓄着花白美髯,宽袍带风,是个道骨仙风的小老头儿,只是眼神精锐,一看就是个饱经官场历练,揣着满腹奇谋斗术的政治老手”哼!~我就说赵老头会把他教坏吧,完全剥夺了六岁孩子该有的童真居然说出这种话来我问他先生都教他些什么,他骄傲地跟我大略数了一遍,我听大多数是帝王之道为臣之术还有一些历朝的政治经验军事斗争 有一天,我问小十六:“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妾身见过殿下”我朝狸猫作了个福身 “微臣曾听说娘娘才情满腹,且都是些稀奇精巧常人未曾听闻之言论今日幸会娘娘,微臣鄙陋,还请娘娘赐教 “微臣狂妄,还请娘娘恕罪”这赵之航倒是聪明之人,一下就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本以为狸猫也会一并走了,谁知他还坐在那,命人给我换了壶菊花清洱茶,一副等我继续的架势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得我云里雾里我着急地看向门口,希望有人能来救我”这少女抱着我欲施展轻功飞身离去,突然,一柄细细的剑斜斜刺将过来,那少女抱着我轻巧地一个闪身,避开剑锋,但见那剑格、洗、撩、提、抽、带、崩、点,招招皆奔少女身上要害袭去,却明显地顾虑到少女怀抱中的我,不免力道角度有所顾忌,那少女刚开始还可以应付,到后面已然显得有些吃力,躲避不及肩上受了一剑,手一松,眼看着我就要落地~“容儿!”那提剑之人紧张地飞身跃过来一把接住我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一声呼唤,是小白吗?吃力地睁开快要支撑不住将要闭上的双眼,惊喜地望去,却是狸猫一脸慌乱地看着我,仅着白色内服,怎么是他?不免有些失望狸猫闻言,风暴积聚眼底,抱着我的手心一紧“宣!”快半年没见到爹爹,心里好生激动”说完,和爹爹交换了一个眼色,爹爹紧抿的嘴角才缓缓有些释然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如此绚烂精巧的饰品竟有一个如此血腥的名字和这么大的杀伤力,爹爹亲手将它扎在我的发间,嘱我好生小心,莫要粗心伤到自己~~方师爷则留下抑制我花粉过敏的药,反复吩咐我要按时吃药,还说以后每隔半月便要更替几味药,到时会有人给我送进宫来现在阁楼下候着以前,他总是叫我“爱妃”,现在一口一句“云儿”,听得我那个别扭;而且,最近他常常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看我,有时被我发现就会迅速收起眼神讽刺我两句;当然,最最最让人接受不了的就是他现在每天晚上都要跟我同榻而眠!虽然没有对我逾矩,但身边睡着一只这样怪异的猫,足足让我失眠了三天,到第四天才终于抗不住地昏昏睡去”我欲哭无泪…… 看来只有自救了,于是,我拟定了三套自救方案 方案一: 一天夜里,装作熟睡状,梦游般揽过狸猫的头抱在怀里,拍了拍,闭着眼满意地喃喃呓语:“熟了,熟了,切西瓜,我要切西瓜……”吓不死你个小样儿~ 谁知等了半天狸猫竟没反应,而且还很舒服地靠向我怀里,我一阵气恼,生气地欲伸脚踢他,他一闪,没被踢到,倒是被子被我给踢了原来狸猫和我都是“穿”一辈的,可算找到组织了! 是夜,狸猫辅一进门,我便从门后跳出来,拿手指顶着他的后腰,“打劫!IP、IC、IQ卡,通通告诉我密码!” 狸猫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来,觑了我一眼,“爱皮、爱西、爱丘卡是何物?云儿昨夜闹着要吃瓜,为夫还可以为你弄来,只这三样为夫却不知要上哪里去找寻 小白每次送了药来后,便陪我半日,有时弹琴,有时画画,或者只是静静地陪着我坐着喝茶,听我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废话,我也常讶异自己在小白面前怎么总是会变得很啰嗦很琐碎,而小白却也从不嫌烦,只是微笑地听着我说,仿佛我在说的是世界上最精彩的故事,有时听到我炫耀自己如何捉弄小十六那古董时,小白只会摇摇头,叹一句“容儿~~你呀~~”语气里尽是宠溺,让我有一瞬幸福的恍惚在延津以南,肇才茂故意将金银辎重弃置路上,燕军纷纷抢夺席间,素来重武的右相潘行业大赞玉静王统兵御敌之术,与玉静王相谈甚欢,一时传闻二人惺惺相惜,结为忘年交 战后,熙宗并没有立刻命玉静王率兵回北方驻守,而是大叹常年与三皇子聚少离多,让其在京城多留些时日 不过,我最近发现了一个避暑好去处——东宫北面的荷塘,便让雪碧和七喜将贵妃榻搬至荷塘边的榕树下,一到中午,我便在那里午睡 先穿了个树叶——半天没鱼上钩; 她又换了块面包——一样半天没鱼上钩; 没办法她只好去换蚯蚓——一样还是半天没鱼上钩~~ 女猪看边上小白和狸猫鱼都钓了半筐,连小十六都钓到了3只鱼,气愤之下,掏出100两银票摔入水中!大骂:“T***!要吃什么!自己去买!!!!” 一旁众人石化ing…… 最后,小白以50只绝对优势胜出 狸猫瞥了女猪一眼,很是不屑地说:“这还要问!自然獐子边上是小鹿,小鹿旁边是獐子” 女猪气结,甩袖而去身子突然一轻,好像有人将我托着抱了起来,之后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快!宣陈太医!”“是!” 为什么狸猫总能在我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我皱着眉头一边喝着陈太医开的驱寒苦药,一边疑惑地看着身边监督我吃药的狸猫,“都下去吧!”狸猫打发了宫女们,接过七喜手中的汤药,竟然欲亲自喂我,我一惊,赶紧接过药碗闭着眼睛把那药一口灌了下去,狸猫见了我的举动,似乎有一丝不悦掠过眉间 “来人哪!把这东宫之中的所有太监宫娥都召进来!”狸猫一拍桌子,那好好的紫檀桌角竟裂了一块“今日是谁伺候娘娘午睡的?”狸猫冷冷地望了一眼众人 “抬起头来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小太监的面貌、身形,确和我入水前见到的那个背影有几分相似” 狸猫任由她俯身在那儿,觑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那小太监,“说!今日之事是谁指使你做的!” “奴……奴……奴才是冤枉的!还……还……还请殿下明鉴……奴才今日并未出雅馨园半步”那富贵瘫在那里,反反复复就是说着冤枉姬娥的脸色更白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姬娥,虽然我也怀疑她,但心下想想又觉得奇怪,这姬娥既然要做这种事情,又怎么会傻到把人证和物证都留下来任我们找到…… “臣妾如若要做出此等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怎会留下把柄让人揭穿臣妾自觉问心无愧,臣妾冤枉!”姬娥一下跪了下来,说出的话竟和我心里想的一样天哪!~那眼神仿佛在指控我才是那幕后指使之人” “哦?太子妃有何见解?”皇后奇怪地问道,姬娥也是诧异地看向我我心想,你就这么信任我的智商?万一我猜不到,今天岂不有人要冤死了 皇后听后,脸色突然沉下,自然是听明白了我的话,“大胆!” “臣媳妄言,请母后息怒 咱也想低调啊!可这低调得起来吗?都是你自己生的两个好儿子!我虽居深宫,但关于那招财猫联合潘行业与狸猫抗衡的传闻也略有耳闻,狸猫手上最大的王牌莫过于我云家,而其次就是那兵部尚书姬远征,两家若反目成仇,狸猫太子之位定是不保,那招财猫岂不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了?找人易容成那太监富贵,再利用大家公认的女人之间相互嫉妒的心态,引我们两家敌对,若狸猫帮我,势必会失去姬家兵权相助;若帮姬娥,势必会失去爹爹朝堂上的支持,所以这招无疑是一把双刃剑,实在是高啊!只可惜我不爱狸猫,若今日我爱惨了狸猫,肯定也会认为是那姬娥欲加害于我,可正好借此机会将她从身边除去,人说爱令智昏,爱情容易使人丧失分析能力,所谓“婚”,就是“女”的发了“昏”才会有婚姻,我不爱狸猫,自然头脑也就比那姬娥冷静些)谣言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何况是这样一个完美的爱情故事,正符合了人们心中对于美好的向往,于是添油加醋一传十十传百,狸猫竟赢得了忠贞痴情的好名声,大家居然自动忽略了狸猫这东宫里还有一位侧妃的现实朝中诸臣一时哗然,谁人不知这刘礼成是左相派,他的太守一职也是左相云水昕亲自任命的,这纸弹劾奏折无疑是指桑骂槐,矛头直指当朝左相云水昕圣意难测,但,这次事件无疑是三皇子和太子之间斗争日趋明朗化的一个标志 好久没有这样顶着凤冠一身厚重华服装扮,只觉得浑身闷热,脖子也快断了,还要假装端庄大方的样子,实在难过,去年皇上四十九岁大寿,我因为染了风寒,名正言顺地不用参加,躺在东宫享清福,今年是怎样也逃不过了我心里一边郁闷,一边想着怎么才能活动活动筋骨,突然,狸猫靠向我身边,我一惊,就见他将手放在我的后脖颈处,无视周围宫女太监的眼光,居然开始轻轻给我拿捏酸到不行的脖子,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一边的王老吉更是一脸傻愣,狸猫却是眼波流转,朝我魅惑一笑,“云儿且忍忍~”顿时,我只觉得脸颊热烫,不知如何应对” 我一急,跺脚站了起来,“好你个没大没小的小蹄子,再叫‘云儿’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便作势要捏那丫头的脸,那丫头一边逃一边叫:“云儿,云儿,小云儿!太子哥哥叫得,我怎么就叫不得” “太子哥哥最坏了,自己得了好的,便埋汰灵儿,不理你们了”那丫头脸一红一跺脚便扭头走了转过头来,却正对上狸猫的眼睛,眼里波光倒影,满满全映着我的脸,心里一紧,欲往后退去,狸猫的手臂却将我的后腰牢牢箍紧,像是受了蛊惑一般,脸正朝我越靠越近,吓得我只好闭紧眼睛…… “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入咏德殿!”门槛外头一名司仪太监高声唱报,顿时打破这一室诡异,我“噌”一下从狸猫怀里跳了出来,大大松了口气,因为起得急,一时环佩钗凤叮当作响,一只没插稳的步摇便掉在了地上,狸猫阴沉不悦地瞪了一眼门口的太监,那太监不明所以,吓得抖了抖 我和狸猫的位置设在次首座,位于主座左侧,底下两侧按尊卑顺序依次坐满了皇子皇妃公主和其他文武百官,爹爹坐在我的同侧下方,正被一群官员围着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皇上终于渐渐敛去眼中的杀机,殿中一干人等才跟着松了一口气那潘右相看着我的眼神却是心有不甘” “古时候据说有一种一条腿的神兽叫做夔蚿是一种长了很多条腿的虫子蚿又羡慕蛇,因为蛇没有脚,却比蚿行走得还要快宣,摆驾德芳厅!”皇上正在兴头上,带头便往那德芳厅走去,一干人等尾随其后 早先被狸猫吩咐守候在厅门外的太监小心翼翼地推开紫檀镂花殿门,就见灯火辉煌的大厅内地板上,各色修葺整齐大小一致的方形玉石每隔固定间距放置,从上而下看去,各色小玉石拼出的图案正是香泽国的版图 “请父皇将此玉石推倒 “妙哉!妙哉!哈哈哈!这是朕今年收到最新奇,最有意义的礼物了!皇儿真是奇思妙想!”那皇上乐得合不拢嘴,其余人也都被骨牌的气势所震撼,连连称赞 后来我才知道,那夜,一批宫中精选的带刀侍卫候在偏厅角落里喂了一夜的蚊子,最终没有等到皇上事先说定的暗号,而云家的一群死士也是藏匿在殿顶阴暗处,候了一个晚上,本欲为云家博命一战,最后却不想此事竟这样不了了之也因为其大兴酷吏以及之前弑父屠兄的阴狠做法为其在民间得了一个“妖王”的称号 “飘雪”为雪域国王姓,姓氏置于末端,子夏飘雪生于夏季的子夜时分,因而得此名北翼国大臣认为不妥,说北翼国与辰星国唇齿相依,若唇亡必齿寒,奏请拒绝子夏飘雪的建议 康顺十五年(天启三年),雪域国将领率兵五万登上银河之路,如入无人之境,风卷残云般袭击了北翼国的心脏翎都之时,那北翼国君还沉浸在不劳而获的美梦中懵懂不明所以 子夏飘雪成为一个颇具争议性的人物,有人说他残忍嗜血,有人说他智勇双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有人说他聪颖敏锐、又长得天人之姿,有人却说他奸计满腹、邪恶凶暴,似香泽国的三皇子玉静王登门说亲之人几乎要把云府的门槛踏平,云思儒却不曾应允一桩,云相也不作表态,人们纷纷议论,认为这云思儒大概因为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妹妹,故天下美人均不入其眼,除非有人能容貌超出其妹浴池以汉白玉为质,金石镂成,奇花繁叶,杂置其间,上张紫云九龙华盖,四面皆蜀锦幛帏,跨池三周常用洗手沐浴洁面,坚持一百天,其面如玉,光净润泽,臭气粉滓皆除所以,我在这里沐浴的时候,都是仰头靠在池边,闭眼养神,不去看那些繁复缛重的装饰啊!对,我正在洗澡,什么都没有穿,被看光光了》_《我着急地欲扯回手臂遮挡,奈何狸猫力气大我许多,我抽不回来,只好拿另一只手臂在水下掩着前胸 “说!谁是靖哥哥!”狸猫握着我手腕又加了三分力,只觉得手腕都快被他拧碎了,疼得我眼圈都红了 “你无聊!靖哥哥就是郭靖!”不知道狸猫干嘛对郭靖这么在意,难道他以前和一个叫郭靖的人有仇,有仇也不能拿我撒气 “我不希望再重复第三遍!说清楚郭靖是谁!”狸猫将嘴靠在我的耳边阴狠狠地命令,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割过耳垂狸猫这什么逻辑,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想帮我擦干身体!色狼!我眉头一皱,“妾身要更衣,非礼勿视,还请殿下回避晚上,为夫还要听云儿说那郭靖的故事”临行前还不忘交待,发现他现在越来越啰嗦了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娉娉袅袅十三余(一) ORIENT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今日竟还带了玉灵前来却发现玉灵粉颊似桃,眼波荡漾,正含羞带怯地看着小白不知为何,我觉得那神态、那眼神很刺眼,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垂赐不敢当,不过雕虫小技,公主抬爱了 “思儒不擅人物画,不若就以庭中之景为画?”小白推拒 “草民不敢”说完,小白执起紫毫,抬头看了看玉灵,便开始勾勒小白从来都没有给我做过画像…… 寥寥数笔,玉灵娇俏的少女神态便跃然纸上,几笔之间竟让我觉得有如数年之长的折磨“你不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吗?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小蓝猫之前听我这样叫他很是惊奇,看到狸猫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的样子,就更奇怪了 我用手撑着下巴,手肘靠在小蓝猫的书桌前,眨巴着眼睛,“深情”地凝望他哈哈,我就知道,这招屡试不爽”那眼神分明就是笃定我回答不出来”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一个九岁的孩子,虽然他经常装出三十岁的深沉状 “宫门一日之内进三人,出也三人我带你出宫,不过先说好,就半日!定赶在皇兄之前回来” “好!我保证!”我噌地站起来,举起右手中间三个手指,乖乖地做好宝宝状 “怨不得人人都说你巧言善辩 捏面人、耍杂技、制糖稀、说书人、货郎当……每样我都看得津津有味怎么说你好呢,说你糊涂,有时又精明得很;说你明白,平时又老这样傻呼呼的看我怎么收拾你魔爪伸向小蓝猫粉嫩嫩、水当当的脸颊,用力地又搓又捏,蓝猫躲避不及,被我捏得红通通的,“说谁傻呢!快给姐姐赔不是!” “呃~~两位客官可要点菜?”我转头这才发现立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店小二,还好还好,小二还是那小二,抹布还是那抹布,说明这里还是可以吃饭的地方 “点菜点菜 “小容容小容容小容容!” “小石榴(十六)小兰兰!再不叫姐姐,看我把你这脸给捏成猪头”少女一径地揉着少年的脸,少年亮晶晶的眼里虽有不甘之色,但却有柔波荡漾,对那少女甚是纵容的样子 却见蓝猫在怀里摸了半天,最后颓然道:“糟了,忘带银两了”我抽了张银票递给那小二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小白前一阵子给我画的桑绿图!再掏出袖中另一张银票,展开一看,还是小白的画!完了!肯定是我出门的时候走得急,拉开匣子,拿了纸的东西就以为是银票,不想却错拿成小白的画》_《 怎么办怎么办?这下闹笑话了,总不能吃人白食 “姑娘这画可否让在下一观?”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小老头,笑眯眯地捋着小山羊胡子 “请姑娘开个价钱”小老头儿听说我愿意把画卖给他兴奋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果然是个傻瓜 后来,有一天跟小白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事情,便跟小白炫耀说我把他的两幅画卖了一百两响当当的银票,小白听了后高兴得脸都绿了我偷笑,就知道他不敢把我丢下去,迷你纸老虎一只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娉娉袅袅十三余(二) ORIENT 蓝猫背着我沿着河道边的街道慢慢行走,我开心地哼着歌 小蓝猫见我看他,不甚自在地撩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放下袖子,脸上一片潮红,细腻的皮肤衬着那霞光般的色泽,粉粉嫩嫩似鲜藕,我看着心里一动,产生了一种欲望 “这位小公子和姑娘光临小店,不知要买些什么呢?”我一看,这才发现我们刚才急匆匆进的是家玉石首饰店” 眉头紧锁,仍旧埋头整理衣裳,那倒霉的衣角都快被他给揉碎了 我拿着红玉加菲猫,满意地吹了吹缝隙里的玉石碎屑“您二位想也累了,坐着喝杯茶,慢慢挑三爷请主子过船一叙”说完,那汉子便一左一右在我和蓝猫头顶各撑开一把油纸伞,雨势已经小了下来,密密横斜,隔着雨帘和街道,朦胧可见对面水道上浮着一艘绛红色画舫 “奴婢绿翘参见王爷适才吃茶走神竟没瞧见十六皇弟进来”招财猫执了蓝猫的手在小几另一侧坐定,眼睛却是停留在我身上,我一吓,低下头去,生怕他看出端倪 “哦?不知这圣兽何名?”招财猫追问 只好我来,“禀王爷,此圣兽名唤‘加菲’“绿翘?春‘绿’杨芳草长亭,翠‘翘’金雀玉搔头招财猫看似温和,举手投足却给人一种压迫感,可能是天性使然的皇家威严 招财猫不答话,只对着我浅笑”狸猫冰片划空般的声音在岸边响起,我一打颤,回神看去,只见狸猫瞪着我和招财猫,眼里却是火光迸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仿佛能听见那眼眸里如烈火蹦豆般的噼啪声响,手里攥着我早上取下的滴血龙凤玉佩,指节泛白若喜欢,本宫再挑两个好的送给皇兄 总算可以离开那是非之地,我松了口气,雪碧一边伺候我沐浴更衣,一边让七喜给我的脚上药,一边在我耳朵边上碎碎念:“娘娘呀,您这淘气劲儿什么时候能改些呢 “不要你管!你不是早想淹死我了?”我奋力地蹬着没受伤的左脚想要踢他 “你居然怀疑我!你竟敢怀疑我!你出去跟那三癞子勾搭一日回来,就对我说出这种话!我是疯了,才会这样纵容你这狐媚子!” 说我勾搭招财猫!全身所有的血气嗡一下都冲到脑里,不顾浑身疼痛,挥拳就往他身上砸,“是!我就是勾搭人去了!我勾搭人又怎样?我狐媚子又怎样?总比你陷害杀人强!有本事你就淹死我!做甚假惺惺把我救起来!我……唔~~” 狸猫俯身狠狠吻住我,牙齿撞击,口腔内壁登时破裂,惺甜的血腥蔓延开来,我用牙齿使劲朝他的嘴唇咬下去,血腥味更加浓重,温热地沿着我的嘴角流下,他却丝毫没有松动之意,握着我的手腕固定在床头,径直将舌头塞进我的嘴里,将那惺甜翻搅入我口中,不顾我拼命躲避摇晃的脑袋,狂乱地纠缠着我的舌头 “嘶!”布帛裂开的声音划破空气,惊心动魄”顿了片刻,“我如何舍得,便是我自己淹死也无妨,只是你……”我心里一紧我回麒麟居去了 在我昏厥的三天内还发生了一件事,便是太子和玉静王在东宫门口为争一宫女发生口角的绯闻在宫里宫外是传得沸沸扬扬,都在猜测是哪个宫女能让太子和王爷相争”本就很引人遐想了,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诗后的小注:“忆东朝门外庭湖雨景太子急火攻心,一回去便病倒在榻”便起身退出,一步三回首,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失望和关切,到了门口看见我有些意外,随之幽怨地欲向我作揖,我朝她摆了摆手,便踏了进去 “你又没生病!我关心你作甚!” “那我生病了云儿就会关心我是吧!”开心得像偷了糖的小孩云儿刚才不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若能和云儿这样相依偎,便是死也值了 ————————————我是上班ing的分割线———————————————— PS:“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 之后,宫中皇妃公主等女眷便在皇后的带领下采集百花,和米一起捣碎,蒸制成糕,用花糕来赏赐群臣有诗云:“千里仙乡变醉乡,参差城阙掩斜阳雕鞍绣辔争门入,带得红尘扑鼻香”;若是普通农家百姓则种花挑菜、晒种祈丰此等重要的皇宫庆典太子妃是无论如何不能缺席的,一早起来我便如临大敌,要喝上三大碗方师爷配的特效药才能勉强抗过这一日的鲜花炸弹折磨”我急急欲站起身借此躲开狸猫的身体接触,那日之后我对于狸猫的碰触都十分敏感,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的“本能”给引出来但周围的视线仍是不放过我,一道道仿佛要将我射穿 大家的注意力总算转移到酒上面,一时觥筹交错,笑语连连 “哀家听闻云相大公子丹青妙笔,花鸟画更是出神入化,属我香泽国一绝,今日得幸请得国舅来,不如今日绘花便由国舅提笔起头,皇上以为如何?”皇后微笑着徐徐道来,眼睛却是望了一眼八公主玉灵的方向,促狭溺爱我恍然顿悟,定是这玉灵跟皇后说了什么,皇后才把小白请了来,那仿佛评价未来女婿的目光让我心里又惊又闷”皇上点头首肯了皇后的建议不知道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又要做什么 “父皇,儿臣以为年年作画题诗无甚新意,不如今年变换一下国舅且先不题词爹爹依旧是一副清淡自如之态,皇上神色不明,皇后看爹爹和皇上都没有接话也不便发言招财猫、皇上显然也是兴趣盎然狸猫、小白和爹爹则是一副深信什么都难不倒我的样子,其余诸人估计等着我出丑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 唱罢搁箸,环顾四周,却是鸦雀无声,显然还沉浸在曲调之中,面露凄凉悲色” “臣媳谢母后夸奖,母后之话定当铭记于心”我再次执笔重新题了一句:“花开花落春常在”老皇帝总算满意地笑了”我欠了欠身招财猫自始至终的玩味眼神此刻也露出了讶异钦佩之色,狸猫骄傲得不行,就像他自己写的诗一样,我又被周围猫咪钦慕的眼光给淹没了,其实我真的比较喜欢低调笑意盈盈地看向小白,小白也趁众人不注意朝我眨了眨眼,难得看见小白露出这种俏皮的神色,我不禁有些失神…… “这园中并无竹子,思儒以为右相大人画的定是自家府上的竹园对于这些秀女来说成败就看花朝节这一晚的表现了,若能脱颖而出被皇上或者皇子看中,日后光宗耀祖好日子指日可待;若不幸没被选上,则重新发落回家中或被赐婚予朝中臣子,自然比不得攀上皇室宗亲也有不少人在狸猫面前扭捏着斟酒,不过多半余光瞄过坐在一边的我之后,斟酒的手就开始略微颤抖显得底气有些不足倒是狸猫一个都没有选上,着实让我失望狸猫给我擦了脸以后又给我擦手,我迷迷噔噔地任由他摆布看着满屋子的“佛手”发愣” 见得到了我的认可,狸猫嘴角克制不住地弯起一个开心的弧度,“云儿可如何谢为夫呢?我如今病已痊愈,今日便搬回云儿这儿可好?”我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把舌头给咬下来,狸猫这虽是问句,却是明显祈使句肯定语气” 我只顾着自己说话,没有注意到那边狸猫眼睛已慢慢半眯起,头发丝里都渗出清冷寒气,仿佛刚才片刻的温馨竟是幻觉,“如此说来本宫倒要谢过云儿如此关心为夫的名声 万料不到,我的一句无心之言第二日就换来了这千千万万的佛手,更料不到的是日后居然因此而连累了一条无辜的人命饭后,便急急地催着七喜把一只耳抱来 “云儿打算抱着那猪在门口站多久?”狸猫放下书,挑起嘴角,朝我魅惑一笑,我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活色生香”四个大字在他的目光下,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洗剥干净躺在砧板上的小白兔,再次吞了口唾沫,我摸着床沿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顺便郑重地把一只耳横在我和狸猫中间 “慢!”我激动地一把抱紧一只耳,“殿下怎可诬蔑一只耳是畜牲呢?这一只耳是殿下送给妾身的第一个礼物,妾身很是珍视,一只耳近来夜里怕黑睡不好,只有妾身陪着才能安睡……”(一只耳:什么和什么) 狸猫皱了皱眉,放下一只耳,我心里窃喜,抱紧一只耳,一只耳又哼唧了两下 “你这狸猫!”我慌张地口不择言瞪视他,却不知我被他搂在胸前,整个人就这么面对他趴在他身上,一点气势也没有,那一瞪看在狸猫眼里有说不出的娇嗔妩媚风情,情不自禁地就这么吻上了我 “殿下……殿下……”我恢复了呼吸,说得有些气喘,“陛下的圣旨里说……说要妾身……及笄……方可……”我嗫嚅着那些幸免于难奔逃回营寨的将士回忆起当晚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只记得一个紫发紫眸形容妖异如地狱之王的男子手持火把,在一片冲天火光之中笑得猖狂却颠倒众生 康顺十七年一月,子夏飘雪派军进驻此二城后,已全面控着淇水流域,却就此止步不再进攻 我在东宫得知此事时大为震惊,果真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不就是一张好看了点的皮囊而以 狸猫第二日便整装挥师北上,临行前一夜差点没把我吻到肺部萎缩暴毙此情此景,让我想起“西游记”里八戒踏着黑风临去前,用那肥胖的猪爪拉着高家小姐白嫩的小手猥琐道:“娘子,你等着,我老猪取经完还会回来的!”言毕,那高小姐吓得花容失色、泪雨滂沱以前,我就觉着我们八公主已经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了,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美过她”天真的少女语气里满是憧憬,听这话应该是玉灵的婢女,玉灵怎么也来了?我心里一紧娘娘花朝节那日随便夸了句菊花好看,殿下便连夜命宫里太监将全城的佛手柑给运进宫来,堆满整个东宫,就为博娘娘展颜一笑你且说说这满朝达官之子还有哪个比国舅爷更配八公主?家世、才华自是不用说的,单就国舅那谪仙下凡不识人间烟火的相貌岂是普通小家碧玉配得上,自然只有和我们八公主这样的玉人儿才般配那一秒竟漫长得像是轮回了百年,让我痛彻心扉”一丝缥缈没有灵魂的句子逸出,找不到归去的方向我茫然转身 “为何?容儿为何要对我如此狠心!……我从来不曾奢望什么……只愿这辈子就这么远远望着容儿便是满足……为何容儿竟连我这最后的微小快乐也要狠心剥夺!”哽咽的白色身形狼狈地跌跌撞撞欲离去~ 不!我听见心底歇斯底里的呐喊,便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脸庞紧紧地贴在那风雨飘摇的后背,“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呜咽着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脚下一顿,颤抖地转身,漫长地像过了一个世纪,我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那是记忆中熟悉的温暖,契合而舒适,仿佛天生便该如此依偎我闭着眼不敢睁开,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淌,羽毛般柔软的吻轻飘飘地落在我的眼角、鼻尖,最后覆上了我的双唇,辗转缠绵,两个人的泪水在唇瓣混合十六皇子狡黠一笑,不自觉间放轻了脚步,似猫儿般悄声靠近,却被眼前的景致眩惑了……绘花团扇轻轻摇晃,滑落下些许宽大的衣袖,露出一截皓腕,散发出白瓷样的清雅光辉,蛾儿雪柳般的腰身斜倚着竹椅圈扶,面前展着一幅精致的花鸟画,凝视着落款一角的眸光里似有精灵跳跃,温情脉脉,眉宇间有罕见的娇柔憨嗔,美人如花隔云端……饶是看得本想捣乱的猫儿一阵呆愣子夏飘雪定是万万料不到狸猫会使出同样的火攻之计 小十六走后,我却慌了 上一刻我还沉浸在豁然开朗的清明甜蜜之中,现在却是愁云惨淡、一筹莫展他,一直都在 我要的爱情不是天崩地裂山盟海誓的激烈,不是鲜花珠宝花前月下的浪漫,我要的很简单,只要一个细水长流可以互相依偎取暖的怀抱” 我的心被拧疼了,那语气里颤抖的不确定让我好生悔恨自己的后知后觉,以至于伤他到如此这般 “傻瓜,上次回去的时候脑袋还没撞够呀天长地久般的一吻结束后,我倚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气,他拥着我,光洁的下巴反复轻柔地摩挲着我的发顶”稍微停顿了一下,接到,“那太子……娶了容儿入宫……那厮看着你的眼神……”语气开始有破碎的不稳,仿佛伤疤被揭开般血淋淋不堪回首,我握紧他的手希望给他传递我坚定的决心,他反握住我的手,终于稍稍稳定了下来 “还有那妖王……竟敢前来索要容儿!我恨不能肋下生出双翼带着容儿飞离这污秽浊世,不再让人可窥视!容儿可能体会?” “我知晓,我都知晓 “容儿,你可愿随我出了宫去,到一个只有我俩的地方?”小白郑重地握着我的双肩,直直地望进我的眼里,祈祷般虔诚,透着坚定的光芒,语气却又有些许不安”好久没有听到人叫我六小姐了,竟让我感觉有些家的温暖”小白揽着我赞道简而言之,也就是替身 “只是,这‘蝶蜕’可是剧毒,服食后性命堪虞……”为了自己的爱情让无辜的人送命叫我情何以堪 “你放心,你的家人我自会安置妥当”那声音那神态,举手投足间都和我一模一样,连我自己都被迷惑了 就在我暗自祈祷不要碰上什么人时,偏偏天不遂人愿,在回廊转角处一阵甜腻混合花香的脂粉气袭来,一片钗环锦裙旖旎眼前 “正是思儒已给娘娘送了药,现下正要出宫回府去“这宫中的规矩,外男无旨不得留膳,姐姐莫不是一时糊涂,连这祖宗的规矩都给忘了” “你们瞧我,真真是说了浑话,一时糊涂竟忘了这条 “云家上下定还候着思儒回府开晚宴,恕思儒就此告辞别过” 身下的画舫安静地随水漂流,船橹荡开层层涟漪,渐行渐远,直到那红墙金瓦的皇宫逐渐隐没于暮色中,我靠在小白的怀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解脱轻松之感……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水幕旖旎夜色浓 ORIENT “容儿,你现今虽是出了宫来却不能回府,府内处处是眼线,怕是躲不过,反倒给爹爹和方师爷瞧出端倪来,你随……”突然,船停下了”帘子外有丫鬟禀报 “这奴婢就不知了,因为事起突然,少爷原打算亲自送小姐过来,不想方师爷却来了最后他说:“丫鬟们先不必随我入府”说完便向我俯身行了个礼离开了黄昏时分,便让陈伯将我带至城西门外定睛一看,是个容貌普通的少年,手上却举着我昨日交给小月的信封看到寺庙内有签筒,我一时兴起便让小白抽了支签解签的老和尚问小白要了生辰八字对着签看了半日后,仿佛很是感慨,缓缓开口道:“迷雾重重锁龙腾,西霞锦绣掩劫难;狼烟四起为哪般,回首红尘苦心智;云开月明会有时,飞龙入天觅血凤只是据施主生辰八字看来,施主近日定有一劫,若老衲没算错,半月内必有血光之灾,施主若不能避过,便是陨星沉海、堕入轮回;若能避过,日后便是黄袍加身、众生参拜……” “你这出家人如何好如此浑说!什么血光之灾、黄袍加身!”我正想问那老和尚有何破解之法,小白却很是不悦地恨恨打断他的话,丢下一锭银子,扯了我的手便出了那寺庙只是那血光之灾,我很是担心,听说狸猫接二连三大败子夏飘雪后,收复了樊口、北辉二城后,近日里已凯旋回京,皇上龙心大悦,将原本三皇子玉静王手上的兵力默许移交至太子手中” 小白笑了,笑得眉目舒展,灿若星辰,看到他放宽了心,我也放下心来,将这小插曲抛之脑后”这么多年过去,小白也只是长成了大白,果然还是戏弄他最好玩 “嗯,我没事 “容儿!没事吧?!”小白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将我扶牢突然感觉手下隔着布帛的体温高得惊人,一抬头,发现小白愣愣地瞪大了眼睛瞧着我,仿佛魂魄尽失,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寸缕未着…… 几乎同时,我们像刚入锅的虾子般从头红到脚,我也傻了,动弹不得我满足地笑了,吻上他的胸膛他像是被烫了般一个激灵,片刻的空白后,烈火般的热情腾空燃起将我吞没“你这呆子喜欢我什么?” 他认真地思考片刻后,“容儿什么都好,我都喜欢!” “呆子,我一直欺负你,你也喜欢?” “喜欢我多想就这样的不再回头,无论转弯后的路好走不好走,经过属于你我快乐和悲伤交融我的幸福就是在他的左右,我们就这样并肩走着…… 生命是有限的行踪 爱是辽阔的天空,无边无际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山雨欲来风满楼 ORIENT “哟!这不是李大老板嘛小白也感受到了我的不安,覆上我的手背拍了拍,给我盛了碗汤帮我细细吹着”那胖老板夹了口菜在嘴里,满意地嚼了两下吞咽下去, 继续道:“听说这次去北疆打仗,愣是只用了月余就将雪域国的狗贼给打了回去,扬帆快船赶回宫中就是为了给太子妃举行及笄大典,却不知为何昨日宫里传来消息说这及笄大典要推迟举行国舅爷到现今也没订个亲什么的,我琢磨着莫不是也有什么毛病……” “你个小兔崽子不要命了不是?这话也好混说的?不想掉了你这脑袋,就好好滚去做你的活儿,这白日里发梦的……”胖老板将那店小二一脚踹向厨房方向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我没细听,只听得宫里将及笄大典推迟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来,小白明显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付了银子握紧我的手出了那酒肆招了艘乌蓬小船登上去通天的火把倒映入水面晕成火海一片,沸腾的颜色安静清冷地从脚下流淌而过正前方的战船上缓缓走出一人,立于船头,居高临下凝视着我们 “容儿!”小白的手如磐石般将我的手腕紧紧攥住,“便是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再回到他的魔爪中!”眼睛里倒映着火光有不可动摇的坚定和孤注一掷的杀意”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一箭破空射来,正中心脏,瑟缩在乌蓬船尾的船夫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入河中,激起一阵死亡的水花,血迹从水底一缕一缕漂荡开…… 狸猫将弓往地上狠狠一掼,战船上嗖嗖跳下几个黑影直扑我们而来 “不!————”身后是小白撕心裂肺的嘶喊 我一挥手,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发带抵上狸猫的脖颈动脉处,一丝血痕立刻渗出,他定没有料到我会如此,明显一滞,四周的侍卫见此也不敢上前,弓箭手也不敢放箭 我晃神的瞬间,没有看到狸猫枯萎的目光里溢满了绝望的伤痛和崩溃的疯狂 膝盖一阵吃痛,一片刀片从甲板后方的一个侍卫手中飞出,准确地没入我的右膝,我跌坐在甲板上,却没有痛苦,因为心早已被鲜血麻痹…… 霎时,混合着暴怒的杀气游走于狸猫冷眸的刀刃上,扩张的瞳孔里有罗刹的残暴,手上的龙渊剑破鞘而出…… 我望着小白微微一笑,他昂起头,回视我,微笑 “谁给了你胆子伤她!”长剑哗然收回,侍卫应声倒地,鲜血渗出,光亮锋利的剑锋甚至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清脆的声音似摔碎的玉杯,打破了狸猫眼中赤裸的无助,转瞬染上疯狂嗜血的杀戮沸腾,“你威胁我?!为了他!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癫狂讽刺 我咬牙望着他,将歃血更抵入颈部的柔软,手上淋满了温热,不知是划破的掌心还是割裂的动脉 狸猫睁大了眼,看着冶艳妖媚的红顺着我高昂的脖颈缓缓淌下,一阵慌乱恐惧,瞳孔痛苦地紧缩,浑身剧烈地颤抖 小白一愣,眼中血红的杀意却来不及褪去不止小白,在场所有的人都有一瞬的愣神,包括我和狸猫,谁也没有想到爹爹会出现在这里 “少爷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方师爷低沉的嗓音响起,隐含着低低的警告和不悦的威胁,似乎一语双关我低头,发现右脚踝处系了一根极细的精巧锁链,反射着黄金的冰冷光泽不过,片刻便有一个大力将我的手腕扯开,刺目的光明重新胀满双眼 “哈!哈哈哈!你为我厮杀前线?你真心待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怎么说得出口?你才是那没心的人吧!是谁一战下来就尽数取了玉静王手上的兵权?是谁将我的画像藏于右相潘行业府中?又是谁一番假意搜查后从那潘家世子的书房里抄出画卷,说那潘世子当年梨园一睹我容貌后茶饭不思命人偷偷绘了画像,污蔑那潘家里通贼国秘将此画献与那妖王子夏飘雪?潘相被削官籍,贬为平民,原潘相手中兵力尽数移交兵部,那兵部还不是在你太子殿下控制中?!妖王重色思倾国众人皆知,我看那画根本就是你命人献给子夏飘雪的吧?那妖王枉费狡诈之人,说不定根本不知画中之人是香泽国的太子妃,只道是香泽国中一美颜,中了你的奸计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将另一只手捏住我的右膝弯中刀处,钻心刺骨的痛传遍全身,我吃痛地轻哼了一下,他又将手戳向我脖子处的伤痕,疼痛让我全身战栗有时,我会想,为何不就这样死去,却天不遂人愿,我连晕厥的症状都没有,就这样睁着眼,看日出日落黑暗吞噬交替轮回 千秋万代,消磨不了淡淡的一抹天缘;流年似水,挥之不去的竟是情愫丝丝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 那日,我照例在银杏树下晒着太阳,看着右手腕渐渐转成深褐色的菊花”她朝四周惶惑的太监宫女挥了挥手 “太子妃听旨!”邵公公展开皇后的明黄懿旨,“云氏想容不守妇德、伤风败俗、勾结外男,有损我后宫德容!念云氏一族为朝廷鞠躬尽瘁、效力多年,特赐完尸 皇后愤怒地甩袖出了门去,留下那太监监视我的死亡全过程,好确认后回去禀报交差早死早超生 “今日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我的身体被缓缓放下,像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又是片刻的诊脉,“臣……臣也查……查不出……娘娘有何异状……娘娘手腕处莫不是外伤……外伤缘故……不如……不如臣先将娘娘的血给止了……”一个较为年轻的声音连整话都说不清楚了想睁开眼,却似有千斤重量压在眼皮上如何也睁不开 “为何止不了血!为何!云儿!云儿!你莫要如此吓我!”崩溃般歇斯底里的嘶喊回荡在耳边,有无助的颤抖“若血流不止会如何?!”低迷的气压笼罩四周 “快!宣云相和方师爷入宫!”焦躁的命令携十万火急传出重重宫门之外…… 这厢,云相和方师爷面色凝重地坐在太子妃纱幔掩映的床前,看着云妃右手腕鲜红的菊花,菊花的花瓣妖娆地伸展开,细密的血珠不断地一颗颗从花瓣处渗透而出,似红烛之泪蜿蜒地顺着白瓷样的手腕缓缓滴落,***处更是艳红发亮,整朵血菊灿烂地燃烧,仿若夕阳最后的绚丽,华美哀伤、触目惊心 “事已至此,大人就不必欺瞒了!云儿到底得了何病?这手上的菊花不是磕碰瘀青如此简单吧?” “哎,容儿终是没能逃过……”恍恍惚惚中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伸出手将我从幻灭沉浮的黑色深海中拉了起来,我好像听见了爹爹的声音,熟悉得让我想哭,“殿下可愿听一段臣的前尘往事?不过,还请殿下先恕臣欺君之罪 “想来殿下已然猜到,此女便是当年的观擂之女,因慕臣浅陋之才便千里迢迢从那西陇国追寻而来投奔,被臣纳为四夫人,也就是容儿的娘亲臣便起了疑心,命人细查 “当年容儿的娘却不顾身携剧毒,执意脱离了五毒教嫁与臣待臣发现欲处决她时,她已怀了臣的孩儿,苦苦哀求于臣,臣一时心软便手下留情,当时心高气傲只道不论何毒以臣之力必可寻了解药将我那孩儿之毒给解除之后,她诞下容儿后终是去了想必他一直以为我和小白只是兄妹之爱,却不想演变成这番模样且无十成把握,只可缓过一日算一日只要能缓住云儿性命” “是这锦被也换成石榴红的,可好?云儿不答应就是默许咯他皱了皱眉,“云儿又淘气了,我知道你怕苦,让人准备了那金缕城最甜的贡瓜,只要云儿乖乖喝下这碗药,这盘贡瓜就都归云儿了你起来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拿剑刺我也罢,我都不还手有时,腹部会有一阵阵隐隐的踹踢之感,仿佛有双不安分的小脚在蹬我 “妹妹可是醒着?”片刻安宁后,又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这个声音我听不多,却依稀记得声音的主人叫姬娥姬娥是在说小白!小白怎么了! “听说近日里那边塞之城流行瘟疫,不少军营铁汉都倒下了那眼神似乎默认了姬娥方才的一番胡言乱语我不相信!肯定是他们串通起来骗我,好叫我对小白死心! “我不信!!叫他们让开!备船!我要回家!”我举起手狠狠地攥成拳头咬牙切齿地放在隆起的腹部上,威胁他您笑一笑,为何哭成这样?”我搀扶起面色死灰、泪容滂沱的姑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轰然推开尚未上钉的棺木盖 “不要碰我!”一把推开所有想要靠近的人 我跌跌撞撞出了云府,沿着河堤慢慢地走 泪水代替了你,温柔地亲吻我的脸颊…… “云儿,起风了 他执意要让我穿颜色艳红的衣服,但我不同意,我喜欢淡淡的颜色,他就避开眼不看袖口我有时兴致好时便会拉着他非要给他说笑话,讲到后来我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他却好像越听眼神越哀伤,我一直知道自己不擅长说笑话,但是他这样不捧场让我很生气,见我怒目而视他才会配合地干笑两声但是很奇怪,我只知道大笑过头会流眼泪,却为何他每次干干笑两声眼睛里就有晶莹的水光滚来滚去”好像狸猫终于是被人给劝了出去 狸猫拉着我的手,将我的手贴着他的面颊,指缝里有湿濡的痕迹流过但是……但是……我的心好小好小……装不下许多人,我本来想……本来想留下孩子,让他代替我陪着你……但是……但是……宝宝也觉得我好自私,他说肩上的担子好重好重……他说他要去天上,天上没有忧愁,咳咳咳……你不要怪他,都是我不好……” “云儿……不是的……你很好,宝宝也很好都是我,都是我……”狸猫哽咽着泣不成声 “忘了我……你会遇见一个真正你爱且爱你的人,那才是宿命的幸福……但是……咳咳咳……不要再这样任性了……不要……不要再让爱像黄蜂的尾针蜇入她的心里,伤了她也绝了自己的退路……” “不要!云儿……我不要忘记你!你才是我的幸福!” 我抬手缓缓顺着他凌乱的发丝,他有时真的很像一个固执的大孩子,“我要回去了,有人在等我,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我总是不守时,今天不能再这样了……” “云儿!————————————”嘶喊划破了天际 我走了,临行前,爹爹好像俯身在我耳边焦急地说了句话,但是我真的好累好累了…… 康顺十八年二月十五花朝节,香泽国太子妃云氏诞下一死婴,同日,太子妃薨,享年十六 那日,薄荷坡一夜之间白花怒放,凌晨时却片片凋零纷飞,记得有人说过:花儿的翅膀要到死亡才懂得飞翔 学名:MenthahaplocalyxBriq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问莲根有丝多少 ORIENT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第二日,太子发了疯般在熄了火的废墟中挖掘,双手挖得鲜血淋漓,任谁也劝不动 皇宫深处,又是一个普通的深夜降临,新皇挥笔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后,伸手捏了捏尚无任何纹路的眉心,起身摆驾回寝宫 开始大家还有些忧虑重重、惴惴不安 有一个湿热的气息小狗一般在我脸边细细地吐纳,搔得我的脸颊一阵痒痒”少年开心地点点头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难道这汤就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 后来我问绿豆这汤是什么做的,他只告诉我这汤的名字叫“晓汤”,却从不告诉我里面的原料我想想也是,医生都不喜欢自己独家秘方外传,何况这样既可以解毒又可以解馋的仙方”语气间仿佛觉得我的问题很奇怪世人以为云想容已死,那么就让这个名字也随风去了,还我本来面貌我问他这是什么地方,问他他那宝贝少爷是何方人氏这下总算是对了 那花翡却一伸手,稳稳地接住了茶杯,一口饮下,咂巴了一下嘴,仿佛回味般,“徒儿免礼平身” 我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脚边滚落的两粒桂圆核凶器,指着他,“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总算顺过气来把话说完整了谁要当他徒弟了?!自恋狂!还“法号”?! 他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拉过我的手号了一阵脉,“嗯~~桂圆徒儿身上的毒已全然除去了闻到久违的饭菜香,我的口水差点流出来了,相信绿豆的厨艺肯定非常不错,之前的“晓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花翡笑眯眯地把我拉坐在桌前,热情地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添菜”赞叹地摸了摸小豆的头,“小豆厨艺又精进不少 “为什么不能吃呢?不吃这些吃什么?徒儿小姐要吃什么小豆都可以做 “小豆不敢 我不理花翡,直接拉过绿豆 没想到他却兴奋地一个劲点头:“有的有的,徒儿姑娘喜欢吃那个呀?我这就去蒸一碗来”说完又蹦去厨房” 对于他做出来的东西我就更不抱任何希望了感觉自己身体逐渐恢复了,我便向花翡提出要下山,爹爹后来附耳说的那句话我想证实一下”花翡可耻地笑了” “……不可能!”我不能接受,“不是说那个汤叫‘晓汤’吗?” “小汤就是小绿宝宝炖的汤的略称”我仿佛听见上帝对我说,你就安息吧 然而,只要生活在花翡身边,就是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最后只好答应他我每天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杀了他还是自杀这个问题深奥至极,以至于我用了一年时间还没有决定,如果我能穿回现代,我决定用这个命题冲击诺贝尔奖枉费他还姓“花”他却仿佛觉得很好笑般奚落了我一番,他说他的娘是他爹(五毒教元尊)的大夫人,我娘当年则是他爹的最后一个老婆,他爹一生总共取了20个老婆不过,我想也不能完全怪他 第二日凌晨时分,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得门外有人絮絮叨叨在念:“人说青山好,双岫叠云霄;满目参天树,由君细细瞧 那花翡一看到我便两眼放光,“桂郎,你站在那里不要动,让奴家飞奔过去!奴家跑得比较快!”(记得古代没有琼瑶奶奶啊确实够含蓄的……难道他就不会直接敲门吗=_=!! 他走了以后,我问正在后门劈柴的莲子,花翡这次下山要做什么 当然,红枣、薏米、花生、银耳、枸杞也都是花翡的师兄师姐,连脱线的绿豆都是花翡的师弟,难怪花翡老是坚持要把我收作他的徒弟,因为他的辈分实在太低了……而我,既是他的开山弟子,也是他的关门弟子……红枣也不是我早先想象的强悍亲吻女,而是一个冷面美女,花翡很怕她 话说回来,我问莲子花翡下山做什么 打水回来后,却发现本该躺在床上养伤的人此刻正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他看我进来马上做贼心虚地遮住桌上的纸张,我装作无事走上前去,一伸手,一把抢过那纸”花翡抚着光洁的下巴故作深沉,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我和你一起下山看看”我一搁筷子,做出一个决定 最后,缩骨变身成少女的花翡背着易容成普通市井男子的我飞身离开了霄山深处的这片竹林往后我们寻一处乡野,挑花种菜、携手此生可好?”层层叠叠的乡间梯田在眼前绵延伸展,金黄的油菜花铺天盖地,质朴的芬芳中恍惚有一袭月芽白的身影翩然立于其间,回眸一笑,发丝纷飞……软软的春风羽毛般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唇上,依稀有残留的余温…… 不敢眨眼,因为我知道,希望和失望,只在我睁眼闭眼的瞬间但以他当时敏感的身份,一举一动都有皇宫派出的内侍密切监督,包括后来的染病、火化,似乎又不大可能造假” 我不理他,继续埋头喝粥,周围食客们的闲谈陆陆续续传入耳来”一个年龄稍轻书生样的男子对边上一个四十岁上下商人模样的男子八卦 “这话可不好混说!”商人听后讶异地张了张嘴,旋即皱了皱眉头,“当今圣上对皇后娘娘的一片痴情可是众所周知的里面坐的估计就是西陇国的皇帝和皇后了,只是锦帘幕重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光景四下围观的百姓们也是探长了脖子想一睹圣颜你还是看看你俊逸无双、风流倜傥的神仙师父吧” 哪来这许多废话,我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转过头”我要见他!这是心里现在唯一的想法” “还请公子与另妹到舍下暂居一日,待本官明日禀明圣上后再做定夺,公子意下如何?”这李大人倒是狡猾,让我住他家定是怕我跑了 最后,他搁置下批阅奏折用的毛笔,接过太监手中的琉璃茶盏,徐徐开口:“不知陈公子有何妙计可助四城缓过此灾荒?”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调,划过我的心口,很痛很痛 “妾身参见陛下,适才奶娘没有看好忆儿,让忆儿闯了进来,打搅了陛下议事妾身这就把忆儿抱出去”他吩咐,皇后抱过小皇子,身后跟随着两个乳娘模样的宫女离开了御书房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哈哈哈……果真……果真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哈哈哈……我告诉你……那个皇帝……那个皇帝好像一个人……他长得很像我哥……很像很像……但是……但是……我哥已经死了……他死了……死了很久很久……我……我……肚子好痛……哈哈哈……好痛……” 明明是肚子痛,但是为什么我一直想捂着心口 “夫君如果想用你怦然跳动的心试试我手上的剪子,就尽管继续唱戏唱下去” “花翡!你给我交待清楚你怎么会在我房里!!”我是煤气罐,我是手榴弹,我是地雷,我是氢弹!我要爆炸,要爆炸!我要把他炸成蘑菇云! 花翡脚底抹油,一下子蹿出门去,无影无踪…… 身上的衣裳完好无缺 去前院,红枣正在练剑,刹刹作响的剑光像一道道白色的闪电,太耀眼了,我不喜欢 “少爷仙龄已届一百四十八岁……”我震撼了!绿豆平时虽然很脱线,但是他有一个优点,就是从来不撒谎 后来我从绿豆嘴里问出他们长寿且永葆青春的秘诀是五毒教元尊自创的一门特殊的内功心法,五毒教中人人都修习此法,年龄对于他们来说几乎等同于一个无意义累加的数字 晚饭的时候,花翡出人意料地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他敲伤了,我有些担心 “叩,叩,叩 “这么晚了,你不回房,来这里做甚?”我瞥了他一眼,没打算放他进来 他却一个侧身闪了进来,径自走到桌前将东西放下,“我给桂圆徒儿送夜宵来了 “好徒儿,这可是正宗灵雀炖的汤,我捉了一个下午才捉到的,尝一尝嘛~”花翡小狗一样一脸期盼 我心想就算他放了毒也多半毒不倒我,于是便坐下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我爬下床,摸摸剪子,动动盒子,想找一个比较好的凶器 他抱着头躲来躲去,“徒儿好凶……我没有装醉……我是真的喝醉了……” “分明是一坛子水!”我气炸了,“昨夜是谁说喝高了,还装醉赖在我这里!” “徒儿……我没有装,我是真的醉了……不是常言道:‘水不醉人,人自醉’……”花翡缩在床角装可怜”以前都是电视剧里才看过这种东西,第一次亲眼见,我不免有些好奇,便问他怎么养蛊如果说刚才只是猜测的话,现在我几乎可以九成九确定了”花翡不解 “这里面的种子就是‘咖啡豆’啊!是咖啡豆!你知道吗?!这是多么美妙的东西!”我抓着浆果有些激动得语无伦次,“花生在哪里?我要找他帮我摘咖啡浆果!”花生对于植物的研究十分透彻,完全不像花翡这样半桶水” 花翡背过脸去,双肩一抖一抖,哽咽:“最后问一句,那我和小绿呢?” “当然是小绿!”我毫不犹豫,没有小绿哪来那么好喝的“小汤”身后花翡不死心地叨叨:“那我和红枣比呢?” …… 一个月后,霄山脚下周口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一家奇怪的茶馆(虽然他们不太确定这能不能称作“茶馆”),里面出售一种奇怪的茶饮,名唤“咖啡” 八个月后,西陇国内几个主要城市都开设了类似的茶馆,大家开始逐渐接受这种新生的茶饮,却不知是何种茶叶冲泡出来的 十个月后,西陇国的集市上开始出售一种褐色的粉末,买回后依据附赠的一张商贩嘱咐便可在家如泡茶般炮制出美味的“咖啡” 还有一个谣传,据说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个女人,常年以纱遮脸,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长相,不过有人传说她长得极丑无比,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被其丑陋的面容吓死了……对于这个,我只能赞叹,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丰富的 当时,花翡说:“此城唤‘周口’,此店就叫‘周口店’好了”半坡……?不容易呀,总算进化到了母系氏族公社时期 第三家分店开在银城内,生怕花翡叫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我坚持将这家横跨小河上的店命名为“横店” 每日清早除了磨制咖啡豆外,我都会和绿豆一起蒸烤出一大笼屉的甜饼分发给路过店门口的孩子们 而我却隐隐担心,他的武功虽一般,但以他的使毒招术断是没有人可以将他伤至这般,除非他完全没有用毒…… 为何不用毒呢?莫不是他不愿伤害此人?……又或者对方百毒不侵?……不管是哪种原因,惹上这样的人总是危险的,花翡却为何一再身涉险境……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珠帘不卷夜来霜 ORIENT 梅花雪,梨花月,总相思 “上次刺客来袭后朕说过什么?”高高在上的紫目冷光一转,吴清差点瘫在了地上若不是那颇有些倔强、目空一切的眼神,还有浑身像打翻了染缸一般乱七八糟混杂的颜色和撕破的衣袖,定会让人误以为是个两三岁左右的女娃儿”…… 虽说是深秋时节,但在四季如春的香泽国内却依旧是一派鸟语花香之景现如今,则是尽数被除去,仅种薄荷,一片凄凄芳草绿夹着丝丝冰凉让本就宽阔的皇宫显得有些死寂” “谢母后” “你!……”太后一时气极语塞,胸口气得一起一伏,“就为了那女人!就为了那已经化成灰的死人,皇上准备这一生就这样断送了?!” 那皇帝一下站起身,脸容极度不悦,有克制的火气,“请母后莫要这般辱没孩儿的爱妻!天色已晚,请母后移驾寝宫歇息!”两个宫女吓得一个哆嗦,不禁想起去年有个进士写了首诗暗喻皇后已死之事,皇上震怒将其斩首示众” “可有下落?” “尚无明日臣便往那雪域国找寻 犹记得当年皇上挖出云妃骨灰后的第二日,下人们清理废墟找到九颗定颜珠放在皇上面前,皇上那沉如死灰的眼里略过一丝欣喜若狂的希望之光,随即开始盘问可有宫人私藏了那第十颗定颜珠,下人们吓得直打抖,心想偷什么也不敢偷这定颜珠,除非是不要命了 太监端上两杯茶,安亲王揭开杯盖后却愣了,不知杯中是何茶,品了一口,却是苦得紧,再一回味却又甘美非常朕欲亲自去那西陇国内查探这高产之方,不知皇弟可愿同行?” “皇兄邀约,兰茂自当同去——晏几道《蝶恋花》 康顺二十一年三月,草长莺飞 位于西陇国京城西北角的酒楼“富春楼”里人来人往,一派热闹直到常光顾此店的户部员外郎踏入店门瞄了一圈后脸色一变、诚惶诚恐地跪在了那人面前高呼万岁,全店的人才惊讶地知道此人不是别人,居然就是微服私访的西陇国当朝皇帝 “就唤‘容颜’吧……”那皇帝略一恍惚后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名字人人皆慨叹,这小王子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命好得很哪而西陇国的皇帝桓珏获悉后也是震惊焦急非常,命大内高手协助寻找此宝此刻,那飞入两鬓的长眉微微蹙起,低头看着地上的孩子而此人右手的位置则空置着,摆了双碗筷,却没见人下首位坐了两个汉子,一眼便知是练家子,一下站了起来欲伸手拎开那小孩大家纷纷将指责的目光投向那“爹”,有几个义愤填膺的差点要站起来骂人,却碍于他周身的气势…… “我不是你爹爹,想来你是认错人了吧~~”那银发男子看了小孩半晌后终于不疾不徐地开口 “皇兄,你这是……?”下榻了住店后,安亲王忧心忡忡、不解地看着这位素来杀伐果决的兄长,不知他带上这半路杀出认亲、来历不明的小孩要做什么 “少爷 一屋子人一下愣住,不知这娃娃要做什么紫苑心里嗤了一声,哼,父皇说的没错,草民果然和草包是一样的再看看那个一脸尴尬郁闷的安亲王,紫苑稍微解了点气,让你还敢用那种眼神瞧本宫! 狸猫凝视着怀中孩子小小的脸……那年云府缘湖水亭,一个追逐笑闹的女孩也是这样一头撞入他怀里,一样精致的面容,一样倨傲不屑的眼神,分花扶柳,穿过悠悠岁月重叠在了一起…… 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了那张面庞,“你……你娘是谁……?” “小竹没有娘今天在酒楼里本来只是饿得慌了想随便抓个人蹭顿吃的,一眼就看上这个草民,现在发现自己真是好聪明,就像阿夏说的一什么的两只雕 待将那人刺倒后回身却发现小竹已不见了焦急地在纷乱的人影中搜寻了一圈,却看见那孩子正蹲在一个被刺伤的人边上 “哈哈哈!真好玩!”那孩子手持一柄小弯刀一下挑断了受伤之人的手筋,鲜血迸射,淋在了孩子粉嫩的脸颊上,他却毫不在意,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熠熠生辉,再次举起弯刀准确地一把挑断了那人的脚筋 突然,狸猫想起什么,一把撩起孩子的衣裳,却发现那光洁圆润的肚子上莫要说伤痕,就是一点瘀青都没有阿夏说过,什么可以杀,不可以卤 紫苑突然又觉得鼻子酸酸的,就像那次他去御膳房玩,把头栽进醋缸里学游水闭气时候的感觉……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几回魂梦与君同 ORIENT “休书” 我看着从花翡手上抢过来的信,信封上的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拆开信看了一遍,没看明白,再看一遍,还是不明白,再再看一遍,终于把那些颠颠倒倒的花式倒装句子搞清楚了,也终于明白“休书”其实是“休生养息申请书信”的缩写…… “圆妹,夫君我……嗷……好痛!”听到他又开始自称“夫君”,我的手毫不客气地掐了下去今天要不是我闯进他房间,他肯定打算留下这封信就不告而别在他的内心深处藏了一个人,藏得太深了,以至于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 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溜进他房间找出那幅画,结果打开一看,我呆了……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个根本看不出是悟空还是人类的像,实在是让我哭笑不得,不知是要感慨花翡的品味独特,还是要感慨这作画人的画法抽象 我的天,他居然妄想用普通的石头磨碎自然界最坚硬的钻石…… 不过,戒指内壁的一抹殷红血痕让我眼皮突地一跳,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来我心急火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使尽全力推搡绿豆的手臂,嚷嚷着:“他出事了……他要出事了……你让我出去……”一股热烫不能抑制地冲向眼眶,涌了出来 还未到,就听见一阵兵器相交的铿锵声,在人迹稀少的清晨让人心惊肉跳其余人等迅速缩紧包围圈,若说刚才还有几分顾忌,现在则放开手使出全力攻击在一片黑影包围的中心,隐约可见一片闪烁移动的银白 绿豆一跃而起,一片金色的粉末从天而降 四周很安静,有低低的鸟鸣虫叫,露珠在油亮的叶片上滚出一道细长的水痕,滴落……我听见了自己细细的喘息,听见了身下人缓慢迟疑的心跳…… 有一双手颤巍巍地抚上我的脸,细细勾勒我的眉眼,顺着鼻梁滑下,蜻蜓点水拭过我的唇瓣,最后捧住我的脸,手心冰凉 我的心一阵紧缩,浑身气血逆流,“怎么了!你醒醒!醒醒!”我摇晃着他,慌乱无措我轻抚着他满头的银丝,陷入沉思 我不由分说端了瓷盆去西面院子的井里汲水 刚提上一桶水正要倒入盆内,突然,后颈一阵吃痛,来不及呼喊,便跌入了一片黑暗 潭水轻轻流晃,整个房间,应该说是整间石室都被水充盈着,没有一块陆地,而我惊奇地发现,自己睡的软榻居然是放置在一片巨大厚实的荷叶上,随着水波缓缓移动,荡起一圈圈如风的涟漪…… 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抬起,愕然对上一双深紫的眼眸,紫晶般清亮,却透着丝丝妖艳的光影,钻心噬骨般让人恐惧,好似死亡的使者之光…… 我打了个冷噤,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而眼前这个紫发紫眸、妖气横溢却又穿着龙袍的人……莫不就是传闻中的……妖王……子夏飘雪…… “啧啧,看看我捉到了什么真是意外收获,你说呢,我的美人?”捏着我的下巴,他倾身逼近了几分他抓着我的手,弹指一挥,那滴血珠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落如谭中,瞬间便被潭水稀释开了 “哧,看来花翡那个老妖怪为了给你治毒让你吃了不少好东西,嗯?”他望着满潭的死鱼,扬了扬垂落的几缕发丝,“哈哈,果然是天助我也……”冷冷笑着,他突然转过脸对着我,捏着我的下巴将我拖至他面前”此人的面貌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一眨眼,便又点水飞逝刚才那人称这孩子为“殿下”,想来应该是民间传闻妖王甚宠的儿子——紫苑飘雪不过,那妖孽为什么要把他儿子抱来给我看…… 突然,那孩子翻了个身,转了过来,脸颊依恋地在丝被上蹭了蹭,满足地继续他的美梦 “你长得比父皇的那些妃子都好看,虽然比不上本宫,但是本宫决定,封你作本宫的皇后 “哗 子夏飘雪眼尾扫了他一下,从我面前飞身跃起,衣摆略过我的鼻尖,带起一阵清水的味道还未来得及看清的瞬间,他已重新飘落下来,怀里多了个挣扎的紫苑 “我不要回去!”紫苑倔强地扭动着身子 那委屈的一眼让我无比辛酸,真想将他抱在怀中好好安抚…… 石室门关闭后,子夏飘雪弹出一个东西正中我的腰侧,瞬间酥麻后,身子终于可以活动了 “别忘了我们的小紫苑还在月华殿里睡着,美人最好乖乖地呆着 据说,当年纳粹法西斯曾发明过一种精致而恶毒的酷刑——把一个人完全孤立起来” 她提着一盏幽暗的绢灯在前面引路,整个甬道黑漆漆的,除了脚下的一点光,和两边不时好似有水浪拍打的声响外,什么都看不清晰那宫女始终保持45度低头姿势,目不斜视,我发现那妖孽调教人果然很有一套 我一边暗暗诅咒他不管是得艾滋也好、肾亏也好,反正早点去死 一阵急急的悉嗦脚步声停在殿门外…… “驸马,驸马,怎么了……您怎么了?!”随从一拥而上,搀扶住来人 “容……容儿……”声音细微到几不可闻 至今,我右手脱臼的手腕仍没接上,只能用左手持筷,使得不大利落,费尽全力刚夹起的一粒丸子滚落桌畔,我失了耐心,直接操起勺子舀了一颗,低头吃了起来 “妹夫今日好兴致,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子夏飘雪懒洋洋地开口现下不如入席同饮突然想想,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凭什么我低着头?人家一个背信弃义、一个蛇蝎毒辣都堂堂正正坐直着腰板,我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反倒低着头,实在说不过去 “故人?故国已故之人?”我冷哼 “容儿……”对坐明黄之人望着我,眼神纠结,有什么清澈的东西被打破了,痛彻心扉,碎痕斑驳,张了张口欲辩解什么,终是只化成两个字,脸色苍白,一只拳头紧握收于身侧,一只抚着左胸口蹙眉桌上的菜大半是鱼做的,各种各样的鱼,形形色色的做法,随意夹了两口,食不知味 “嗤嗤,这鱼宴是雪域皇宫的特色佳肴,十八种鱼,十八类做法雨翎看云姑娘吃了这许多,不知有何评价?”子夏飘雪怀里的美女娇嗲嗲地出声,却明显有挑衅的味道在里面”我执起一旁的清茶,缓缓喝了一口,“可对这条鱼而言,烧、熏、爆、焖、蒸、煮、炸、烤,又有何不同呢?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恐怕没有下次了吧 那溪夜立刻心领神会,“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拖出去喂鱼!”立于殿角的侍卫立刻上前将那呼天抢地的美女打晕拖了出去”男孩的小手拂过女孩的额际,替她拭去一层薄薄的汗渍 女孩很怕热,夏天的夜里若睡在屋内便会湿汗连连睡不稳妥 “笑什么笑,被蚊子咬成这样还笑”女孩看男孩坐在榻上一脸傻笑,嗔了他一眼,一边细细地擦上药膏 酷暑年年如约而至,男孩照例夜夜陪眠,蚊虫照例只叮男孩,女孩照例给男孩上药,男孩照例微笑凝视一年又一年,也不知过了多少年,直到女孩嫁入那高墙红瓦的皇宫夜里被蚊虫蜇醒,才恍悟将来再也没人愿舍夜夜酣眠甘心为她趋蚊 后来,女孩跟着男孩逃出了宫闱,傻傻地以为从此便是生死契阔 ……泪水滴落潭面,荡起层层涟漪,如叹似诉再也坚持不住,我摇晃着跌落榻畔,原来,还是不够坚强…… 适才在大殿里怒目而视的勇气只是虚假,我终究无法仇恨物是人非,我们终是站成了对立的两个世界却发现他全身没有一处是干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般”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向下看去,不看不打紧,这一看我差点晕过去 一看,却是紫苑好端端地坐在我面前,用小手掩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 “从前有一个放羊的孩子,每天都赶着羊群到山上放羊’人们摇摇头,下山去了一天狼真的来了,它冲进羊群,见羊就咬小孩吓的大喊狼来了,山下的人们却再也不相信他的话了据子夏飘雪之前所说,紫苑出宫碰见过狸猫 于是,我把狸猫四年前大败子夏飘雪的那场战役添油加醋地给紫苑眉飞色舞地讲述了一遍 他抬起手将紫苑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到一旁,“因为,你很快就只有一个父皇了 “美人以为我想做什么呢?”子夏飘雪拂了拂袖子,带过一阵沁凉的清水之味,“猜对了有赏生不出不是你的错,但是,抢别人孩子便是千错万错!花翡心情好的时候也给猫啊狗啊的喂喂药动动刀子,你若明说,说不定花翡一高兴,顺手便将你这隐疾医好了……” 一股清泉的味道瞬间移至鼻端,愣是让我将后半段话生生咽了回去“不若今日便付诸实现美人也可亲自检验一下寡人可有隐疾,你说呢?” 石壁上清泉溅落的水珠跌入潭中,嘀嗒、嘀嗒……仿佛炸弹引爆前定时器追魂的倒数秒数 “如此享乐之事,何来‘伤你’之说,嗯?”他揽上我的腰际,丝绢束带飘零身下,云裳登时褪落眼泪浸湿了身下的丝被一角 子夏飘雪将我的耳珠含在口中反复拨弄,双手似美杜沙的蛇发游弋在我的胸前 于是,我便开始卖力地哭泣,终于,鼻子不负所托地流出了某种液体,我便毫不犹豫地贴近他的胸膛糊了上去果然成功地把他给惹火逼退了,而鉴于我是一个重要人质,他即使怒火攻心也断不会取我性命 都说在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是完美的,紫苑虽有些顽劣,那也是误入虎穴被教育不当所致,在我的心中,紫苑就像一个快乐的精灵,每每看见他,我的心情便会好到无可言喻 这样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每隔几天便会重演一遍,每每是我孜孜不倦刚给紫苑灌输好美德后,子夏飘雪便会出现,一句话就将我所有的努力抹煞,而他仿佛以此为消遣 两个宫装仕女立于其后轻敲编钟,钟声时而清越明净,时而古朴沧桑,应和着古琴隐隐迢迢小小的身躯软软地倚在我身旁拉着我的手撒娇,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指指那个,非要我夹了喂他才肯吃以前自己倒无所谓,现在为人母便难免担心紫苑营养失衡,间隙中挑了一筷子碧绿的菠菜笑着哄他吃 紫苑眉毛轻拧,大眼不满地眯起,眼尾更显狭长,跟我对峙几秒后难得乖乖地张嘴咬下那口菠菜当然,这已是后话 “至美却至毒,云美人和这花倒相似得紧 “哥……钱钟书说过……说过……”舌头好像有些肿大,不听使唤,“他说,人总是为了几分钟的快乐,赚了一世的痛苦……真是好笑……分明是,分明是‘痛苦’,却用了个,用了个‘赚’字……呵,呵呵……你说,我是不是也赚了?”头好重,我无力地撑了撑 “嗯,我应该是赚了……他说几分钟的快乐……我好像不只有几分钟,我有十……十年……”我胡乱地扳着手指冰冷的手?狸猫?他的手总是凉凉的因为,人太傻了,太傻了 “你说我是谁!”一双妖冷的紫晶目放大在我眼前,涨满我的视线,我眨眨眼,睫毛刷过他的眼睑这是什么地方?我迷茫地看着被夕阳镀上一层碧金的奢华床幔,挣扎着一点一点坐起来,“啊!”右腰处传来一阵火烧针刺之感,我不禁惊呼出声 那是什么?!我望着镜中所见,愕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花开六瓣,片片清奇,无根之水,聚凝而落——一朵黑色的雪花赫然绽放我的右侧腰上,杯口大小,形态飘逸,本应是天地间最纯澈的天成之花,却因染上了一抹沉如夏季子夜最深的凝墨之黑,显得邪恶而耀眼 无怪乎我一直觉得右腰刺疼,竟是因为这个凭空多出的纹身子夏飘雪这个变态!我已经出离了愤怒,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了 那妖孽却一把擒住我的手臂,“莫说这皇宫之中,便是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此刻,这红石黛瓦的宫墙外不知正在发生着什么巨变和阴谋,而我却被囚在其内,犹作困兽之斗,丝毫没有办法阻止 紫苑见我睁眼,立刻兴奋地趴了过来,“娘子,父皇要带我们去围场狩猎穆凌应该就是我之前在石室里见过的那个木头侍卫”手指抵着下颚,他退后两步端看了一番,唇边竟隐约浮现一缕笑意,冲缓了往日的妖冷,他伸手攥着我的手一把将我从绸褥梳妆凳上拽起,说道:“如此便甚好方得缓船过水痕才配得这人间仙境,清高得有些可爱不过,我也确实倒霉,怎么独独看上了这匹马”子夏飘雪在我耳边警告 在一小队精悍侍卫的护送下,眼前围场密林渐行渐近银装素裹、粉雕玉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宽阔而浩荡眼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我叹为观止 子夏飘雪两腿一夹,驾了血祭就往雪林深处去,树丛中不时有飞禽走兽略过矫健的身影,他都不曾停下,我不禁疑惑他到底是不是来打猎的他却循着雪地上一行浅浅的细小足印慢慢前行,最后停在一堆枯枝掩映前,他跃下马背拨开那枯枝,从里面拎出一只毛色橘红有浅色白斑交错的小鹿、小马?分辨不出来毛色棕灰,角似鹿非鹿,头似马非马,身似驴非驴,蹄似牛非牛,类似“四不像”——麋鹿,却在背上多出了个类似驼峰的东西,不知是什么,难道叫“五不像”?姑且称之为鹿 我惊呼:“不要!” 已然来不及,那箭携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发,一箭中矢” 微湿的空气中有血气丝丝渗透,子夏飘雪鼻翼微动,“鹿血腥重,你说是先引来豹呢,还是先诱来虎?”冰塑般妖俊的脸转向我,紫色的发丝在风中划过我的脸颊,紫眸慵懒地透着胜券在握的闲适 我心下一沉,还道他手下留情不伤那鹿命,却原来……天寒地冻,猛兽要捉到肉食肯定不容易,这血腥味随风扩散不出片刻定将它们招引来,而不论哪种猛兽都喜活食,故子夏飘雪才不取那鹿的性命 原来,这才是这妖孽所要的结果!好一个奸诈恶毒的狩猎计谋!兵不血刃却一箭三雕!寒意登时袭遍全身 “阿夏,你抓到什么了?”紫苑挥舞着金弓从林子那边兴奋地冲了出来 不等回话,紫苑便迫不及待地奔到了猎笼前,视线直接跃过两只雪鹿在虎和豹之间扫了个来回,举起手中的弓,用弓的一角戳了戳尚存一口气的豹子,那猛兽虽受了致命之伤却仍旧反应灵敏,一个激灵咆哮一声张口就要咬紫苑”穆凌又一抱拳退向一边 为首女子下马后朝子夏飘雪微一欠身,“见过皇兄乌丝轻挽,没有累赘的发式,只在侧面简单簪了一朵莹润碧绿的牡丹,即便带了两分赶路的仆仆风尘,却不失其浑然天成的大家风范,举手投足端庄得体 “初融既已嫁出,自然首先是西陇国的皇后,其次才是雪域国长公主!”皇后两个子很是刺耳地扎入我的耳膜他挽了我的手对边上侍卫一个眼神示意,那侍卫便上前来刚行了两步,便听得后面隐约传来初融飘雪的声音,“这云……莫不就是……!”之后的话便被风声呼啸带走听不真切 那锦衣侍卫奔至眼前,举起长剑直指我的咽喉致命处,我眼睛眨也不眨,挑眉看向他剑气划过我的皮肤,一寸寸逼近…… 最后,剑尖停在离我肌肤一毫米处,杀气从他眼中倾泻而出…… 僵持片刻后,我不耐烦地开口:“花翡,你到底要不要刺?” 对方立刻嘻嘻哈哈地放下剑飞扑过来,被我一下闪开,“呜呜呜,桂郎,可把奴家想死了!” “你呀~”一个月来压抑的心突然放晴,我不自觉地有些温暖地想笑适才众人一倒,我便猜是他,之后他装腔作势更让我肯定自己的猜测,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像他这样随时随地都惦记着耍花腔 “不过,紫苑还在他手上,我如何走得?”思及此,我不禁有些着急” “不行!我要带紫苑走!”紫苑虽是机灵,也终究是个孩子” 我摇摇头,“若是常人定会沿马蹄追踪,但子夏飘雪何许人?其心思缜密,性子狡诈且多思虑,凡事入他脑子必定会多转几个弯幸好我没有骑着子夏飘雪的血祭,不然肯定跑不远,一来那马肯定会听他的哨音,二来那马长得太惹眼了 又越过一片雪林,终于看见下山的路望着眼前三条岔路,花翡略一犹豫,我指了指自己的后面,“快!跳过来,我们共乘一匹,让你那匹马沿左面那条路跑挥鞭在马背上一策,让它沿着溪水向下游跑去而我和花翡则假装不认识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溪水上游处的小镇若常人定会猜想我们为了迷惑他们,其中一人弃马与另一人共乘一骑,而遣另一匹马空载沿左面小路而去,那较浅的蹄印便是佐证于是定当沿蹄印较深那条路追击但子夏飘雪却会亲自率领三成人马中大部分人沿根本没有蹄印的那条路追击,那两边的马蹄印迹在他眼里都是障眼法,他会认定二人皆弃马,而你携着我使了轻功沿中间小路踏树离去,故没有留下任何印迹” “所以,”我有些庆幸自己压对了赌注,“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的思维方式我永远猜不透,此人非花翡莫属子夏飘雪出生时其母晴妃便难产而死,当夜又恰逢其国乱党起义,而他又生得紫发紫眸,当时的雪域国皇帝便认定子夏飘雪的出生乃不祥之兆,自幼便对其甚为厌恶,听得那冷采霖愿收其为徒,二话不说便同意他将子夏飘雪带出宫闱入山苦修,明眼人都知那皇帝其实巴不得将子夏飘雪打发得越远越好” “之后,不知那冷采霖从何处得知我教中的‘血菊’之毒可使全身血液逆行,并告知子夏飘雪 “曾经是所以,他到最后也没有得到血菊而以他的性子,得到那毒后也不会放过我们,必将血洗五毒教子夏飘雪却不知,只道此毒还在我教中,他一日得不到‘血菊’,教众便一日性命无虞” “子夏飘雪初登大位那几年成天派人追着我到处转,后来我嫌烦不想陪他玩躲猫猫了,便带着教众隐居到霄山深处,让他无从找寻” “不过,有一事我很是感激他 “长话短说!”我截断他”这回倒真是够短,短得不知道什么意思这位小哥结亲了吗?若没有,我苏大姐也一并给小哥介绍个门当户对的称心姑娘” 花翡看着我一笑,“亲还没结,不过已经有心上人了”媒婆看我低头当我害羞,“姑娘喜欢什么长相什么家事的小伙子啊?”的6d “长得乡土些、憨厚些”我随口胡诌花翡给那媒婆塞了一锭银子后有些赌气的样子拉了我便出门那‘六畜’是什么东西?蝎子和蜈蚣算不算?”他有些犹豫地问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番没头没尾的话是针对我适才和媒人说的择偶条件说的我望着他,突然发现他两颊的梨涡在背光时会有浅浅的阴影…… 他说:“你是我眼中唯一的一滴泪,我若不想失去你,便永远不能落泪的0d 但是,此刻,这对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眸却清澈明晰,禁锢着阳光里最明媚那捧碎金,深深倒映着我怔忡失措的脸 “他醒来后……便会全然不记得那日所发生之事……不记得那日曾见之人……”花翡嗫嚅着,一边偷偷觑我脸色不行,得尽快打探出香泽国和西陇国的消息,并逃出雪域国的4b 花翡见我盯着那珠花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转眼拿出一颗如无名指指甲盖般大小的圆润珠子放在我手上,“不知这个珠子值不值钱?” 我举着那珠子对着火光看了半天,就见珠体润泽,在靠近光线时会绽呈半透明状并放出七彩光芒,有点似香泽国特有的虹珠,但离开光线时又会失去透明的质感像普通的珍珠营泽光洁要是价钱高过我,我王六就不姓王!” 看他言之凿凿,我和花翡难免沮丧,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凑足盘缠,这下又落空了 掌柜头也不抬就回他:“哎,大当家近些日子可摊上了个苦差使,急得脱不开身,哪有空管我这小店 “还不就是伍家左腰夫人得了个怪病,整日价昏睡不醒,多次求医也不见好,上次有个郎中说若再不醒,性命想是也保不住我掐了掐身边的花翡,他马上心领神会,“不知这伍家左腰夫人除了昏厥外可还有其它症状?”他装模作样地捋了捋没有胡子的下巴,故作深沉气得酒窝一陷一陷的,“你这老头不要仗着自己肾不好就随便怀疑他人!”花翡此言一出,我就满脸黑线,什么叫“仗着自己肾不好”?哪有人拿自己的病作为倚仗!这花翡的思维,不说也罢…… 那掌柜却激动万分,“小哥怎知老朽肾不好?” 花翡不屑道:“你面色惨白、脚步虚浮、额上虚汗,且身形佝偻不甚自在,定是常有腹腰两侧绞痛蜷缩习惯所致”花翡说得很是轻松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风云变色未知春 ORIENT 一看到眼前暗红略带些许蓝紫雕花的气派大门,我便知这伍家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而商、仕、医、师中的翘楚世家被封宗族后,则可使用非纯色紫,例如可在衣饰中、门庭建筑中掺入少许紫色的元素,只要不是通体紫色便可 不甚明显的蓝紫雕花却彰显了这伍家的地位,应是一个在商贾中比较出色的宗族”门内传出一个男子浑厚的嗓音毒虽小,却需调理,按我这方吃上三月便可化解你身上也有那毒,只是不似你夫人这般严重也可助她早日解毒” “左腰夫人?”左腰夫人不是他家夫人吗?他怎么老说我是花翡的‘左腰夫人’,第一次听到我还以为听错了,第二次他这么一说我就迷惑了”花翡应到西陇国已对香泽国宣战,不日便要开战了,兵荒马乱的怎比我雪域国现今这般安稳 西陇皇帝御驾亲征!桓珏啊桓珏,却原是弹指一挥间的幻觉,十几年的深情依偎竟是我的南柯一梦 颓然倚倒在路边,我捂住脸耻笑自己,这到底是谁的错? 一个青草淡香的怀抱将我纳入一片温暖,我抬头,却找不到焦距,“我该去哪儿?花翡,你说,我还能去哪儿?”我无助地抓着他的手,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坚强,却忘了自己不会游泳,在命运的幻海注定溺水”剑花一闪迎面刺来,一个温热的身躯却提早一步扑向我挡在了我的身前,长剑刺穿他胸膛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的心弦铮然断裂,“不!————” “圆妹!圆妹!做噩梦了吗?快醒醒!快醒醒!” 睁开眼,就见花翡焦急地倚在床前俯身摇晃着我的双肩,心神一恍,眼泪不能控制地夺眶而出” 埋首在他胸前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再抬头时,花翡的前襟已是一片潮湿,我有些赧然,神志却渐渐清明,西陇此番宣战香泽肯定做了万全的打算,而他们之所以这般有把握定是雪域国给予了背后强大的支持,香泽国以寡敌众、凶多吉少如此打定主意,我的心便稍稍定了下来“花翡,天明后我便出发去延津城,你先回霄山吧,红枣他们既要顾着咖啡店又要监督咖啡的栽种情况,实是不易,你去总归可以帮忙分担一些,这两年下来我们库存有多少银两?” 半晌却没有听到花翡的回话,抬头却见他瘪着唇角,神色委屈地望着我,“桂郎,你为何嫌弃奴家?奴家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但是,你无论如何不能抛弃奴家刚刚开始只有三队人马,其中,我能分辨出的便有雪域国追兵一队,人数最多,来势最为凶猛,而西陇国似乎也在找我,但其暗侍却似乎分两派人马,服务于两个不同的主子,我猜不透是怎么回事 半睡半醒间,突然听到“嗖”的一声,似有东西划破气流,我一下睁开眼睛,已然来不及,几颗石子隔空划过正中我周身大穴,一下便将我制约得丝毫动弹不得,张张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个子从怀中掏出一卷画,利落地展开,放在我脸旁快速地一番比对,“没错!正是她!”画卷中的景象在收展的瞬间落入我的余光——上面除了一对绘制传神的眼睛,没有一丝多余的笔画 双手双脚都被牢牢地束缚着,眼睛上蒙着厚厚的黑布,嘴巴也被塞住了,我现在唯一能动的就剩下眼皮,本已累到极致,却因为血液无法顺畅地循环,头晕脑胀,感觉脑袋里的弦被拉得生生做疼,连小寐片刻打个瞌睡都是奢望属下听从国师吩咐带了嗅觉灵敏的猎鹞,一路追随鹞子而至,我国内素无薄荷草,应是不会辨错方某此番通过此等方法将娘娘请来做客,实非得以还请娘娘见谅”方逸对我作了个揖,冷然的眼神里却毫无歉疚之意而你这出生能语的妖女果然迷惑了陛下心智,将陛下拖住此番将我擒获,他明明就在这兵营的某处,却连现身看我一眼都已懒得,只让方逸来出言羞辱于我明明已经痛到麻痹的心却为何还会有锥刺之感…… “所以,当年你便在给我疗毒的药方中多加了一味‘鸢尾’?”花翡跟我说过‘血菊’虽毒却是慢性之毒,即使中毒之人心绪紊乱,那‘菊盛’至‘菊枯’的过渡阶段至少也要经过两年的时间,而我当时毒发渗血不到一年时间便进入‘菊枯’的假死状态必定是有人在药中作了手脚 不在囚禁中窒息,就在囚禁中爆发更替时间正是每日晚饭的时间 方逸虽对我恨入骨髓,倒不曾克扣我的饮食,一日三餐四菜一汤“如此一大盅的汤,我也喝不完,小哥和姑娘们辛苦一日想必也累了,不如坐下来歇歇将这汤分而食之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将鸡汤送至唇边 方逸沉着脸扫了一圈,“都在这里拥着做什么?” 那些侍卫早已噤若寒蝉,半天总算有一个人挤出一句话,“喝汤……喝汤……属下该死!请国师责罚!”说完一个两个全部扑通扑通跪了下来下去!各领杖责五十!” 杖责五十对于这些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连连谢恩退了出去 许多事情似乎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第二日黎明破晓时分,我便被丫鬟们从朦胧睡梦中扰醒、梳妆打扮就像祭祀台上的牺牲总是被装扮得很格外鲜艳隆重一样 “香泽陛下怕是糊涂了,此番乃吾皇御驾亲征,何来‘国舅’之说?”方逸的言辞中怒气隐忍今日我西陇前来乃欲奉上一宝,不过,前提是陛下将我禹州、锡渡二城完璧归还,让出香泽延津一城,并撤水军退让三舍之域 他怎么了?我心下一阵慌乱有艳羡、有吃惊、有呆滞……而其中,最不容忽视的便是那道缱绻痴缠唯恐梦碎的眸光原以为自己当时听得漫不经心定是过耳便忘,却不想那只字片语却似陈年的茶叶匍匐在了如水的心底,稍一晃动便浮了上来,茶色漫延,细长的叶尖在一片温热中如花绽放那时,再让我为你摇橹,可好?” 他说:“此生,只为云儿摇橹荡舟 薄唇轻启,逸出一声如嗟如叹湮没在朦胧升腾的雾气中,晕散而去…… “云儿……”的79 淡如清水、轻如透羽的两个字,而我却听见了 我大惊,原来,狸猫竟欲使轻功飞离城楼,赵之航定是拼尽九分内力才生生将他拽住,被狸猫强大的力道振得虎口崩裂只能心急火燎地望着他,如滚油烫灼 慢慢地,他似乎读懂了我无声的言语,眼神在我的注目中渐渐清明 方逸,不,此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住了若方逸不将我交予香泽,则狸猫必定屠城,届时,西陇皇室要担当的就是弃百姓于水火之中的骂名方逸便是再狠戾也不能因为一个女子罔顾数万百姓的性命 “铛!”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声响,青龙刀应声而落,一同落地的,是一枚三寸长的尖钉 “方国师怕是老糊涂了,我雪域国的右腰皇后与那香泽有何干系?”来人慵懒地整了整衣襟,伸手揽过我,低头魅惑一笑,流苏紫瀑滑过颈侧触到我的脸颊,一阵冰冷船尾的一个小兵哆嗦了一下,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子夏这妖孽!果然阴狠毒辣、睚眦必报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依依故国樊川恨(五) ORIENT “是”或“不是”,二者选其一,不论选哪个都是死局延津城头亦有香泽将士晕倒…… 所有人都因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注意到渐渐阴沉的天色早已浓云密布,而清晨还温婉如飘带的樊川江此刻已然开始隐隐波动,似有巨兽潜伏其中随时都有可能翻江倒海…… 而我,正焦急地全神关注于那场眼花缭乱的拼斗中,桓珏和子夏的对话更是让我云雾缭绕不明所以,亦没有注意到方逸正面目狰狞地向我步步逼近 雨水夹着雷霆万钧之势劈打而来,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巨浪翻卷近在咫尺香泽皇与薄荷云氏同坠江中,恰逢樊川江十年一怒“龙翻身”,江底激流无数、变幻莫测,恐凶多吉少但是,我要找什么呢?迷乱将我团团围住,我拼命地摇着头,找什么?到底要找什么? 突然,无边的暗沉之中一丝银白带着月华般的光彩划过,流出点点闪烁的碎银亮光,点亮了我心中的明灯…… 人!我要找一个人! “狸猫!……狸猫!……”我握紧左手,突兀地睁开双眼,刺目的光亮瞬间涨满双目,我本能地伸手去挡,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似乎重复了好几遍同一句话,而我却分辨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茫然地再次睁开眼,只见一个皮肤微褐带着健康光泽的少女正在我脸上方急切地盯着我看,见我睁眼,两只大大的眼睛一瞬弯了起来像是两个美好的笑脸,亲切甜美地让人觉得一瞬间便可卸下所有的防备” 小姑娘更是热情地拉起我的手,将我带至房间一角的一张简单的四角方桌前,接过她父亲手里的篮子,揭开盖子后,清淡的米粥香味四溢那时,幸福是这样简单而唾手可得 我惊讶,他们竟然使用如此繁琐的方法耐心地给昏迷中无法进食的伤者喂食,无言的感动涌上心头,我一时情急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一边连声说着“谢谢”一边连连鞠躬,那男子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对我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朝我摆了摆手那小姑娘拉过我的手将我按坐在桌边,又从篮子里取出一碗米汤,将勺子塞入我手中示意我要我先吃饭 那父亲却朝他们摆了摆手,指指狸猫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最后,她又指了指正从楼梯上下来适才见过的那个小伙子,说:“巧星后来我才知道,在这个族群里“触颊礼”是表示友好的意思她们手上有的拿着梭子,有的捧着簸箕,有的端着淘米水……显然是家务活做了一半还为来得及放下手中的活计便赶来看我这个方外来客巧娜的父亲似乎颇有些威望的样子 巧娜找来一双草鞋非让我套上,我刚穿上鞋,她便和孩子们簇拥着我出了这圆环状的楼共由二、三圈套叠组成,由内到外,环环相套,圆寨外圈高十余米,门窗什么的都是朝里开的,酷似福建永定闻名于世的土楼建筑,记得这种建筑最大的特点便是像碉堡一样坚固,易守难攻,且由于墙壁厚实,冬暖夏凉,居住环境宜人我有些晕,难道他们认为这溪水是从月亮里面流出来的?难怪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如此兴奋,想来是以为我和狸猫是从月亮里顺着这溪水被冲出来的了…… 我摇摇头,她却有些生气地鼓起嘴,固执地点了点头我又摇摇头,她又点点头,这小姑娘真是有意思进门前碰到了一群头上缠着各色头巾的男子,有的提着野猪、有的拎着兔子,有的背着粮食……巧娜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当然,亦不忘向他们介绍了一遍我,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却不像过去那些男子一样满是惊艳之色,而是流露着一种天然淳朴的真挚憨厚,让我觉得很是放松,为自己没有被他们当成异类而感到由衷的快乐记得成年的鸟总是将反刍后较细腻的食物通过嘴喂给小鸟 类似的乌龙事件不止发生过一次,往往是当天晚上便会传遍整栋土楼的家家户户,成为大家餐桌上的笑谈因为以月亮为图腾,故而得名,每个月月圆时这里都会举行小型的拜月祭祀每天天还未亮,青年男子们便出去狩猎打食,女子们则留守家中洗衣织布做一些家务活 族里的孩子们也很喜欢我,我经常将芭蕉叶撕成一缕一缕给他们做一些小玩意,有时折成幸运星,有时折成千纸鹤,有时干脆做成一只只的小灯笼 今天,八米央我给她叠一只小青蛙,我应承了下来傍晚的时候,我便坐在狸猫的床边一边和狸猫说话一边用叶子叠着青蛙,“狸猫,我终于学会做包子了,虽然形状还是不大好,但是味道真的很不错,连巧娜那嘴叼的小丫头都夸我做得好!你是不是很困呢?睡了这么长的时间连后脑勺肿块都消逝了也不愿意醒过来或许,明天我该抓一只蝎子什么的来吓唬吓唬你 “能医好吗?”我急切地抓住大夫的手腕,顾不得失礼 他斟酌了一下,“这个我说不好,以前并未碰过此类病患,或许……”似乎在考虑如何措辞委婉,“或许假以时日可以转好也未可知路过圆圆的回廊时,他伸出另外一只手,一根一根柱子挨个触了个遍,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对于任何新鲜未曾见过的物事,总是要首先通过触觉才能确认其性质 我将他安坐在长凳上,转头在橱柜里找了找,发现没有现成的食物,便从米缸里淘出一些玉米面打算做馒头给他吃馒——头——”我耐心地拉长着音教他,他却毫不领情,不但不肯启唇,还恶劣地将我捏出的馒头一掌拍扁于是,除了睡觉几乎每时每刻我都对他不停地说着话,但是他却始终金口难开,永远都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肇黎茂,你叫肇黎茂” 刚要抬脚,身后传来的一声生涩急迫的呼唤却将我的脚步生生顿住 “安……” 我激动地回头,只见狸猫着急地绞着手,像个无措的孩子,我抓紧他的手臂,“是你在叫我吗?是你吗,狸猫?”巧星也丢下了手中的活计凑上前来,用望月语问我:“是他说的吗?我刚才好像听见他说话了!” 他怔怔地看看我,又看看巧星,似乎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这么激动” 他又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安 由于刚才一番意外的惊喜,来到月亮溪的时候,已是月上云梢,洗衣的姑娘大婶们早已散去了 平静流淌的溪水倒映着弯弯的上弦月,柔和精谧 他弯下腰来,望着水中游荡的鱼儿充满了好奇,试探地将手指放入水中,便立刻有一尾大胆的鱼儿凑了上来,鱼唇轻触手指,或许有些刺痒,他迅速地收回手指,之后犹豫了一下再次放了进去,鱼儿许是错会成饵食,争先恐后地凑上前来,被这些天真的生灵所吸引,一个纯净的笑意绽放在他的颊侧,淡如秋菊” 他依言放开我,下一步动作却是将我嵌入了他的怀里,我一声惊呼 我叹了一口气,捉住他捣乱的手,“我们回去好吗?你该饿了 仿佛不满我的走神,他拉了拉我的手,“安安,安安 巧娜转头看我,我讷讷地点了点头,心底松了口气,巧娜有些失望,不到一刻工夫却又拨云见日,“安薇,原来你就是月娘呀?真好!你和月神站在一块儿真的很好看呢!就像月亮和彩云我真的很羡慕她 替他倒好水后,我转头却仍没见他进来,突然有些不安,连忙跨出门去,却见他依然站在门边,澄澈的眼光些许茫然,我脸上涌上些许温度,拉着他的手问他:“我们进去好吗?” 长长的凤目浸染在皎洁的月色中,如净水白茶缓缓流淌在我的身上他穿了一件普通的望月族直襟短花纹小褂,下身是黑色的宽脚粗布裤,银色的头发被我随意地束着,几缕散落开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拂过我的脸颊,我突然发现,即使是这样普通的一套异族服饰穿在他身上也掩盖不了他与生俱来的雍容华彩,他虽心智如稚童,举手投足间却仍旧优雅高贵 或许,之于他,这只是一个刚刚发现的新奇游戏,在他孩童一样透明的心境里并不认为这个游戏和泼水、写字有什么区别,只是孩子般有种猎奇的心态觉得好玩罢了” 他点点头却又紧接着摇摇头,拍拍我的手背,转头用望月语对狸猫说了一句话,狸猫自然听不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郎中一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适才的话,留下一碗草药领着兴奋不已叽叽喳喳的巧娜出门去,临行前还细心地将门带上 我捏紧手心,越握越紧,指甲深深陷入掌中刺出了几丝鲜血犹不自知……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竹灶烟轻香不变 ORIENT 林间的晨风带着潮湿的木香轻拂鼻翼,油亮的绿叶承载不了饱满的露珠,任其珍珠般优雅滑落,有飞鸟扑扇开羽翅在起伏连绵的翠海碧涛中遨游 突然,身后一个强劲的力道兀然将我卷回,我往后一跌,落在了一个急促起伏的胸膛上,狸猫紧锁着我的眼睛,凤目里有着深深的恐惧,紧箍我腰际的手仿佛不能克制一般簌簌战栗,似乎我适才危险的动作将他记忆中某个最骇人的恐慌被唤醒了,强烈地不安着 夜里他睡得极不安稳,只要我稍微一动,他便会迅速地睁开眼睛,我握紧他的手将他送入睡梦中,却仿佛在睡梦中也是动荡的,他的眉头紧锁,闭上的眼皮轻轻地跳动着,显示他正处在梦魇缠绕中,我偎入他的怀里和他相互传递着体温,方才让他眉头渐渐舒缓果然和孩子一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朝狸猫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便蹑手蹑脚地拉着他绕过那棵茶树,想要突然出现吓唬秋子一下 却在看清灌木掩映中的春色后尴尬地石化在原地巧阿爸习惯唤他‘黎’,或许这样比较容易叫我轻笑着替他将他嘴角的一丝酒渍擦去,仿佛为了不浪费一滴佳酿,他伸出舌尖快速地扫过我的指尖,将最后一滴茶酒卷入口中,一阵麻栗从我的指尖传遍全身,我颇不自在地收回了手 “我族中此番贵客盈门,此番采茶节的主婚就由远道而来的月神和月娘代表月亮为你们送上最圆满的祝福他俯下头用舌尖轻轻触了触我的右腰似乎传递着无言的心疼和抚慰,让我惶惑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人的身体都携带了一种东西叫做“本能”,他吻着我几分笨拙几分莽撞而又几分娴熟地闯入,我攀着他的肩微痛出声,那声音却似乎更加将他蛊惑,愈加激烈的动作让我轻喘着羞红了脸侧向一边”柳絮散落水面般地轻柔 有时好想这样一眨眼便是终老,再次睁眼时他与我都已是迟迟暮年的一对老人,他无须理会江山社稷,而我亦无须再为凡尘情仇所困一方月圆、一湾浅溪、一栋圆楼,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层薄雾笼上眼眸,我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入他的手中,他与我十指绞缠握紧了手我由于特殊的身体原因,最近有些嗜酸,上次他回来时竟带回了紫红诱人的杨梅,让我惊奇不已而巧阿爸他们的回答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总对我说这条溪水是天上之水落地而成,听得我很是不解,自然也不会相信这种说法我含了几颗杨梅继续往前走而那气势恢宏的瀑布在高处一片云雾缭绕中似乎望不见其来处,仿若真的便是从天上降落的天水我心里一阵后怕,难道我和狸猫便是被这飞瀑从如此高的地方冲下来的?若真是这样,那还真算得上是一个大难不死的奇迹…… 这么高的地方,若要出去可真是堪比登天余光一扫,却发现太阳已落下一大半,天色已有渐黑的迹象” 然后我开始哈哈大笑,他却一点都没有打算理我的样子,让我由大笑转为哂笑,哂笑转为干笑,最后乖乖地闭上嘴巴 狸猫转过身将我轻柔地圈在怀里,我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隔着半隆起的腹部吻住了他的唇,“狸猫……”我望着他几分动情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朝云信往知何处 ORIENT 那天以后,我就没再私自去过月亮溪的源头,我怕狸猫着急那瀑布险流若单靠我和狸猫的力量是不可能翻越的,而且也看不清那瀑布上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最主要的是与外界取得联系搬来救兵,但是,联系什么人?如何联系? 不知为何桓珏的身影首先跳入我的脑海,我赶紧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假设找爹爹?似乎比较稳妥,但是我又不知如何联络他…… 突然,花翡那闪着两个圆圆酒窝的脸登时跃进了我的脑海我用裙摆兜了一大捧回去,将那樱桃一样的红果掰开后,两颗披着一层薄薄的外膜面对面直立相连的种子便赫然出现眼前 每天,我都给这两只鸟浅尝一些咖啡的果肉,再用磨出的咖啡豆煮出满屋的咖啡浓香,在这片浓香中给他们喂食,让他们的鼻子慢慢适应这异香并对其反应敏感 但我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狸猫,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若和他说了我的打算他定会恼我会着急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我相信这两只猎鹞基本上可以胜任了,便找来一块布料,剪出两小片,用针线在上面分别绣了两个字——“桂”和“圆” 探头一看,吓了我一跳 “圆妹,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我听见自己心底一阵哀号……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天边金掌露成霜 ORIENT 出乎意料的是,狸猫居然真的依言将我放开我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一个绿油油软绵绵的东西堪比光速扑上我肩头,一个长相机灵的少年紧跟着蹦了进来,“徒儿姑娘,小豆好想你呀!” 不用看,我也知道此刻趴在我肩头的是小绿那只神奇的大肥虫,没想到绿豆居然也来了 看着狸猫那百年难遇的天都要塌下来的脸色,我终于知道这个我眼中无所不能的真龙天子软肋在哪里了我赶忙将肩上的小绿放到地下,站到桌子上抱住狸猫,“不怕不怕,这些虫子不咬人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心智尽失?”花翡摇头晃脑捋了捋没有胡子的下巴一脸高深,“来,来,来,让老夫给你把把脉我啼笑皆非 “你们是怎么从那险瀑上下来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有没有受伤呢?”我关切地询问巧娜他们在听见“离开”二字时脸上立刻挂上了沮丧的表情,依依不舍红枣姐姐说他们招待我们也不容易,所以我们也要回报他们,我今天特地多抓了些,也请他们一起吃”绿豆很是慷慨大方地招呼着我我一时又成了拉锯的焦点,如坐针毡幸好巧娜似乎对那烤得乌亮发黑的蝎子很有兴趣,吃了两只下去后啧啧赞叹,很是捧场,让花翡觉得挣回了面子,才将注意力转移开来 她唤父皇“爹”,我心里一惊,这个称呼连我也不曾如是唤过 “封宰相云水昕之六女云想容为太子肇黎茂之正妃!钦此!”父皇的一句金口玉言,她,便成了我的太子妃只有一双眼睛灵动有神,仿若也在打量我一般想起父皇适才的评价:“美目顾盼,颊似晚霞,云爱卿此女将来必是倾城之姿!”我不禁有些不屑,这样的娃娃以后不要长成个丑女便要谢天谢地了,何来“倾城之姿”? 不过,我却不担心娶了她 思及此,我忽而有些怜悯这丑胖的女婴出生的高贵只能为她带来将来至尊的地位,却不能为她带来无上的幸福 那年,左相府庭园前还是一片花团锦簇争妍斗艳的美春景 “痛!” 怀中抬起了一双潋滟生辉的美目,打量着我,毫不畏惧,倒有几分睥睨后来这一幕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常自负自己见微知著,却独独忽略了云思儒看向她时眼中流露的光彩,以致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讶异地回头,就见他眼如丝弦,看着我,有如风抚琴瑟,铮然拨动,琴丝?情思?春蚕吐丝,银蛛织网 “安,不走”他吻了吻我的眉心,重复了一遍 他凝视我的眼睛又说了一遍,“不走朝夕相处的这几个月,他们给我的感觉竟比亲人还要亲近几分,让我重又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真善美,让我重新相信了人性本善,从他们那里学会了很多很多巧娜嘻笑地朝我吐了吐舌头,眼里泪中带笑,如雨后天空的彩虹,她说:“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月神哪果然父子一样狡诈”我握着狸猫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心”   我抬手抚过他的月华水发,执起他的手放到唇边,“我亦想在这与世无争的世外仙境终老此生……但是,我们不能丢下紫苑不是吗?而你,亦不能弃你的国家与子民于不顾我不想让灾难波及望月族里单纯善良的人们而且,狸猫现在除了语言和心智外,身体反应和武功底子似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自保应是不成问题”他看了看我身边的狸猫,“那个什么猫,看在圆妹的分上,我且暂时收留你   而我却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好送给他们,除了教会他们咖啡的种植和烘焙,以及一些粮食的增产之方,其余的我真不知道能为他们做什么以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花翡抓了一堆花花绿绿的毒物非要塞给他们,被我拦了下来但是,我更喜欢看着月神和你站在一起我以性命起誓绝不将月亮湾的一切泄露于外,也绝不将危险带入月亮湾!”   他蘸了几滴月亮溪的溪水,慈祥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姑娘,希望你和月神永远幸福”   我拉着狸猫朝他们深深地鞠下一躬,穿着族里巧手的阿妈做的蓑衣一步三回头地随着花翡他们穿过俯冲而下的宽阔瀑布,涉水步入了隧道狸猫似乎本能地一弯腰便将我护在怀中,替我挡去了不少水花我无奈地掏出布帕要给他脸,却被狸猫抢先一步抢过布帕草率地一胡噜将花翡脸上的水珠抹去   花翡恶狠狠地瞪着狸猫:“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假装心智尽失骗取圆妹的同情我火眼金睛一下就看穿你的真面目了,可怜圆妹傻乎乎的一直被你骗果然父子一样狡诈”   待莲子松开手后,花翡瘪紫着一张脸大吸了一口气,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呼……师兄,你力道又精进了,又精进了啊!放眼天下,无人能敌!”   莲子看都不看他一眼,表情纹丝不变,特酷地继续往前走   那甬道刚好够一个人通过,两边新鲜的泥土有微微的潮意,温度比外面低上许多,有丝丝缕缕的凉风不时拂过脸侧,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他们定是料到地洞里光线昏暗,所以便细心地为我们准备了这挂坠,我不禁感慨他们的体贴周详   不过,花翡也早有预备,他从包裹里掏出夜明珠,一人手里分发了一颗我几次让花翡将小绿抱开 ,花翡却装腔作势地用手支着耳朵嚷嚷:“圆妹,是你在和我说话吗?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呀!你离我太远了!你说什么?”说着便要伸手拉我到他身边他这又是闹的什么别扭?   在黑暗中我就听见几下掌风呼呼,噼啪两声,花翡“嗷”了一下,紧接着是磨牙的声音,“你等着!等出了这洞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狸猫似乎冷哼了一下我被夹在当中欲哭无泪,一路上不停调解却无丝毫效果,不得不感慨带孩子实在是不容易呀!   不知是给他们吵闹得头疼还是给胖乎乎的小绿沉沉压住肩头的原因,我觉得小腿有些隐隐地抽筋酸疼,而腹中从来安静得像不存在的生命此刻似乎也受了外面两个大孩子的影响,时不时地踹我一脚,仿佛想要参与这份热闹中   “没什么,不用担心,只是有些胎动”   花翡却说什么也不肯,他和狸猫两个人一左一右强制性扶着我坐下,难得的意见一致虽然花翡一脸不赞同,狸猫亦是牢牢攥着我的手似乎不想让我站起来,却都拗不过我,我坚持站了起来:“没事的,已经好多了”   花翡他们来的时候由于一路走一路掘隧道时间花得比较长,约摸用了半个月,我们此番出去只要每隔一段距离填上些土将甬道堵上,要容易许多出于安全考虑,休息的时候却不能大家都睡,队伍的头尾各留一人交替轮流守护   “这个让他吃下去,我先到洞口撒毒探探路   “出……我们先……出去……”我咬着嘴唇,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挺住!我给自己打气,试图忽略那一阵一阵如滔天巨浪般汹涌澎湃而来的痛楚   “不行!”花翡按住我的肩头,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你们先出去,守住洞口,不能让人靠近这里半步!”他转头命令红枣等人   红枣望了我一眼,平素里冷若冰霜的脸上竟也闪过一丝担忧,转头便和莲子他们一一跃出洞口我本能地握紧手心,狠狠地咬住下唇,一丝甜腥味溢入口中,眼前一片白茫茫   “云儿!坚持住!”一双强劲有力的手却一下擒住了我的手腕不让我落拳   “云儿,你是不是很痛?”一个声音慌乱无措地在我耳边响起,“你不要伤害自己,你如果痛就打我!”   “你拉住她!千万不能让她捶自己   “陛下!”兵器声瞬间停了下来,“可是陛下?”   “朕的声音都辨不出了吗?”   “陛下!赵大人,果然是陛下!”   “下官赵之航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莫要再打了,都是自己人”   “免礼   他俯身从摇篮里抱出一个娇嫩的婴孩,转头对我说:“美人,来,看看我们的孩儿陛下乃西陇至尊,想容虽为香泽之后却从不参与国政,陛下杀伐决断,若是为了起兵攻打香泽之事,则应向惨遭战乱涂炭的黎民苍生解释,而非想容一介女流之辈我蓦地睁开眼,对上了他秋水流泻的星眸,波澜起伏,“容儿,你明知我在你面前从来都不是什么帝王,你明知我永远都是你的小白哥哥……”   “不,我不知道我允你的永不会变”   “沧海桑田、物换星移,世间万物莫不在时时刻刻变化之中,这世上本无不变的东西,只是人们不愿意面对罢了罗敷有夫,使君有妇,逝去的便让它逝去吧……”我沉沉地闭上了眼眸,“只盼西陇陛下告知我香泽陛下现今何处,而想容缘何会在西陇深宫便可只这一项,绝无可能!”   “你……”我一时急上心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温热的胸膛贴在我的鼻尖,熟悉的气息瞬间拂面而来,我侧开脸喘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下咳嗽我陪着你,等你睡着我再走”每次我稍微靠近寝殿门口,便会有两个侍卫恭敬地将我请回去,态度并不强硬,却不容辩驳   我叹了一口气:“我不出去,就站在这里看看风景   初融飘雪屏退了两旁的宫女跟着我进入内殿他在我这里,大半时间我是不同他说话的,他倒也不以为意,自得其乐,有时批批奏折,有时作一两幅花鸟图,间或自言自语几句后,初融有幸嫁与陛下,本以为可以一睹陛下妙笔,却奈何这许多年来从不见陛下再执画笔,深以为憾事   她却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继续往下说道:“今日在此再次得见陛下画作,初融方知当初习画时所缺的并非神韵,乃是‘心意’二字近日恐因与我兄妹重逢一时起了兴致,便随意画了几笔话语里“兄妹”二字特意稍稍加重了些   “我雪域宫廷中,每位年幼皇子皇女至五岁时,皇上便从当朝大臣子女中擢一两名优秀者入宫陪读而父皇当年为我所挑的伴读中除了有两名官宦千金外,还有一名武官之子作为骑射技艺的陪练当年恰逢陛下至雪域借兵,皇兄便提出了两个条件,其一,娶我为后;其二,习练莲藤神功而此功对骨骼资质要求甚高,天下少有人可习就,皇兄一眼便看出陛下骨骼清奇,甚是符合我抗不从命,皇兄便以那狱中之人的性命威逼于我,无奈之下,我远嫁西陇直至太医诊出我怀有喜脉时,陛下也只有少许惊异,一掠后眼中更有释然之色,并未怪罪于我我亦对陛下说明了原委但当时陛下因那莲藤神功已至反噬阶段,得了严重的心疾,太医嘱万不可操劳累顿,故与国师商定用了替身之人命运的开始往往毫无征兆,他悄悄伸出手来,把种子掩埋在土壤下,神秘地微笑着,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天虽非本愿,而我却已孕育了两个生命,此刻,他们都在子夏飘雪的掌控中,叫我如何能放得下”   我略一点头表示知晓有时,我真的很想对他说:“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飘雪皇后谬赞了”我正起身朝她微一颔首初融当时甚为艳羡,亦仿效习了很长时间的花鸟画,却无论如何总缺了几分神韵后,初融有幸嫁与陛下,本以为可以一睹陛下妙笔,却奈何这许多年来从不见陛下再执画笔,深以为憾事”心中几分苦涩   “因皇兄当年神功已近反噬阶段,却仍未得到逆血之方,故急需有人为他导入真气,延缓反噬之后,夜夜如是我亦对陛下说明了原委外界见陛下再无纳妃,言是陛下专宠于我,却不知我与陛下二人更似患难盟友   “那年二月香草美人之死传遍南北,陛下一夜之间病倒榻前,我方知陛下心仪之人乃是与其青梅竹马的妹妹我们曾经是最相爱的一对恋人,我们的爱似那云境琼花,美得没有一丝杂质,纯得没有一点尘埃,然而,过于完美的东西似乎总是引人产生破坏的心理命运之神亦嫉妒了,他拆散了我们,用一根误会的金钗划出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从此天各一方,各自憔悴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一弯绿水似青罗玉带绕林而行,远山黛隐身姿影绰身后的桓珏也并不言语,静静地撑着纸伞与我一同缓步前行”   他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拢进怀中:“容儿,你终于谅解我了,是吗?”声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有容儿这句话便是一切都值了哥哥也长大了,有家有国有天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东西是不可抛不能弃的”   他松开我,握住我的双肩,望进我的眼眸深处,睫毛在雨丝中轻轻一颤,转身伸出手轻抚过一株濒临枯萎的翠竹,竹节处开着稻穗般平凡的花朵   一日醒来时分,只觉得手脚不同往日一般冰冷,似有暖炉在怀,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怀抱,却赫然对上一双灵动的凤目”   他拽着我的手,在我身上耍赖:“娘子,饿了,我好饿哦   宫女在我的吩咐下端着早膳鱼贯入殿,却在看到紫苑时着实吓了一大跳我趁着紫苑吃得不亦乐乎,拿了巾帕一面给他拭脸擦手,一面嘱咐他慢点吃“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好半天后,桓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从来云淡风轻的脸居然瞬间沉了下来   果真,紫苑一做这可怜相,任是铁石心肠的人都要软了下来,更莫说桓珏本就菩萨心肠,马上一脸愧疚地哄他:“紫苑不哭,不哭哦,姑父不是凶你,姑父是担心你,外面坏人这么多,要是碰到危险怎么办?姑父最疼紫苑了”   紫苑这小家伙见有人哄他,更是放开嗓门哭得肆无忌惮三月初,香泽皇一一铲除玉静王党羽四月初,香泽太后薨,享年五十   同年二月,雪域国妖王喜获麟儿,紫眸乌发,名唤紫何飘雪   而与香泽皇一同生还之薄荷云氏却在出现当日再次不知所踪   香草美人行踪再次成谜   “相谷,乃父……文片……舌官……田……分尔……共子天……”紫苑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笺读得抑扬顿挫,牛头不对马嘴   虽然一句话里面没有几个字读得准确,不过,难为他这般稚龄却已能识得其中偏旁,这孩子果真是极聪明的   “念‘昕’   “紫苑想不想见见外祖父呢?”   “外祖父是谁?”紫苑继续蹂躏着手中的信封   思及此,我叹了一口气,执起笔回复爹爹的家书   “不要走,好吗?”   我不敢回头,怕碰触那双远黛秋水的深眸,怕自己好不容易坚定起来的心被他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便化解而去,但是,我怎可自私如此呢?看着那苍白的手,姑姑的话语萦绕耳际,“这些年他已殚精竭虑,怕是再经不起一场‘樊川之变’了西陇如今处在了一个极危险的位置,我和紫苑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给西陇招来横祸  我背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拂开他的手,重新铺开一张云笺:“携子不日当归   桓珏替他掖紧滑落的被角,转身步出延庆宫   第二日,宫女奉谕呈上了一柄油纸伞”   殿外,再无阻拦的侍卫   “伞”者,“散”也我回复爹爹的家书时,让爹爹半月后派人至西陇皇宫接护我们母子爹爹虽已辞官,但云家的生意仍在运营,云家百年的根基仍未动摇所以,回到云家,我与紫苑便是安全了   从来谈吐淡定情绪少有起伏的爹爹在看见我们母子二人时,竟然眼中有晶莹的水光闪烁我扑入爹爹的怀中,泪落如雨   第二日,香泽皇肇黎茂携蟒带金袍的紫苑出现在金銮大殿上,宣布将大皇子肇紫苑封为太子时,一石激起千层浪,文武百官举朝震惊” 海上明月共潮生 半月后,花翡意外光临云家” 花翡却本着越挫越勇的精神,三番五次登门求娶天然爽直无矫饰 子夏飘雪为了夺回紫苑,怕是暗中已和狸猫过招数次,却终未能得逞紫苑说:“弟弟不哭也不闹,只喜欢蹬着小肥腿咯咯笑 紫苑每隔几日便会溜出宫到云府中来,天下似乎没有能够拦得住他的地方,只要他想,便可来去自如我对紫苑说要尊师敬长,这孩子却扬着丹凤美目说:“尊可尊之人,敬可敬之才”如今紫苑说话举止益发地有帝王之气,明明是个孩子偏会说出一些老成之语每每看着紫苑抱着我的臂弯在我的故事中甜美入梦时,我会想:或许,此生便就如此也是很好的 梦中,似乎有人将我揽入怀中,清浅的吻落在了发顶心 香泽皇准奏我这是做什么呢?自己不是心心念念盼着的便是这样吗?我寄情山水花草,而他重获新生找到自己的幸福“一会儿老爷若问起,便说我出去走走快换了衣裳随我去,那边正缺人手” 我还未反应过来,那宫女已然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丢下我对这满桌琳琅的酒菜干瞪眼 我随着亭中一干宫女俯身拜下,却不能克制地略微扬起眼角觑向他同样的月色,同样的雪发,让我忆起了美丽的月亮溪,湿漉漉的溪水中,他抱着我唤“安安” 不敢再看他,我匆匆退回座后一群头梳高髻、着各色霓裳、足踏云头履的秀女们在轻盈流淌的宫廷乐声中蹁跹起舞 “史太仆长女史媛玉为陛下敬酒 “奴婢以为……”正欲再度开口,他却回身向我,眉梢墨云轻挑,问道:“不知前云相之六女云想容何如?” 云想容?似乎耳熟得紧 我气结,银牙一咬,道:“云相六女奸猾狡诈,好使毒,性善妒,祸国妖孽之姿” “陛下也不必如此‘勉为其难’,此姝虽不济,天下倒还有些人盼着被其祸害他一整个晚上赏美把酒,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柔情绵蜜的长吻结束后,我闭着眼偎在他的怀里,脸颊温升一路上我都想将你夺回,你若遇险,我也不独活,二人地下同穴而眠也好过分离天涯宛若天降喜讯,我雀跃不已夜不能寐,连夜派了精兵一路护你母子归来” “怎能不操心?如今香泽佳丽尽数云集这深宫之中,陛下今夜把酒赏美人可是舒心畅快得很呢”我嗔他,“如今陛下预备将这许多秀女如何处置?” 他沉吟片刻,道:“自然还是要选出一两个的皇弟如今已近十六,也该立妃了他自幼与我亲厚,我怎可看其冷落了姻缘之事,便正好借此机为其物色一两位匹配良缘 “我就是善妒,皇上如今后悔已然晚矣!”我咬牙切齿,挥拳捶他 他伸出手将我的拳包裹入手心:“朕不悔!得云儿,此生便再无憾事!”他望着我的眼睛,誓言般庄重 下一秒,我已被他凌空抱起,我惊呼出声,在触到他嘴角噙着的那分笑意时,羞红了脸埋入他的怀中任由他将我一路抱回寝殿一时朝野之中劝诫反对之声鼎沸,香泽皇一概不予理会,更有甚者,凡诬诽言辞激烈者均被香泽皇卸官赐田命其归乡长子肇紫苑系香泽皇所出,此子面善而心狠,手段比之妖王子夏飘雪有过之而无不及薄荷次子乃云氏与雪域皇私通所生,唤紫何飘雪,此子面妖而心善,与其父脾性迥异,慈悲菩萨心肠,悲悯天下苍生,得“善王”之称 许多年后,雪域皇驾崩前,有遗言:“朕之一生呼风唤雨,世人以为无所不能,然,终不得一人之心,深以为憾但,不论是其与雪域皇扑朔迷离的情缘纠葛,还是其与香泽皇历经生死的爱恋情深,终是湮没在了浩瀚的时间长河里,升腾为一片浩渺烟云 文案: 个死三八肖想他不成,竟存心想「操死」他,对他下了蠱,害他每到月圆之日,啊嗚~~就会变成「超級大色狼」!啥事也不能想,只能不停的「做做做做做……」即使「上半身」已经累到不能动了,「下半身」仍然彷彿鬼上身,做到最高点!瞧!今儿个月正圆,他的总管为了帮他「消消火」,竟青青菜菜的帮他找了个「瘦不拉几」的小女孩来当「代罪羔羊」!瞧她裝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可怜样,想骗他她还是小处女,好多捞一些银子吗?哼!他又不是春天里的一条虫——蠢!即使她裝的好像好像,可他仍视若无睹,只知道努力的「上搓下揉」「左进右出」狠狠地折磨她「一整夜」,可天一亮,在他吃干抹净后,他便一脚就把她踢到太平洋,等他低头一看——哇咧!床上怎有红红的「草莓」呢?难道昨晚真的是她的「第一次」?嗯~~其实她昨晚的「服务」还蛮好的,好吧!反正不用白不用,他只要把她綁起来,一等他「变身」,嘿嘿嘿!就不怕找不到人「蹂躪」了耶!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当小绵羊忍无可忍,大野狼可是会被整的粉惨粉惨的喲…… 第一章 「爷,人家还要……」娇滴滴的女子呻吟声从纱帐后飘了出来,让人不难联想到活色生香的旖旎画面 无奈妓女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哪肯轻易死心,巴得更紧 为了解去身上的蛊毒,主子还派出山庄里众多高手寻找宣娇娇的下落,但她好像从这世上蒸发了似的,消失不见踪影 今日摘星山庄庄主申屠绝的名气比其父申屠绝在世时还要大,就连手底下的「北斗七星」……天枢、天旋、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摇光,也在经过世代替换后,一个个闯出名号,生意自然是应接不暇,财富累积得极快,自然也成了官、商双方亟欲巴结的对象 「我不会等她自己出现,我要亲手将她从狗洞里挖出来,不管她躲到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把她揪出来!」有本事在他身上下蛊,就要有勇气承担起后果」 「总管出门去了,傍晚才会回来」他一句话就把她下面的话堵住了,引起伺候顾凝香的婢女小菱的不满 「我们小姐是绝爷的未婚妻,难道也不能来吗?」这可是前任庄主订下的婚约,不容他人否决 「我承认妳是我的未婚妻了吗?」一句无情的话语砍断了她的痴心 「可是我……」顾凝香不好意思的别开螓首,细声细气的想辩解」 「要不要嫁随便妳,只是我的妻子由我自个儿挑,而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妳 「元元,娘在这儿,妳一定要撑下去……」妇人握着女儿孱弱的小手,不禁是悲从中来,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妇人心痛的抬起头吶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的女儿还小,她不能死……老天爷啊!」 在另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白发老人,眼神呆滞的摇头晃脑,嘴里喃喃自语,面前放了一个破碗,碗内还有半个发硬的馒头 「没关系,我肚子还不饿,对了,留一些一给疯爷爷吃好了」元元还小,不能让她就这么死去啊! ※※※ 「臭乞丐!没有钱还敢上门,给老子滚出去!」 随着一声鄙夷的怒斥声,欢欢娇小的身子被店里的伙计从里头扔了出来 她吃力的爬起来,忍着痛哀求对方,「这位大哥,我求求你,我妹妹真的病得很重,没有喝药的话她会死的,求你行行好,给我一帖药」 「没有银子就免谈,快滚!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意」 「这位大哥,我求你救救我妹妹……」欢欢急得抓住伙计的袖子,泪眼汪汪的说:「我妹妹快要死了,求求你,你好心会有好报,我给你跪下……」 「少啰唆!居然把我的衣服弄脏了,快给老子滚……」 眼看他不耐烦的举起扫帚就要往欢欢身上打去,一只大手适时出现的按住他,药铺伙计才想破口大骂,一看清对方是谁,马上露出谄媚的表情 他不动声色的问:「有任务要摇光去办?」 「传闻宣娇娇有可能是云南「拜月神教」教主银月圣女的私生女,银月圣女擅长下蛊,和宣娇娇的行径不谋而合,我怀疑她就躲在云南 「是,我马上安排」哼!就算他爹真的死而复活,他也有办法拒婚 只不过像他这样冷漠骄傲的男人,究竟会爱上什么样的女子?左天虹非常期待看到他陷入情网的模样」 「后来凝香姑娘知道收买小的不成,就哭哭啼啼的求小的帮她,小的当然不能答应,她就开始寻死寻活,真把小的吓出一身冷汗,只好随便敷衍一下就赶紧逃出来了」他原本认为顾凝香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想不到却是个外表看似无害,暗地里则耍尽手段的女人,这引起他更大的反感」 正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痴情女,他可以买到天下闻所有的宝物,却买不到一颗真心,这也是他至今仍未对任何一位女子动心的原因,因为他太了解她们想要的是什么了」欢欢脸色一黯,「这世上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个曾当过乞丐的女子?我现在只求能够三餐温饱,其它的事就随缘吧!」 曾经她有个平凡幸福的家,可是爹娘在半年之间相继去世,本想来这儿投靠舅舅一家,没想到他们已经搬到外地,天下之大,她不知该往何处去,在彷徨之际来到这间破庙,结识了阿妙婶母女和疯爷爷,于是决定和他们一起生活 起初真的很难适应这种到处乞讨的日子,可是为了填饱肚子,什么自尊面子都可以抛下,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活着更重要 「谁在那里?」 糟糕!她下意识的转身要逃,结果才跑没两步,后衣领就被人拎了起来,纤瘦的身子整个被提在半空中 申屠绝这阵子的心情已经够坏了,居然还让他抓到偷偷溜进庄里来的小乞丐」她急得泪花乱飞,深怕连累了救命恩人」左天虹的出现适时救了她 「大叔!」她夹着哭音叫道 「你认识这小乞丐?」申屠绝挑眉询问 左天虹颔了下首,「是的,我有一笔生意要和她谈」 「跟他?摘星山庄可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左天虹带她来到书房里,这里是他处理公事的地方 欢欢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没关系,是我自己不该随便乱闯,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原来那男人就是摘星山庄的主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可怕,不过,情窦初开的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想多了解他 「就在几个月前,绝爷被仇家下了蛊毒,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会发作,可惜一直找不到下蛊之人,也难怪绝爷会心情烦躁」左天虹说到这里,暂时将话题打住,「对了,妳今天来找我有事吗?」 欢欢难以启齿的低下头,不安的绞着手指,「我……来是想……跟大叔借钱」 「等一下」 欢欢听完他的解释,心情好复杂、矛盾 原本她还想等拿到五百两,要帮他请个大夫,将他的疯病治好,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人生不就是这么一回事,该走的时候,谁也留不住,活下来的人才更要好好珍惜自己」 「不会的,今生他的苦已经受够了,罪也偿还了,下辈子绝对会过得很好 「阿妙婶,妳跟元元她爹是怎么认识的?」两人沿着山坡而下,欢欢状似不经心的问道」她显现出小女儿的娇态嗔道 ※※※ 和左天虹约定的日子一到,欢欢再度来到摘星山庄,结果被两名婢女押进澡堂 「咕噜!」欢欢一个不慎灌进了一口水,赶紧冒出水面」 「瞧她这副鬼样子,男人看了都会倒胃口,总管的眼光还真不是普通的差,还要我们来伺候她沐浴……」 她们的对话让欢欢听了又难过又尴尬,天底下有哪个姑娘不爱美?她也很想早点恢复女装,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是现实不允许啊!她们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欢欢不再反抗,像没有知觉的玩偶似的住她们又搓又刷」另一个人取来一套用月白绸缎所织的衣裳,「把手抬起来 婢女轻蔑的低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随便一件衣裳就当作宝」 「可是,它真的很美啊!」她困窘地低下头」 「我想也是,瞧她要胸没胸、要臀没臀,身材像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孩子,要不是绝爷中了蛊毒,才不会有兴趣吃她呢!」 「是啊!我们都比她强,总管却偏偏要到外头找,真是气人啊!」 婢女们好像当欢欢是透明人,对着她的身材评头论足,让欢欢更加没有自信,只能暗自伤心」 「是妳运气好,才能上绝爷的床,但充其量只是一夜的妓女,明天早上拿了钱就滚,可别想赖上我们绝爷喔!」 一句句恶毒的话让欢欢无力反击 「我知道,妳们不必警告我」 「该出去见总管了 「该死!」他俊脸通红,汗如雨下的大吼一声,全身像要爆炸开来似的 「她……」小海错愕的瞪着她,这小姑娘一点都不像妓女,而且看起来没几岁,总管是不是搞错了? 「啊……」随着屋内一声崩溃的咆哮声,以及东西摔落在地上的巨响,「天杀的!小海,叫外面那个女人进来 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既然对方是她喜欢的人,那么一切都可以忍受,而这也是她唯一一次可以亲近他的机会,错过了将不再有 「绝、绝爷!」她在微弱的月光中梭巡着人影」这女人还不快点过来,啰峻个什么劲? 她眼眶一热,心中好不委屈」 「该死!妳要拖到什么时候?!」 话声未落,一团巨大的黑影就朝她袭来,欢欢还来不及发出惊呼,纤弱的身子已经被压倒在榻上,「妳的衣服为什么还在身上?把妳的看家本事拿出来,不要僵硬的像一条死鱼!」 「对不起,我……」欢欢敏感的察觉到对方正一丝不挂的紧贴自己,全身不住的颤动,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丝帛「唰!」的一声被撕裂的声音「绝爷,求你不要……」 申屠绝的理智早已被兽性给取代,他只想尽快埋进女人的体内,好减轻血管里焚烧的灼痛,他没有停下动作,野蛮的扒去一切阻碍他的障碍物 就在欢欢还没有领悟到即将发生什么事之际,光裸的双腿被人硬撑了开来,那具庞大的黑影旋即朝她俯压过来,毫无预警的极端痛楚随后而至 「不是妓女会随便上男人的床吗?既然干这一行,就要认清自己的身分,不要有非分之想,把衣服穿一穿,马上给我滚!」 天底下真有像他这么冷血的人吗?她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继续听他讥讽嘲弄自己吗? 纵使她的身分再卑微渺小,也是有自尊的人 「叫人送热水进来,我要沐浴 小海飞快的招呼人端热水进来,随手扯动着床榻上皱巴巴的枕被,顺便让人拿去清洗干净,因为主子非常讨厌上面有女人的脂粉味,不期然的,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呆呆的瞪着床垫上那块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债…… 「呃……绝爷,那位姑娘好像流血了」这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情形 「流血?」 「是啊!你看这个地方「我怎么都不记得?」 「妳被摘星山庄的人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不醒,真把我给吓坏了」 「这事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妳这傻孩子心地就是太好了,瞧妳被欺负成这个样子,我看了心里好难过「真是苦了妳了,我和元元这辈子注定要欠妳一份情 「你去问问看庄里有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的?」当天有人送她回去,应该知道把人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左天虹上前一揖,「我回来了 左天虹面不改色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绝爷?」 「我要她!」 ※※※ 欢欢拿着银票去兑换了银子,一路上笑逐颜开的赶回破庙中,有了这五百两,待会儿可以将租金付给房东,明天开始她们就有房子可以住,从此远离乞丐的生活,再也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欢欢附和她的提议 阿妙婶见情况不对,赶忙把包袱往背后藏,「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要你们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阿妙婶也吓得面无人色,不知该如何是好「你这臭小子不想活了!」 「敢打我兄弟,老子揍扁你!」中年乞丐一把抢过她手上用来当武器的锅子,反手一个耳光,将欢欢的脸打肿了」 欢欢这才注意到衣襟被扯开了,表情大骇,「放开我!」 「在我们走之前,不如先快活一下」另外一个人也跟着露出贪婪垂涎的笑容」旁边的人流着口水,欣赏着欢欢拚命扭动的样子」 阿妙婶爬起来要过去制止,想不到另一名中年乞丐抓住元元威胁她,「要这小丫头的命的话,就乖乖的不要动」 「阿妙婶救我!」欢欢凄厉的尖叫」 「哼!谁要妳这老女人 欢欢急中生智,想起阿妙婶曾教过她,马上用膝盖往对方两腿间的弱点踢去,那人痛得从她身上滚开,对着她又叫又骂,她赶紧拉拢襟口缩在神桌下 土地公,求求你救救我们!她在心中不断祈祷 「好,我出来,不过,你们要先放她们出去」至少要先确定阿妙婶和元元没事」 「不,我不走!」阿妙婶望向欢欢凄迷的眼瞳,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欢欢厉声叫道:「阿妙婶,妳快带元元走,我求求妳!」 阿妙婶转念一想,自己可以出去求救,找人来救欢欢,总比在这里束手无策的好」中年乞丐呆了一下,随即他色心又起,才伸手想扒开欢欢的衣襟时,就听见身后的兄弟发出一声哀嚎,本能的回头察看究竟,却被一记铁拳揍得整个人飞了好几尺远「啊!」 此时,两眼杀气腾腾的申屠绝瞟了一眼躺在地上被打得脸颊红肿、额头渗出鲜血的欢欢,一股手刃中年乞丐的欲望在体内狂烧起来 阿妙婶神色惊骇的扯住他的手腕,「你要带她去哪里?」 「走开!别妨碍我的事 「我现在不能分心,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她在心中编织着美梦,幻想着意中人拿到这份礼物时脸上喜悦的表情 在顾凝香的印象当中,申屠绝对女人向来冷淡寡情,即使曾经听说他有过几个交往甚密的女人,不过,从来不曾带回山庄过夜,因为他怕脏,现在居然亲自出马将人带回来,那表示这女人对他相当重要啰! 不等婢女说话,她忙不迭又问:「快告诉我,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奴婢早就猜到小姐一定会这么问,所以刚刚就去买通派去伺候那姑娘的春梅和秋香,还用掉了奴婢一支发簪和耳环……」 「知道了,我赔给妳就是,快说吧!」她睨了小菱一眼 「是,小姐」 「乞丐?!」顾凝香掩住檀口惊呼,「绝哥是很爱干净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个乞丐……秋香会不会看错人了?」 「不会错的!秋香还说那个乞丐姑娘妆扮起来像尊人见人爱的水晶娃娃,如今绝爷突然把她带回来,难保不是对她动了心,说不定还想收她进房,小姐,这可是会威胁到妳在摘星山庄的地位,我们得想想办法对付她」小菱怂恿道 他不相信女人,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因为在他的观念中,女人天生是一种贪婪的动物,就连他的生母也不例外 当她终于如愿的成为摘星山庄的女主人之后,便原形毕露,完全显露出挥霍无度的卑劣性格,婚后两人一直过着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生活 申屠绝说服自己后,无聊的把玩掌中的小手,幸好她已经满十六岁了,否则他真以为自己有恋童癖那夜他根本搞不清楚在自己床上的女人到底长啥模样,反正只要是女的就好,要是当时还清醒的话,他恐怕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春梅老早就看出她的企图心,只是她进来府里也有两年,主子连看都没看过她一眼,自己还在作白日梦,任谁劝也劝不听 「我又没说错,她有哪一点好,绝爷为什么对她另眼相看?」 「妳……」她无奈的叹口气,对着欢欢道:「姑娘,妳别听秋香乱说,有什么事等绝爷来了再说,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是没有权力做主的 「我何时给过妳权力,让妳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背后蓦然袭来一道阴风,让秋香的背脊霍地发凉 小海又对春梅说:「妳也下去吧!」 春梅如获大赦般的行了礼,紧跟着快步离去 「既然妳已经开口问了,我也就不用拐弯抹角,妳不是很需要钱吗?而我这阵子还有用得着妳的地方,所以,我们何不谈一笔生意?我用五千两银子买下妳三个月,直到我说妳可以走了才能离开」那口吻霸道到了极点我说过我不是妓女,请你不要侮辱我」一眨眼的工夫,几名仆人鱼贯的将一盘盘菜肴、点心陆续的往房间里送别再说了,下来吃饭吧!我不想下次又抱着一块木板睡觉 男人的白衫和裤子穿在她身上,就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虽然有些好笑,不过,也让她显得格外娇小,那娇弱的气质分外惹人怜爱 「不、不用了,我并不在意……」她不想欠他任何东西,可是到嘴的话在申屠绝的瞪视下全吞回肚里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侮辱我?你太过分了!」那一夜真是个错误吗?她不该为了五百两银子惹上这个暴君,也不该为了实现自己小小的梦想而出卖身子,所以,注定要被他看不起 申屠绝摆出一脸的无辜样,「我什么地方过分了?」 「你……全部都过分」他忿而离席」他眼泪汪汪的求道 「小姐,妳可千万不要这么想,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这样真的好吗?」顾凝香实在害怕面对申屠绝的怒气,更怕他一怒之下会将她赶出摘星山庄 小菱还想跟他辩下去,顾凝香却眼泛泪光,心灰意冷的说:「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在这里跟他争又有什么用?我们毕竟只是客人,不能怪他」她忐忑不安的解释,好像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孩子 欢欢小脸一白,不进反退,戒备的瞅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来!」他身上有可怕的传染病吗?否则她干嘛躲得那么远? 她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反而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开」想起上次的经验让她痛了三天才下得了床,说什么她也不要「再来一次」 申屠绝黑眸一瞇,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她的手腕」他沉重的身躯几乎都压在欢欢的身上,温热的男性鼻息喷在她颊上,都快把她熏醉了」 欢欢羞红了双颊推拒着他,「骗人!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而且我也不想知道,快放开我啦!」 「妳真的惹我生气了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做了?」这种来自体内的无助感,让她害怕得想哭 「不可以!我还没做完,怎么可以停下来?」他的长指已经转换阵地,在她双腿间的柔润核心摩挲抚弄,让欢欢惊恐的数度发出尖叫 申屠绝满头大汗的取悦地,从来不曾有女人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喔!但是光看着她失神迷乱的娇态,他的心底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 「可以了吗?」他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 她知道自己躲不掉了,只能不断的吸气,试图将身子放松下来 「夹住我的腰!」申屠绝粗吼一声,男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不能再等了」 顾凝香鼓起勇气开口,「住在朱雀楼的姑娘是什么样的女子?她……长得有我美吗?」自己引以为傲的就是容貌和温驯的性情,这两项应该是男人择妻最主要的条件」春梅勉强的承认 没想到春梅却摇了摇头 「妳摇头是什么意思?」 她做贼似的东张西望一下,像怕被别人看到似的」春梅赶忙站直腰来,捧来一迭衣物 申屠绝的大手自动自发的钻进她的衣内,握住一团浑圆,「不准骗我,我不喜欢我的女人有事瞒我,说!」他霸道的命令 「真的没有,绝爷,你在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不会吧!昨晚他们已经做过好几回了,才隔没几个时辰又想要了,他也未免太神勇了吧! 「再过几天就是十五,妳认为妳已经可以应付了吗?」他不容许拒绝的在她项颈上吮咬出一道痕迹 「原来你是为了要让我习惯才……」以为他多多少少也喜欢自己,原来到头来全是她在痴心妄想,他只是在利用她的身子,等到不需要时,自然会把她踢到一边」这还是主子第一次如此纵容女人,看来这位欢欢姑娘必定有她的魅力之处 直到申屠绝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种隐形的压力才散去」她只是禁脔,不能要求太多 「开阳大哥?叫得还真亲热 她脸色一白,颤声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妳是我买下的女人,我可不想跟别的男人一块享用 「你错了!我从来就不是你买下的女人,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我自始至终根本没有答应过」说完!她转头就跑 申屠绝的脸色可说是难看到了极点,不敢相信她居然敢对他大吼大叫 「绝爷的话太伤人了」 开阳目送他拂袖离去,一抹和他的脸孔不太相称的诡笑出现在他的唇畔 欢欢气苦的大叫,「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不准!我不准妳讨厌我 「呜……」她却哭得更厉害 「再哭我就不管妳了 第六章 从不曾主动追求过什么的顾凝香,终于找上申屠绝 「绝哥以后打算怎么处置那位叫欢欢的姑娘?」她有权来问个明白不是吗?如果真要将她收入房,自己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小菱转念一想,看来,只有从「她」身上下手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找上她? 小菱炫耀起自己优雅美丽的主子,「我家小姐不只是绝爷的女人,还是他的未婚妻,不但得到双方长辈的承认,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亲了」 「好哇!春梅,妳倒是懂得见风转舵,知道她现在得宠了,马上就靠过去;欢欢姑娘,我家小姐还在等着,妳敢不敢跟我来呢?」她挑衅的问 「小姐,这位就是欢欢姑娘」欢欢怕她不信,很用力的颔首」顾凝香没想到这么轻易就铲除了情敌」欢欢强忍着几欲夺眶而出的湿意,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讽笑她,要她看清事实,自己永远不属于这里,申屠绝已经有个相当重视珍惜的未婚妻,即使在需要女人帮他解毒的情形下,也不愿贸然的亵渎她,这已经证明了一切,在他心中,她只是一个可供他利用发泄的对象,顾凝香才是他要的女人 别再自欺欺人了,是到了该斩断情丝的时候了! 就在这当口,园内传来一阵对话声,欢欢认出其中一个低沉的嗓音是申屠绝,不禁停下脚步,连忙隐身在树后 「是,摇光说她非常确定宣娇娇从未到过云南,更不可能躲在拜月神教中 申屠绝冷笑,「天下的女人都是一个德行,她又怎么可能例外?只要找到宣娇娇,她对我就没有用处了当欢欢扬起含泪的大眼,她的心因为椎心刺骨的痛楚而麻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总算让奴婢找到妳了,姑娘」春梅没见到人,着急的寻了过来」 「我还想到处走走,妳不必跟着我了 欢欢被这突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直觉的偏首望向几步远的石凳上,她在这里也有好一会儿了,却没发现身边还有别人在」 她怔了一下,「妳真的有办法?」 玉衡仰起一张绝美的冷颜,「明天未时,我会准时在这里等妳,希望妳不会突然反悔 玉衡也不再开口,两人在无声中达成共识 「奴婢是说那个叫欢欢的女人以后威胁不了妳,她已经跑了,相信以后也没有脸再回到这里,看来小姐那天跟她说的话发生效果了 顾凝香神色凝重的坐下,酸涩的说:「小菱,妳还看不出来吗?虽然绝哥嘴里没说,可是心里早就喜欢上她了,否则他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把她留在身边?」 「当然是为了蛊毒的事啰!小姐,妳也知道绝爷有洁癖,万不得已,绝不会碰那些肮脏污秽的低贱女子,而她只有绝爷一个人碰过,所以……」 「妳错了!不光只是这样而已 「真的不急吗?」她揶揄的问」 「如欢,妳真好」宣柔由衷的说 「对方真有这么厉害吗?宣柔姊,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也不是深仇大恨,只不过……」宣柔才想说出原委,门上传来叩门声,接着有人把头探了进来 「如欢,妳不能说!」宣柔紧张的喝止 「表哥,我……可不可以不要说?」裘如欢——也就是半个月前从摘星山庄逃出来的欢欢啜泣的说 那天在黑衣女子的帮助下,她总算逮到机会偷跑,原本打算去找阿妙婶,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继续待在有申屠绝在的城里,她就永远无法将他彻底遗忘,所以她必须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他 在她心慌之际,险些被一辆急驰而来的马车撞个正着,马车的主人好心的下来察看她的伤势,她哭着向他求救,却没想到这马车的主人居然是寻找她整整有一年的亲舅舅 林睦德一时不知所措,「好、好,我不问就是了,妳别哭了」 「这些我都明白,只不过……」林睦德脸色一正,严肃的说:「我在等她向我坦白,如果她真的信任我,认为我是可以让她依靠终生的男人,那么我与她之间就不该存在着秘密」旋即他自嘲的笑说:「或许,她认为我不值得依靠吧!」 「才没有那回事!表哥,宣柔姊迟迟不敢把真相告诉你,是因为她也会害怕,怕你会看不起她我认为你们应该找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再这样互相猜测对方的心意,那太折磨人了」她心有戚戚焉的说」 「表哥,答应我,你会好好的跟宣柔姊谈?」她盼望自己关心的人都能得其所爱,不要有任何的遗憾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你……要娶我?」这个天外飞来的消息让她错愕不已」她妩媚的说 沉吟了好一会儿,宣柔嘟起红唇娓娓地道出身世」她呜咽的哭道 宣柔喜极而泣的圈住他的脖子,主动的献上红唇」宣柔嗲声的撒娇惊慌之余,她居然漏踩了一级石阶,身子整个往前倾,眼看就要出糗了…… 「干嘛走得这么急?」一只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铁臂及时搭上她的细腰,挽救了她的窘境 他将唇附在她耳畔,阴恻恻的说:「妳逃不掉的!」 裘如欢血色尽失的逃进轿中,只想赶快离开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他到底还要怎么样羞辱她才满意? 「呜……」裘如欢趴在榻上哭得淅沥哗啦 「如欢,我要的东西……」宣柔听说她从布庄回来,门也没敲就进去了」她不愿造成别人的麻烦 「我……不会说的「好痒……不要……」 她努力的想张开双眼,可是眼皮好重,就连两只手也抬不起来,只能任其为所欲为」 她咬住颤抖的唇瓣,以防自己哭出声来 「你……你这个暴君!混蛋!」她忍无可忍,粗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混蛋!」裘如欢怒极的摆动臀部,脸颊泛出潮红,试着抵御由体内升起的欲火」 「好 「妳没有听错,我就是他急着要找的人,因为怕被申屠绝找到,所以就改了名字「当时我是气不过,才想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故意在他身上下了「圆月情蛊」,可是它没有太大的危险性,却没料到还是害了妳,妳就原谅我好不好?」 「先别说这些,宣柔姊,妳快去把他身上的蛊毒解了再说」她很快的接受事实,第一个想到的是救人」 「妳别傻了!申屠绝是有仇必报的人,他不会饶了我的」 「什么?」她的心往下一沉 她银牙一咬,勉强的朝他笑了笑,「表哥,我现在就去接她回来,你什么都不要问,宣柔姊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了 「欢欢姑娘,绝爷正在等妳 「她没事,可是,妳有事 裘如欢的脸上闪过受伤的表情,不过,她已经懒得跟他多说什么 「申屠绝,既然我已经被你逮到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可是,这都不关如欢的事,冤有头、债有主,你可不要找错了对象 裘如欢斜睨着申屠绝郁黑的脸色,不禁瑟缩一下,活像他随时会出手打人似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走!」申屠绝扣住她细瘦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往厅外拖去 「开阳,你说那个黄毛丫头可能成为我们的主母,别开玩笑了!」最讨厌女人的天权怪叫起来」闷葫芦天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他想告就去告,我是无所谓」申屠绝一脸的不以为然!「别忘了,妳已经是我的女人,说不定他一知道真相,还会反过来逼我娶妳呢!」 「我不会嫁给你的!」欢欢惊叫一声,他已经有一个那么好的未婚妻,她不能为了自己,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你猜对了 「张开眼睛看着我!」他手足无措的握住她瘦削的肩头,口气急躁的低吼,「如果那天妳没有逃走、没有惹我生气,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她睁开一双水光潋滟的瞳眸,幽幽的睇着他」他努力尝试着敞开心胸,让自己相信她真的跟别人不同「我要妳陪在我身边,虽然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会维持多久,可是,我不要妳走,留下来好吗?」他初次低声下气的对她说话 「再说一次」 她闭目低喃,「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申屠绝蹙紧眉头,瞠视着地半晌,心里有十二万分的不乐意 ※※※ 她拒绝了搬进虎啸楼的安排,还是住在原先的朱雀楼 开阳笑得更是和蔼可亲,直直的望进她眼底 ※※※ 「见过凝香姑娘 顾凝香本能的接过去,眼底盛满疑惑,「名册?什么名册?」 「妳看了便知」 「总管,你的意思是要我家小姐挑一个嫁是不是?」小菱惊叫道「我先告退了」 「是奴婢的错,这么大的消息,奴婢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小姐,妳先别慌,奴婢马上去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第九章 朱雀楼的房门被一对来势汹汹的主仆给推了开来,春梅还来不及阻止,一个清脆的巴掌就朝裘如欢的脸上挥了过去 「凝香姑娘,妳怎么打人了?」春梅惊诧的叫道」 裘如欢被她偏激的话语给吓坏了 「是总管亲口跟我家小姐说的,会有错吗?」小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是不是妳在绝爷面前说我家小姐坏话,所以绝爷才会这么做?」 对于这项指控,裘如欢坚决否认」话才说完,一个耳光又过去了「小菱,妳也来帮我教训她」 于是,主仆俩连手一起对她拳打脚踢,将怨怼全发泄在她身上」春梅急得直跳脚,「凝香姑娘,要是让绝爷知道,不只妳们完了,我也一样完蛋了」 被小菱半拖半拉的往外走,顾凝香还不忘抛下一记严厉的瞪视 春梅重重的拍抚着胸口,这时才敢大口的喘气 「呃,我只是……只是去看看她,想不到她……居然嘲笑我是弃妇……所以才动手打了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绝哥,我的婚事就由你做主吧!」 「小姐?」小菱诧异的轻叫 林睦德彬彬有礼的拱手,「可否请绝爷让我与表妹见上一面?」 据柔儿的说法,申屠绝和表妹之间有一段牵扯不清的感情,即便如此,姑娘家尚未出嫁就住在男方家中,恐会遭人非议,所以今天才奉了爹娘之命,来接表妹回家再作打算」他当场拒绝当他目睹裘如欢忘情的握住林睦德的手,脸色整个刷白了下来,差点没一拳揍扁他 「表哥,真的是你?」见到亲人,她高兴得眉开眼笑,也忘了其它人的存在」两人都没有留意到申屠绝脸上令人瑟缩的凶狠神情「舅舅和舅妈他们都好吗?我心里很挂念他们」 「快放开如欢!」林睦德大叫 左天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绝爷,他们兄妹多日不见,只是单纯想叙叙旧,并不为过」 「住口!」申屠绝火爆的吼道,俯视怀中挣扎的人儿「表哥,你振作一点」申屠绝心里懊恼不该在气愤之下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动手,纡尊降贵的伸出一条手臂,想扶林睦德起来」林睦德总算可以开口说话了 裘如欢没有心情顾虑到其它人,眼中只有他的伤势」她淡漠的回眸,强迫自己硬下心肠 眼看她对林睦德重视的程度远超过自己,申屠绝俊脸一沉,口气更冷 「如果妳敢踏出这里一步,我不会再去求妳回来!」只要能将她留下,他不在乎用威吓的手段 「柔儿,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睦德一脸「妳疯了!」的表情问 宣柔装作没听出来,频频点着螓首,「这不就对了?我想妳表哥也不会反对照顾妳一辈子;林大哥,我说的对不对?」她朝他猛使眼色,要他配合」明知表哥和宣柔姊才是真正的一对,她怎么还能介入他们之间?何况,她也无法在心里已经有人的情况下,却又嫁给别的男人,而那男人还是疼爱她的表哥,这对他不公平啊! 「看来我不老实说的话,妳是不会答应的」宣柔演不下去了 林睦德狐疑的问:「柔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欢,我知道妳忘不掉申屠绝——不要否认,妳脸上的表情说得明明白白;再说,妳都是他的人了,便宜也都让他占尽了,我们当然不能放过他」 「话别说得这么快,那天申屠绝脸上的占有欲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他不喜欢妳,何必拿我当诱饵逼妳回到他身边去?只是他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罢了!所以!我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妳都要嫁人了,我就不信他还会无动于衷,到时,我们就顺理成章要他娶妳,保证他插翅也难飞」 听完她的分析,林睦德一颗忐忑的心总算定了下来 「好,我现在就先将我们的计划告诉爹娘 第十章 摘星山庄  虎啸楼 「林家要办喜事,与我何干?」申屠绝从鼻端哼出气来,撇唇啐道「难不成还要我送礼过去不成?」那天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才说了一些气话,结果刚好顺了那女人的意,当真一去不回头了主子别扭的性格他最了解了,明明想念对方,却不肯表态,只好来点刺激的」 他气坏了,脸色铁青的将喜帖揉成一团废纸 左天虹淡淡的扬起嘴角,「那么就是绝爷不信任她,认为她跟去世的夫人是同一种女人,既然如此,她嫁了人也好,省得和摘星山庄纠缠不清」 他眼中闪过不悦,「不准你这样说她!」 「难道绝爷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左天虹故作惊讶的问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取笑我?哼!她要嫁人尽管去嫁,我说过不会去求她回来,就不会做那种自打嘴巴的事 「真的不后悔?」左天虹笑睨他孩子气的模样 而在虎啸楼外,几个亟欲知道最新发展的人竖耳聆听里头的动静 「开阳,你说总管这招激将法到底管不管用?」天权急性子的问」 「少来了!这种「歹康」的事情不要推给我,我再喜欢女人,也不敢去碰绝爷的,又不是不想活了 天权不耐烦的低吼,「那到底要怎么样?」 「什么都不要做,绝爷如果想通了,自然会上林家要人,要是他想不通,就算我们急死了也没用 「如欢,怎么一个人躲在房里?刚刚又送来好几套衣服、首饰!娘叫我们过去试穿」 「妳这个人就是太好说话了,老是为别人着想,而妳自己吃了亏,谁来替妳讨回公道?如欢,人有时候得自私一点「好了,娘还在等我们过去试穿衣服,走吧!」 ※※※ 林家到处张灯结彩,阵阵丝竹管乐声和隆隆作响的鞭炮声,不断传进裘如欢耳中,她身上穿着大红的喜袍,凤冠上盖着红头巾,让她看不见前头的景物,可是,她知道婚礼已经在进行了 「一拜天地!」 裘如欢呼吸一窒,他终究还是没有来,她该死心了 裘如欢捂住唇!感动的泪水爬满两腮,双眼须臾都不曾离开他,直到他将红头巾重新盖上她的头」她本来已经放弃了,打算到尼庵住一段时日,再考虑将来的去处 因为常在光华商场出入,有好几次看到读者朋友将整套四本买回家,心里真的既感激又感动,如果有好的灵感,我会将玄祯贝勒、珣梦格格……等人请出来亮相   他笑了,眉目舒展,坚定地点头:“只要能完成佛陀交予的使命,又能跟你在一起,罗什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他低头吻我,嘴里还有酒味,我仿佛在饮着醇酒,一并醉倒在无边的幸福中我好像赤裸着置身于阳光下,回归本真,却没有丝毫羞赧佛祖啊,我被创造出来是为了他么?   “对了艾晴,刚刚婚礼中本该有证婚人宣读我们从此结为夫妻”   我虽然一直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却还是犹豫着想退缩:“罗什,你……你不怕佛祖怪罪么?”   他温柔地看着我,轻轻摇头:“我们历经那么多艰难才在一起,你不觉得是佛祖之意么?佛祖慈悲,怎忍再见我们受苦?”转头看向佛陀,朗声说,“让佛祖为我们作证,罗什与艾晴,从今日起,便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不离不弃   “罗什……”使劲抽一下鼻子,将泪收回,看向佛像慈祥的面容为了陪伴罗什,她无法回去尽孝,是小婿之过爸妈,对不起,无法让你们亲自嫁女儿,甚至你们都不知道女婿是谁,我就自己作主了你们,应该为我的幸福感到开心吧?女儿不孝,请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对不起……   拜过佛祖,敬过父母,现在,轮我们自己了他有些诧异地看我的举动,我再次叩首三次,用我最虔诚的声音立誓:“佛陀,还有爸妈做证,我和罗什,从此结角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身边的他,听完我的誓言,也同样重重叩首   新婚生活   唇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我半眯着眼,看到屋外天光已白可是,只是这样的相拥而眠,已经让我幸福得要晕了窗外传来清脆的敲钟声,不一会儿,诵经的梵唱袅袅入耳不敢走出去,怕让他尴尬仿佛回到我们被软禁的日子,没有人打扰,安安静静地一起对坐着吃饭,偶尔会抬头相视一笑   “嫂子竟然这么早起来了一路笑着走,其乐融融我在听晓宣讲求思泳思的趣事,抬头一看,也停了下来   “那么国师,这龟兹王室里,竟有两位都叫阿素耶末帝的公主,国师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弗沙提婆故意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小吕将军原来说的是前王之女弗沙提婆再次一揖,从容地说:“若小吕将军无他事,在下先行告退了如鱼刺在喉,这种感觉让我在九月中旬的阳光下无端起了些凉意又出去把乔多罗早就准备好的热水端进来让他梳洗被他吻得不辨方向时,突然脚悬空,人后仰,他抱着我向榻走去以后,说不定会有用……”   来不及问他什么时候会用上,已被他覆在身下他凝视着我,笑意荡漾,脸上仍旧有红晕,在我耳边轻吟:“艾晴,今天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痴缠着用手脚捆住他,想起那首《藤缠树》,我是藤,他是树虽然人也很多,但总不如我眼下见到的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集市原汁原味被阿朵丽大嫂抱怨,才猛然醒悟,我既然不打算回去,收集这些就没有意义了环顾一下,我又蹲在了一个卖红柳编制的篮子摊前东摸摸,西看看所以,就从我最拿手的做菜开始   我和大嫂终于逛完集市,两手提满东西,一边聊天,一边往家里走   红字的审判   心里正不安,听得那几个士兵非常客气地跟我们说长官有关于城防的要事宣布,让所有民众到广场聚集”他停下来,等旁边的人翻译完,又继续,“法师成亲后一直金屋藏娇,大家都还没见过夫人真容”   我愤怒地瞪圆了眼,吕光还是这个心思!罗什婚后非但没有自我放逐消沉,反而更积极地恢复寺庙日常运作他也没有受到僧众集团的鄙视,这种结果完全背离了吕光的初衷现在的情形,什么都不能辩解众口烁金,要是一句话不慎,让他们有所误解的话,会对罗什产生极坏影响虽然不太疼,却一下子委屈涌上心头我知道自己嫁给僧人肯定会受到指责,我以为我能受得住所有怨怼,罗什一人承担,与我妻无关”   我妻!   他在大众面前这样叫——我妻!泪水不受控制,涌入眼框,挣扎着不落下他知不知道这样的当众承认,从此带来一世,甚至一千多年的诟病   罗什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这些砸上来的东西,有多少是他的人做的?   这一下似乎起了带头作用,人群中爆出嗡嗡声,鄙夷的眼光将我们笼罩住,喘不过气来更多的东西砸了上来,罗什背朝人群,张开双臂将我护住可是,吕篆只是个帮凶,射他比射吕光危险性小多了   吕纂开心地转头对着我们,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直瞪,脸上刚来得及露出莫名惊诧,整个人便轰然倒下,震出一阵灰尘场下民众哗然,场面顿时有些失控了   罗什转头看我,半张着嘴,眼里流出疑问更是受佛陀所遣,来助法师渡劫”   “所以佛陀不忍他们再受苦,显此神力为诸位指点”罗什对着弟弟,声音柔和却有丝严厉我不禁对他看了一眼”   “对了,吕纂会怎样?”罗什转头问我等他说完,对着吕光双手合十:“小吕将军并无……”   “吕将军,这可是佛陀怪罪,怎可能想救便救得了呢?”弗沙提婆打断罗什,冷冷地说若吕将军成人之美,莫再施难,佛陀定会保佑小吕将军”吕光脖子上青筋跳动,沉着脸说,“只是,要如何才能让犬子醒来?”   弗沙提婆目光有深意地看一眼罗什,对吕光微微一鞠:“需我大哥召集僧人为小吕将军念咒祈福,佛陀定能听到”   “若是明日此时还未醒呢?”   “只要吕将军诚心答应那两条,弗沙提婆自可用项上人头担保”吕光对着罗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法师辛苦了”   平平淡淡才是真   那晚罗什一直留在寺里没回来,弗沙提婆叫了晓宣来陪我第二天下午时分,弗沙提婆来了,告诉我罗什带着僧人念了一夜平安经,吕纂按时醒来,看到罗什居然有些害怕他们夫妻俩也惦念孩子了,会跟白震一起明天回去”我看着那双从他十三岁起便令我痴迷的纯净眼睛,用最肯定的声音告诉他,“我会保护你,站在你身后成就你,帮你完成使命”   一抹明亮的笑将他整个人衬得如神明般俊朗,突然想起了什么,笑意褪去,正色地看着我:“艾晴,不要跟除罗什外任何人提及你的真正身份,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的未来现在我已不是一个人了,无法一走了之,我不能连累他啊   他脸上飘过熟悉的红晕,从身后圈住我,头搁在肩上,纤长的手掌轻轻覆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难道……”他停顿一下,呼吸有些重,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不想做母亲这个角色么?”   我愣住”淡定的神态,在停顿思量间添进几许惆怅,“我只想要个我与你的孩子,日后,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回去,留个孩子,也可让我……”   “我不会走!”一把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别忘了,我们已结角定百年你想摆脱我,做梦!”   炽热的眼神回望我,眉心舒展开,被捂住的唇轻轻啄吻我的手心明年三月出发,要历经半年时间才到姑臧几次想扔掉这辐射源,却总是会想起老板的话我只能把包放在尽量远的地方,但愿,我这辈子都能不用上它们心里不禁好笑,他已经越来越接受妻子是个未来人的事实了告诉自己,没关系,不要介意别人怎么看家里穷,没有别的,公主别嫌弃愿公主与法师,平安吉祥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挺起胸膛,回他一个微笑他却一如既往地跟人打招呼,谦虚恭谨,却气度非凡从起初的不解尴尬到后来的缓和接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我们谈话,对着我叫“公主”   “你何须做这些活呢?”他抬眼,看见我傻笑,有点生气然后妻子被针刺到,丈夫心痛地含着妻子的手指呵呵,每次看到这样温馨的场景,我都会感慨好一阵子21世纪,男人女人们都太匆忙了这样“共剪西窗烛”相视一笑的温馨,已经难寻他涉猎很广,几乎什么都看,速度很快还过目不忘可是,为什么要脸红呢?疑惑地翻开他正在看的那张,“癸水”两字跳进眼里,我的脸也一下子红了第二次被他知道已是我们成亲后了没想到他现在居然看起了如何治疗痛经的医书,暖流涌过,看着他绯红的脸止不住笑   “还有三天便又要疼了”看到我笑,他有些着恼,“明天我叫乔多罗去抓药”   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时间?”   “我是你夫婿,自然能记住”   我吐吐舌头圈住他的腰,趴进他怀里撒娇:“你记性比我强多了,有你帮我记着就行可是平淡生活中的相濡以沫,与他点点滴滴的温情,让我甘之如饴   这样无风无浪地进入公元384年的冬天而且比起先前来,我们是自由的他要罗什每日跟在身边,便是为了监督他就算阴差阳错地成就了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难道不也是宗教的落败么?可是这些政治经济学的理论,我却不想告诉他”   我赶紧向他回礼慕容冲此时不过二十五岁,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却将强弩之末的符坚逼得放弃长安而有倾国倾城容貌的慕容冲,占据长安后纵容士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千里关中沃土尽变成阿鼻地狱吕将军回去也是损兵折将,他必不甘心”他满含深意地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初见伟业是建康,功业成就在河西他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站起身向门口走去,稍微停顿一下脚步,“怕是法师一人无法让吕将军下定决心现在是十二月底,丝绸之路上因为大雪阻挡无法通行”   史料记载,吕光是听了罗什的劝告才回去的不如中原的沃野千里,更容易建立稳固的政权”看向窗外飘得正紧的鹅毛大雪,眼里流出不舍王宫里到处张灯结彩,除夕那天我们被邀请去大殿里参加新年晚宴,吕光当众宣布开春便回中原,将领们一致欢呼歌舞表演开始,吕光不许罗什提早退席,只答应让他以水代酒因为政权混乱,只有一年便灭亡,这个西燕并不被算进十六国于第二年进入长安,从此后秦以长安为都,直至刘裕北伐灭后秦史称西秦”   晓宣正在厅堂里一边烤火一边做针线”   他走到火盆边,夹了块炭进去,一边说着:“吕光已经定好三月一日出发他说把大哥带上是为符坚传法”他横眉冷笑,“符坚现在哪还有心思听法”   “不用了……”我也将眼光瞥开,却见晓宣拿来他的外套,默默地为他披上   我们在雪地里走着,拉出一小段距离鹅毛大雪纷纷飘落,不一会儿就在肩头积上一片白猛一吸气,努力对着我绽放出笑容:“要保重啊……”   “我会的他的眼光一直落在我手中的簪子上,半晌,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生日快乐!”   他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唱起了歌我更希望写的是他的一生,以及他所处的时代(呵呵,我颇有点野心呢)相爱是思想全被控制,快乐与痛苦都由他而来相有是欣赏、接受、思念、迁就、引以为荣   “师尊,带我们走吧罗什向吕光请求,却被一口拒绝   罗什自然也明白吕光的心思,所以走之前几天里,他每日苦劝那些要跟从的僧人们”   他接过,珍视地看着,郑重包起,放进怀中然后,我们转身上了马车车轮缓缓向前,我掀开帘子,与罗什一起看着三月早春寒风中的弗沙提婆高大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终于混在一群黑点中无法分辨马车带着我们,去那乱世纷争满目苍痍的痛苦大地   古代出行,若乘马车,每日平均可走三十公里   大漠孤烟直开阔的视野内,满目都是缓缓拉动的磕头机,在夕阳余辉下,令人荡气回肠这是新疆最多最大的胡杨林之一,每年十月,金黄色的胡杨将天际都染成金色而在轮台,我看到了汉代屯垦戍边的故城和亭燧这样的屯田一步步推进,将大汉的军威遍布西域他当然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他说小时候曾听人说起过,楼兰因河水改道,水分减少,盐碱日积气候的反常导致瘟疫横行,大半人死亡过了半小时他回来,沉闷着脸说:“吕光说将士已休,不宜再动”他吐出闷气,奇怪地看着我,“艾晴,你在做什么?”   我笑着把行装扎紧:“准备随时逃命啊”   他眉心的锁打开,会心一笑,对我点头:“艾晴,谢谢你……”   “夫妻俩,谢什么”拉着他的手一起走出帐篷,“管它什么改变历史,我只想做一个有良知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的事情”   不出意料,吕光对杜进的话也听不进幸好杜进也相信罗什,暗自传令让士兵配合,做好准备工作半边身子被淋湿时,突然身旁跑近一个黑影外头的人声和马嘶渐渐喧杂,只一瞬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下朝外面望去,是乱成一团的乐舞和工匠队伍这个手电我一直舍不得用,怕电池用完就没了两只手交替举手电,空下的一只手便赶紧放嘴边呵热气,却是徒劳吕光的前军和中军还卡在山谷中部,这些排在队伍后面的辎重现在反而成了累赘,又沉又慢我在黑暗中努力辨认几盏飞速晃动而来的风灯,离得近了才终于看出,密集的雨丝里奔过来一队人,最前面的是罗什和杜进!   罗什奔到面前,摸了摸我身上的衣服,再探一探我的额头,不由分说抱起我向马车冲去   我被抱进马车,他叮嘱车夫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我们的马车驶过山谷,一队士兵在用我的方法挥着手中的风灯,杜进站在一旁不停指点着那么,若我当时冷漠处之置身事外,死者会有多少?   “未伤及根本,乃是大幸”许是看到罗什脸上的不忍之色,杜进又说,“自大雨起至洪潦,不过一个多时辰此役,公主功劳甚大”   瞥眼看他,却见到一脸的无波”这倒没骗他,真的是泡坏了我嘘出一口气,偷偷扯他的衣角:“你不是不可妄言么?”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若说那是千年后的物件,他更会觉得是妄言呢”   他叹口气,拿下我举高的手,满眼疼惜:“非是为此责备你将我举起发誓的手掰下:“我们去看看有无伤员吧我偷眼看他秀逸的轮廓,禁不住浮上笑意,手指交缠进他的手,跟他一起向前走死去的数千人,有很多已经被洪水冲得尸骨无寻找到的只有三分之一,挖一个大坑,把所有尸体堆在一处掩埋了现在东归,焉耆王泥流更是竭尽所能讨好,所以吕光在焉耆停留了五天左右,又收了焉耆王很多礼物焉耆与龟兹语言风俗人种都非常相近,所以在这里的五天,我们似乎又回到了龟兹这是中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浩瀚的碧波荡漾,湖边长满茂盛的芦苇和香蒲河水分流城下,故号交河黄昏时分我们在音乐舞蹈和鲜花中走进城门,让我一阵恍惚   这个城市一直繁荣到十三世纪末,蒙古贵族海都叛乱,经过多年的残酷战争,先后攻破高昌,交河,并强迫当地居民放弃传统的佛教改信伊斯兰教在那场战争的最后,车师人把妇女儿童全沉入井里,以免他们遭受侮辱被奴役罗什的回答则是:他需要准备一天,后日再开始讲法他本来就起得比我早,所以应该是在外做早课,我便不以为意听得身后的动静,转身面对我,晶亮的灰眸里流淌着一江春水   他看一下自己的装扮,向我伸出手臂,笑意昭昭:“今日,没有什么高僧鸠摩罗什,只有陪妻逛街耍玩的一介俗客”   我正眼冒红心地看着这位卓然的仙人,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气急:“我那可是工作,不是逛街耍玩突然想起一件往事:“老实告诉我,那年苏幕遮最后一日,你是不是来寻过我?”   脚步有点滞黏,脸上迅速飞过红晕,一向口才极健的他竟然有些语结:“你,你怎知道?”   “因为十多年了,你扮俗世模样的口味一点都没变我们吃了特色的烤包子,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包子,而是用薄皮子裹着羊肉馅,放进烤馕的馕坑里皮色黄亮时拿出,趁热咬上一口,皮脆肉嫩,香而不腻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代名僧,俗尘不染之人,腼着脸跟我一起站在街角啃羊肉串我知道他从小被伺候惯了,很爱干净就算他不会说笑话逗乐,就算他让我拉着手都会四顾有没有人看到,就算他动不动要管束我,不准我吃太多不准我乱跑可是,跟着他在一起那种满溢出来的幸福感却是弗沙提婆无法带给我的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唇上拂过温润的柔软,一个低沉的声音入耳:“好”   他接下来一直在大佛寺讲经,直到我们离开的前一天只不过当路过那个烤包子铺,那个我们曾经啃过羊肉串的街角,那个拉条子的小摊时,我都会禁不住笑容满面离开交河时,我一直向后望着渐渐远去的高台上的交河城只停留了三日,便向西域最后一个小国伊吾进发有人走着走着便倒地而亡,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化成了干尸,还保留着死时的模样不过吕光的运气真真是好,被他撞上了百年不遇的沙漠下雨但吕光不会次次都那么走运,所以他慎重地亲自过问食水的补给,实在也是上次九死一生的经历让他发怵   六月底我们向着死亡之地八百里莫贺延碛进发   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这样描述:“夜则妖魑举火,灿若繁星;昼则劣风拥沙,散如时雨”他的形容是如此贴切,没有进入这片沙漠之人,无法如此刻骨地体会被狂风席卷的黄沙像下雨一样满天飞舞,裹着厚厚的面纱也能呛到喉咙里谁能料想,千年前,这块沙漠堪称死亡之域呢?   走了半个月,当玉门关的烽燧终于出现在远处时,每个人都兴奋地大叫,我们终于走出了八百里莫贺延碛我和罗什,还有龟兹上万艺人,都在大部队的后面   “吕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打仗却还是很在行,何况他还有个厉害的杜进会审时度势最后变成了每天晚上到我们的营帐里来听罗什讲半个时辰第二:临产受苦恩第八:远行忆念恩诸位可有此举否?”   有人掩面而泣,有人捶胸跺足,人群中有人高喊:“我等皆是罪人!从未觉父母如此恩德,今日才知不孝之罪最后成文时,我开心极了,这可是大翻译家的第一部作品   “法师,这部经书先交给我吧我读过几年私塾,识得几个字   罗什点点头,将我们几个晚上奋战的成果交给程雄今天的讲经到此结束,众人离开后,我和罗什相视一笑佛祖是慈悲之人,肯定让他们在天堂相伴”   他面露不解,依旧不肯起身:“如何修行,请法师指点若是破戒,这破戒罪还比不做居士更严厉啊”   罗什点头,叹息一声:“他有心守戒,能在对敌时不取人性命,便是功德了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渡玉门关随着陆上丝绸之路的衰落,两关逐渐废弃,最后被掩埋进了风沙公元400年,汉人李暠据敦煌称王,建立西凉国,敦煌有史以来第一次成为国都所以他在世的十来年里,混乱的凉州地区终于出现了一个安定些的地方,汉人纷纷依附,敦煌的文化昌盛,一度是凉州之首   八月底我们到了酒泉,停驻八天但比起中原后赵时期的石勒石虎,还是好多了吕光这个人能成为十六国君主之一,运气成分占了很大因素   吕氏后凉在公元401年投降了后秦,两年后,南凉王秃发傉檀进驻姑臧我以前想当然地用英文的发音方法读“Kumarajiva”,然后翻译成“库玛拉吉法”第一部里,应该更多是亦师亦友的心灵交流   3第五章几乎完全重写,光是这章就写了三天告诉我你们觉得哪里改的可以,哪里改的不好   这几天就听到很多朋友的建议,非常有帮助对我修改的地方,评论有好有坏,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将原来的网络用语变得更书面化了所以大家看起来更轻松些不过呢,我自己倒是觉得没太大关系,毕竟要跟整篇文的基调结合起来罗什是个事业型男人,到哪里都不会忘了本职工作的我速度不快,写到的部分就是大家看到的地方我自己的计划是奥运前写完全文,否则,别说没读者看,连我自己也肯定没心思写了如同看到怀胎十月婴儿呱呱坠地,很有成就感,在此,谢谢所有喜欢《不负》的读者,写文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你们的鼓励是我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也谢谢大家这些天耐心地等待我修文,给了那么多好意见,小春从你们身上汲取了很多表面上张氏一直是晋朝名义上的臣子,实为割据政权,史称前凉派十三万大军灭了这凉国,张天锡投降,被解往长安凉州地域甚广,有八个郡之大,想分一杯羹的人多着呢他还真是不会做家务十六国中,凉州一地,便占了五个席位,先后有五个凉国氐人吕光的后凉,被羌人姚苌的后秦所灭除了羯人和羌,这凉州一地聚集了三胡所立的小国,也真是不得了的乱啊所以来之前我刻意下了很大苦功,背下全部资料,如今我的头脑里,便是齐整的十六国资料库   “法师,公主!”   回头,看见身着铠甲的杜进正大步走向我们,身后跟着的一队人中,有我熟悉的段业   我已经想明白了,历史中的确有我的存在   “杜某出去迎贼,几日未归”   冷兵器时代,军队人数是影响战争胜负的主要因素如今局势危机,杜某吃算不准,特来向法师请教无粮草支撑,张大豫围城必不长久”   他突然停下踱步,回头对着我上下打量,眼里精光毕露法师还是管好自己,莫要再做此等不利军心之事”   罗什眼神一黯:“好,罗什在军中不再传法,只求吕将军放了程雄看着辛苦几夜的经文灰飞烟灭,瞬间明白了:这是场杀鸡给猴看的戏   十月的姑臧终于不再炎热,几场秋雨过后,天气瞬间凉了下来吕光在市曹中将他斩首示众还在城南外为符坚设祭坛,谥符坚为文昭皇帝,祭祀了三天其余人等皆有封拜,段业被封为著作郎,专门负责文书工作罗什虽与吕光不对路,遇上吕光决策不对时,仍会竭力劝阻久而久之,罗什也死了心,不再多言语他在普通民众中的知名度,远不如一些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神棍但他仍然坚持剃光头,穿僧衣,做早晚课,晚上看汉文书以锻炼自己的汉语水平秋风飒飒中,我在姑臧城内继续考察工作   正在画城中心的钟楼,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那队人马已经到了跟前,领头的一匹马正冲我而来肘部有点疼,撩开袖子看,还好,只是衣服磨破了还没顾得上懊恼,一个蛮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胆,敢挡小爷的马!”   抬头,看见那匹撞我的枣红色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魁梧矫健之人两臂修长,身姿敏捷,一看便知此人善于骑射加上又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这样的人,在人群中也能远远辨出他的光芒,嗅出他的——危险……   我在脑中飞快地调动数据库心里纳闷,到底惹了个什么人啊?   “蒙逊,此处非卢水,不可鲁莽吕光割据凉州后,沮渠部在族长沮渠罗仇的带领下投靠吕光,罗仇被吕光封为尚书这才醒悟过来刚刚想了太多,不经意间看他太久跟我走吧,小爷保证疼你刚想爆发,突然看到他回头一瞥,心头一凛!那绝对不是花花公子的眼神,敏锐沉着,还带丝阴冷他能在这乱世中寻得契机,登上王位,自身勇猛只是一个方面,更多的是毒辣的手段尤以敦煌、酒泉一带受灾最重”   大拇指按住他两侧的太阳穴,问他轻重如何犹豫一下,思量该怎么劝他好:“嗯,罗什,你不妨用些手段劝吕光,会更有效果   看他眉间微拢,跪坐在他身边解释:“比如说,刮大风的话,你可以对吕光说:这风不吉祥,将有叛乱发生只要他肯放粮救灾,就可以不必劳师动众,叛乱自然就……”   “艾晴!”他打断我,语气有些不快,澄澈的眼眸无半点瑕垢,“弄虚作假之事,非我所愿一路滑到他的唇,他刚要与我纠缠,我却离开,吻他的喉结,满意地听他发出微微的颤声不然,他一个僧人戴着戒指,实在太怪异,我怕他会被人轻视最酣畅淋漓之时,他脸上的极致欢愉令我欣慰,我是多么盼望这个男人永远都不要皱起眉头啊他无意识地拨弄我的发丝,温柔地看着我:“现在已经在姑臧安定下来,你不是说我们要待十七年么?这十七年里,若有个孩子,你便有更多的牵念可想,更多事情可做了如果史书记载为实,那说明,起码在凉州,我无法有孩子否则,若是事实,我一个21世纪来的女性,怎可能接受与人共享一夫?我肯定会发疯   “罗什,如果……如果……”   “什么?”   看着近在咫尺俊雅清隽的男人,眼里流出满满的爱到极点的宠溺,我怎么可以去相信谬误百出的史书而不相信他爱我的心?我拱进他温暖的怀,含糊地说:   “没什么……”   金刀太子   我让馒头店的小二帮我扛着一筐馒头走近城外流民最集中的地方这是鸠摩罗什法师不忍见众生受苦,特来救济灾民我拿起馒头递给离我最近的一个小孩,他接过,狼吞虎咽,一个馒头立马下肚唉,第一次赈灾,我果然还是缺乏经验早知道,应该招募一些帮手的我一边打量着这个破庙,一边盘算是否把此处做为赈灾的指挥部,突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孩童哭声从台基背后传来心下凄然,把怀里揣着准备当午饭的炝饼拿出,分给他一块居然是这么正规的叫法,他到底是不是流浪儿啊?再把我剩下的一块也递给他:“那块拿回去给他们,这块你吃缓一缓劲,突然跪倒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把他拉起来,刚要说话,听得庙外有人声由远及近   “是谁啊?”   “嘘!”他贴近我耳朵,声音放得极细,“是我母亲和呼延叔叔回头看到他正瞪大眼睛一脸哀求他们,跟十六国里前仆后继一连建了四个燕国的鲜卑慕容有什么关系?   “可是主母今晨去万花楼之举,又对得起慕容家列祖列宗么!”男声异常悲愤,似乎抓住了女子的手臂,让女子惊呼   “你……”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柔弱得让人想保护她,“娉婷无颜入慕容家谱,但求以一己之身,养活超儿,日后能与他叔叔伯伯相认,娉婷便可以死谢罪了!”   “主母……”男子哽咽着,这一声呼唤,满含情义这从军,九死一生,你若丧身,是要让我们欠你更多么?”   “主母……”听得压抑的抽泣声,这个男人流泪了,“那你答应我,莫要再提卖身一事你乃大家闺秀,名门之后,怎可如此自贱就算只是偷一个馒头,那也是偷心里想,我非但知道你叫慕容超,我还知道你爷爷慕容皝是十六国中前燕的开国君主,你伯伯慕容垂乘着前秦四分五裂时恢复了燕国,史称后燕   “那,姑姑,能不能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超儿的真姓联想到日后在长安时他为了麻痹姚兴装傻三年,的确是够隐忍的他却从出生之日起,便时刻与饥饿不离身,这灾难中的颠沛流离比任何早教都来得深刻他们拼命咽着饼,谁能想到这个破窑洞里乞丐一般的老妇人是位王妃,而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呼延平的女儿,日后慕容超的妻子,呼延静淝水之战前夕,慕容德随军出征,临走时留下一把金刀她年轻时应该很漂亮吧,虽然现在如此落魄,两鬓班白,满脸尘土,也始终保持了一份王家气度公孙氏在慕容超十岁时去世,将金刀交到慕容超手中,同时也将慕容家对复国的强烈渴望延续到了孙子身上一见之下,我暗暗惊呼,真漂亮就算是布衣褴褛,面色有些泛黄,也不掩秀丽的容颜   呼延平是狱吏,曾经做过慕容德的手下   可是,根据我在破庙里听到的对话,我能感觉出呼延平冒死相救绝对不只是为报恩,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爱上了美丽温柔又有气质的段娉婷法师悲悯,愿舍粮救灾   我正闷头想着,没注意前面的状况,在宫门拐角处突然撞上一个人   方阔张扬的脸,鹰隼一般深不见底的眼,居然是沮渠蒙逊,带着一队人正要出宫心里正暗叫不好,整个人已经被一只狼臂拖到宽阔的胸前我急中生智,贴近他耳边低声说:“上次在街头戏已做足,这次又想做给谁看呢?”   他整个身体一凝,脚步滞顿,蹙眉看我,阴霾的眼底流出不置信的神情这会儿我可不能示弱,回瞪着他,毫不避忌地跟他对视我乘着他失神,挣脱他的手臂,快步走到罗什身后罗什带着我回到住处,看见周围无人后便沉着脸说:“艾晴,莫要再去招惹这样的男子河西鲜卑秃发部,卢水匈奴沮渠部,带领几万部族前来投奔,条件之一也是要粮温柔地为他按摩太阳穴,轻声说:“吕光不给粮,我们就自己解决吧   那个破庙经过收拾,成了我的临时赈灾点那首《亲亲我的宝贝》,做为我的保留曲目,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发觉自己还真是有小孩缘,可能是我不摆大人架子,有层出不穷的游戏逗他们玩吧与罗什商量后,我走进了城里最气派的大门本来这个时代与汉代一样,是席地而坐但凉州地处中原最西北,受西域影响,桌、椅、凳这些高型坐具已经开始流行慢慢抿一口,然后看向我:“法师与夫人连日来以一己之财力设施粥点,姑臧城内到处流传法师之德   看他脸色并无不妥,继续说:“李广将军爱兵如子,身先士卒,兵士甘效死力,故而军中威德甚高”   心下赞叹,果然是个能成就大事的人,轻易不动声色,城府很深性格沈敏宽和,年轻时便被人一致看好会有所作为这样的人,在前秦还有吕光统治时期,一直蹉跎青春,郁郁不得志,必定是件痛苦的事   我微微一笑,朗声说:“李广将军一生令人扼腕,但若李公子能吸取乃祖之过,自可更胜一筹‘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本是好男儿之志”   他转着眼珠,对我看了半晌,郑重一揖:“难怪夫人能摒弃俗见,与高僧结得姻缘与我商议了一番具体事项,便放心全权交与我处理回头,果真看到身穿铠甲的杜进带着几个随从大步朝我走来因为灾荒,客人稀少他温厚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交到我手上:“这是杜某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到法师   “还有,这是杜某购得的一处房产,在西门大街附近但若直接交与法师,怕法师心性,不会接纳   那天我先回粥点,把事情交代给呼延平和段娉婷,告诉他们我已经找到了更大的支持,明日便有更多粮食然后我赶紧回去   果真看见罗什在收拾行李,柜子里的衣物凌乱地摊在床上我上前接过所有收拾的活计他不会做家务,让他再继续做下去,只会越来越乱一边收拾一边安慰他,我们能离开王宫也好而且一应用具皆全,看得出杜进颇费了番心思呼延平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对我们感激涕零,把家中所有力气活都包了他们还是对我瞒着真正身份,我也不点破身处天灾人祸中的百姓,经历了苦难,对今生的绝望,更易于接受佛教,期盼来生暗自感慨,这样的乱世,生存比情爱更重要   姑臧没有正规寺庙,此刻也没有多余的钱让他们住到其他地方去我这个财政大臣,每日犯愁什么时候我们自己也要开始变卖家产了   罗什根本没有金钱概念,他身上压根就不能带钱,无论多少都会被他花光其实又有谁喜欢吃呢?小米粥还有清香,高粱面却又涩又梗在夏日的旱灾中,麦禾枯死,只有高粱还能有收成,所以是最便宜的粮食   罗什在穿着上倒是还好,因为总是穿僧袍,打过些小补丁的衣服,只要不明显,他还是会穿   但他一项很大的花销,便是买书他在龟兹的书无法全部带来,只挑了重要的,也已经是我们一路来最沉的行囊可是,活字印刷还没有发明,纸张又贵,这个时代的书籍比日用品贵上几十倍   十二月时,流民数目激增,已达十多万,抵得上姑臧城内的居民数目城内经济萧条一片,什么都在跌价,除了粮食   城外灾民聚集的山头,整片山的树木皆被剥皮,大雪覆盖下的草根也被掘出   灾民中有人开始得浮肿病,一挤便出黄水,走路摇摇晃晃   “馒头得等入了营才发,现在没有   “那要啥时候有啊?”   “罗嗦,你到底投不投?下一个!”   “我投,我投为他披上棉衣,拉过他的手,靠上他肩膀   “你可以做很多的流民中除了老弱病残,已经见不到年轻一些的人了三日后,吕弘带着新招募来的兵,还有大批粮食,出发去援助吕光流脓的手执着弓矛,眼里满是迷茫如果我们有除了赈灾以外任何要求,只要他能办到,他一定会办两三日后,我们自己怎么办?”   他沉默着拣起书放到几案上,怔怔地盯着油灯微微跳动的灯芯,油灯照见他眼里的万般无奈与沉寂哀伤”他似乎根本没在意我说了什么,眼光熠熠生辉,整个人被昏黄的灯光剪出异样的光晕此刻的他,如同悲悯的佛像般圣洁,一抹这黑暗中唯一的亮色喉结在优雅的颈项中起落,哽声说道:“你的时代多好,没有这样的灾荒,没有惨无人道的战争几次三番话到嘴边,却依旧吞了回去    我们按照往常一样,走向南城门,要去城门外灾民最集中的山坡只见有人从人堆里出来,我连忙上前请教他明白我的意思,沉重地点点头两眼无神,轻得如同一片树叶,连哭都没有力气怀里的孩子似乎一下子被惊醒,两眼瞪大,发出细微的啼哭回了屋罗什对我说他要去见吕绍,让我们在家里等他然后,他毅然决然地站到了我们屋外的马路中央,挡住了那群人   雪停了一上午,又开始飘落   “世子有令,将流民驱出城外,以免他们在城内滋扰生事他们并无户籍,也非本城人,自然是流民   他对我看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将我们的大门敞开” 小头目张大了嘴,瞪着罗什哑口无言    我示意在里面的呼延平将门关上,站在门外镇定地盯着    正僵持间,听得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大队人朝这边而来      看到跟在他身边的人,我暗暗诧异那个骑在枣红大马上的高大男人居然是沮渠蒙逊”罗什沉着声音,回答地铿锵有力,“维摩诘有言,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众生病灭,则我病灭”   众人皆沉默   吕绍打破沉默,冷哼一声:“法师如此愚钝”      听得这么没人性的话,罗什怒红了眼,正要出言反抗,我赶紧拉住他的手臂蒙逊也上了马,调转马头之前,对一直站在门口不出声的我又看了一眼      跟吕绍这么当面冲突过,我们已经无法再劝服他收回成命了连我们自己的房间也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如果有人携带病菌,一旦爆发,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无法治疗      无论我们喝的粥有多稀薄,十天后那些粮食还是即将告罄而他的弟子们,品性也与他一样高洁      “师尊!师母!”   我和罗什正在重新安排铺位,希望能再多挤出点地方让睡在屋外的人也能进屋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手绢包交给我,打开看,是几个发黑的窝窝头睡着了,便听不到这撕破人神经的哀号,还有自己肚子空空蠕动的声音      他把我带到屋外一条小巷子里,看看周围确定无人,将我满是冻疮的手举到嘴边呵着暖气”      心里一惊,差点跳起来:“你,你要我回哪里去?”   “回去你自己的时代,不要再跟着罗什挨饿   “艾晴,又不是生离死别,为何要那么难过?”他温柔地搂住我,为我抚平鬓角的乱发”   他叹息一声,温软的唇吻去我的泪,将我拥入怀中他到底在那个环境里做过什么,没人知道了而我很感慨的是:中国历来多少次灾荒,史书上却从不会有非常详尽的记载怎么教? 还有,灾荒先是旱灾,后是兵灾,综合起来的大爆发艾晴不能阻止天旱街上行人稀少,人们都是愁容满面地看着地上又积到膝盖的雪幸好李暠送来了十斗小米,可是,仍是杯水车薪,只撑得五天便告罄      将五千文钱包好,收进怀里   “大过年的,何必受这样的苦呢?本来挺水灵的姑娘,弄得这么又黄又瘦,真叫人看了心疼”   段业已经跟着杜进去战场了,那说明段业是在走之前告诉蒙逊的,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我抬眼看他,继续默不作声   “不必担心,你好歹是大法师之妻,不是可以随便抢的民女因为想起张东健在《无极》里那句经典的“跟着你,有肉吃”我当然不担心他会使什么坏,就像他自己说的,没这个必要”   “别那么生分,叫我蒙逊便可”      一个猜不透心思的人突然而至的慷慨大方,并不会让我开心好,我就喜欢这样直截了当呛到气管了,连忙拍着胸顺气,一边转着眼珠思量这暂且不说,你还居然有本事让李暠掏钱假以时日,凭我蒙逊的本领,必当有一番作为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正妻之位应留给对你的宏图大业更有帮助之人你让我上哪里去找出这么多粮来?”     “你有的”      他笑容隐没,眼露赞许:“好厉害的女子君主要显得慈悲为怀,笃守信义,诚实可靠,虔敬信神总之,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目的总是为手段辩护这些粮食给两百三十多人分,也就只能一日一顿,勉强维持而已”      “罗什!”我有点急了,站定不动,“这点羊肉只够一人吃,家里有两百多人,切成肉末也分不上一粒!”   “艾晴,知道你心疼为夫对我来说,那两件东西,是我思念弗沙提婆的纽带我悲哀地想,我果然是来自21世纪的事实证明,罗什成功了他会安抚民心,甚而扶植利用宗教,让人民甘于现状所以我把它与唐时赵蕤所著的《反经》结合起来,使其更有中国特色,也可拖延更多时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蒙逊沉思着,若有所悟地点头:“以宗教来安抚民心,使其不再抗争,果真是最便捷之法      《晋书》里对蒙逊的盖棺定论是:“蒙逊出自夷狄,擅雄边塞世人提起蒙逊,便是他狡诈背信,借段业之刀除去男成,又杀了段业夺走王位   “超儿,怎么啦?”我从怀里拿出帕子,为他抹泪再擦他脸上手上的伤,“怎么有血?跟人打架了么?”   “他抢我的老鼠!”他指着那个小孩跑的方向      有点犯恶心,皱起眉头:“老鼠?”   慕容超没管我脸上的表情,只顾委屈地点头:“超儿昨天的饭没吃,揉成团子做饵今天在水沟里等了好久,才等到一只老鼠上钩过了年他才刚四岁,一天没吃东西,跟一只老鼠搏斗衣领掐着我的喉咙,气闷之下拼命用手朝后挥打,却是无济于事从他的服饰上,我马上认出,是蒙逊!      我赶紧收起麻醉枪就在我迟疑间,那男人趁机背上粮袋打算逃他居然拔我头发,还是不是个男人!心中无比懊恼,刚刚就该给他一枪   “住手!”   抓我的手立时放开”      他看着怀中的我,叹息着摇头:“是谁说汉人女子温柔可人?”   将我放下,确定我自己能走,又感慨一声:“你那么瘦弱,却比匈奴女人还要倔强对着我努嘴:“走吧……”   到了蒙逊府里,他让下人打了热水,又找出金创药来”   我沉默不是没考虑过安全问题,可我不敢让罗什知道这粮是怎么来的只敢讲解一个小时,因为我要在罗什回来之前到家至于以后怎么办,我现在能想到的托词只有卖玉所得的钱今日我送你回去吧”      猛一抬头,看到他眼里的阴霾渐逝,转为莫名的关怀这种柔柔的眼神,以前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心剧烈一跳,赶紧低头清洗自己   清理完毕,我对着蒙逊再次一拜:“小将军相救之恩,妾身无以回报”   他鼻子里冷冷地哼气,面无表情地直视我:“这倒是公平救你一次即可换来奇书一章“这位奇人在本章中的观点便是:最不依赖运气之人最能保持地位”   收起笑,正色道:“没错没说几句就开始问我额头上的伤,我也学他,含糊几句说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叫罗叉的外国道人自称能治好张资,吕光给了他许多珠宝这便预示了张资的病不能痊愈”厨房飘来小米的清香,今天的饭可以比昨天稍稍丰盛些了我心一虚,含糊地说:“是卖玉所得的钱 有读者说看不到罗什的“智”,看不到罗什的“大义”我是有意这么写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感受到他无力的一面光遣庶子秦州刺史太原公纂,率众五万讨之俄又郭馨作乱纂委大军轻还,复为馨所败,仅以身免纂以为美瑞,号大殿为龙翔殿」什曰:「不能斫胡奴头,胡奴将斫人头呼延平怎么抵挡得住罗什的盘问?将粮交给呼延平,让他先回家,再手足无措地面对罗什”   “君王之术?”清俊的眉皱得更紧,锐利目光射向我,“沮渠蒙逊这样的人,仁义道德怎是他所喜?”   “是,他的确不喜欢”   我迎上罗什澄澈的双眸,凄清一笑:“你想知道我每天都在给蒙逊讲什么么?”   昂头看天,天际的一抹亮色,似在渐渐转暗这样一来,由于没有重复这些罪行,君主便能使民心重新安定,并施惠赢得民心   十一年后,河西鲜卑秃发乌孤自立,吕光派蒙逊伯父罗仇平叛,却打了败仗,吕光一怒之下杀死罗仇此后,段业死于蒙逊之手,才知蒙逊的狡诈这杀戮和罪孽里竟然有你的原因,这是在造业啊!”   咬一咬嘴唇,迎面对上他震惊的浅灰瞳仁,凄凉地说:“我知道   他心疼地叹息,不忍再责备,眼里流露着不舍,柔声在我耳边低语:“从明日起,别再去了……”   我仍被他捂住嘴,紧盯着他的双眼,缓缓摇一摇头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帮到你的”   咬着嘴角,让痛给我注入一份清醒”   挥开他欲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声音已近乎咆哮:“饿得最难受的日子里,我心里怨过你,为何要收留他们?可是埋怨归埋怨,家中两百多人,难道现在把他们赶出去不成?走出那扇门,他们就是死路一条巷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嘶叫着,发泄着,在空空的灰色青砖墙上荡出悲戚的回响我也是马基雅维里的信徒,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大口大口深吸着冷冽的空气,这个时候,就让我任性一回   睡之前为他受伤的手涂药膏已经近三十个小时没说话了,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如此大的冲突,因为价值观上的不同   心突然很倦,到底谁对谁错有意义么?我们相爱那么久,本以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他那难以改变的身份与信仰真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么?难道相爱如我们,也跨不过那道坎么?   被窝底下传来簌簌的细微声音,感觉出他的两脚在搓动心中的堤防彻底冲垮,与他唇齿交缠柔软的唇滑过,这才惊觉,原来,哭泣的不止是他罗什,不是你无能我们不是当权者,被吕氏剥夺了神权的你,与我一样,在灾难面前都只是一介平民蒙逊虽诈,总比吕氏强,所以你做的没错给我点时间……”   他回吻住我,微微扎人的胡茬在我脸上摩挲,耳畔又响起他的低语:“不想让你去,也是有私心   将他的手掌摊开,用自己的手掌贴上,无声地击打一下:“我向你发誓,绝对不会有任何逾规之举我在他的吻中想,这样便能得到力量了,活下去的力量……   第二天,我结束课程,背着粮袋走出蒙逊的大门雪融得更多,滴滴答答地顺着屋檐落下,似下起小雨回头看,呼延平已带着粮走远了”他拥着我的肩,轻柔地说,“家里不用担心,我已交代呼延平打理这么大的量,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你忘了罗什有过午不食戒么?”   “那是在平常时日,而不是现在这样的饥荒中   他微笑着看我咂吧咂吧嘴,温柔地将我额前的碎发掠开,让我在屋里等一等   他仍是微笑着,将我拉入屏风后,一个超大木桶正飘着氤氲热气可我太忌惮他这个人,怕授人话柄不如这样脏脏臭臭的,还可以让他对我提不起兴趣   看我的窘像,他的脸也一样滴着红   “好……”故意拖长的语调,听在我耳里居然带着丝惹人遐想的暧昧他用勺子将热水从头顶缓缓淋下,我弓身搓发,嘴角弯弯所以,当他坐进来还没坐稳时,我恶作剧地将水泼到他脸上却听得他温和的声音柔润地响起:“别闹……”   他的脸上还淌着水珠,缓缓汇聚到削尖下巴,流过发青的胡茬,随着呼吸的起伏,滴到胸膛上我靠在墙上,任他在唇齿间流连,深入地探寻   “艾晴,你现在好轻……”   我伏在他胸膛上轻笑,描画着他清俊的五官,高挺的眉骨,柔声说:“你也轻了……”   将我放上铺着干净棉单的床,他覆在我身上,用纤长的手指细细抚摸我的脸部轮廓,脉脉注视:“等灾荒过了,一定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再不让你受饥饿之苦”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宁愿胖得走不动路,也不要啥骨感美了我认出,那是他一直随身带着的,当年我送给他的玛瑙臂珠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似乎有字,仔细打量,原来在红润的珠子上刻了几个汉字”他抬起手腕,对着我晃动一下”   “你……”不置信地仔细看上面的字,疑惑地问,“这玛瑙质地坚硬,你如何刻上这些字的?”   他微笑一下:“本想自己刻”他温润地笑笑,“实在无法了,便通过李暠找到一位玉匠   我清清嗓子,拉开喉咙婉转地唱: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白白的月亮   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   他的眼光一直追随着我,眼里的赞许让我唱得更动情   唱完后含笑看他,他扶着我的肩半靠在床头,赞叹着:“不相见便不相恋,不相知便不相思他的好多诗是以现代诗的形式翻译,罗什不一定能迅速理解所以我再找了一首他的古体诗:“还有一首: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他眼光灼灼,定定地凝视我:“罗什已犯太多罪孽,怕是要永坠地狱握紧的手指间传来更重的力道:“你知道的……”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染得整间房如玫瑰色般绚丽冬天,真的要过去了……   哀鸿遍野   农历二月初,阳历三月中旬,封闭了一个多月的城门第一次打开下了近三个月的雪终于在初春的回暖下消融殆尽,被埋了许久的垃圾铺满街道,吕绍昨日赶着人匆匆清扫一遍,却依旧难掩饥荒后的狼籍”   “关中饥、疫由于东西南北地理上的差异,每一年都会在局部地区发生天灾纵观凉州在这一历史时期,五个凉国除了张氏前凉早亡,其余四凉并立,加上在青海甘南一带的西秦,五国国力微弱却仍征战不休   而那些君主们,谁又是在灾难临头时,真正在意百姓的呢?北魏的建立者拓拔圭,算是个雄才大略的英雄了,在与后燕打仗时,瘟疫流行,他查问疫情,部下回答:“十人中只活四五人好在到处有人,不怕无百姓可充军沿路看到的,是一个个微隆起的土堆,这样高高低低的小土堆,一眼望去,不规则地分布在整面的山坡上”   娉婷扶我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他继续往前走,我们庇护的两百来人也急急地向上攀我望着那些妇孺老幼向山上蠕动的背影,突然害怕地转过头去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法师……”   瞥到小慕容超和呼延静也在一旁,赶紧定一定神,稳住自己的声音:“娉婷,带超儿和静儿回去”   她为难地看着我,点一点头,叫上两个孩子,叮嘱我几句,便回去了   他麻木地盯着手上一块生肉,嘴角上扯,门牙尽缺,露出发黑的牙床:“不是饿疯了,谁舍得,谁又吃得下啊……”   喉咙里泛出冲鼻的恶心,硬生生压下不敢再看他手上的东西,急忙往前走探头到路过的一个窑洞口找寻罗什,里面只有几个人正围坐着,晒着门口透进来的阳光离我最近的一个老者,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继续低头啃手中的东西这阳光为何没有一点温暖?闭起眼,握紧拳,对着那阴冷的太阳大声叫喊为什么要让我亲眼见到这些?泪水模糊视线,摇摇晃晃之际,双肩被扶住”他吸着鼻子,颤抖着身体,嘴角哆嗦,“别再看了……”   我盯着他布满悲悯的脸,稍微觉出了些暖意指甲掐进肉中,只有让疼痛带来几分清醒,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罗什,这场灾难对我们而言,已是惨痛至极,历尽千难才存活下来但在浩如烟海的史书中,却只有这短短十六字记载!为何饥荒,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何处受灾最重,灾情如何,死了多少人,都没提到我枉为未来之人,除了知道一星半点的结局,什么都无力改变   最底层的窑洞里走出了人,互相搀扶着,向罗什围过来   “法师,莫要自责,你已尽力了!”呼延平也到了这片空地,他大声呼喊,眼角噙泪是你救了我们,法师,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没有感恩戴德,所有人皆是哭着去领麦种的   朝发欣城,暮宿陇头他一直站在窗前凝思,听到我叫唤后,默不作声地漱洗原以为可以不让一个人饿死,却只庇佑了两百人”   他将手放下,又凝神对着窗外:“若罗什当初肯依附吕光,编些玄虚的谶纬迎合他肯放下所谓自尊暗中为流民谋得立身之处活命之粮,能多救得多少人?”   我抬头凝视,沐浴在朦胧月光中的他犹如一株孤树,月华剪出的侧影棱角分明”   他仰头,月光照亮他眸子中的明莹,声音泠泠:“你教蒙逊的君主之术,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环顾四周,只我一人仓皇独立他这样品性高洁不染俗尘之人,若不是亲眼目睹苦难,怎可能放下自尊去思考这些逼不得以的取舍?   靠上那能令我安心的肩,叹口气说:“依附苻坚的名僧释道安曾说过,‘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整个西域以佛教立国,出身王室的你,自然无须考虑要依附权贵达到宣扬佛法的目的这里本来就佛法不兴,无人理会你的背景,没有权贵来支持你的想法   “罗什,你该向佛陀学习你现在好歹有二十四名弟子,佛陀在初期可是只有五名弟子”   停顿一下,回忆着看过的资料:“对上,他结交国王五十年后,北魏灭蒙逊的北凉,就迁了三千多名僧人到北魏都城去不来中原,你只是绿洲小国里一个受人尊重的高僧,时间的车轮滚动,你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这里更需要你,只要你能忍受一切从零开始等,对罗什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陪着你,我们一起等……”   “好……”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轻轻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艾晴,姑臧城内没有一座像样的寺庙,我早就想募捐筹建了”   他思索一下,说道:“罗什想在那里建石窟寺,以超度那些死于饥荒者早日脱离苦海,转投他世”   看到他又恢复了自信,满心喜悦今天早上在城外山岗流的鼻血,不是什么预兆,我不过是太累太恐惧了而已……   我们在李暠家中受到了很好的招待李暠对我们非常尊敬,神情中能看出他始终有丝歉意”   “可是,不是叫馒头山么?”   “那是百姓俗称所以,天梯山石窟说是中原石窟艺术的鼻祖也不为过可是,一个疑问涌上心头我记得天梯山石窟是公元412年,蒙逊由张掖迁都至姑臧后下令建造的可是,心下知道,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也许,就这几日,便会与他再交锋吧?   我们从李暠家中出来,走过鼓楼时,看到还有不少神情凄惨的流民在排队”我对着人群中的吕超努努嘴,“吕超小字胡奴,所以这段记载,便成了你咸善阴阳的证明这一个多月里,我也对这个瘦弱的小婴儿更多关心教他说话走路,看他对我越来越依赖   我笑着补充:“户籍也不用担心,我会托著作郎段业帮你们办好的但有驱使,严某定万死不辞严某会尽早找到住处,以免过多打扰法师和夫人跨进我们的房间,进门便全家下跪,罗什和我赶紧拉他们起身呼延平抱拳说:“法师与夫人乃大智慧之人,从不问我们的来历战乱纷杂,妇儒幼子,实在难为”   超儿眨着乌黑的大眼睛,晶亮的瞳仁里泪花扑闪,扑进我怀里抽泣:“姑姑,以后超儿一定回来找你拉着慕容超对我们盈盈拜别:“‘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一去数千里,何当还故处?看着他们在混在流民中出城,又要开始流浪生活,再相见又是何时?   他们离开之后第二天,吕绍果真带着人来搜查,身后跟着神色漠然的蒙逊,还有那天在鼓楼认出呼延平的那个人我打算给罗什买块羊肉,他需要好好补补身体他也不继续迫近,看一眼碗盅,赞许地点头:“你还真猜对了这红枣汤里,的确下了蒙药你若吃了,我反而会放你走但我怎会不知自己是在与虎谋皮?   看我沉默,他又靠近,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劝说:“你既有清晰灵敏的头脑,在乱世之中便该拿出来立一番作为可惜这种东西,换不回粮食,得不来江山,我蒙逊最不需要!”   他紧紧盯着我,眼里冒出阴冷,一步步向我逼近:“艾晴,我对你已经用够了软招从你上次被袭,每次你回去我都派人在暗中跟着你粗糙的手指摩挲我的脸,有些刺痛刚将手拢进宽大的袖口,突然被欺身上前的他一把抱起”   他哈哈大笑,床板也微微振动起来:“艾晴啊艾晴,你总是让我出乎意料如此难得的女子,我怎能放过?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也会对你动情……”   他向我凑来,眼里的渴望燃烧愈烈就在马上要吻到我时,他突然一颤,来不及现出惊诧,目光已渐渐涣散,然后颓然倒下探头到床边,大口呕吐起来走出他的府第,回头看看黑油大门,心情异常沉重做为财政主管,我不能老是窝在家里于是,憋闷了十来天,我终于忍不住上街重重叹气,放弃逃跑,回头面对着他”他更加逼近我,眼底精光闪烁,“这书中所讲,自然是惊世骇俗离经叛道“而且,艾晴,你所知道的,恐怕还不止这一本书吧?”   我已退无可退,背贴墙角看见他紧皱浓眉,嫌恶地问:“你究竟是胆子太小,还是对我蒙逊厌恶到如此地步?”   我闭一闭眼,不想回答而这个人的威胁,以我对他的了解,不会只是说说是我自己的错,我不该惹这头狼……   他突然张大眼瞪着我,手伸到我唇上抹:“艾晴,为何还流鼻血?”   我呆住,脑子瞬间空白,愣愣地看着看到他手指上的鲜血失神间,觉得自己的头被抬起上扬我挣脱他的手,无神地平视他神情复杂的双眼   “我已经没几个月了……到时,便一了百了”   “艾晴……”他莫名惊呼,双手抚上我的肩膀,眼里的阴郁渐褪,转而换上不置信的神色拍开他的手,摇着头用虚弱的声音说,“我很累,我要回家临踏出门时被罗什拉住:“艾晴,看你最近脸色一直很差,是不是太累了?”   他把我拉回到床前,半强制地让我躺下:“晚饭你不用做了,睡一会吧点上油灯,举到床前:“来,我给你把脉”   “嗯我一把摔开他的手,惊恐地喊:“罗什,你在干嘛!”   “艾晴,最近身体是否有异状?”他抬眼看我,眉心聚着思虑,“为何不早告诉我?”   我心一凉,浑身似淋过冰水这次,我没再抗拒,惴惴地看他的表情”对视上他柔情似水的清亮眸子,我用虔诚的感恩之心说,“感激佛祖,这是我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一个温软的吻落在我唇上:“是我们的……”   那天他在床前陪着我吃晚饭,不停地为我夹菜,要求我多吃然后又为我搭脉,说明天开始给我抓个补身子的药,将我前段时间的营养不良弥补回来”   我不敢告诉罗什蒙逊对我的威胁,只好穿上外套,在罗什搀扶下走到厅堂“夫人身体的确虚弱,需要好好调养潘征正要挥笔,却停顿下来:“不过……”他有些犹豫着说,“潘某觉出夫人体内另有一股莫名之虚,虽然微弱,却似与血虚相近”   “艾晴,你的性命比这孩子更重要!”他拉住我,眼神痛苦却无比坚定,“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再要孩子也不迟我的手艺当然很粗糙,可是却不想让其它人假手不管做的再差,也是做妈的一番心意抚摸一下仍不见隆起的肚子,轻声说:宝宝,不准笑妈妈,听到没有?   大门被推开,人还未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传到院中:“杜某听闻公主有身,特来向法师与公主道喜”   我们一边聊着家常,一边走进客厅”   他缓缓站起,踱步到窗前看着姑臧的蓝天”他打断我,手掌覆在我小腹上,轻声说,“何况,你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不可有一点闪失我的妊娠反应强烈,这些天一直都吃不下,每天要呕吐好几次加上头晕乏力,不能闻油烟和异味,人反而更瘦了   “唉,这孩子,为何要这般折磨母亲”他心疼地掏出帕子为我擦嘴,“艾晴,苦了你了,罗什什么都无法帮你……”   我还是难受,听到他这么说,又觉得好笑不过我最开心的是:扁平的肚子终于有凸出的迹象了每次潘征来之前,我都努力拍自己的脸,把脸色拍得红润些我上次回去,已经查出辐射超标   潘征每次来,蒙逊都会跟来坐在床上等,肚子咕咕叫了好久,久到我已经忘了要吃东西一头滑下梦周公时,才被他轻轻叫醒我用袖子给他擦脸,脑中浮现出他手忙脚乱地添柴吹火,一副狼狈的场景这面只能勉强入口,你今晚就将就些日后,为夫好好习厨艺,为你和孩子做出好吃的   唉,吕光拒绝是意料之中   六月初天气渐渐转熱,夏天悄悄走近罗什脸色铁青,只是死死护住我所以,用请的名义,表面恭敬,其实与软禁有何两样?”   他不肯让我多动,硬是将我按到床上既然已知要用十六年隐忍等待,怎会为吕光困我之举再生焦虑?”   眼光黯淡一下,再抬眼时轻叹:“吕光不许我再筹建大佛寺,说在宫里的王家寺庙修行便可他端起漱洗过的水盆,往屋外走,竭力掩饰波动的情绪:“明日开始,便让弟子们将善款送还捐资者吧”   看着他走出去,孤高的身影有些沉重,真的好舍不得等了一会,没有反应叹口气正准备睡觉,突然又是一下!这次千真万确,宝宝真的动了,它在传递活着的讯息!   “罗什,宝宝刚刚动了,它踢我了”我大叫”   突然清楚地感觉到肚子被顶了一下,我和罗什吃惊地对视”   禁不住满心欢喜,细细看着他清俊的眉目,照此描画我心中孩子的模样:“我倒是希望孩子像你要有你一样的高智商,出挑的容貌,匀称的身材,善良纯洁的心灵,还有对理想的坚韧不拔……”   “别动!”   奇怪地看到罗什脸色瞬间大变,眸子流出惊恐至极的害怕查过“斗”在各个时期不一样,大致可以取1斗=13谢谢帮我指正的朋友   闭眼,再睁开时哽着嗓子苦涩地说出:“从怀孕起至今,已有五次……”     “艾晴,你为何瞒着不说!”他几乎要暴跳,从来温和的性子,也有让我如此害怕的时刻不忍再责备,握紧拳头,一下一下地敲着窗棂我苦笑,这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反而不如罗什那么伤心     “你想为孩子起什么名?”嗯哼一声,假装没看到他的泪   他转头对着我,眼睛有些红肿   “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有罗什看着他离开,眼里有丝复杂的神色,却什么都没问我   七月来临,天气愈熱他不让我动手做任何事,连洗澡换衣,也由他全包一件件琐碎的小事,他以前从不动手,现在只要与我有关,都不肯假手他人这次,跟前几次比起来,间隔时间更短,血也更长时间才止住   头搁在他肩上,眼望窗外的蓝天 离别是为再相见 我又睡了一会,醒来时,眯眼见到床头一个高大的身影” 我一惊,眼睛撑大但你可知,为何法师最后还是没去成?”他的眼光一直在我脸色徘徊,眼底闪过一丝黠光”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踱步”他仰头大笑,笑声里却透着凄清我在这世间,已经没有时间去恨了……” 手腕一松,他放开了我再转眼对着我时,眼里哀伤渐渐隐去,沉思一会,平静地问到:“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蒙逊,法师一心想在天梯山开凿石窟,建大佛寺,却被吕光阻止”他认真地点头,“我做君主后,定聘法师为国师,举国奉佛用你和吕绍的关系,让他起码有一定自由坐正身体,苦涩地笑了:“没什么……” 他站起,缓步向门口走去,拉开房门   "公元前221年"   "嗬,太神了!"小伙子翻开书,一拍大腿,大声喊一路过来,她老是喜欢帮我抱他,摸他柔软的褐红鬈发和尖下巴,不停说可惜自己早生了二十年   火车已停下,广播在报站名了我笑一笑,抱起他小小的身子:"小什,我们到了,跟叔叔阿姨们再见"   他扬一扬手中的大包巧克力,先对着中年人礼貌地说:"谢谢叔叔只要跟他说过一次,他都不会忘   "爸,妈……"声音哽咽了,我心疼地看着父母额上更深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这些年,他们老得太多   "对不起,不孝女儿回来了……"泪一下子开闸而出,我抱着妈大哭起来"怀中的小人儿又拿出最擅长的一招研究基地上至最严谨的李所长,下至扫地阿姨,都被他的无敌电眼和天真笑容拿下,简直宠他上了天想起挺着溜圆的肚子,在研究室里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   我沉着声音告诉他们:"因为我不想让你们担心"回到现代,我被检查出各项指标超标,白细胞数目高于最高正常值百分之二百   小什是剖腹产生出来的孩子在我肚子中已经吸收了辐射,穿越回现代时又再受一次可是全国都找不到能跟小什配比的骨髓,我便要求化验我自己在他会说话后,研究基地的工作重心不再是找实验者穿越,而是研究小什   儿童专家针对他的智力发育情况,给他制定的早教,他都能轻松地超额完成   骨髓移植手术在小什两岁半时进行可我笑着告诉他们,我是个母亲,为了孩子,我愿意付出一切何况,小什需要我的抚养记忆中,爸从来没这么宠过我我跟季教授商量过了,我会回学校当讲师教书,一边跟他读博士学位"   "老头子,我们跟小晴去吧反正退休了在家也没事做"我笑着迎上前"   老李又笑开了,小聂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江七号玩具,递给我:"艾晴,这是给小什带的礼物我告诉他李爷爷和聂叔叔要来,他急着要见你们呢   老李看一眼得意门生,继续笑着说:"我正在培养小聂做接班人呢,他呀,现在可是我的左右手他个子不高,长得斯文儒雅,只是性格内向了些,跟女孩子说话都会脸红   "艾晴,你年纪还轻,为了小什有个完整的家,也不妨考虑一下……"   "李所长!"打断老李,我正色道,"我已经结婚了,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婚礼"   这些年,父母和季老师劝过我无数次,甚至还帮我安排相亲,都被我拒绝了"老李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微板起脸,"你啊,只想去鸠摩罗什的时代   她不顾这些本子,一把拉住还坐着的小聂,一脸哀求状:"求求你们让我去!"   我吓了一跳"   我当然知道历史系的旧楼隔音效果如何,还是不禁叹口气,因为看出她脸红不是为了内疚,而是太过兴奋作为班导,系里要求我带着皑皑去研究基地已是十月底,我陪小什过完他的五岁生日,便开始交接工作从二十二岁被老板带到这里,已经过了十年这十年里,我经历了太多多希望我能再躺上那张台子,划破时空阻隔,与我魂牵梦绕的丈夫再相见   小什再次踏上他的出生地,得到了热烈欢迎,几乎被研究基地所有人都抱了个遍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聂叔叔,经常跟着小聂看显微镜,自己做标本我班里很多学生,大一开始就选修经济类的课程   看着她失望的脸,我禁不住摇头可是,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在适应这现实的快餐社会罢了"她拉住我的手,声音突然起了哽咽,"艾老师,我哭了我没想到您居然经历了如此的生死之恋十年前我来到这里,我的爱情,便已经由上天安排好了所以,我爱上他,经历这一切,都是必然"   她猛地抬头,惊讶地问:"我的爱情?"   "嗯不要到错过再后悔……"   "艾老师!"皑皑噌一下站起,胸口有些起伏,肯定地点头,"我明白了……"   皑皑一溜烟跑了出去,我目视她的背影迅速转弯消失,笑着摇头得让那个冒失鬼赶紧穿上外套,然后把一旁的小电灯泡带走她面色红红的,两眼晶亮地闪光,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她那么兴奋,一把拉过我,对着床上的小什喊:"白阿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妈妈讲,小什自己乖乖睡觉,把你妈妈借走啦我们得赶紧去,趁晚上没人好办事我的体形身高都跟您很像,不会有人看出来的"她哈哈笑起来,对小聂努努嘴,"征远会在时光机启动前一分钟偷偷修改数据的您不是一直想去见在长安的鸠摩罗什大师吗?既然地址一样,只是修改一下年代,一分钟时间,不会引人注意"   "皑皑,小聂……"   皑皑对我调皮地眨眼:"不过,艾老师,您为什么不去见更年轻一些的法师呢?在长安的他,已经五十三岁了,很难再有浪漫了吧?"   我摇头笑笑:"你们年轻女孩,满脑子就是浪漫但是,你过去了就不能带药我轻拍她的手,转头对着小聂:"我不懂医学,我只想知道,停药后,我的身体离临界点,最多能撑多长时间?"   "加上你来回所受的辐射,半年一到就必须回来"我笑着打断她,将他们的手拉在一起,"皑皑、小聂,谢谢你们"小聂从愣神中恢复,迅速到电脑里找了一下,打印出一张资料"   我道谢,接过药方放进口袋,打开门时,听到背后传来鼻音浓浓的声音:"艾晴,你一定要回来以后科技更发达了,还有机会能治愈……"   我顿住脚步,回头小聂搂着皑皑,两个人在泪光闪烁中看我你听了以后,除了外公外婆,不要跟任何人讲,好吗?"   他眨巴眨巴浅灰大眼睛,瞳人晶亮,如同山间清泉,澄澈甘甜"   "小什也要去!"他一下跃起,在床上蹦跳,兴奋地手舞足蹈妈妈走了以后,也没办法给你打电话堆积在枝叶上的雪,被我身体打到,簌簌落下,堆在我身上前方是片山坡,不远处有条小河,河中未结冰之处流淌着小股水流一路在官道上看到不少人,男女老幼都有   这群人看来是流民,打听一下,都是凉州来的   深陷的眼窝中是双布满皱纹的老眼,鼻子异常高挺,嘴唇扁而阔,赤红色的髯虬胡髭,一看便知是中亚血统眉宇间有着坚毅的气质,睿智而悲悯,年纪已近七十贫僧去长安,找他……"   我心念一动,他居然叫的是他的梵文名!急忙改用吐火罗语:"大师认识他吗?"   老僧脸上先是莫名的诧异,张大嘴瞪着我,继而满脸欣喜,用流利的吐火罗语回答我:"想不到中原竟有人能说龟兹语!"   他对着我合十一拜,说道:"这位女施主,我本罽宾国人,名佛陀耶舍罗什少年时从罽宾国回龟兹途中经沙勒国时,佛陀耶舍正受沙勒王太子供养这些,是我第一次见到罗什之前发生的"   他思量着对我看一眼:"不知女施主为何打听他?"   我笑着对他做出请的手势:"我与鸠摩罗什法师有莫大渊源,三言两语很难讲清   他果真疑惑:"你丈夫?"   我点头,抬眼东望:"我丈夫就是您的挚友--鸠摩罗什罗什十三岁回龟兹后,一直与他保持通信"法师,我已经三十五岁了,不过是皮相看上去年轻而已"十七年前苻坚遣吕光攻打龟兹"我迎上他越来越惊诧的目光,微微一鞠,"这些,是法师当年给罗什的信中所提前方应该有个村子,今晚可以去那里投宿罗什太过完美,却犹如细绵"   佛陀耶舍的土还没来得及递到我手上,那群车马已经驰到面前鼻梁高挺,额头光洁,一双浓眉下目光如炬,透出阴狠,如同一头紧盯着猎物的豹子但他抢掠凉州流民中的女子送入宫,目的是什么?   没等我细思考,已经被他拖着走佛陀耶舍急忙上前想拉住我,我对他暗暗摇头,转身对着年轻人微笑:"既有富贵可寻,容妾身取了行囊,跟小将军去便是了你去鄠县逍遥园草堂寺,罗什便在那里若法师到的比我早,请告诉罗什,艾晴回来了我若是一介平民,根本无法见到他其中最年长的女子,看起来已有二十五六岁突然想到了,他是这个时代的另一个枭雄,大夏国的创立者--匈奴人赫连勃勃!   ①慧皎《高僧传 佛陀耶舍》:佛陀耶舍,此云觉明,罽宾人也,婆罗门种罗什后至,复从佛陀耶舍受学,甚相尊敬时什在姑臧遣信要之好歹我有麻醉枪防身赫连勃勃认为匈奴人随汉姓不合理,所以自创"赫连"为姓,意为"其徽赫与天连"①   他的父亲刘卫辰被苻坚封为匈奴西单于突然手腕被抓住,跌倒在他面前   "大哥,凉州歌伎收集得如何?"坐在他下首的是个比他更年轻的男人,五官跟他有些像听说陛下请了居凉州多年的西域僧人鸠摩罗什做国师,明日想必会听法明天就能到逍遥园?明天我就能见到罗什吗?   "发什么愣?"赫连勃勃脸上阴冷更甚,长臂将我揽入怀,犀利眸子在我身上打转,"看你还算有趣,今夜就由你伺候本将军吧若你有胆骗本将军,是想留下手,还是脚?" 冷汗涔涔,渗出额头"   赫连勃勃点头,将我放开姚兴时期在此建了皇家林园--逍遥园换好装后,由专人梳头,将发髻绾成单环髻式,高耸发顶,斜插一只步摇   那个精干的妇人指点我们见皇帝的礼仪,练习了几次赫连勃勃也在里面,穿着紫色朝服宽衫大袖,褒衣博带,黑亮的长发束入小冠此刻的他脸上隐去戾气,倒显出俊逸翩然的风姿屈孑可与朕一同前去听法,时辰马上便到"他对着带我们来的中年女子说道,"王嬷嬷,带她们前去乐坊教化歌舞吧   等姚兴走了,王嬷嬷告诉我们,乐坊在长安王宫内,离此四十里地我们可收拾一下,一会儿便出发我慢慢走过去拿了扫帚,整理一下衣裳头发,努力缓和呼吸,向草堂寺门走去我低头拿着扫帚扫地,慢慢向主殿挪去一步步,缓慢地,走近他……   草荐盖顶的朴素大殿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那串经年累月磨损残破的佛珠,晃动在我眼前……父卫辰入居塞内,苻坚以为西单于,督摄河西诸虏,屯于代来城"兴曰:"勃勃有济世之才,吾方收其艺用,与之共平天下,有何不可!"……时河西鲜卑杜崘献马八千匹于姚兴,济河,至大城,勃勃留之,召其众三万余人伪猎高平川,袭杀没奕于而并其众,众至数万……   勃勃性凶暴好杀,无顺守之规常居城上,置弓剑于侧,有所嫌愤,便手自杀之,群臣忤视者毁其目,笑者决其唇,谏者谓之诽谤,先截其舌而后斩之汝等无须嗔怪,三日后为师自会回复平常,主持一切事务身体在他的专注下迅速发烫这是什么?如何又受伤了?"   我下死劲咬住唇,唯有疼痛才能让我意识到他真的已经在我身边,吸一吸鼻子告诉他:"是剖腹产生小什时留下的所以很多女人这样生孩子不一会儿回来,告诉我已派人去取了   "依你所言,韬光养晦,几将所有能得到的汉书都读遍了"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是为让姚秦国主知我有神力,愿聘我来长安作准备"   这下真正发怔了以前我劝他都被他严词拒绝,可现在……   看出我眼里的疑惑,他温润地笑笑,敛颜正色说道:"艾晴,你告诉过我:不依国主,法事难立既如此,我便使用这些能迎合他们的招数只要姚兴能助我达成毕身所愿,又有何不可呢?"   心中感喟,他还是这样做了吕隆降姚秦之时,姑臧城饿死者十余万口,整座城几乎成空!"   我已没有心思再吃了,披衣下床,走到他身边,将他微颤的手握住若不是吕隆为了降姚兴需要以我示好,只怕罗什也难逃饿死这次,罗什连两百人都无法庇护……"   抚摸着他瘦削的背,辛酸难忍:"罗什,对不起,这种艰难时刻我不在你身边余下不多的几年生命,应做更有利中原佛法传播之事"   我昂头凝望他,清癯的脸满是岁月刻下的痕迹天台宗的影响力愈广,罗什的声望也愈高   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他的伟大,他是个真正的大宗师吗?译而不作的,还有一位大宗师,那便是玄奘看着他睿智悲悯的眉目,我明白,他不在意是否做宗师,他也没时间去在意了他的生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情绪激动时几次忍不住老泪纵横我凝视着看信的罗什,他眉间渐拢,嘴角战栗,喉结在布了好几道颈纹的颈项中上下起落   妈妈告诉我,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火车飞机都到不了,所以你无法来看望小什但是妈妈很孝顺,说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不能老是让他们操心妈妈很疼我,每天晚上都给小什念书   妈妈说,她要来看你小什也想来,可是妈妈说小什太小了,不能来妈妈说,只要我好好学习,长大了当个像聂叔叔那样的科学家,懂好多好多东西,我就可以来看你爸爸要替小什照顾好妈妈妈妈身体不好,经常会头晕没有力气,每天要吃药妈妈在爸爸那里,爸爸一定要提醒妈妈按时吃饭吃药,早点睡觉所以,妈妈回来后爸爸不要担心是啊,有半年呢只要日日吃,便没事了罗什开门出去,门口那个恭谨的声音再度响起:"陛下还说,希望能见一见--师母   "僧肇,你随为师进屋   我奇怪地望向房门眉清目秀,身体单薄,阳光照耀下如同一张透明的白纸"罗什走近我,向我介绍他"   "师母!"僧肇突然跪地而泣,"狗儿感激师母救命之恩!若非师母,狗儿也与父母一道葬身灾乱之中,更不会拜在师尊门下习法"   我含泪将僧肇扶起,他今年应该十八岁了之前浑浑噩噩之时,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庭院正中的人造小湖边是假山堆砌的亭台水榭,中轴线上是五开间的重檐歇山式主屋,雕梁画栋装饰精美到了院门口,几个太监拥上,搀扶着姚兴下车从他看我的眼神里得知,他早就不记得之前已经见过我一次了"他对踞坐在下首的我看一眼,颇有深意地说,"朕可是听说国师自前日将此女带走,一连两日不曾出屋"   罗什微微一笑,颔首道:"陛下可知当年在凉州时,罗什曾经有妻?"   "朕略有耳闻法师乃至情之人,这么多年依旧记挂于心,朕实在钦佩"   姚兴一愣,摇头道:"如此,真是可惜"②   "译场组织严密,需多人相助他汉语不畅,费了不少力气才到达草堂寺我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是笑着告诉他们,我自娘家回来了人离开几案越远,眼睛却是越来越眯起这么多大小不一的沟壑却无损他的清雅   "对了,还有东西呢   "嗯我絮絮叨叨地拿给罗什看,他微笑着从柜子中取出一件东西,用手帕小心地层层包裹待写完《实相论》,我们去长安"   他将眼镜摘下放到几案上,然后一把抱起我:"儿子交代的,每日要监督你吃药早睡"   他将我放上床,有些气喘:"真的老了,都快抱不动你了我们咀嚼幸福滋味都还来不及遂因缮写,乃历观经史备尽坟籍尝读老子德章以其年十二月二十日至于长安,兴待以国师之礼,甚见优宠,晤言相对,则淹留终日什既至止,仍请入西明阁及逍遥园,译出众经于是兴使沙门僧*、僧迁、法钦、道流、道恒、道标、僧叡、僧肇等八百余人,咨受什旨,更令出《大品》 我去过现代的西安,宽大的马路,四四方方的布局,保存完整的明代城墙,钟鼓楼大小雁塔,碑林回民巷书院门,与现在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交融在一起,生出另一番独特的风味街上人来人往 ,充满生活气息他回到那车让我找些钱出来,我几乎掏空了口袋姚兴不是吕光,为政上算清明 ,应该能听得进罗什的劝诫他跟赫连勃勃差不多岁数,都是二十出头我们在帘子后暗自思忖,这个年轻人的眉眼依稀有些熟悉,不知是谁呢?没等到他走近,马车已经动了驶进宫门时我往后望,他脸上有些懊恼,定定地盯着渐渐走远的马车未央宫可是中国历史上存在最长的宫殿,刘邦令萧何监造所以,可以想象得出就算是外廷,面积也是极大,够我考察了他教给我一张文牒,说凭这个可自由出入宫门他比划身高给我看,说姐姐已有二十五岁,长得并不漂亮,却安静贤淑慕容超今年二十岁,与眼前的年轻人岁数上也合拍我低声问道:“小哥三四岁之时,可曾在姑臧住过?” 他对我射来诧异 的目光,将我上下打量,然后默默点头要是在现代,不做影视明星或者模特,还真是暴殄天物而眼前穿这破烂的妇人,憔悴枯槁,脸色蜡黄不料静儿被抓,现在生死未卜娉婷边哭边说,一顿饭吃得惨惨切切她一个大家闺秀,满腹诗文,十指不沾阳春水 ,却命运如此凄惨 路上极少行人,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我和他的脚步闷闷响起”他继续向前走,轻声说:“姑姑放心,静姐姐是超儿之妻,此生定不离弃” 走到了一家大宅院前” 停顿许久,冷清的声音再度响起:“自此事后,超儿明白了一个道理 罗什沉思了一会儿:“明日见陛下时,罗什向他说明故人之女被误抓进宫,陛下应该会放结果道融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 听完我介绍,罗什连连叫好” 我一怔你满脸沮丧,蹙着眉张大嘴若没有漫长的等待,又怎显出短暂相处的可贵? 转身投进他温暖的怀抱,用尽力气抱进他,如同在海中抱着救命的浮木告诉自己:不要奢求,此刻的相拥,已经够了…… 注释:(1)《晋书慕容超传》:超年十岁而公孙氏卒,临终授超以金刀,曰:“若天下太平,汝得东归,可以此刀还汝叔也及吕隆降于姚兴,超又随凉州人徙于长安超母谓超曰:“吾母子全济,呼延氏之力平今虽死,吾欲为汝纳其女以答厚惠”于是娶之 我问一旁的太监,他告诉我是笔下派人送来的” “国师莫要推辞”姚兴对我看了一眼,转头劝罗什,“国师之妻不是无法妊娠吗?那就收下这些女子做妾室,让她们诞下绝世麟儿若一旦遗世,怎可使法种无嗣?” 罗什苦苦拒绝,言辞恳切:“陛下,罗什乃僧人,本不该有红尘俗世之羁绊” 看罗什还要拒绝,我急忙上前一步弓身行礼:“妾身代国师谢陛下之恩这些女子,妾身定好好以姐妹相待带到屋中,看他们一脸迷茫与担忧尤其那个我不认识的女子,脸色苍白得可怕国师乃慈悲之人,会助大家与亲人团聚突然,那个我不认识的女子推开身边的人,向门口冲去 “自然是真不知夫人可否让初蕊现在就走?” 这么急?我点头:“那我着人送你回家初蕊对路很熟,夫人只须给初蕊出宫门的文牒即可我出去找到郑黄门,让他送她出宫她道了谢,一刻不停地走了我登记她们亲人的信息,写到最后,只有两名女子一直沉默不语其中一位是呼延静,两以为女子娇小玲珑,十七八岁,鹅蛋脸上有着俏丽的五官我自然答应 我将呼延静带到另一个无人的房间,笑着开口:“静儿,你已经认出姑姑了,是吗?” 她大惊,再次仔细打量我,不可置信地问;“你,你真是十六年前在姑臧救我的姑姑吗?” 我笑着点头她当年已有九岁,应该比慕容超有更多记忆只是姑姑看上去如此年轻,静儿一度寻思,是否法师找到一个面貌相像之人姑姑都没有准备贺礼呢 郑黄门回来后,我再让他陪着我和静儿出宫姚兴还在主屋中高谈阔论,不时有它的哈哈笑声传出她这么急匆匆走,难道是找那个男人了?“那她为何会被送来?” “那是因为姑姑你呀王嬷嬷惊慌不已,便将初蕊充入凑十人之数 这么说话,已经到了慕容超住的破草屋正要进屋,听得有人喊:“姑姑!” 回头看,慕容超正兴冲冲地朝我们奔来看到呼延静,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开心地抱住她转了一圈,嘴里大喊:“静姐姐,你回来啦!” 我笑咪咪地看着这小两口慕容超放开她,看着我,搔搔头皮,乐呵呵地笑:“今日帮人搬货,赚得二十文钱” 他脸上一红,拿起最后一个馒头蘸着红烧肉的汤汁大口咬我暗自吐气,但愿他没看出我刚刚眼里流出的哀伤 晚上慕容超照例送我回宫我叹气,打断他,然后唱正宗的给他听 月朗星稀,清亮的月光下极少行人,周围寂静无声,空气干净清新 他听完一遍,惊诧地说:“这歌超儿只是脑中有模糊印象,却一直不记得是谁教的,原来是姑姑!” 他央求我再唱一遍,我再唱时他轻轻跟着我哼,嘴角噙笑,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童年乐事我用最快的速度窜出,在她倒下之前接到她的身体,然后我自己在她的冲力中也跌到地上我扶住趴在我身上的初蕊,首先想到的是:型号没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紧跟着想到:我这是第一次给人做垫背,腰怎么这么疼啊他慢慢踱步到我面前,我看着他眼里凶残的戾气,气得浑身发抖这个龌龊的小人! 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慕容超,突然用粗糙的手钳住我下巴:“你还真是有本事,又勾搭了一个鲜卑小白虏一时半会儿分不出高下,俩人倒在地上撕扭,我无法拉开他们,只能干着急 我拉她起来,柔声说:“你现在身子不便,不要太过焦虑,对孩子不好” 她低着头,语带哭腔:“夫人,你不问我……身孕之事吗?” “我不问,每个人都会有难言之隐我叹口气,将门关上我一累便容易头晕,都是白血病的缘故 有些尴尬,不知是哪个僧人在与一女子相会 红裙向罗什挪进一步,罗什立刻向后退的更开只想终身侍奉法师,为妾也无妨日后,为你寻门亲事 我躲在角落里发怔信佛的西域女子看他,是当成神,而不是男人,以不可亵渎的心态顶礼膜拜只是,从他对燕儿的态度上看来,他的心志之坚,四十年从未变过 我与他共同经历了那么多,我们对对方是那么了解,所以在感情上百分百地信任对方” 我鼻子酸酸,忍不住又想落泪明日我便请人帮忙寻找,送他们与自己的亲人团聚” 我将袖袋里的纸抽出:“这是那几个女孩子的亲人信息 他脸色有些僵硬,隐约的不快迅速飘过 “姑姑,作业刘勃勃突然晕倒,是你的缘故吗?”我凃到他颧骨上一块破皮处,他极轻地“嘶”一声,却不把头避开,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注视我的反映,乌黑瞳仁中精光闪烁” 我尴尬地笑笑,转移话题:“身上可有伤?” 他点头,将上衣褪到腰际,肩被上有好几块淤青 “他刘勃勃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灭了的匈奴小国后裔,受姚兴之宠便目中无人!”他咬牙痛骂,“论出身,我慕容超比他强百倍 见我一直对他发怔,他白皙的脸慢慢浮出红晕,仰头望我,眼波流动,气息似乎有些不稳,突然觉出与他姿势有些暧昧,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四岁小鬼了,急忙拉开距离,让他披上衣服叔叔无子,超儿已是他最亲之人 他长长叹气,俊朗的眉心皱起:“超儿也想不出改如何办才好,叔叔并不知我还活在世上罗什声望如日中天,到处被人颂扬,一如当年在西域之时,大家知道罗什受姚兴宠遇甚殊,不管是真心礼佛还是假意奉承,每日居所中客人络绎不绝,罗什早已是宠辱不惊,对没人都真诚相待,淡然处之 最后,只有三个女孩没走在姚兴穿针引线下,他受了不少汉人子弟,到我们要回草堂寺的前几日,他已经受了道桓,昙影,慧观,慧严四人这四人,加上被称为四圣的僧肇,竺道生,道融,僧叡,又被称为什门八俊,至此,译经所需人才基本备齐,再过几日便要回逍遥园草堂寺准备设立译场,开始罗什人生最辉煌的事业 “罗什……”眼一下被泪蒙住,模糊不清再回首,恍然如梦 “回草堂寺之前,就让为夫一偿你当年的心愿吧 他问我在干什么,我笑,“在闻你身上岁月留下的醇酒浓香罗什又是禁不住在想,你老了会是什么模样?” 我从他怀里出来,退开一段距离” “好,不管你看不看得到,我一定做个像你说的老妇人我形容给他听,他告诉我,这叫“馄饨”,而且不是从汤里捞出来蘸料吃,而是和汤一起盛在碗里混着吃 又是吃的揉着肚子出店门在卖日用品的西市,我老是经不住被那些精巧的手工艺品吸引,职业病又犯,喜欢的不得了,不停地买回头找,看到他在一个摊子前流连九连环,形制没有后世的复杂,但解锁的原理一样心里想着,让小什解的时候一定要计时,看看他能不能超过爸爸这样柔媚的春天傍晚,与心爱之人过着两人世界,相视一笑的温馨看到十几个街坊民众,扭住两个僧人,叫喊着要送去衙门我等与他相比,不过偶尔宿妓,根本不算犯法 百姓愤怒了,有人大喊:“这等恶僧,还敢狡辩”话音刚落,便得来一片赞同声我赶紧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这当下,你出面也无济于事,先回去吧,我自有主意 我掏出一包东西放在他面前,打开给他看” 我低头看这枚针,犹豫着伸舌从我手指上卷入口中,小心地品一下,猛地看向我:“是糖?” “恩” 他看了看面前逼真的针,抬眼问我:“这是否也是罗什的记载中写过?否则,你怎会预先知道并准备这些假针?” 我笑着点头,他还是那么敏锐我将《晋书》里那段背出:“诸僧多效之因举匕进针,与常食不别 我看着脸被打的肿起的慕容超,一阵心疼他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一般,舍不得他被人欺负 半个月时间里,他一直在翻译《金刚经》” 他一愣:“为何不是?” 我思考着该怎么说合适:“恩,有些地方一样,但有部分不一样我急忙安慰他:“嗯,这个,《金刚经》本来就很难懂”他抓住我的手,说,:“艾晴,你的智慧领悟,已是这个时代难寻译经之前,尚有许多要考虑之处”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汉文水平吗?他的删繁就简,真正原因是他明白了传法对象是广大民众因为玄奘翻译的大多是高难度的佛教理论,不是做佛理研究的人,一般不会看玄奘的译文我毕竟是历史专业,能见证如此盛大的场面,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几天后,一本重新修改过的《金刚经》摊在我面前,这正是我在二十一世纪见到的《金刚经》版本细细品读,满口余香我有些担心,这样公开的坐着,会不会招来非议? 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示意我不用担心” 说完这番话,众多僧人动容” 罗什对我瞥来一眼 大殿里的千名汉僧,绝大多数并不参与译经的直接过程,而是来观摩学习,也是他口中不会收为弟子的人每个人盘腿坐在榻上,面前一张几案,摆放着文房四宝 他这几天翻译的是《正法华经》这些流水线上每个岗位,罗什已跟我讲解过证明梵文与所译无差者叫证文,一般为华梵皆通的僧人,罗什自己充任了这个角色,僧肇任副手帝王有时也会参与其中,帝王的执笔之作,称为缀文 “师尊!”竺道生正执笔书写,抬头恭敬地喊一声:“昔年高僧竺法护亦移过此经文过则伤艳,质甚则患野” 我坐在蒲团上笑着凝望那个忙碌的身影,幸福感再次充盈整颗心虚已善诱,终日无倦”,真的一点也不夸张呢罗什的居所,在现代堪比风景名胜幽静处的高级疗养院男子正面对着远处的山峦沉思,女子不语,垂头站在他身后只是当我看清楚这两人是谁后,不免尴尬与讶然慕容超以后做了皇帝,虽然国小力薄,凑不齐皇帝该有的三宫六院,也绝对不会只守着呼延静一个人想到他这样背叛静儿,总觉得心里堵得难受想不到他这么有原则,燕儿比呼延静漂亮多了,他居然不为之所动我摇摇头,闷闷地说:“太阳更晒了,我们回去吧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把七八寸的弯刀,金光闪闪的刀鞘上镶满珠宝祖母遗言:定要找到叔叔,光复慕容家大业这些人都非寻常人,他们敬重姑姑,定是因为姑姑有过之之处这些天超儿每日与姑姑相处,听姑姑谈古论今,指点江山,心下着实敬佩,有如此识见的女子,天下难寻不知姑姑能否再助超儿一臂之力,为超儿指点如何与姑姑会合?” 我一惊,向旁跳一步,避开他的跪拜若能得姑姑相助,超儿继位后,定尊法师为国师,封姑姑命妇之位,与超儿一起尽享富贵荣耀我一甩衣袖掉头便走,走出亭子里,又停下脚步:“你就收了心思吧,只要你还叫我姑姑,我便不会告诉你任何事而我,对他始终硬不起心肠睁开他的手,我告诉他我自己会走水珠泼洒在身上,在阳光下闪着蜜色的光,顺势往下滑落,说不出的性感” 不及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着往水中央走,脚底的石头很滑,我尖叫着叫他慢点,他却不听,心里升腾出一股异样感觉,他,似乎是有意在这么做厉声告诉他我要回案上,刚挣开他的手,他的另一只手臂伸到胸前箍住我我一阵心慌,忙不迭想起身,却被他抱住 我一边用力推他,一边继续偏头躲他的吻,禁不住骂道:“超儿,放开我 “那静儿怎么办?” “姑姑,你与静姐姐相熟,她定会尊你为大她沉静贤惠,定会好好与你相处,不会争风吃醋这些男人们以为这就是给女人最大的荣耀吗? “不同意便罢了你为了王位,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啪!” “慕容超,你配不上我,更配不上一心一意对你的静儿!” 我的手在颤抖 九十二 慕容家最后的枭雄 敲门声响起,门外飘进一声唤:“晴姐,是我,娉婷我不说话,等着她自己开口” 我心中一凛,抬眼看他你不肯帮他,定有原因吧?” 我偏转头,默然叹气 “娉婷,你容我考虑一下 “怎么?有心事?”晚上罗什回来后看到我一直心神不宁,坐到我身边,将大手放在我的手上你说慕容超执着,你自己不也在执着一念吗?既是缘定如此,你何不放下执念?” 我看向他温柔笑着的脸庞,突然心生感叹在房里发了很久的呆,终于下了决心让国师夫人与超儿相谈”娉婷严肃地拉着诧异莫名的静儿走出去,轻声带上门”我没胃口吃饭,只倒了杯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你直接去找叔叔,路途遥远,兵连祸结当我想明白了之后,他在我眼中,只是个可怜人,有野心却不聪明,难怪会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被刘裕打败 “先别高兴地太早” “这……”他垂下头咬嘴唇,“的确无人会信,那改怎么办呢?” “鸠摩罗什法师你先按我说得去做,然后我再教你下一步怎么做不可浪费……” 我怔住,心里百感交集将碗端给他他开心地接过 与他相逢后,我一直忽略了他还有一个特点:决不浪费粮食! 只有经过长久贫寒的人,才会对粮食爱惜到吝啬地步可惜内部的不团结,消耗完了这个家族最后一分力气慕容超在路上与死对头赫连勃勃相遇,双方言语不和动起了手,慕容超被打成重伤,变成痴呆这个消息让我很是兴奋 罗什与我都知道离别不远了一个慵懒的午后,许久不见得呼延静突然来寻我他这么做,心思很好猜日后他会有别的女人,你也只能忍……” “夫人,不好了!”我们收留的凉州女子,十四岁得咯修慌慌张张跑进门,差点绊倒,“初蕊突然大出血,负重胎儿有危……” 我一惊,顾不上呼延静,抬腿便向初蕊房间跑去 九十三 双生子的诞生 初蕊的情况很不妙,躺在床上痛的歇斯底里“哇”一声,虽然声音轻的像小猫叫,我还是嘘出一口气接生婆给孩子洗了洗,穿上小衣服,递给我我将孩子抱到精疲力竭的初蕊眼前,笑着给她看再次生产,初蕊已经精力耗尽,没有刚才顺利” 我惊呆了:“燕儿?她与你有什么仇,为何要这么做?” “刘勃勃我要喂水给她,她不喝,还在匆忙地说:“可是,自从我进攻后,陛下没有一次观看歌舞,我根本没机会见到陛下,这肚子可怎么遮人耳目?我正无法可想时,又被送给了法师那日,他便起了杀我之心,却被夫人救了……” “我在法师和夫人庇护下平安待产,本想生下孩子后便逃离长安我哭着喊初蕊的名字,已无任何反映即便罗什有生之年无法见到他们成人,亦会交托可靠之人虚影晃动,耳边有他焦急的呼唤” 我愣住,看向他的双眼他眼里隐着波澜,却异常镇定:“你在昏厥时又流了一次鼻血……” 我咬一咬嘴唇,吸口气,笑着说道:“好我告诉她,我马上要回娘家,无法为她把关,所以一定要自己寻找幸福日后她要是看哪个男人,对法师说一声,法师定会助她我笑了,这女孩真的很率真可爱 燕儿在初蕊生产那日便不知所终 燕儿爱慕虚荣,用自己年轻的身体做筹码,寻找可以攀附的男人,这些我都可以原谅她错的这么离谱,以宿命论来说,迟早会有报应 赫连勃勃是个怎样的人,我比一时冲昏头闹的燕儿清楚多了我不想让长安市民知道罗什也在车里我只好跟着他以老年人的速度悠悠地随游行队伍缓行” 正沉浸在回忆中,突然看到一堆西域胡人潜着骆驼和马向街心走来一群高大的人中有个格外显眼的身影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浅灰色眼珠,天!是他!嘴角弯起的调皮模样,不是他还会有谁? 心快得要蹦出胸膛,猛地发足向前奔去,连罗什在身后喊也不顾 “弗沙提婆!”我搓搓眼,颤抖着喊,眼睛瞬时被泪蒙住 长安的蓝天在我头顶飞旋,心中满溢着感动看着抱在一起的兄弟两,我忍不住,泪水在笑声中滑落 卑摩罗叉已有七十岁高龄,一路颠簸,罗什安排他早早歇息 弗沙提婆告诉我们,龟兹王白震和他的儿子均已逝,现在是白震的苏子白苏尼支为龟兹王弗沙提婆的女儿泳思是白苏尼支的往后,去年已育有一个男孩,被立为太子 弗沙提婆说起求思时,不住摇头叹气兵荒马乱,灾祸连年,这一路行来,很是不易王本来不想在中原局势未明时贸然进贡,是我力劝王与姚秦结好其实我是有私心,想见大哥最后一面我还有责任,要将孩子带大现在正在我那儿” 弗沙提婆突然板起脸,面带怒色:“大哥,我进长安之前,听说你有十个妾其中一个妾还生了双生子,你怎可如此对不起艾晴?” 我跟罗什相视一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弗沙提婆才释然而且十名宫妓大部分已回家,这些也照样没人理会所以八卦的力量强大,古今一样” 弗沙提婆点点头,吸口气偏头用手背擦眼角看向我时眼中晶光闪动:“艾晴,这次,我和大哥一起送你走噙着泪,对着他们重重点头卑摩罗叉故意不对我和罗什的婚姻致任何言辞,是以此方式告诉罗什他的态度吧? 罗什恭敬地回答:“汉地经律未备,新经及诸论等,多是罗什所译出但罗什累业障深,故而只是传法,不收徒弟,不以师礼受三千徒众之敬当知一切烦恼为如来所种不入烦恼大海,则不能得一切智宝 罗什与妻,非仅仅是常人以为的男女之欲罗什含泪看着我,却依旧面带微笑” 他挺直身体,在夏日的一室阳光中对着我璀璨地笑了…… “艾晴,我送过你一次,大哥送你一次现在我们兄弟俩一起送你,总算扯平了弗沙提婆,我会一直很想念你,直到生命终结的一刻……” 手臂收紧,将我紧紧贴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我在他的衣襟上淌下泪”他将我搂进怀,幽幽叹息,“可是,你那么年轻,还有几十年路要走我一生的爱恋,随着这次腾空,不复再见我的爱人忍不住心情激动,脚步却停滞不前我从未见过的父亲,就在里面了…… “看什么呢?”手肘被轻轻撞了一下,是满面笑容的道桓,拉住我的胳膊兴奋地往台阶上走,“这里就是闻名遐迩的草堂寺了” “这,这……法师为何不再收徒?”道桓结巴起来,一脸沮丧还是赶紧进寺见法师要紧我迈开大步朝着主殿方向走,道桓一路小跑跟上我:“道标,你怎么走得那么急?难道你比我还记着想见到鸠摩罗什法师吗?” 我不理他,步子迈得更快他怎能体会我的心情? 三步并一步地跨上台阶,冲进大殿是他吗?是我二十二年未曾见到的父亲吗?我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正在翻译一段经文,我仔细听,是《佛藏经》” 她的声音略低,温润如玉,带着西域口音 道桓突然叫唤一声:“那位便是鸠摩罗什法师吗?道标,他,他怎么跟你这么象?” 我身体一震,挂不得我老觉得看他那么亲切熟悉 “罗什,接下来是否该译我带来的达摩多罗和佛大先两家法门?” 一旁类似贵宾席的地方坐着几个印度和西亚血统的外国僧人仗着他是大乘有宗的正宗,来汉地后拼命打击爸的权威,想与爸分庭抗争本来不过是教派内部空,有之争,这老头却用人身攻击,太过分了! 爸脸色沉了一下,胸膛有些起伏,深呼吸几次,稳一稳情绪,仍然用恭敬地语气对着那鼻孔出气的老头说:“不过是众人看罗什年老之故爸语气无波的对着僧众说:“晚课时间到了,今日课业为《不思议光菩萨所说经》然后盘腿坐下,在爸的带领下念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邸陀林中给孤独精舍……” 我低头跟着喃喃念叨,尽量压低声音免得旁人听出我念得不正宗然后快步出了寺门,在路边守候新蹦蹦直跳,比我在足球场上狂奔时还要快然后,他也朝我走来,脚步很缓慢,走的越近,连上的疑惑越深似乎只有这样的笑,才能让我驱逐一些莫名不的安 他终于跟我面对面站着了他咬着嘴唇,轻声说:“她没有来”我眼睛有些模糊,吸吸鼻子,笑着说:“我从小有个愿望,希望能亲眼见到你……” 我的声音怎么也抖得那么厉害? “在你那里,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吗?”他的声音如同风中的树叶般颤抖着 “恩她说,你最长一次等了她十六年他马上可以比 你等的更久了” 妈说这话的时候正是秋天她说,她就是在这样的秋天遇见了爸,她也是在秋天生下了我冬天顶着这个,真挺冷的:“我没有我想起,妈也经常这样,眼神恍惚地盯着我,然后幽幽地说:“小什,你很像他……”他们两,都在我身上寻找着对方我们,仿佛从来没有千年的时空间隔白阿姨曾经是妈的学生,现在也在研究基地工作你看,她的学生把蛋糕涂在她身上,后来成了蛋糕战,每个人身上都一团糟 这是妈带着我在草堂寺,我们那个时代的草堂寺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都是翻新的建筑,姚兴时代的痕迹一点都找不到了妈虽然长得并不惊艳,浑身却散发着无可比拟的独特魅力,知性睿智,淡定从容,善解人意与他相处过的人,都会被她纯净真挚的魅力所吸妈为了能实现跟他在长安再见的承诺,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爸流着泪听完,几次用袖子颜面,失声痛哭为了爱情,她做到如许底部!世间有几个女子,有这样的勇气? 爸红肿着眼,有些害怕地握住我的手臂:“她现在……现在是否……” “爸,妈其实可以得救科技那么发达,骨髓移植只是很平常的手术,对我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所以,爸,我来找你……”终于说到关键了,我不禁有些紧张,咽了咽嗓子才继续说,“你跟妈,可以不必等到地狱再见面,那毕竟太过渺茫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难一下子接受,赶紧解释:“当然不是现在去” 我紧张地探头看他:“爸,你愿意吗?在完成佛祖交托的使命后,以生命终结的方式,在这个时代彻底消失,然后在我跟妈的时代开始新的生活” 看他车默默,似乎还是消化不了我的建议,我再劝道:“我的时代,货到八九十,甚至上百岁也平常你跟着我穿越,会受到辐射他快步走向几案,拿起案头一本经书翻看起来,又对着呆立一旁的我温润一笑:“小什,快帮为父磨墨!”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走到他身边据坐下,手忙脚乱的帮他想到自己满头黑的模样肯定很搞笑,突然玩心大起,用手醮一点墨汁,往爸的脸上抹原来,跟父亲相处,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拘谨 他一直看我磨墨,眼里蕴着宠溺,柔声问:“你母亲说过,你们二十多岁还在学习,你现在可还是学生?” 我自豪的告诉他:“我二十岁就念完硕士了然后找到投资银行为我的项目投资 “爸,你跟妈在凉州时经历的饥荒,目睹几万甚至几十万人饿死,有心救人却无力回天,我在中学时听妈讲起这段历史,心中便立下志愿:我希望能从事减少人类灾难的工作心里暖暖,宜昌舒服爸每天要早起,何况他已经五十六了”他温润地笑着,“小什,还想听你多讲讲…… “爸,明天再讲吧,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十天然后在妈的五十岁生日前回去,把你的消息作为生日礼物带给她” 我帮爸首饰几案上的照片,爸站起,去柜子里捧出一个长方行盒子,珍而重之地打开一本翻得页边卷起的陈旧笔记本,爸将笔记本打开,让我看里面一张妈和外公外婆的合照有一叠素描纸,上面用铅笔画着妈的各种姿势我陪伴在他身边,一边轻声跟他讲我和妈的生活饱经风霜的脸,眼角,额头,颈项,都有丝丝皱纹,却气质如华,如醇酒般散发浓香听到我说话,仍然双手撑地,转头望我 我的时代,女孩都太过早熟,高中生便开始化妆打扮,,整容塑身 所以,我对眼前绝对自然的女孩看了又看,用欣赏美好事物的眼光表达我的赞叹而她,也在紧盯着我,不过跟我看他的眼神不同,她的眼里流出的是诧异我以为古代的女生都很害羞,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姑娘居然也这般直愣愣地看着我,倒是有趣 “你掉了什么东西在水沟里?”我走到她身边,也学他一样的姿势半跪下,笑着问她 她欢呼一声,从我手中拿过陶哨,突然用两只小受握住我的手快速地来回搓:“你的手很冷,莫要冻坏 她退开一步,恩啊了几声,转着灵动的眼眸对我微微一鞠:“谢谢师父以为她像我同时代的女生,是为我的长相所吸而看我,没想到,还是因为我像父亲的缘故既然在爸的住所里看到她,她必定认识父亲她是络秀,最后一名被妈收留的凉州女子 “觉贤师弟,辩论争输赢,有何意义?罗什这几日要译《维摩诘所说经》,这部经文对罗什更重要,孤儿不想再多耗费时间在辩论上!”爸的声音有些抬高,听得出来他已经忍到极点了” “真的?”他大喊一声,我赶紧用眼神示意他放低声音” 又问:“既已极微破色空,复云何破一微?” 答曰:“群师或破析一微,我意谓不尔 “你看,是不是污垢慢慢去除了?”我用力摇动装着碎蛋壳和醋的陶罐,停下来看一看,“来,你试试看她用小手摇晃着陶罐,开心地笑,晶亮的眼眸望着我,可爱的要命我突然有点想吻她,赶紧收起心思虽然我们相差一千多年,我的很多思想她无法明白”我当然知道只是,小什,你自己可要想清楚……” 游廊上的灯笼照亮他眼里的一抹痛,幽幽叹息响起:“你是否能承受像为父与你母亲这般,聚少离多,性命交付……” 我猛地顿住脚步,看向他百转千绕的哀伤眼眸我有勇气承受吗?我敢吗? 也许是爸妈的感情对我影响太深,我一直不愿意和我的同学们一样把恋爱当快餐吃其实我知道答案:我不敢!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自己从来不愿意去正是这个严苛的问题我,还有任何旁人,都羡慕不来,因为我们都没有那样决然的勇气…… 该收手了,趁着自己和她都还没有沉沦,再过五天,我便离开把它当场一段美好的回忆带回我自己的时代吧路上看见了,也只是合十鞠躬,退避三尺看到她眼里飘过的失落,我会痛所以他对中原佛教,尤其是南朝佛教的发展,还是很有贡献的 “爸,你写好了吗/” 爸抬头,鼻音很重地“嗯”一声,将案上的一张纸交给我却只有两个字---“等我”不想再打扰她,本来就没有开始,又何必有结束呢? 爸送我走,他已经很熟悉这些程序了千言万语想叮嘱,只凝成一句:“爸,这四年中你一定要保护好身体,为了妈” 爸看着我,重重点头 容晴容雨本来拉着我的手叽叽喳喳地拼命说话,见到络秀,立刻甩开我,飞扑上前,扎进络秀怀里 我有丝伤感她现在二十一岁,在这个时代,的确已为人母了” 不由感慨,她真的嫁了个好丈夫”她神情变得严肃,郑重向我发誓为什么这么纯净的女孩,在我的时代那么难找到? 她坐着马车离去时,我一直怔怔地看着对她,心里始终有丝酸涩我本来想提醒络秀,可现今的中原大地,有什么地方是真正安全的? 想起唐代崔护的诗,不禁怅然 去年今日此中门,人面桃花相映红 “如果陛下还要逼你,你隐匿山林吧道桓若去隐居,也能免得经历这场战乱 道桓摇头叹气:“唉,古人有言:‘益我货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若逼我太甚,也只能如此了 我让道桓在外等候,自己进了卧房 “爸!” 僧肇诧异地抬眼看我,我赶紧改口:“师尊,你怎么还在译经!你现在该休息!” “时日无多了,这《大品般若》还未校队完,总得要做完才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诀别的味道但愿所译经文能流传后世,全都得到弘扬流通所有人都起身围了过来,姚兴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根依旧柔软的舌头,悲恸地大喊:“朕失国师,实乃国之殇也寺内有鸠摩罗什舍利塔,为安放鸠摩罗什舍利之地每次来这里,我的心情都格外宁静,关闭手机,不让任何人打扰 山泉顺着台阶潺潺流过,叮咚作响” 房里是古典的老式家具,只有基本必备的现代电器我掏出手机要打妈的手机,想想又塞回兜里寺里的僧人都以为他们是普通居士看来今天,爸又被请去了 走进这千年古寺的大殿,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在诵经抬手背起随身带的包,手腕上露出一串红的剔透的玛瑙珠子   “夫人,你……”云轻狂脉门被扣,动弹不得让风蔷儿看到了,不知又会给在下下什么毒,不知是三步倒,还是八步醉”   坠子本站在一侧,看到瑟瑟忽然发难,心头也是一惊”   瑟瑟知晓,云轻狂听风蔷儿说过,云轻狂是狂医,身上带着的,都是解药或者救人命的奇药,并没有毒药手中的弯刀一用力,在云轻狂脖颈上划了一道伤口,有鲜血渗了出来   她掳着云轻狂,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暗中施力,准备随时应付铁飞扬的攻击却不是刺向瑟瑟,而是刺向云轻狂   瑟瑟淡淡一笑,刺出最后一招,踏着蹑云步,踩着院角红梅的枝桠,翩飞而去一袭红影在雪上翩然飞过,竟是无一人敢阻拦”云轻狂动了动被瑟瑟勒过的手腕,笑眯眯说道   铁飞扬凝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此刻,她在夜里行了很久,身上极冷,如今她身怀有孕,自个儿得了风寒倒是不打紧,就是怕累及腹中孩儿”黑影低低答道,“主子计划可曾需要更改?”   蓝衣公子凝神,冷澈的黑眸中眸光复杂,良久,他低低说道:“照原计划进行,不过,稍有变更”   瑟瑟尾随着一个侍女,缓步向内宅而去可,见到了喜字,乍然想起他和伊冷雪的婚事,胸腔内的绞痛,竟是压也压不住她轻笑着向那侍女致谢,便坐在屋内的床榻上却是不敢深眠,毕竟是陌生的地方   瑟瑟从药囊中掏出来一味安胎的丸药,吃了下去许是因有了身孕,又经了一夜劳累,瑟瑟不知不觉闭眸假寐   瑟瑟轻声问道:“谁?”   一道女子清脆的声音答道:“姑娘,可曾起身,我家小姐想见见姑娘   这样想着,瑟瑟便跟上了小侍女,快步向前走去   侍女脚步一顿,轻笑道:“不错,我们老爷一直在军中当差,他可是北疆赫赫有名的英雄,张子恒那喜字在暗夜里红的艳丽而喜庆,令人心头无端一阵抽痛   “独身夜行,又身无分文,姑娘想必是遇到了难事吧?”张小姐娇声问道,声音若黄莺出谷,清雅出尘”张小姐清声说道,语气极是真诚   瑟瑟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将披风递到张小姐露在帐幔外的手中   瑟瑟自从踏入这件闺房,就极是警觉,一直小心翼翼如若单打独斗,瑟瑟不一定不是张小姐的对手,只是这个女子用了毒,瑟瑟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站立不住,身子前倾,扑倒在张小姐的怀里   “主子,现下如何做?”那个引着瑟瑟过来的侍女沉声问道,一双黑眸忽然变得犀利异常,只是脸色僵硬,很显然是易了容   他冷声吩咐道:“将柜子里的人先行埋到院内的雪堆内,待娶亲过后,再回来掳走   两个女子都已经昏迷,毫无一丝知觉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瑟瑟尖尖的下巴,另一只手指沿着瑟瑟光洁的额头缓缓滑下,柔柔地抚过瑟瑟的黛黑的眉睫,挺翘的琼鼻,最后停留在瑟瑟的樱唇上”   “无事就好,此时可不能出岔子   瑟瑟头脑还有些发昏,额角一抽一抽的疼痛,浑身软软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昏迷了一瞬,醒来就成了新娘了不知道会惊愣到什么程度不知这迷幻药的药效到底要多久才能过去?两个时辰,还是三个时辰?   轿外吹吹打打,人流熙熙攘攘,显然观礼的人很多,似乎这亲事还是墨城一桩大事被轿子一振,正在周身运转的真气瞬间被打乱,差点走火入魔两个侍女上前扶住了她,搀着她下了轿   恭候在轿外多时的阴阳先生唱了喜诺,瑟瑟便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上了一阶阶铺就着红毯的台阶   周围的人群里,隐隐有低低的议论声和恭贺声,很低,可是瑟瑟还是听得极清楚   这两个字好像是冰棱子刺入到她的心扉,让她的心,生出一种尖锐的疼痛来他牵着她的手,沿着石阶向上走去,然后穿过府门,走到了人流熙攘的大堂   瑟瑟仿若未闻,她的心神都在右侧夜无烟的身上,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眸光忽然变得犀利,瑟瑟可以想象到他的样子,一定是那双凤眸一眯,冷冷注视着她   夜无烟看清了红盖头之下的那张容颜,他心头如被电殛,向来深沉的心思陡地呈现一片空白   只是,她如何会在这里?   那双一向沉静如潭的风眸中,各种神色不断变换可是,每次话到唇边,都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不会忘记,当日将她赶出王府后,她走的多么决绝   瑟瑟被玲珑和婚峙搀扶着,到了后院的洞房,扶她坐在软榻上   瑟瑟也不理玲珑的嘲讽,只是坐在床榻上,默运内力,迷幻药的药效终于被驱散,她抬起手缓缓动了动,嗓子咳了咳   这种状况,她怎么可能好?   可是,瑟瑟偏偏灿然笑道:“我当然好的很,不过想必璿王不太好,新娘子被人掉了包,心中定然难过的紧吧”   她叫他璿王,没叫他楼主,她不想捅破那张窗户纸”   “传她进来   瑟瑟定睛看去,竟然是昨夜引自己进张府的那个小侍女此时,她显然是吓坏了,浑身不断打颤   夜无烟转身,眸光复杂地凝视着瑟瑟,低叹道:“瑟瑟,你到底将她带到了哪里?”   他原本,并不相信是瑟瑟做的,可是,昨夜她竟然是主动去张府借宿,不能不让他怀疑以他的兵力,他不相信找不到一个大活人   “在黑山崖顶   夜无烟回首看她,修眉微凝,良久道:“好吧!”   说实话,放她在府中,他还真不放心,生怕一回来她便再次消失不见   不似上一次那般芳草萋萋,此时崖顶到处是纯白的落雪,视线所及之处,白的如同透明的仙境一般   她正是被掳走的伊冷雪   “冷雪!”夜无烟沉声呼道,疾走几步,奔了过去可是这一刻,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凉意这件雀羚披风,他自然识的,是他嘱春水楼里的绣娘亲自为瑟瑟缝制的”   夜无烟看到瑟瑟眸底的绝望,心头一颤,他也不信她会伤害伊冷雪”侍卫沉声说道似乎随时都会砍断那根枝干   瑟瑟微笑,她就知道,他是不会犹豫的   “不过,不用刀剑,空手相斗   瑟瑟微微笑了笑,他是怕她一个失手,将梅枝砍断吧   瑟瑟运起内力,长袖膨胀,好似鼓风的帆袭向夜无烟,一时间,袖影漫卷,如行去出岫,冷香袭人,纤细的手掌,从袖底划出,好似出水的白荷,拍向夜无烟前胸   双掌相击,瑟瑟的眸光越过相交的手掌,望见了夜无烟波澜不惊的容颜和眸底的墨霭,她心底,划过一片凉凉的冰晶今日,虽然,她感觉到他依旧没有用全力,但是,却是招招凌厉,很显然没有闹着玩的意思,他是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赢她,好救下伊冷雪   手中弯刀在瑟瑟手中,此时柔软宛若一条素帛,裹住了伊冷雪的腰身,用力一带,将她送上了崖顶而他,也被瑟瑟坠落的身势拉落下了半个身子,足尖勾着崖上凸出的树藤   两人一上一下,悬吊在悬崖上岌岌可危彼时,她便看透了这个男人斯文之下的凌厉,儒雅之下的霸气   她的心底,一片疼痛,岂止是痛?   这种割心噬骨的感觉让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这一刻,他看到她眸中那令人一闪而逝的决绝,莫名的,可怕的决绝   瑟瑟急坠的身影在长发翩飞中,苍白的脸上是一抹艳绝的笑靥   这一生,她最恨掉眼泪,在她看来,那是懦弱的表现以前不哭,她以为是她坚强,此时方知,那实在是不够伤心的缘故   哭吧,反正,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再流泪了   瑟瑟凄楚地想到,身子越来越轻盈,就像飞一样身形只是稍微一顿,便再次下坠不过,这些她尚能忍受,让她心悸的是,小腹处隐隐约约的痛意   雪,一片一片,大片大片飘起来,好似纷飞的蝶,纷纷扬扬地飘落他一直以为,她是坚强的   撒手的那一刻,她心中该是多么的痛啊!   “不要!”他大呼一声,脚尖一松,勾住树藤的身子便开始坠落,试图去抓住她翩飞的身影   是的,心爱的女人!   那一刻,当冷锐的箭射入到他的胸膛,那一瞬,他心底,前所未有的通透,他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自己的心只是,他不知他竟爱她如此之深可是,她却不知,那些抱负和责任,此刻在他心头,竟然如同隔世的云烟一般缥缈足尖在崖上一点,他踉跄着稳住身形他们来的可真及时啊,他凄然冷笑   他黑眸一凝,是了,他的瑟瑟,绝不会这般轻易放弃的,他一定要找到她!他转身,沿着小径,飞速向崖下疾奔而去   “夜无烟,你告诉我江瑟瑟在哪里?”风暖环视一周,没看到瑟瑟的影子   夜无烟的心头,一片怒意,如若不是他赶了过来,他也不会误会瑟瑟和他有牵连   每看到一片凸起的雪堆,夜无烟便跪在那里,不停地挖掘,可是却一无所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他的手,因为不停挖掘,指尖都已经染成了血色,十指连心,可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   “她应当从水底浮了上来,可是,何以,却遍寻不到她的踪影?”云轻狂凝眉问道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夜无烟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加深   他纵身,身形如蛟龙般腾起,手中长刀出鞘,闪耀出一连串耀眼的青芒,向着夜无烟攻去他伸手,拔剑在手   北鲁国的二皇子和南越的璿王,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刻终于决裂   他们在冰面上展开一场决斗   这,当是世间顶尖高手的对决   大雪如柳絮一般当空飞舞,悠悠的飘洒,静静的落地   两人都清楚,北鲁国和南越维系了十几年的和平,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   这一场雪,下的持别大也或者是偎依在他的怀里,软语盈盈   这一日,窗外飘着皑皑白雪,他趴在桌案上,又醉了浮云阁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窗外呼啸而过她身影纤细,长裙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动,显得轻盈而飘逸   他再倒抽了一口气,失望,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脸上因酒力而呈现的微红在瞬间迅速褪光,一双狭长的凤眸,登时变得幽深难测   “莲心,因为担心楼主,所以,过来瞧瞧!”伊冷雪轻轻说道,触到他犀利的眸光,缓缓垂下头,露出一截如玉般的粉颈但是,并非深深的爱恋   直到在祭天大会上,他那曲隐含霸气的曲子,还有那因而不露的凌厉,让她深深折服那一刻,她方知,她对这个男子,已经深深地依恋上了”他开口淡淡说道,语气依旧是客气的,也是柔和的,但是,却有着莫名的疏远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日日借酒浇愁,都一个月过去了,她若还在这世间,早已经寻到了”伊冷雪挑眉说道,声音柔和,杏眼中一片忧虑   她转身,停直了脊背,带着残存的骄傲,奔了出去她一定是跌入了水中,爬出了冰面,否则那粒丸药不会遗留在那里,一定是有人将她救走了没有得到她的死讯,他可以活着,只是,他再不能看他这只手   他再次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伸出左手,扼住了右腕,深深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如梦令 046章   是不是当肉体越痛,心底的痛就可以相对减轻?是不是当肉体痛到了极致,心痛就会随之消失?   他只是心痛难忍,想要寻个法子减缓罢了   翌日,天色大亮听到这边房里的动静,背了药囊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云轻狂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开始为夜无烟接骨云轻狂只有将断口重新敲断,再敷上药膏捆上夹板只是心口处那一缕苦痛,纵然是昏迷之中,也依旧痛的不能呼吸   十日后身后,好几个将领身着戎装默然而立   夜无烟并未着戎装,只一袭家常的深玄色袍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箍住一双凤眸,幽深如潭,冷澈如星,比之以往,更加锐利   他的视线,从地图上收回,掠到身后默立的几个将领身上,静静开口道:“此番和北鲁国关系日趋紧张,据探子回报,北鲁开始在雁京屯兵,大有南下之意”   夜无烟淡淡颔首,眸光幽深   当日,他将伊冷雪从火刑现场救出,不是没考虑到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是以,双方才会有一场酣战   其实,南越和北鲁此番关系紧张,并非伊冷雪,夜无烟心中,比谁都清楚”张子恒对于此事,倒是有几分了解夜无烟用人,极其谨慎,那些属下,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   张子恒和王策领命而去这颗丸药,成了他唯一的慰藉每当对她的思念无法抑制之时,看到这丸药,就坚信了她还活着的信心却不知,璇玑府真正的奇才是凤眠娉婷缓步上前,接了过来,将白绢铺在了桌案上   夜无烟闻言,凤眸一亮,沉声道:“凤眠,此物真有你说的那般好?”   凤眠点了点头,道:“王爷,凤眠虽然只是画在纸上,因材质缺乏,是以并未做出实物,但是,凤眠坚信,这种船是可以做出的   夜无烟点头,如果那些人真是坐这种船逃走的,那么也便可以解释他们何以将伊冷雪劫持在黑山崖因为黑山崖下便是可以脱身的恨水河   “不过,之所以选择在黑山崖,有这种可能,但是也不能说没有另一种可能   “对   伊冷雪,在他心中,无疑就是一个仙子,或许是因为四年的痴等,在他心中,她早已接近神化,在他眼里,她是那样圣洁清冷   她披着一件镶着雪狐毛的裘衣,云鬟低挽,发髻上斜插着几支碧玉簪子,耳带嵌珠珊瑚坠子,一张素颜,虽然绝美,但是,却隐隐透出一丝苍白的病容来   近些日子,自从在黑山崖上被那场大雪和山风冻坏了身子,加之又受了些许惊吓,她也得了一场寒症她在天佑院服侍了神佛四年,无欲无求,六根清净,北鲁国子民对她的膜拜,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站在云端,成为了神佛   她想要的东西,她若是得不到,便极是不甘心   她精心设计了一些巧遇,甚至在夜里抚琴歌唱,她要他知道,她不仅容貌绝美,更是才华横溢,她精通很多东西她咬住唇,长睫毛颤了颤   “不知王爷要问什么事?”伊冷雪抬眸问道她听了,泪眼婆娑,却并不介意,只求他给她一个名分   今日,他再次提起此事,伊冷雪心中顿时一沉他趋步上前,查看了伊冷雪的伤势”   夜无烟一脸沉静地挥了挥手,云轻狂识趣地退了下去”夜无烟屏退侍女,在床榻一侧的卧榻上坐下更想不到的是,对于赫连霸天强暴祭司之事,北鲁国可汗震怒,一杯毒酒,赐死了赫连霸天她心底,一定会难过至极   “凤眠,随我到东海一趟就像从枝头飘落的花,不知要飘落到何方   不一会儿,一个村妇走了进来,衣着朴素,笑容可掬,自称田氏   瑟瑟听了田氏所说,知晓沉鱼的爹爹是从村旁的小河边发现的她例也没感染风寒,只是胸口那一掌,拍的五脏受损,必须多服用药物姑娘今日说这话,是要离开吗?”   瑟瑟点点头,道:“我身子早就大好了,只是因为天寒,赶路辛苦而沉鱼,虽然对爹娘恋恋不舍,却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也执意要随了瑟瑟   还有关于伊冷雪是正妃的事,我看大家争论很激烈,再次表明夜无烟没和伊冷雪再拜堂,就是当日和瑟瑟拜的,别人都以为是和伊冷雪只是一个妃若是再过一月,扮书生便不适宜了此时回京,也不过是想暗中偷偷看他一眼,并未想和他见面当日,她骗了夜无涯,去了东海   房门忽然打开,昏黄的灯光从房里透出,笼在那个立在门边的男子身上但是,他是清俊的,也是秀雅的,有王室的贵气,但却并不凌厉那刺客也确实是定安侯之前的部下,如今,事情已死无对证   “我也不相信,可是,父皇相信,我和朝中老臣联名为侯爷求情,都被父皇据之殿外   “无涯,你不必自责,若这件事是有心人的陷害,这件事确实棘手   *   刑部大牢   恐惧,饥饿,无助,让他们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者,对他们而言,活着只是煎熬,死去才是幸福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坐在椅子上,伏案疾书,面前一盏小油灯,散发着只能照亮他脸庞的光亮他对于他们进来的动静丝毫不在意,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不曾”夜无涯低低说道犀利的眸光从夜无涯的脸上扫过,便注目在他身侧的瑟瑟身上将碗筷摆到了几案上,眸光忽然一凝,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书着无数个字,都是母亲的名字”   江雁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来一块玉佩,放到瑟瑟手心,悄声说道:“圣上虽然收回了我的兵权,他却不知,这些年,我已经在东部深山密林,悄然屯兵三万,都是精锐之师原以为女儿家,不要像你娘亲那般好胜,只需相夫教子便可,却不料……瑟瑟,以后爹娘都不能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牢里,烛火昏黄,江雁没有注意到瑟瑟微微臃肿的身形,还以为她只是发胖了   “爹爹,这个我不要,我只要爹爹能够平安出狱!爹爹,我一定想办法,将你从牢里劫出来   “走吧”缓步走到墙角,背对着瑟瑟,再不说一句话”   “哦他翻身下马,带着侍卫进了牢中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这么快从边关赶到了绯城,她再也在绯城呆不下去   日出观海,月落听潮南越朝廷每年从沿海四市舶司所收的关税,就占所有商税的一半   因此,海上的丝绸之路,对于朝廷抑或民间都是至关重要的也正因为如此,东海才有海盗   南越朝廷,一直对东海海盗束手无策一则因为南越海兵不够强盛,二则,没有一个真正能够和海盗王抗衡的将领自此后,东海平定了多年   虽然,东海依旧留有残盗,不过,在南越朝看来,已不足为患   自从四年前,定安侯在牢中自缢,南越再没了可以统领海兵的将领,而璿王夜无烟,一直镇守北部,这些年和北鲁国大大小小的战争不下十场   大海一望无尽,海的尽头与天衔接在东海之上,还不曾有哪股海盗劫持过   但是,今日,保持了多年的记录似乎要被打破了   但见得前方的海盗船越行越近,隐约看到,领头那艘船上,立着一个年轻的海盗将领,生的面目英俊,只是肤色有些黑,正是水龙王马跃   一场酣战,在东海之上打响   花树之中,江瑟瑟正在临风舞刀   她的发上和衣袍上,已沾了数片粉红的落英,天空中,仍有一片片的花瓣纷纷扬扬徐徐坠落   眼前,忽然记起,那个白衫男子,用长剑引着满树的桂花,剑尖一指,朵朵鲜花化作一条淡黄色花带,笔直地灌入到酒杯中,轻轻说道:“为你现酿一口好酒   瑟瑟举起弯刀,清澈的双眸在刀光中倒影,眸中渐涌冷意   青梅顺了顺气息,疾呼道:“小姐,出事了,那个马跃,他率领十艘战船,去……去劫持欧阳府的船队去了   *   战事进行的正酣,很显然马跃这边已经呈现了败势他的双眸,如大海一般深沉,似天空一般洁净   欧阳丐拿起令旗,让船只围成了就近聚拢成两个圆阵,船头向外,互相呼应,全力迎敌   水手退下,弓箭手随即填了上来,一支支火箭向着盗船射去,射中遍地清酒的甲扳,有火燃了起来   瑟瑟淡淡一笑,伸手抓过一条粗大的缆绳,一扬臂,缆绳被抖得笔直,带着凌厉的抽向欧阳丐绳和鞭子一缠绕,他便感觉到对方内力绵绵不绝,透过缆绳,袭向他   欧阳丐心中一惊,手一松,将鞭子扔落在地,自己向后退了好几步如何?”   “既然欧阳公子认输了,那么还请您将船上的货物留下一二”水龙王马跃高声喊道   “马跃,他的船上有什么货物,值得你如此冒险?”瑟瑟冷声问道   瑟瑟闻言,心头一震,抬睫道:“马跃……你就是为了那几箱药物,让这么多兄弟冒险吗?”   马跃沉默,良久抬眸道:“无论如何,为了小公子,这个险值得冒,你看,我们不是胜了吗?所以,马跃今日一定要留下他船上的药物”   “对不住了,水龙王,别的货物随便你挑,但是,药物却万万不能留“欧阳丐微笑着说道   马跃闻言,大怒,正待指挥盗船进攻,瑟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令旗,冷声道:“马跃,撤退吧,药物我会想办法的   欧阳丐见状,也举起令旗,打起旗语,示意将拦截的海盗船放行   海盗船,排成长队,迅速撤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海天尽头   沉鱼心中顿时一沉,主子带着青梅和北斗南星出去了,岛上就剩她和紫迷在照料小公子”沉鱼也是伶俐顽劣的主儿,偏偏到了小公子面前,就无计可施明明是一个小娃,偏不当自己是孩子哈哈哈……”   笑声忽然凝住,就好似被人生生掐断了一般,江澈的胸臆间忽然一阵剧痛袭来,他一头向树下栽了下去   “啊!”沉鱼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去接   江澈抬睫看了看瑟瑟,唇边勾起一抹甜笑,道:“我就知道娘会接住我的   这份疼痛,连大人怕都是难以承受吧   床榻上,瑟瑟抱着澈儿,一个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一个忍受着心痛的折磨因为他,她才能在这世间活了下来,也因为他,她带着满怀的母爱和歉疚海战时,她不打算让马跃强抢,因为那样会连累许多无辜的兄弟死伤,还不一定能抢到手中   “兰坊”是绯城近几年崛起的青楼,名冠京师,里面的女子都是以兰的品种为名   不过,无人知晓,这“兰坊”其实是东海海盗的消息收集点   “主子,你派我打探的消息,素芷已经打探请楚了”素芷清声说道   听到璿王这两个字,瑟瑟心头一颤,宽袍中的玉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握得指尖发白   “主子,您没听过璿王的大名?”素芷看到瑟瑟良久不说话,轻声问道   “璿王府中那个中寒毒的孩子,是谁的孩子?”瑟瑟沉下心,定定问道   “听说是他的妃子的,据说是在边关娶得四年前,璿王遣散了府内所有的姬妾,独留她一个,按理说应该是很宠爱她吧,可是不知为何,在两年前,又休了那个妃子”   瑟瑟淡淡笑了笑,他会休了伊冷雪?倒是奇闻!既然伊冷雪那个孩子也有寒症,那么,夜无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素芷点了点头,道:“五月初八是圣上的生辰,璿王五日前便从边关赶回来了据说,后天他府中有一场宴会,宴请的是太子和逸王   如若她去求夜无涯,不知能不能从夜无烟那里讨到解药   瑟瑟一袭黑衣,黑巾蒙面,从璿王府后院翻墙而入   再闯竹林,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按理说,应当是轻车熟路,然,没料到,这个竹林再不是她上次闯过时,那般简单了   没走几步,就不知道触动了哪里的机关,如簧般的暗器袭来是依照上古五行阴阳阵所创的江湖上最厉害的“九宫阵”,如若不是她这四年在忘忧岛演习过阵法,今夜,她不是死在这竹林中,便会被夜无烟活捉   瑟瑟躲过一拨暗器,定睛看了看,发现和“九宫阵”略有不同,显然是经过了改创,夜无烟手下,果然是有能人   肩头上暮然中了一箭,瑟瑟眉头一皱,细细观察着阵法,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终于从阵中走了出来   夜无烟听到机关触动的消息,知晓有人夜闯璿王府想起当日情景,夜无烟心底忽然一滞可,最终是一无所获就连她的两个侍女青梅和紫迷也销声匿迹了,据说在一次海战后,那两个侍女受伤而亡   她特意让素芷派人将小船装扮成了白色,在花红柳绿中,这抹月白色,极是醒目两个奴仆慌忙弯腰趋前,掀开了锦帘”   太子眉头一凝,负手冷声道:“管宁,你管的太多了”   早有侍卫向瑟瑟的小船招了招手,瑟瑟长篙一点,小船便靠了岸摆着一张小红木桌子,桌上摆了四样酥点,一壶酒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桌子一侧,静静地挑着弦,一个青衫男子在船头划船   紫迷撅嘴慎道:“公子,您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怕奴家下毒吗?”言罢,执起琉璃盏,将杯中酒液悉数饮下   紫迷眼见得他将酒液饮下,浅笑盈盈的玉脸蓦然凝重起来:“公子,其实方才那首曲子并非奴家所奏,而是奴家的公子所奏”   “哦?”夜无尘将酒盏轻轻放下,斜倚在座椅上,剑眉微微凝了起来,“你还有公子?他在何处?”   夜无尘身畔的老奴管宁早已警觉地趋步走到夜无尘身侧   船舱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玉手掀开,一个青衣公子缓步而入,步伐优雅,气质脱俗,只是模样却生的极是普通   “阁下是……”   瑟瑟微笑着一撩长衫下撂,姿势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悠然淡笑道:“我只是一无名小辈,区区名字不敢在殿下面前说出   “传说百年前,璇玑府里的璇玑老人,他精于机关术,制造出许多精巧的器玩   白瓷底子,上面绘着浅浅的花纹   很素淡,很普通   “这壶你哪里得来的?你,给太子下毒了?”老奴仰起脸望向瑟瑟,白净的脸庞更加惨白,利目中有冲天杀气袭来   这把普通的酒壶竟然就是两色斛,方才侍卫试的酒没毒,并不说明第二杯酒就没毒他保护了太子二十多年,还从未出过差错,却不想马有失蹄,他竟栽在这小小的两色斛上”管宁趋步走到瑟瑟面前,冷声道   “公公,何必动怒呢我无意要太子殿下的命,之所以如此做,只是有一件事情要求太子殿下罢了”瑟瑟言罢,从袖中摸出一粒赤红色丹药,道:“这便是解药,但是,却只能解得太子此次毒性发作贵为太子,他何曾受过这般折磨,方才那毒药发作时的疼痛,简直如同万蚁钻心,凌迟割肉   她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   夜无尘黑眸一眯,“那解药你什么时候给凭她的轻功,以及对璿王府的熟悉,这件事情还不算难办的也不知那易容的姑娘用什么东西黏住了她的眼角,原本如秋水般灵透的眼睛看上去小了些这个样子,夜无烟应当不会认出她吧但是,为了澈儿,她什么都愿意做   江澈还从未看到娘亲如此冷厉的样子,睫毛眨了眨,眸中闪过一丝洞彻   他看了看瑟瑟身上的侍卫服,再看了看瑟瑟的模样,笑语道:“原来你长的这个样子啊?”眸光一转,溜到澈儿身上,眉毛一挑,颇惊讶地问道,“这个小娃是何许人?”   澈儿最恨别人当他是小娃,看到夜无尘笑的狡猾如狐狸,尤其是那副张扬跋扈的气质,他极不喜欢,冷眼瞥了他一眼,淡淡答道:“我不是什么小娃,我是无邪公子!”   夜无尘明显被澈儿眸中的寒意惊到,眸中划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邪公子,你是要去璿王府吗?来,本殿下带你去!”   “我叫无邪”瑟瑟垂首对澈儿说道   夜无尘也是有可能的   瑟瑟牵着澈儿,上了夜无尘的马车只有说是夜无尘的亲戚,夜无烟才不会怀疑澈儿的身世   “恭迎太子殿下!”金总管施礼道   金总管一怔,笑道:“璿王的原意是清清静静的过,是以只邀了殿下和逸王,不知大家从哪里得了消息,都赶来祝贺   “殿下请!”金总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忽而看到了夜无尘身侧的澈儿难道是……   夜无尘俯身到金总管耳畔,笑语道:“金总管,这事可千万别让圣上知晓,到了适合的时机,本殿下会亲自禀明圣上的   宴会是在清心殿举行的   以夜无烟现下在朝中的人气,文武百官来庆贺不足为怪   夜无涯已经到了,着一袭玄色锦袍,长发用银冠扣住,整个人温润如风他坐在席间,也不多话,神色极是宁静   “寿星如何还没到?”夜无尘淡淡瞥了一眼金总管,定定问道   金总管躬身道:“禀殿下,良公子突发寒毒,殿下在为良公子医治所以,现在虽然恼怒,但是,也没有发作   他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璿王夜无烟   澈儿不禁很是惊讶,他经过冥思苦想,得了两个结论,那个男人如果不是娘的仇人,就一定是曾经和娘最亲近的人,后来却又弃了娘他也终于知道,何以,娘亲来参见宴会,妆扮成男人罢了,还易容成那般丑样子他穿着一袭深绛色华服,袍角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朵朵云纹,这衣衫看上去很华贵   他和娘亲在外面受苦,他家里倒是有妻有儿的,方才竟然还为了那个孩子驱毒而姗姗来迟”夜无烟微微笑了笑,对这个孩子,他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爱怜   “很抱歉,我娘说了,我的真名不能告诉不相干的人,你就叫我邪吧”澈儿点点头,拽了一句诗   他们穿过了白玉石桥,走了没几步,便到了云粹院瑟瑟紧随在澈儿身后,门口有侍女打起了帘子,大约是方才那个侍卫向她们说了澈儿的身份,这些侍女倒极是恭敬   一个侍女正弯腰打扫着,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此时想来,伊冷雪必是被赫连霸天那个色狼玷污了赫连霸天竟然将北鲁国的祭司玷污了,这么说,当年,这件事一定在北鲁国掀起了惊涛巨浪,因为北鲁国的子民对于神佛是那样信仰   她怎么也没料到,伊冷雪身上,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一袭华贵的衫裙裹着曼妙玲珑的身躯,乌黑秀丽的长发挽着高髻,玉脸白皙,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如同寒星般的清眸,极是漂亮   那良公子挪动脚步,垂首站在伊冷雪面前,轻声道,“娘,我想出去玩儿”   “我让你背的诗背会了吗?”伊冷雪唇角一勾,冷笑道   “好啊,你不背诗,却要出去玩,也好……”伊冷雪的面容冷若晨霜,她咬着牙,伸手从侍女的手中接过戒尺,厉声道:“要出去玩可以,把手伸出来   瑟瑟见状,向伊冷雪施了一礼,转身跟随而去   又思及她看到澈儿时的失态,瑟瑟叹了一口气,如若今日澈儿不是冒充了太子夜无尘的孩子,恐怕早已经暴露了身份王爷,也就是我爹爹,他平日里虽然都不来看我,但是,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   “良公子,我不相信有那么神奇的药,你能让我看看吗?”澈儿忽然抬眸问道,小脸上的黯淡之色已经褪去不过,我听说这个世上有好多人中寒毒的,你那药可要藏好了啊”澈儿笑眯眯地说道”   “好啊,那我们去吧!”澈儿拉起伊良的手,说道瑟瑟眼见的他们走的远了,飘身又向云粹院而去   前院的清心殿,此时,正是酒宴正酣之时   以澈儿的聪明,既然知晓自己已经去盗药,应当会在外面乖乖等着自己,不会再到殿内去的   “邪公子,花采来了,给你!”瑟瑟将花举到澈儿面前,笑语道可是,如若那样做,势必会引起众人怀疑原本她还要学易容术的,那就不用学了纤纤玉足灵巧地在众女的手掌上跳跃,脚踝上的银色铃铛随之发出请脆的声响,殿内早已是一片寂静   琴音一点一点地消退,低缓柔和几乎不可闻,寂静的室内,只有那白衣女子脚踝上的铃铛轻灵地响着,眼前,皆是她优美的舞姿,肆虐飞扬的水袖,还有舞动的玉足……   能在众女的手掌上翩舞,这个女子,轻功应当也是不弱的似乎,他正透过这个女子,在思念着谁?   他修长的手指从宽袖中伸出,把玩着手中盛满了琼浆玉液的酒杯,杯子是玉白的质地,玲珑剔透,隐约可见,美酒在杯中徐徐荡漾,犹若水纹涟漪舞姿曼妙魅惑,似乎要舞出心中的悲心中的伤心中的痛她整整舞了两个时辰,最后,她如同一只耗尽了精力的蝶,扑倒在泥地上他不曾想到,她竟然会在街上卖艺,他震撼于她的洒脱和自在   春水楼后的花海中,她随着他的箫声,在绚烂的花海中舞着,纤足踏在花瓣上,翩然而舞   那一瞬,他望着她飞扬的裙角,心中浮起天荒地老的感觉   夜无烟浓黑的睫毛一敛,掩住了眸间的悲恸云髻低抚,余下墨发一直披垂至腰间,那身姿,竟然是日日梦里的身姿   真的是她,难道是老天厚爱,终于给了他补偿的机会吗?   他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上前扶她起来了失去了记忆?他大手一颤,手中的杯子无声碎裂   瑟瑟在看到那女子面纱滑落的一瞬,心中的惊讶绝不亚于夜无烟   这似乎是一个阴谋啊!   只是,瑟瑟搞不懂,那些人弄出一个和她相像的女子做什么?打击夜无烟?   瑟瑟回首看了看夜无烟,只见他脸上神色变幻,深邃的眸间洋溢着深深的震惊乍见之下,夜无烟心头如被雷轰,向来深沉的心思陡地呈现一片空白,只有那雪白的皓腕和狰狞的伤疤在眼前交错闪现   当年,她该有多痛啊!   瑟瑟看到墨染雪白手腕上的疤痕,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惊讶至极有些比较浅的伤口,都已经痊愈,并未留有痕迹,只有后背处,因为伤势较重,留下了几道疤痕黑眸如墨,眸底水光氤氲,令人几乎怀疑,这个男人随时会哭出来他说话的语气极温柔,似乎怕自己声音大了,他就如同梦里一般,随时会消失   “宣布什么?”她抬眸问道,水眸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看到他一双墨黑的瞳仁内,深不可测,却又清澈闪亮   “各位见笑了,她便是本王……”   “哎呀,我好喜欢这个姐姐啊,姐姐你好漂亮啊,能不能让我抱一抱哦”夜无烟的话还不曾说完,一道小小的人影已经从席案上起身,快步奔到了墨染面前,一头扎在墨染的怀里   “墨染姐姐,你喜欢我吗?”澈儿睁着一双晶亮的黑眸,一对墨黑的睫毛扑扇如墨蝶的翅,玉白的脸上带着万分期待的神色   墨染失笑地对着澈儿说道:“你今年才多大?等你娶我时,我就已经成了老太婆了   一个“妻”字,让瑟瑟心头剧震   “民女真的是王爷的……妻?”墨染迟疑着问道,眸间全是迷惑”夜无烟轻声说道,脸庞藏在光线的阴影里,完美的薄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峭   夜无尘也淡笑着起身,招呼了澈儿,要带他离去   夜无尘眉头一皱,冷声道:“不行!你一个小孩子家的,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就是不走嘛!我要住在这里,我要跟着墨染姐姐!”澈儿从椅子上起身,奔到夜无烟身后,小手拽着夜无烟的衣襟,哀声道:“王爷,你让我留在这里吧!我要跟着墨染姐姐,我还要和良公子一起玩儿!”   夜无烟回身看着澈儿,蹲下身子,微笑道:“我这王府,可没有太子府好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小孩,夜无烟就是莫名的喜欢”   夜无烟眉头微凝,这才发觉澈儿的留下,简直就是一个大麻烦结果两人打了一个赌,便是闯竹林阵   回忆起那些事,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瑟瑟至今都有些不懂,彼时,夜无烟何以要从水中,从竹林阵中将她解救出来此刻,随着侍女们来到倾夜居,心中颇有些感慨她从未料到,有生之日,她还能到再到这里来居住   倾夜居算是王府最大的一处居所了,正殿处,是夜无烟的寝居,相连的有他沐浴的那处居室,以及夜无烟的书房,沐浴的居室,书房,还有寝居,瑟瑟都很荣幸地造访过奶声奶气的童音,偏偏语调里透着严肃,端着架子像个小大人的感觉”   “夜已经深了,邪公子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了   澈儿负着小手,在走廊上绕来绕去,始终在夜无烟寝居门前打转   瑟瑟心头一跳,忽然就明白了这小家伙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该不会是……还不及深想,就听得夜无烟的屋内有人不高不低地呼叫了一声   瑟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了夜无烟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不整,胸前的衣衫敞着,露出一片精健的前胸   有点怪异,仿若看见夜无烟和另一个自己在缠绵,这种感觉不怪异才怪?   有点酸涩,因为那毕竟不是自己,而夜无烟,很显然没有认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小拳头冲了过去   夜无烟看到澈儿冲了过来,深沉幽黑的眸中划过一丝令人费解的光芒,他松开墨染,伸手将衣领拢好,慢腾腾地起身他半蹲下身子,凝眉道:“邪儿,你要保护她?”   “我不叫邪儿,我叫无邪公子!”澈儿似乎对于夜无烟这么亲切的称呼没有好感,可以说,对眼前这个人没好感   “无邪?”夜无烟凤眸一眯,似乎在品味着澈儿的名字,“不是邪公子,而是无邪?无邪公子?”   “我要陪着墨染姐姐睡!”澈儿高声说道,小小年纪的他,根本就没有听出夜无烟话里的意味不过,夜无烟的眸光只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去镂空雕花的窗门紧闭,屋内,夜无烟负手凝立在桌案前,峻拔的身影在烛火映照下,在墙上投下高大的影子   “你可打探到那孩子生得如何模样?”夜无烟定定问道   “这个属下不曾查到,据说,那孩子在一月前就已经被接到太子府里了或许夜无尘真的在外面有一个孩子,但是不一定就是这个无邪公子可以想象,若是澈儿在璿王府出了意外,谋害太子皇嗣这一罪名,对夜无烟而言,实实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瑟瑟未料到,只不过是盗药,竟将澈儿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眼下,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澈儿   瑟瑟伸手,阻住了她的动作,冷冷说道:“王妃,很抱歉,太子殿下吩咐属下和邪公子寸步不离,也吩咐不允许任何人动邪公子”   娉婷脸上闪过一丝错愣,她快步走到墨染面前,凝眉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话方落,夜无烟从门外缓步而入   “既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干嘛把我的侍卫关到柴房,她可没做什么错事!”澈儿抬眼望着夜无烟,问道来人,往柴房搬一张软榻过去   瑟瑟抚着澈儿的头顶,笑道:“澈儿,这王府里是很危险的,无论如何,你要乖乖地随着娘亲   瑟瑟寻了一张比较完整的桌椅,坐在那里,靠着墙假寐   春日的夜,还极是悠长,遥遥的有更漏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入耳带着一丝苍凉和悠远   门外似乎看守的侍卫不多,听声音超不过五名,或许根本没料到瑟瑟的武艺很高外面似乎是起了风,将柴房的窗子吹得哗啦哗啦直响瑟瑟一个鱼跃,从地上纵身而起,手中宝剑一瞬间出鞘,招式狠辣地向来人刺去   瑟瑟将澈儿酣眠的软榻护在身后,不让来人有任何机会伤害澈儿剑偏了偏,却仍然刺到了澈儿身上   房门忽然大开,金总管带着数十名侍卫出现在门外   瑟瑟急的眼睛都红了,可惜的是,她一点也不能动她这个娘亲到底是怎么做的,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是保护不了澈儿府里人不是人人都知道吗?   夜无烟这才发现,严御医是误会这个孩子是伊良了   夜无烟压住心惊,其实小孩有寒毒也不奇怪   严御医走到瑟瑟近前,为瑟瑟诊了诊脉,掳了掳胡须,道:“无大碍,虽然毒霸道,但是因为不是从伤口涌渗入的,只是抹到了肌肤上,所以,无大碍”   严御医言罢,从药囊中拿出一粒药   宫灯照亮了昏暗的柴房,软榻上,澈儿静静躺在那里,脸上一点血色也无”   瑟瑟挹眸扫了一下眼前的乱局,看到刺杀澈儿的人果然是张有,此刻已经被生擒    夜无烟之所以将她和澈儿关到柴房,且守卫如此松懈,大约也是为了引张有冒险,来个瓮中捉鳖而且小公子又受了伤   金总管被瑟瑟眸中的寒意惊到,但,还是没有闪开瑟瑟抱着澈儿,警觉地从走过一道街   “主子,你怎么才出来!”一辆马车停在她们身畔,素芷从车中焦急地探出了头她的轻功甚好,甩掉了不少跟踪者   从回到兰坊,她便一直坐在窗畔,视线一直凝注在澈儿身上一旦受伤引发了寒毒的频繁发作,她真的怕……瑟瑟不敢再想下去   “小孩子既然身有寒毒,怎么还让他轻易受伤?你们这些做父母的,究竟是怎么保护孩子的!”那老郎中语带责备地说道,他大约是把瑟瑟当作了澈儿的爹,把素芷或者墨兰当作了澈儿的娘亲昨夜,璿王府的严御医也说了,虽没伤到要害,但是因为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然后,便是那璿王如何如何的宠爱王妃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烟色纺纱外衫,墨发随意挽了一个随云髻,头上珠翠未戴,只是插着一支绿宝石的玉簪,青裳衬得一张玉脸愈发白皙娇美可是她似乎高兴的太早了,躲过了梅枝,却没躲过梅枝上的梅花她被拒后,便动手去抓自己,就是那时候对自己下的毒吧就是那毒,让她连澈儿都保护不了   瑟瑟眸中寒意凌然,她手中长剑忽然出鞘,向着墨染刺去只是捂着流血的脸怔愣着,她身侧的两个侍女早已迎了上来,伸剑阻住了瑟瑟的进攻   “十粒药丸,到底有没有?”她沉沉说道,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嘶哑了起来   “你若是不信,便给我一粒毒药好了,届时用解药交换丸药   “无妨,本王一定会救你的原来,男人都是喜欢保护女人的就此别过!倒是要麻烦您的王妃了,请送在下一程   在楼里住了没几日,澈儿已经获得了楼里所有姑娘的喜爱,看他醒了过来,来探望他的姑娘络绎不绝   “怎么回事?”瑟瑟冷声问道难道这是巧合吗,真的是澈儿运气好吗?会不会是夜无烟让他来的,莫非夜无烟早已识破了她?   瑟瑟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并未露出破绽,除非是他猜到了澈儿是他的孩子,那夜又跟踪了她他竟然识破她了!一早便派云轻狂来送药,只是,他以为她盗了十粒药,是以只送来五粒   五粒,不够啊!   瑟瑟坐在床榻上出神,室内来探望澈儿的姑娘们看到瑟瑟回来了,都躬身退走了”   瑟瑟点了点头   “可是,娘为何不高兴呢?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澈儿盯着瑟瑟的眼睛问道   瑟瑟踌躇了一下,问道:“澈儿,别的小孩子都有爹爹,你想不想要爹爹?”   澈儿神色一凝,眯眼思索片刻道:“如果爹爹不好,娘不喜欢,澈儿也不要   夜无烟坐在桌案前的椅子上,清俊的脸上无甚表情,黑眸幽深,令人看不出他是何情绪,只是,紧抿的薄唇泛着微白,大掌中托着一粒丸药   因为时日已久,那粒丸药已经干燥的裂开了一条条细纹,就连药味也渐渐的淡了   当时,她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当时,她心里该有多痛啊!   他真想即刻便奔到兰坊,可是,他忍住了冲动,他不能,他不能将她们母子置于风口浪尖,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她们”云轻狂沉声禀告道只听夜无烟道:“本王让你戴罪立功,你速速研究一下那解寒毒的丸药是有什么草药制成的吗?在中原,可否能找到这样的药草,若是寻不到,是否可以用别的药草代替”   “是,属下遵命!”云轻狂垂首道   *   瑟瑟在兰坊,一直等着另外五粒药丸送来,可是,一连等了十粒药丸快要用尽了,那五粒丸药仍未送到   瑟瑟没料到,在这小巷里竟然碰到了熟人,伊冷雪”   伊冷雪盈盈笑了笑,道:“不知那位邪公子可好?那夜邪公子受了伤,良儿一直惦念着呢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瑟瑟言罢,和伊冷雪擦肩而过,快步离去   瑟瑟心中顿时一惊,连退数步,将手中废剑弃在了地上她不敢怠慢,玉手摸到腰间,轻轻一抽,一声轻响,新月弯刀出鞘,清丽的刀光在暗深的小巷内格外亮丽如果不是她的新月弯刀还在滴着血,瑟瑟真的怀疑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们站在她面前不远处,伊良的嘴张得老大,玲珑的眼瞪得好大   “她或许还没死,你们现在应该做的,便是赶快去请医者!”瑟瑟微微笑了笑,最后补了一句,“不是我杀的!”   “你杀了我娘!你杀了我娘!……”伊良继续说道,小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他不知唇足地说着,似乎除了这句话,别的话不会说了终于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昂,最后终于化成一片哭声   来的倒真是快啊   他看到了瑟瑟,身子明显一震,再看到了拉着瑟瑟的伊良,最后,眸光凝注在伊冷雪的身上此刻,他眼睛微眯,眼神出奇的温柔,宛若暗夜的明月,江南的流水,都倒影在他明亮的瞳仁里   瑟瑟冷笑着垂首,纤细的玉指拈着纯白的锦帕,缓缓地擦拭着她的新月弯刀,她的动作轻缓,清澈透亮的弯刀因为瑟瑟的擦拭,刀光越来越冷,冷澈的刀锋映亮了她清丽的眸   玲珑惊呼一声,捂住了鼻子,连退了几步,才站稳了身子她望着瑟瑟寒意凌然的黑眸,脸色渐渐惨白了而那双眼睛,也很冷,里面仿佛弥散着袅绕的雾气,好似一汪叫人看不到底的深幽寒潭如今,为了这个女子,他再次选择不信她她爱的真的是这个男子吗?罢了,往事如烟,何必再提,只不过是吹过袖口的一阵凉风,转瞬消逝漆黑的眼珠渐渐充血,在旁人眼中看来,似乎是因为伊冷雪的受伤而愤怒   风从小巷里吹过,吹得江瑟瑟衣衫翩飞,有一种临风飞去的风姿   侍卫得的命令是拿下她,是以旨在生擒,出招倒不算狠厉,并未杀她之意   “你若是识趣,便束手就擒   “是么,原来璿王倒是很仁慈啊,只可惜,我真的不识趣呢!”瑟瑟冷冷说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暂且饶过这个小贼,速速去寻王妃!”夜无烟慢条斯理说道,语气却寒意凌人   瑟瑟微微笑了笑,墨染被劫走了?墨染此时的身份是自己,谁会来劫持自己呢?   原本围攻瑟瑟的侍卫们得令而去,璿王府自然是不缺侍卫的,又上来一波侍卫,只是这几个明显比方才那些的功力要弱些   马车夫从车辕上跳下来,车帘掀开,一个黑衣人扶着一个青衣女子走了出来轻轻扣了扣门,一个翠衣女子走了出来,伸手接过被点了穴的青衣女子,缓步进了院穿过栽满绿树的甬道,径直到了正中的厢房   他的属下探听到,璿王生辰那日,寻回了失踪四年的王妃,虽然据说,那女子失去了记忆,并不记得自己原名是谁,就连璿王,也不曾透漏她的名字他相信,如若她忆起四年前的一切,是不会呆在璿王府的   “你,还爱着璿王!”赫连傲天低低问道   是她的脸,可是,还是有些微不同的失望顿时攥住了他的心,他缓缓松开墨染的手腕,将她甩到了地面上   赫连傲天冷声吩咐道:“将今日去办事的人都召来!”   “是!”百灵应了一声,不一会随着她一起进来有五个人既百灵,白鹏,苍鹰,灰鸢,黄鹂,海雕,这都是他的忠实铁卫   “确实是府里的王妃,不会错   “或许,她并不知王妃是假的!”黄鹂说道   “新月弯刀?”赫连傲天霍地站起身来,鹰眸中闪过一丝狂喜   黄鹂从未见可汗如此失态,良久才说道:“属下不知道!”   *   下章有女主和男主的对手戏,还有和男配的对手戏   瑟瑟隐身在飞扬的幔帘后,清冷的眸光透过扉窗,凝望着兰坊对面的巷口墨染是太子的人,这一点瑟瑟已然猜出来了,然而掠走墨染的又是谁?伊冷雪要陷害她,那这个黑衣人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瑟瑟想的有点头疼,额际青筋隐跳,她用大拇指使劲摁住且,她从来不想掺入到朝廷争斗之中   一腔思绪无法抒解,瑟瑟缓步跪坐到琴案前,纤纤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一番高昂之音过后,琴音不再高亢,如拨云见日,变得浑然安宁,如海上明月,清冷高远   赫连傲天自知悉今日在小巷内出现的年轻男子用的兵刃是新月弯刀,一颗心顿时不能平静了他原本不曾注意,青楼之中,丝竹之音,原也并不奇怪可是这缕琴音,听在耳中,竟好似摄住了他的心神一般   赫连傲天将马缰绳交到尾随其后的白鹏手中,纵身一跃,向兰坊院内跃去她悠悠叹息一声,道:“今日有客盈门,不想这琴倒是很懂礼数啊   琴声缓了缓,却不曾凝滞,瑟瑟依旧自顾自地头也不抬地抚琴   她自然是认出了他了   此时,她安安静静坐着,长发只梳了一个轻巧的小髻,其余的墨发披散而下,很是随意自然   他的话令瑟瑟瞬间明白,原来那劫持了墨染的人便是他只是,看样子他已经知晓了墨染是假的了,他以一国之君的身份,竟然冒险从璿王府去劫她”   瑟瑟淡淡笑了笑,道:“赫连,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得到呢   “暖,我恐怕不能随你走的   瑟瑟摇摇头,道:“不是因为他,是我,”瑟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我的心,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心了而那段美好的日子,随着他记忆的复苏,一去不复返了   可是,时光不会倒流,他永远也回不去了静逸,清丽,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淡而弥久   他等了她四年,寻了她四年,恋了她四年剑眉鹰目,如雕如塑,然而却又偏偏是温柔的专注的   隐约听到素芷在叫门,可他似乎沉浸在这一吻中根本就没有听到,而她的嘴被占着,不能说话   那两个人,一个是狂医,一个看装扮像是他的随从,穿一袭仆人的衣衫,只是,一双眸子却和那张平凡的脸不是很相配,是狭长的凤眸男子高大狂野,女子纤细娇柔,大氅裹着女子的身子,只露出玉白的侧脸和墨黑的发他的薄唇微微颤抖着,开开阖阖,阖阖开开,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所以,和对方的掌力一碰上,赫连傲天便踉跄着从瑟瑟身边被拍了出去他心中大惊,暗运内力,使了一个千斤坠,才不至于被狼狈地拍飞他猛然回首,目光灼灼地望向门边   门边,那个背着药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男子他认得,是南越江湖上有名的狂医,只是,他不认为方才那一掌是他击出的他和他交过手,知晓他还没有那么高的功力而夜无烟一直镇守边疆,会放过他吗?瑟瑟打心眼里,不想让风暖因为她而被擒   瑟瑟抬眼笑道:“赫连,你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不是久留之地   云轻狂哪里理会瑟瑟的话,优雅地笑了笑,背起药囊,就去寻澈儿去了   瑟瑟恼恨地咬牙,看到夜无烟依旧淡淡靠在门边   他低垂着头,她只看到他的侧脸,被昏黄的烛火笼罩着,隐隐透着一丝寂寥   夜无烟凝视着瑟瑟,一伸手,将脸上薄薄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露出了他原本的脸   瑟瑟冷冷说道:“原来是璿王啊,您不在府里守着受伤的伊夫人,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是要抓我这个凶手不成?”   夜无烟眯眼瞧着瑟瑟,四年了,今夜是他第一次瞧见瑟瑟的容颜,前几次都是她易容来见他她的这张脸,这张他朝思暮想了四年的容颜,还是和四年前一样美丽一样清纯,没有丝毫的变化   夜无烟瞧着她淡漠的侧脸,眯眼,冷声道:“方才赫连傲天吻你时,我可没见你躲!”   瑟瑟闻言,怒极反笑,蓦然转首,冷然道:“我为什么要躲?他又不是你!”   夜无烟大掌一颤,两簇火苗在夜无烟深邃的双眸中升腾,焚烧   “你瘦了……”夜无烟忽而抬首,放开了她的唇,大掌抚上她玲珑的身段   “这是伤药,今日,是我不好,累你受伤了   瑟瑟垂首一看,外衫被他撕开,露出了胳膊和肩头的剑伤夜风,无孔不入地从窗缝里钻了过来,让他感觉有些凉衣袖在空气飞扬而过,划过一道清凉的风   瑟瑟暗运了三成内力,伸臂一挡,夜无烟原以为瑟瑟要去挡他敷药的手,手臂一旋,躲开了   夜无烟未曾料到瑟瑟会撞他这只手,且用了内力,两人距离极近,一个不防备,手中药瓶划起一道弧形,从手中飞出,“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清脆而怆然的声音传来,是青瓷与地面相撞,撞出了丝丝缕缕的缭乱一片又一片,就好似在捡拾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如若粘好这瓷瓶,他们便能回到从前,不计一切代价,他,也会修补好她起身,贝齿咬住下唇,伸足,将最后一块瓷片踩在了脚下   “瑟瑟……”夜无烟站起身来,静静望着瑟瑟,眸中渐涌悲哀   “我和你的过去,不是在璿王府做你的侧妃,便是在春水楼做你的无名无份的暖床侍妾,与我而言,都是不堪回首的过去,不值得丝毫留恋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她今生也不愿再尝   “夜无烟,你做什么?”瑟瑟心中恼怒,出掌如风,向夜无烟袭去   烛火摇曳着,照亮了她的后背上莹白的肌肤,也清楚地照亮了蜿蜒在她背上那一道道的疤痕,红色的丑陋的疤痕   夜无烟想起墨染手腕上那块伤疤,和瑟瑟的比起来,那真的算不得什么   室内静悄悄的,幔帘被风扬起,狂乱地舞动着,一如她此刻的心,有些缭乱”   瑟瑟心头一震,澈儿的寒毒已经连服了十天的解药,按理说,是不会再发寒毒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夜无烟闻言,伸指解开瑟瑟的穴道,伸手一弹,随着极轻微的“噗”声,烛火熄灭了   隔壁,室内,云轻狂坐在床畔,眸光焦虑地望着寒毒发作的澈儿   方才澈儿还好好的,和他说了好大一会子话,没料到寒毒竟突然发作,发作的极其猛烈总之,他的心,从未像现在一样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只不过会折损主子半数功力!”云轻狂略带一丝隐忧说道只叹自己的功力不够,不能替代主子驱毒”他低低说道,深邃的黑眸像是饱蘸了浓墨,深不见底的坚定   他伸掌,轻轻抵到了澈儿的后背上我猜是救我的人,将我扔到了他们村庄外,我才又被他们救了回去   云轻狂望着夜无烟眸中的落寞,他知晓这次主子肯定没求得原谅不一会儿,金总管疾步走了进来   “是!”金堂应声道   “是!”金堂沉声道,又禀告道,“主子,今日子时,王妃被一辆神秘的马车送回来了侧首凝望着不远处跳跃的烛火,眼前似幻化出夜无烟那章绝世俊美的脸庞来,优雅而贵气   这次,对于盗药,她明明盗了五粒药,可是他却选择了相信伊冷雪,认为她盗了十粒药而今日,见到伊良时,瑟瑟明明已经看了出来,伊良的寒毒已经解掉了   如若,云轻狂没有研制出药物,真不敢相信澈儿会怎么样?   “娘亲,你在想什么呢?”澈儿眨眼问道方才,狂医在我这抱怨了半天,说是为了给我研制解寒毒的药丸,十天来,马不停蹄,跑遍了附近的高山峻岭,才凑够了药草又用了一味奇药代替海外才有的那味药,才研制了出来这药不过,伊冷雪真是好狠啊,藏起了五粒药,或者她根本就已经毁掉了那五粒药,又将仅余的十粒药全部给伊良服下了而沉鱼,说是思念爹娘了,回田家村去了   马家集,只是一个小镇,据说,之前并不叫马家集的,只因这里的居民多以贩马而生,是以后来被称为马家集待那客人买了马儿走后,小厮笑嘻嘻迎上来,问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买马?”   瑟瑟明眸流转,从一匹匹的马儿瞧过去,淡然道:“不错,本公子确实要买马,只不过,你这里怕是没有我要的马?”   “不知公子要买什么品种的马?”小厮依旧笑嘻嘻地说道”瑟瑟一口气说完,问道,“怎样,你们这里有没有这样的马儿呢?”   小厮诧异地瞧了一眼瑟瑟,道:“你要的红毛黑鬃的马倒是有,但是和公子一见如故怕是难,又不是人,怎能一见如故?”   瑟瑟眯眼笑道:“那你去问问你家主人,看有没有?”   小厮应声去寻主人了,不一会儿,便见从马市后面走过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   瑟瑟淡笑道:“狄曲不必行如此大礼”   这次却是站定了身子,连弯腰都不曾狄曲只觉得一股劲力,如排山倒海般将他身子一提,他便不知不觉站了起来   瑟瑟挺身静立,淡笑不语,一双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屋内透出极亮的光来,清丽绝尘的脸庞上有着一种自信而坚定的光芒此刻,眼见瑟瑟的容色和气度,心中稍稍明白了何以定安侯会将兵权交到瑟瑟手中牵了马儿,漫步离去   紫迷和青梅已经从姑苏回来,只有沉鱼还不曾回归   不过,瑟瑟没等到沉鱼回来,当晚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夕阳西下,暮色疏浅,兰坊之中,丝竹之声渐起,门前车马络绎不断   “公公莫恼,兰坊确实没有公公所说之人!”素芷说道,脸上依旧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好,既然你说没有,那杂家只好派人投查了,来人!”几十个侍卫涌了过来,身上穿的都是皇宫侍卫的服饰,便上楼去搜   瑟瑟凝眸,认得此人是夜无烟身畔的十大贴身暗卫之一,她知晓夜无烟派了兵士护卫她,只是没料到,竟是拨了他的贴身暗卫过来   “宫里的太监总管韩朔带了三千精兵到了兰坊,属下猜是为您而来的,请您速速离开此地   如今,皇帝派了韩朔前来,莫不是,要抓自己不成?看此番阵势,必是笃定自己在兰坊了莫非皇帝并不知她的身份?可是……心中虽狐疑,瑟瑟还是起身听旨不知皇帝是真的不知她便是江瑟瑟,还是刻意装作不知?   不过,既然皇帝称她为纤纤,很明显,她在兰坊的消息,是有心人透露给皇帝的   “韩公公,我们兰坊多的是琴技高超舞艺超群的女子,譬如雨蝶的舞,墨兰的琴曲,不如让她们……”素芷看到瑟瑟接了圣旨,心中焦急,曼步上前,急急说道   “大胆,你这兰坊是不是不想开下去了?圣上的旨意说的很明白了,只要纤纤姑娘一人进宫献艺”   “说了不用了!宫里难道还缺了伴乐的吗?纤纤姑娘,你也不用妆扮了,到了宫里,再梳妆也不迟,现下该动身了就算带着澈儿能逃走,她也不能这么做   当年,他以福王之封,弑兄夺位,登上龙椅,成为九五之尊到了近几年,或许是因为年事已高,行事不再雷厉风行   崇德殿内,灯火瞳瞳,丝竹清越,觥斛交错,盛宴,正是开始之际宫女引着瑟瑟,直接走到屏风后的琴案前”   瑟瑟颔首,如若是仅仅在这屏风后抚琴一曲,然后再悄然离去,那该多好   耳听得宫女上前禀告,说是抚琴的女子带到   一曲而终,瑟瑟静静坐在琴案前,只听的屏风外一道浑厚深沉的嗓音问道:“本可汗早就听闻,贵国女子琴技高超,所奏琴曲乃天籁仙音   赫连傲天那日从兰坊离去时,曾说他还会回来的,这几日他倒是没去兰坊,却不料,竟在这里见到他何时,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又趋于和谐了?可见,是已经达成了议和的协议还是,自己的进宫本就和他有关?   这一瞬,千般滋味涌上心头,赫连傲天是知晓自己在兰坊的,也知晓自己便是纤纤公子,那么今日之事,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主意了   眼前,无数张面孔向她望来,起初,似乎都没将她这个抚琴的兰坊女子放在心上,待她抬头,看清了她的容颜,俱是一愣北鲁国的阏氏等同于皇帝的皇后,那可是一国之母啊而今,在南越朝堂之上,他竟然亲自求亲,迎她做阏氏   他对她的一番深情,瑟瑟不能不感动   “好,朕原本要公主和亲,既然可汗喜欢纤纤姑娘,朕就封她为“纤纤公主”,与可汗联姻,世代交好”嘉祥皇帝朗声说道,又转首对太监总管韩朔道:“韩朔,拟旨!”   瑟瑟眼见得赫连傲天和皇帝一番话,便定了她的终身,而她这个当事之人,竟然一点说话的余地都没有是以,他才搬出皇帝来赐婚和亲之举吧”清朗温和的声音传来,瑟瑟抬眸望去,竟是在众人面前很少说话的逸王夜无涯朕遵从可汗的意思你说,世间哪个女子会不愿意呢,这还用问吗?”   “父皇,世间女子,并非都是恋慕荣华富贵的,纤纤姑娘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夜无烟抬眸凝视着明皇后,眼底眉梢不带任何笑意,淡淡说道:“纤纤姑娘琴曲中透着一丝孤傲,懂琴之人,自当能从她琴曲里听出她的性情!本王想,皇后也应当能听出来吧?”   他不动声色地眯起眼,面上仍然淡淡地笑着,可那笑容之下,掩藏的却是冰冷的沉郁   皇上眸中闪过一丝不快,冷然道:“皇儿,你就不要和可汗争了,你不是有了王妃了吗?”   瑟瑟心底一片洞明,看今日形势,圣意已决,无论夜无烟说什么,皇上恐怕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当年,便是这个笑意盈盈的女人,让他差点沦为被凌辱致死的命运,娘亲的早逝,也和这个女人有着直接的关系   她竟然答应了!   方才,她跪着一直不曾去接圣旨,他一直以为,她根本就不愿嫁给赫连傲天可是,她却答应了右手执杯,他郁郁地饮尽杯中烈酒,却一丝甘美的味道也不曾尝出来,只感到满腔苦涩犹如黄连入腹,难以下咽她忽而侧首对皇上说道:“陛下,无涯年岁也不小了,这些年他一直孤身一人,是否也该给涯儿择一门亲事了?”   夜无涯也是她的亲儿,可叹这个孩子一直心性淡泊”   夜无涯闻言,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黯淡   瑟瑟接过圣旨,向皇上和皇后施礼告退   她丢下几名侍女,穿过花间,径自向瑟瑟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一双水晶般的灵动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瑟瑟   “可汗一定是极爱你!”她端详瑟瑟良久,竟迸出这么一句话来,语气间,隐有一丝失落   “你是不是被逼的,如若真是那样,我可以替你去和亲!你留下来嫁给六皇兄!”锦绣公主语意惊人地说道 蝶恋花 018章   夜色深沉,苍穹似墨,月儿不知因何躲到了云后,只有几颗星子闪耀着稀薄的微光   虽然已经知晓,风暖不会为难她,但纵是如此,心中仍是有一个疙瘩   但是,她也知晓,圣意已决,除非她能逃出去!   她不想依靠任何人,她只想依靠自己的能力离去可是,她能逃出去吗?”   “奴婢参见逸王殿下!”门外传来宫女的问安声   沉重的门被缓缓推开,夜无涯蓝衣华冠,靠在门边,夜风从门口灌入,轻袍缓带,随风飞扬”   无涯闻言,眉间的郁色愈加深浓了,他脸色凝重地看着瑟瑟的笑颜,道:“你真的要嫁给赫连傲天,你喜欢他?”   窗外,无边的黑暗之中,一股不同于大自然的凌厉的风飘过,瑟瑟唇边,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啊,”瑟瑟侧首看向无涯,展颜笑道,“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我要找一个令我欣赏,可以和我比肩的男子,你不觉得赫连傲天就是那样的男子吗,何况,我嫁给他,还可以使北鲁和南越两国友好,这不是很好吗?”   “啪”,窗外,似乎有树技断裂的声音传来”瑟瑟轻轻说道而那张凌厉深幽的凤眸,似乎被抽去了灵魂一般,空洞而茫然   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璿王吗?看着他那双黯沉的双眸,金堂握着琉璃灯的双手开始轻轻的颤抖耳边再也听不尽任何的话语,一切似乎都幻化成了悲凉的风声,潮水一般涌出,不可抗拒地纤结着他的感官!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宫外走去   “墨染呢?”夜无烟心头一震,冷声问道此时,王爷问起,他才感觉时辰是有些长了!   “你们,快四处找找去!”金堂冷声命令道,手心里,隐隐冒出了冷汗”   夜无烟尾随着过去一看,只见那几个侍女都躺倒在一处花圃的花丛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发青,似乎是中了厉害的毒药   夜无烟心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方才还暗沉的黑眸一瞬间灼亮的骇人,平日温文尔雅的从容,已被出鞘般的锋寒取代,全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令人打心里觉得胆寒   今夜,因为瑟瑟和亲一事,他心情烦乱,竟然忽略了她!如若她对澈儿不利,要他如何承受!?   夜风冷冷地吹拂着,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胯下的马儿已经奔的最快了,夜无烟犹嫌慢,甩着鞭子抽打着马背   当看到兰坊灯火旖旎的大门时,夜无烟飞身从马背上纵起   门前宝马香车不断,门里,丝竹声不断   难道,竟然是那么的相像吗?   “可,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主子实情,为什么说是你带走的!”素芷问道   夜无烟回身,冷冷说道:“因为那孩子是本王的,如果是本王带走了,最起码,她不用担心孩子会出现什么意外,如若是别人带走……”夜无烟闭了闭眼睛,沉重,缓慢地说道,“你觉得,她能够承受吗?”   素芷脸色苍白地望着夜无烟,原来,小公子是璿王的可是,请璿王,您一定要全力寻找小公子!”   夜无烟攥了攥拳头,他知晓,掳走澈儿的人,针对的是他好在是春雨,沾衣不湿,淅淅沥沥,落地无声烟雨楼台,是南国的景致,整个皇城也完全沉浸在迷蒙的烟雨中   天色蒙蒙亮,玉锦宫便忙碌起来,嘉祥皇帝是完全按照嫁公主的礼节来嫁瑟瑟的令人看了,错不开视线   三日了,这三日瑟瑟在宫中总有些心神不宁,可是身在宫中,和宫外断了联系,也不知澈儿青梅还有紫迷在兰坊好不好,不知沉鱼回来了没有   事已至此,她只能等着赫连傲天将她接出去了   她淡淡地从妆台前起身,视线透过半开的门,看到无边细雨中,一柄苏州的细骨蓝雨伞盛开在玉锦宫的屋外,就好像一朵盈盈的蓝花   无涯似乎是看懂了瑟瑟的话,唇角一勾,凝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可是,笑容的背后,那份凄凉和苦涩,或许只有他自己能体味到   “谢谢公主!”瑟瑟施礼谢道   是以,这亲事办的相当豪华和气派,极尽铺张花炮和鼓乐喧腾的追了一路   他去接瑟瑟时,瑟瑟便蒙着红盖头,让他想要一窥芳容都不能此时,看到瑟瑟的容颜,心头一凝,眸光痴痴地凝视着瑟瑟的脸庞,一瞬间,将要说的话忘记的干干净净   “赫连,有什么事?”瑟瑟被他炽热的眸光看的脸上一热,凝声问道她依旧感谢他,证明她心里还是不曾将他当作自己的夫君看待的   他的手中,握着一方信笺,那是他的暗卫调查出来的澈儿的消息   他微微动了动,缓缓起身,将窗子整个推开,凝眸向窗外望去   鼓乐声和喧闹声已经归于沉寂,空荡荡的寂寞又开始啃噬着他每一寸躯体和魂魄   “主上,要不要去追?要不要在路上设置埋伏,将夫人抢回来?”一袭紫衣的葬花公子铁飞扬走上前来,沉声问道   瑟瑟见到几人,心中一喜,只是,她清眸流转一圈,并未看到澈儿,一颗心忍不住一沉   “澈儿,他……”紫迷看了一眼瑟瑟眸中那清冷的寒意,踌躇了一下,她真的不敢将小公子被劫的消息告诉小姐这些年,她们母子为了活下来,受了多少苦痛?   而他,又为澈儿做了什么?   澈儿就是她的一切,他劫走了澈儿,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夜无烟,你何其狠心啊!   瑟瑟袖中的拳头,缓缓地攥紧   后园,依旧是清幽之地穿过月亮门,便看到一座座石垒的假山,绕过假山,穿过小径,来到新月湖畔   他缓缓回首,唇角隐有笑意,像挂了一抹淡淡月光一般动人   无论多么恨这个男人,瑟瑟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是迷人的   夜无烟听到瑟瑟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头,眯眼笑了笑,这个无耻男人笑起来很好看,眉梢眼角飞扬着一种特别的魅力   只是,他的眸光在触到瑟瑟和赫连傲天并肩而立时,眸光忽然一黯而那并肩而立的两人,看上去是那样般配   夜无烟尽管薄唇上挑,做出了一个类似笑的表情,但这并没有冲淡他凤眸中黯淡和摄人的凌厉她是真的愤怒了,他凭什么干涉她的事情   “那好,璿王敢应战吗?”赫连傲天眉峰微皱,在雨雾里卓然而立,沉声问道   “既是如此,拔剑吧!”赫连傲天腰间的刀出鞘,在细雨中,闪着幽冷的寒光   瑟瑟瞪大眼眸,其实来之前,她便知晓,今日,不靠武力,此事怕是解决不了的   “赫连,让我来吧!”瑟瑟冷冷说道,话未落,只听得一阵风声,赫连傲天的刀已经夹杂着风声挥了过去   夜无烟淡淡微笑着,他缓步而出,胜似闲庭信步   赫连傲天和夜无烟对决,根本不敢大意   瑟瑟眯眼,眼见得赫连傲天一时半刻,绝无取胜的可能玉手搭在琴弦上,随兴抚弦,那琴弦在她指下怆然一响,悠悠的余音在漫天雨雾里,久久飘荡   当年,赫连傲天失忆之时,她不止一次抚琴助他练刀   遥遥看着不断缠斗的两人,瑟瑟清眸一眯,眼底浮现一丝冷意   雨雾绵绵,轻风袅袅,满腔郁结皆化为化为漫天雨雾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雨声落在荷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   “好刀法,好琴音!”良久,夜无烟的声音懒懒响起,他说这话时,插在胸口的刀随着他的话音在微微颤抖,可是,他竟满不在乎地慵懒淡笑着,“未曾料到,刀法竟然也能与琴音如此默契?实在是难得难得啊!”   “夜无烟……”瑟瑟有些苦涩地开口,身子却在琴案前,一动也不能动   “对不住,虽然你刺了我一剑,但是不见得我就会死,可若是我这竹剑刺下去,你便必死无疑了!”夜无烟黑瞳深处闪烁着火花,一把慵懒而低哑的嗓音,轻缓低沉地说道他有些站立不稳,拄着竹剑,才稳住了身子,凝立在风中如若不是夜无烟手下留情,他的咽喉恐怕早已被刺穿了希望你尽快养好伤,我好胜了你,将澈儿接走!”   她冷冷地撂下话,转身离去   “瑟瑟,你的手,怎地如此冷?”赫连傲天伸出大掌包裹住瑟瑟冰冷的小手,深邃的鹰眸中划过一丝黯淡看样子,赫连傲天并不知伊冷雪有了孩子,或许知晓,但是,并未见过那个孩子,所以并不知那个孩子是他哥哥的遗孤他可能,和当初的她一样,认为那个孩子是夜无烟的吧!?   两人撑了伞,尾随着金总管,沿着青石小径,一路向云粹院而去   步入月亮门,便看到满架骨骨朵朵开的正艳的蔷薇被雨打风吹,看上去分外凄艳   赫连傲天犀利的眸光在伊良身上一扫,身躯一震,鹰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伊冷雪,这个孩子我要带走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随本可汗回去,北鲁国不会再为难你   雨声淅淅沥沥,伊良的哭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听上去十分凄凉   “可汗,你要将孩子带走?”金总管趋前问道   赫连傲天静静坐在火烛之下,看到瑟瑟进来,剑眉微凝,清俊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暗沉自认识赫连傲天以来,虽然他们之间也有过误会和冲突,但是,赫连傲天待她,始终是痴心一片良久,他才缓缓挥了挥手,凄然道:“好,你走吧!赶快走,趁着我还没有后悔,赶快走!”   “赫连,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瑟瑟起身,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样时日久了,他不信她对他会没有感情”他握了握手中锦帕,苦涩地笑道   瑟瑟展颜一笑,脚底抹油,飞步从室内冲出,自客栈二楼的栏杆处潇洒地一个翻身跃了下去,姿态轻盈妙曼   赫连傲天冲到门外,遥望着瑟瑟消失的方向,他的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的心思,他隐隐猜到了,什么锦绣公主,他只要她璇玑府在江湖上还是有一定名望的,这将次祝贺的,不仅有部分朝廷官员,还有南越武林之中有名望有身份的人物   他的玄孙璇玑公子凤眠着一袭玄色衣衫,俊雅清逸,唇角蓄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眉眼生的不算绝美,但是眉目间隐隐透着一股灵透之意   身后随侍的侍女愣了一下,不知公子何以对着白裳舞姬如此惊异,愣然道:“是府里的总管请来的,大约是什么乐坊的吧,怎么了,公子,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凤眠眯了眯眼,眼见得那舞姬将袖中的花朵洒的满地都是,甚觉不妥,可是又想不起究竟是哪里不妥   那个跳舞的白裳舞姬一舞而终,缓步退了下去歌声婉转,极是动人   “你怎么了?”铁飞扬察觉到凤眠的不妥,拧眉问道   玄机老人连忙让人去寻医者来,所幸席间恰好有一位宫里的御医,急急忙忙被唤了过来,为凤眠诊脉,又翻了翻凤眠的眼皮看了看,许久直起腰来,有些困惑地说道:“他确实是中了毒,这是一种本医从未见过的毒,不知是何毒药方才,他便觉得白裳女子边舞边散着花朵,感觉有些不妥,此时想来,必是借着花朵飞舞之时,向他的杯中酒液下了毒   船缓缓近了,泊在了莲池之中,透过船舱的一扇兰窗,隐约看到里面一个云髻素衣的身影   船缓缓近了,泊在了莲池之中,众人透过船舱微开的一扇兰窗,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素衣飘然的倩影然后,一个清丽绝美的青衫女子从船舱里不紧不慢走了出来   人人都将目光投射在那青衫女子身上,而她,却亭亭玉立在船头,身后,是一池清莲,灼灼绽放   瑟瑟唇角一勾,笑容分外明丽:“凤老爷子,您误会了,这里或许是有人虎视眈眈,要盗你这个模型   “碧海龙女,你不是要这艨艟战船的模样,那你来,是要什么?”玄机老人抚着胡须问道只是,黑眸半合,浓密修长的睫毛将他眼底微微浮现的波澜掩藏住了   新月弯刀和管宁手中的宝剑相撞,溅起星星点点的冷光   夜无尘拧眉,权衙再三,还是示意管宁收手,璇玑府眼下深得圣宠,万万不能出意外的眼见他已然毒发,心中有些担忧,忙示意尾随在身后的北斗和南星将凤眠抱到船上去   瑟瑟从袖中取出解药,示意青梅去端水来   瑟瑟凝眉,淡淡说道:“兵来将挡,没什么可怕的   凤眠微微一笑,一双眼睛顿时弯成了弯月形,他轻声道:“我只是想早点吃到解药罢了!”声音温雅,如同湖面上吹来的风,令人闻之极其舒坦   “青梅,不要难为凤公子!凤公子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及早脱身罢了   凤眠转首,看到瑟瑟斜绮在一侧的凳子上,两只宛若蓄了玉湖秋水般的眼睛正望着自己,那神情似怜惜,又似歉疚,却又仿佛有些忧愁   瑟瑟原道凤眠看到他只是吃惊,便等他稳定心神,慢慢地发现他竟然望着自己在发呆,脸上神情如梦如幻此刻忆起,想必是凤眠忆起了她当夜被明春水调戏的狼狈和春光乍泄那一瞬的窘态   “你那泊在莲池的模型可是真的?”紫迷和青梅一边喂凤眠吃解药,一边颇为好奇地问道不过倒是没料到,有些奥妙连玄机老人也不知晓   瑟瑟所料不差,前方的湖道处,泊了几艘船,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凤眠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良久淡淡说道:“龙女何必要问,这很容易猜的出来!否则欧阳丐的商船又如何能顺利出海疾风流矢之中,瑟瑟安然坐在船舱里这一拨船一出现,便加入了战团她不知小姐还有别的援兵   前两次相见,都是在宴会上,遥遥望了一眼,并不方便说话是以,面对莫寻欢灼亮的眸光,瑟瑟只是云淡风轻地挑了挑眉梢   “哦,那个人何其幸运啊!”她语气淡漠地说道   “小王子,不,现在我应该称你王上吧?”瑟瑟望着莫寻欢,一双清亮眼瞳似笑非笑,“谢过王上适才相助之恩   “瑟瑟,几年不见,你倒是学得客气了因为,不管什么事情,在他看来,都比不上他家国沦陷的震撼可是,现在他却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玩笑话   “嗯,你这个想法好,就以身相许好了!不过,既然是以身相许,须得你嫁到水龙岛做我的压寨相公”   莫寻欢修长的眉微微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你这是要回伊脉国吗?”瑟瑟轻声问道   莫寻欢睫毛眨了眨,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解的光芒,他唇角轻勾,带了一丝遗憾,淡淡说道:“哦,原来你还有事,莫能够帮得上忙吗?”   瑟瑟摇摇头,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的她事先早已命绯城那三万暗兵的接头人,在绯城偏僻之处,购置了一处宅院   第二日,夜幕初临,瑟瑟梳妆了一番,谁也没带,出门而去   瑟瑟轻车熟路地翻墙进府,遇到巡逻的侍卫,便亮出了身份金总管见了瑟瑟,双眸一亮,趋前几步,颇为感慨地说道:“王妃,您终于来了!”   瑟瑟对于金堂这样的称呼,心头大骇   夜无烟负手凝立在室内,定定望着坐在竹榻上的小人儿   “你想不想要爹爹?”他继续好脾气地问道璿王,您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啊,要是那样的话,你可要对我好点,我可以在娘亲面前多讲你几句好话”   “好多人吗?”夜无烟的脸色更黑了   “今夜,随我在这里睡吧!”俊美儒雅的脸上噙着宠溺的笑,好吧,既然追回瑟瑟要过这小鬼的关,他认了”   夜无烟脸色沉了沉,道:“你夜夜都跟着你娘亲睡?”   “是啊!”言罢,江澈神秘兮兮地凑到夜无烟身前,道,“你知道我长大了要做什么吗?这可是我的伟大志向,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什么志向?”夜无烟眯眼笑了笑,这小家伙这么小就有了宏图伟志,不愧是他的孩子   “我长大了要娶我娘亲!”   夜无烟一愣,伸手捏住澈儿的脸蛋,眯眼笑道:“你这志向可真够伟大的啊,再说一遍,长大了要做什么?”   “要娶我娘亲!”   “很好很好,长大了要做什么?”夜无烟气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捂着肚子,笑得歇斯底里看来,无论如何都要搞定她了今夜,她肯定会来王府找他的   澈儿闻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光华微转,大声说道:“你要做什么?是不是我娘亲要来了?我要在这里等她!”   云轻狂拍了拍澈儿粉妆玉砌的脸蛋,优雅地笑道:“小公子,你又不是吃奶的娃了,怎地一刻也离不开娘亲呢,走,我让你看一样好东西去!”言罢,拎起澈儿,便向外走去   澈儿红润的小嘴巴撇着,看样子,他是惹恼他这黑心爹爹了而侍卫和侍女更是一个也看不到,瑟瑟抬首看了看天色,还不到一更,夜无烟不会这么早便安寝了吧?!   “金总管,澈儿在哪里?”凝立在夜无烟的院内,瑟瑟低低问道   娉婷说完,便示意金总管和她一道离去了她拾级而上,缓步走到了夜无烟的寝居门前,凝立片刻,她冷声说道:“夜无烟!”   “请进吧!”室内传来夜无烟的声音,如玉温雅,如风清润   瑟瑟定了定神,看来,应当是没什么陷阱   她明知此种境况之下,那帐幔后的大床上,肯定是没有澈儿的,但还是缓步走了出去,掀开了低垂的帐幔果然,床榻上没有澈儿的身影   瑟瑟握了握袖中的拳头,看来,今夜要想顺利带走澈儿并不容易   一瞬间,瑟瑟目瞪口呆,止不住地倒抽凉气,所有兴师问罪的话都卡在了喉间一瞬间,她仿若又回到了春水楼,回到了伊冷雪还不曾出现之时,那时,他就是这般温柔深情洒脱浪漫   “我不穿衣服是不是更迷人,嗯!?”夜无烟缓步走到瑟瑟面前,琉璃灯的光芒将他高大的身量拉成一道修长的剪影,他语气温柔地问道   他伸出手指,想要抚上瑟瑟玉白的脸颊   “禽兽!”瑟瑟冷冷说道,实在是不知如何来形容此时的夜无烟在她面前若无其事地沐浴也就罢了,还说出这般挑逗的话来待瑟瑟明白了夜无烟话里的意思,原本积在胸臆间的气,一时间竟无处舒解   “什么正事?说吧!”瑟瑟暗暗舒了一口气,他终于要谈正事了   他似乎未料到瑟瑟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显一惊,身子在竹榻上一靠,脸庞藏在琉璃灯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俊美的五官慢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   瑟瑟凝眉,冷声说道:“夜无烟,为何不动手?!快点出手吧!”   他抬睫,望着瑟瑟清眸中那一层层的冷意,苦涩地笑道:“瑟瑟,这一生一世,我再不会和你动手了,永远不会!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甘之如饴!”   当年,就是他和她对决,他将她拍到了悬崖下可我没料到会伤到你,伤到澈儿!瑟瑟,如果,杀了我你能解气,那么,你动手吧!”他微笑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她走近新月弯刀本是软兵刃,没有内力依托,瞬间化为绕指柔,牵连着他和她他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一只手臂箍住她的腰,进而握住她的双手,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她的面容,看着她眸中的慌乱,他笃定地开口:“瑟瑟,你还是在意我的,你还是对我有感觉的,不要逃避,让我用一生的呵护来弥补对你和澈儿伤害!”   唇,落了下来,带着灼热的气息,他狠狠地亲吻她,在她的唇间不断唤着她的名字   瑟瑟心中一凌,她忽然伸掌,将他推离她的身前她忘记了他已然失去了半数功力,这一推用了十分功力,夜无烟粹不及防被她推的踉跄着向后退去   恨吗?   这一瞬,瑟瑟望着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她忽然发现,她其实早就不恨他了只是,要她接受他,却并非那么容易”夜无烟沉声说道我们两人,不会在一起的所以,我不会留在你身边,我还是会回我的东海她的澈儿,终于又回到她身边了   瑟瑟点了点头,和澈儿一道,登上了马车一直到她们离开,夜无烟都没有再出现   而这画,这字,分明是出自夜无烟的手笔 蝶恋花 027章   这是一处幽静的居所,院子里栽种着海棠,已是初夏,海棠初绽,朵朵娇红吐蕊   青梅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慌忙捂住了嘴   青梅紫迷和北斗南星缓步从室内退了出去,瑟瑟一转眼,看到澈儿竟然托腮坐在了凤眠的面前,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地望着凤眠灵巧的双手   凤眠的那双手,手指修长白皙,极灵巧地动着,也不知他在制作什么玩意,竟将澈儿的目光全部吸弓过去了   凤眠制作好了手中的小玩意,抬眸看了瑟瑟一眼,将那东西交到澈儿手中,微笑道:“这个送给无邪小公子,拿去玩吧!只需拧几下这里,它就会在地上自己跑起来!”   澈儿好奇地举着手中用竹子制作的一只小船的模型,他试着拧了几下凸出的杆,放到地下,那只小船果然在地下自行动了起来   澈儿一边欢喜地玩起来,一边不忘回答瑟瑟的话,“是那个坏太子掳的澈儿!至于条件,澈儿不知道,只是听他们提了一下!”   凤眠幽幽地笑着道:“掳走小公子的人是太子,至于什么条件,我想,明日,就算无人告诉,你也会知晓的圣上极是惋惜,为璿王御赐了封地,让他到封地静养只是,毕竟是为了澈儿,他才交出兵权的”   夜无烟苦涩一笑,道:“本王现在唯一的打算,便是早日将病养好冷雪,本王倦了,你先下去吧,本王会派人为你收拾行装,明日一早,你便随本王启程吧!本王当日曾许诺,只要你不离开,便不会抛弃你的,如若你离开,本王也不拦着你   不到一日,璿王府的下人辞的辞,走的走,转瞬,璿王府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宅碧玉妆成,顾眄凌波舞惘怅金风偕玉露,此心夜夜同卿诉   “惘怅金风偕玉露,此心夜夜同卿诉楼下,有挑着担子卖大碗水酒的老汉,楼里,有隐隐的琵琶歌声,密密麻麻,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一楼大厅内,临窗的精致桌案上,摇满了新鲜果子和精致点心,盛在通透的琉璃碗碟中,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动酒饮的似乎多了,那双冷冽的凤眼,含着几许愁思,带着一丝朦胧,让人看了没来由地心疼   他仰头饮酒,从额头至脖颈的线条俊秀之极   马车里,夜无烟靠在卧榻之上,随意披散的乱发掩住了他绝世的姿容,他托腮假寐,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照映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夜无烟迈着踉跄的步子,到了后院他的居所,到了屋内,他斜绮在卧榻上不一会,厨房便送来了新作的醒酒汤   虽说是装醉,但毕竟饮了不少酒,头脑有些昏昏的,夜无烟靠在卧榻上,隐约听到房门开处,金堂金总管缓步走了进来战场上,金堂是他的军师,在府里,是他的总管他负责侍奉保护圣上,他的师兄管宁负责保护未来的皇帝太子夜无尘然,无人可知,其实他心却暗通璿王当年,夜无烟尚在宫中之时,韩朔对夜无烟就诸多照顾,若不是此人,夜无烟或许也早就被皇后毒杀而亡   宫中规制,待宦官一向严苛,皇帝和太子待宦人都是色厉律严,夜无烟却待之一向仁厚,诸多照拂”夜无烟淡淡说道,眼底一片如冰似雪般的冷冽   金堂道:“算算时日,王妃应该已经收到了”   夜无烟微微颔首,将封好的信笺交到了金堂手中只听得一阵浑厚的螺号声响过,马跃将手中的红旗迎风一放   冲在最前面的是凤眠制造出来的艨艟战船,好似离弦之箭,将后面的战船甩的远远的   “你们去率领大家操练吧!”瑟瑟凝声对马跃和宁放道”   凤眠的笑意忽然一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交到瑟瑟手中”   瑟瑟一愣,未料到夜无烟竟然还派人送来了信笺,那日,他从绯城出发,向北去了墨城,而她,向东到了东海”   凤眠“嗯”了一声,瑟瑟转身而去   瑟瑟微笑着看完澈儿耍完一套剑法,眯眼对沉鱼道:“沉鱼,你随我也有四年了,也学了些武艺防身,不知如今武功进展如何?”   沉鱼拈了一朵花瓣,在那里掭啊揉的,良久说道:“鱼儿最近没有心情练武,是以进展不大!”   “出什么事了?鱼儿!”瑟瑟挑眉问道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这水龙岛的所有人都是你的亲人,你不要难过了!”   沉鱼抬头,用带着泪花的黑眸痴痴望着瑟瑟   他的玉脸,在光线昏暗的殿内,笼上了一层阴冷而是迈着纤纤如月般的赤足,向着男子走来   “主子,再让奴婢为您舞一曲吧”女子凄声求道,眉眼间含着些许娇嗔和哀怨   他起身,伸指抬起女子优美的下颌,眸光渐渐深浓起来,就好似深远的黑洞,能吸附人心   他伸手,一把推翻了面前的琴案,就在殿内的红毯上,撕开了女子身上纯白的舞衣   *   瑟瑟独自坐在窗畔,面前的木案上,摆着茶壶和茶盏,杯中茶水清澈透明,在夕阳下闪着琼光   “看看说的什么事?”瑟瑟问道   水龙岛和伊脉岛同属东海,也算是比邻了,其实是应当去伊脉岛拜访的,只是,瑟瑟思及当日夜无烟的警告,是以一直未曾前去   黄昏的日光映着窗外盛开的花,浓郁的花香透过窗子,熏得瑟瑟有些头昏,她享受着这一刻的闲适和孤独   守城的遥遥看到瑟瑟船只上的沧海凌波的旗帜,便早早打开了水门   一向简洁扑素的莫寻欢如此打扮,瑟瑟有些不适应没有别的客人,只有瑟瑟”他醇厚的嗓音透着一丝不满,状若委屈”   侍女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便从后堂转出来一个老婆婆老婆婆能表演什么呢?   老婆婆衣着古怪,裙衫皆是小碎花,头上也蒙着一个花头巾,腰身粗粗的,这样的身材不知能表演什么   只听得一串密集的鼓点响起,老婆婆一听那鼓点,就急惶惶地跟着鼓点,跳起来   用罢饭,莫寻欢便带了瑟瑟到了后面的御花园最奇特的是,还有几株墨莲,在红红白白中格外亮眼上次见面,莫寻欢便对她表现出了好感,但瑟瑟不信莫寻欢会喜欢她可是,最终,他只是顺势抓住她的指尖,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你和我!”   瑟瑟的回答便是一连串的笑声,其实她本笑不出来的   “别笑了,你不知你笑的多么假!”他忽然拂袖而去,徒留瑟瑟一个人站在开满了清莲的池畔   那小舟极小,只能容下两个人的样子,舟上坐了一个人,拿着一支桨,正在慢慢划着   瑟瑟方要过去招呼一声,就见那老婆婆将小舟泊到一株莲叶下,起身,将身上的衣衫褪了下来   他立在莲叶掩映的小舟上,腰肢舒展,身姿挺拔只穿了一件宽宽的撒花散脚裤,搂着伶俐的脚腕   瑟瑟真担忧那少年跌到水里去,同时她也担忧那朵墨莲不知为何,她感觉那少年好似在骂她一般   这是一个举家团圆的大日子   一入夜,银盆大的冰轮从海上升起,映照的水龙岛上一片清亮   瑟瑟命人在岛上空旷的地方燃起了篝火,再摆了些木案,上面摆满了瓜果佳肴   据说到了八月末,当夜无烟赶回来吊唁时,却被皇帝一纸诏令,阻在了京城之外   瑟瑟的眸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凤眠所说的新型船只稍等片刻,就应当看到了眉眼间华光流转,一抹温柔的笑意从唇角漾开,好似温润的流玉   夜无烟的眸光一凝,道:“我是……”顿了一下,淡淡说道:“来看澈儿的”   来看澈儿的!   澈儿是他的孩子,他又舍了兵权救过澈儿一命,他来看澈儿,她倒是不好拒绝不过,夜无烟早已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面具   瑟瑟毫无防备,感觉脑中“轰”地一声,似乎有烟花炸开她本能地伸手想要推开他,可是,却未料到换来了更加强力的压制   他的气息在她脖颈间流窜,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快要窒息了,而他的吻似乎抽走了她会身的力气   “抱歉,我情不自禁!”夜无烟喘息着说道,缓缓放开了瑟瑟,转身走到窗畔,视线转向窗外的花林   他知道她还不愿再接受他,可是每每看到朝思暮想的她,却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地侵犯她   瑟瑟心中一惊,她说的没错   青梅和小钗陪着澈儿上了船,向泊在不远处的欧阳丐的大船行驶而去”夜无烟低低说道”北斗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沉声禀告道   北斗即刻备了船只过来,夜无烟看瑟瑟神色凝重,知道事情绝非小事,便同瑟瑟一起登船追去   夜无烟眸光一深,冷声道:“那一定要追上”   瑟瑟心头划过一丝寒凉,其实她有想过这件事,可是,她总是暗暗排斥着这种想法,她不愿相信,天真烂漫的沉鱼,竟然是对方派来的探子   瑟瑟的船只在海面上疾驰而过,荡起一片片幽凉的浪花船只速度极快,不一会,便遥遥看到前方有两个小黑点   瑟瑟凝眉道:“无妨!不会有事的   不一会儿,瑟瑟似乎潜的深了,海面上一片平静,黑压压的,谁也看不到海面下是什么情况   前方哗啦啦传来一阵水声,只见一个人影从水中冒了出来,似乎是要换气,夜无烟看的清楚,那是沉鱼”眸间,两行珠泪缓缓滑落”   “鱼儿……”瑟瑟心中气恼,到了此刻,她还在维护着她的主子”   沉鱼微笑着看向北斗,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说道:“北斗,你以为我还想活吗?我还能活吗?”   瑟瑟心中一沉,趋步上前,道:“鱼儿不要做傻事!”   沉鱼笑了笑,“小姐,我对你不住,这份情意,鱼儿今生无法报答了,只有来生再报了四年前,也不过才十三四的年岁啊!而今夜,她最终因此丢了命,可是这孩子竟还是这样的甘心所愿她的欣喜是因为她终于为了主人死去了,终于解脱了其实,沉鱼随了她这几年,应当知晓,以她的性子,就算她做了错事,也会留她一条命的   箫音清扬、缠绵,魔音一般直划人的心扉洞箫声与笛音相比,是含着哀伤与幽怨的,呜咽的音调往往令人闻之心声哀恸,可是,此刻的箫音却不是那样的,尽管隐隐约约听的不是很真切,然,却毫不掩饰其间蕴含的缠绵的情愫,闻之,似情人之间的倾诉   他的理由是,来时是乘坐的欧阳丐的商船,如今,欧阳丐的商船去了海外,他无船而归,只能暂时呆在这水龙岛了   他的理由瑟瑟自然不会信,堂堂春水楼是绝不会缺少船只的,她这水龙岛自然也不缺船只瑟瑟回身坐到琴案前,垂下螓首,十指纤纤,借着从窗畔流泻进来的皎洁月光,随手在弦上一拂,琴弦颤动,琴音乍起箫音落,琴音起   箫音追逐着琴音,就好似海鸥追逐着海浪,而海浪却随心所欲地起起落落,一会儿汹涌澎湃,一会平静无波如此这般,一曲《凤求凰》吹得七零八落,一曲《凤归云》吹得零零碎碎   瑟瑟起身,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   或许,吹一会儿累了,他便会回去歇着的吧   已经入了十月份,水龙岛上的夜已经很冷了彼时,他和她不过初识,可是琴箫合奏,竟那样和谐,天衣无缝,令她心中那般感慨   他的眸光,依旧凝视着面前那片月下的林子,淡淡说道:“你来了   “瑟瑟,何时,你才能再与我琴箫合奏?”他满脸期待地问道,用那温柔似绸缎般的醇厚嗓音沉沉问道   夜无烟转首,凤眸中重现异彩,灼灼其华,他望着瑟瑟,良久长长叹息一声,沉声道:“瑟瑟,你可知,我自小到大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最大的愿望?   身为皇室子嗣,他最大的愿望自然是成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了,他这么多年在边疆建立功勋,难道不是为了博得他父皇的另眼相待,令他有朝一日可以取代太子之位?他建立春水楼难道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助他登上帝位吗?而今,他要起事,难道不是为了那张龙椅吗,虽然说,他也是为了为她的母妃复仇,但不可否认,帝位,也是他要得到的   那么,就是复仇了,他最大的愿望是杀了曾经残害他母妃和他的人!   夜无烟凝视着瑟瑟清眸中不断转换情绪,隐隐独到她想到了什么然后,再辟几亩薄田,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是,母妃似乎并不快乐,在他六岁那年,得了奇怪的病,然后便奇怪地死去了   那一瞬,父皇那决绝无情的背影一直刻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皇祖母赶了过来,将他接到了慈宁宫   他将拳头握了又握,脸上的表情极其沉静,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十几年,始终没有找到人倾诉,今夜,在瑟瑟面前,他似乎要将这十几年从不曾说过的话全部倾诉个干干净净   这是他们相识这么久以来,她和夜无烟之间,最贴近的一次心灵倾诉瑟瑟从未知晓,夜无烟自小是受过这么多的苦楚的   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衫,在暗夜之中,寂寞孤独地舞着   红日从海上跃出,一瞬间,照雾尽散,天地间一片明丽   *   十月十五,墨城   天上浓云密布,又开始飘起雪糕,一粒一粒,击打在人脸上,丝丝冷意沁肤   整个璿王府笼罩在沉郁的气氛之中,因着老太后的突然离世和先皇的病重,璿王哀恸至深,已经缠绵病榻数日之久了   夜无烟的寝居内”言罢,吩咐娉婷找人照应探子   张子恒早已从椅子上长身而起,凝声道:“王爷,是时候起事了他眸光一凝,沉声道:“子恒,传令下去,着各部将到议事厅议事   “王爷,”玲珑将盘中参汤放到桌上,轻笑道,“伊姑娘亲手做的参汤,王爷好歹用一些吧”玲珑道   “你不是很喜欢伺候她吗?”夜无烟挑眉淡淡说道   夜无烟缓缓转首,用一双清亮到凌厉的眸子看定了伊冷雪,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一抹淡若烟云般的微笑他淡淡说道:“冷雪,你过来看看   “王爷,难道说这朵花被践踏了,还会是冰清玉洁高贵脱俗吗?”伊冷雪的杏眸中,荡起疯狂的波光冷雪,过去的事情,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伊冷雪抬眸,清眸中全是哀怨,她凄声说道:“好,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王爷你呢?你能当作那些事情没有发生吗?如若不是因为我失身,江瑟瑟怎么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不是吗?因为我从一株高洁的雪莲零落成泥,所以,你才会移情江瑟瑟,对吗?”   夜无烟彻底怔住!   他曾经多次和她解释,他爱的是瑟瑟,对她只是仰慕他就如同北鲁国那些恋慕她的男子一样,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他喜欢她时,她不喜欢他你走吧!”夜无烟淡淡说道   “为什么?”伊冷雪凄然问道,身子摇晃着站立不住你要知道,澈儿的寒毒比伊良要重的多”夜无烟忽然开口截断了伊冷雪的话头,他没有因为她的痛苦和眼泪而有半分的柔和,声音反倒剔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冷酷,“在这个世上,谁的心里没有一点痛?谁又没有吃过苦呢?谁又是一帆风顺的呢?你以为江瑟瑟就不痛苦吗?我告诉你,她的痛苦绝不比你少,只是,她从来不喜欢向别人诉说而已冷雪,你真的该好好想一想了!”   伊冷雪闻言,好似被惊雷轰过,愣愣地站在屋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未曾料到,夜无烟早已看透了她所做的一切,一刹那,脸色玉白如纸”夜无烟淡淡说道,深邃凌厉的眸子,像含着两块寒冰,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有的,只是怜悯   他只着一身家常的布衣,却那样俊美,那样脱俗浑身上下散发的高雅之气,是她在北鲁国男子身上从未看到的或许,从她开始学习抚琴,开始接触南越文化,她便注定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翩翩公子当然,这份压抑不仅仅来自阴沉的天色,还有驻扎在城外的五万兵马   五万精兵,而璿王如今兵权被夺,麾下无一兵一将亭中地面上铺着一块方正的波斯地毯,褐色的底子绣着繁复古韵的花纹   娉婷凝立在一侧,微笑着看两个人下棋他们,要留下和王爷共进退而夜无烟更是爱民如子,极受百姓拥戴”   “监军?”夜无烟狭长的凤眸凛了起来,他缓步走下台阶,回首对金堂道:“金堂,随本王到府外一观!”   沿着铺着青石的甬路,夜无烟缓步而行,甬路两侧的苍松翠柏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寒风袭来,雪粒被扬起,雾气一般袭向夜无烟不料,府门开处,那缓步而出的男子,竟然是璿王隐约想起,这些日子从探子口中,得来的关于夜无烟宠信男宠的事情   他很久以前就曾听说夜无尘有断袖之癖,只是,却从未抓住他这方面的把柄,或许是因为父皇在位,所以他很是收敛   “姓兰?何方人士?”夜无烟继续问道   他迎风而立,长袖当风,如夜空一般幽深的眸波光璀璨,唇边,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辛达战死,四万兵士,降三万”   “其后,璿王以雷霆之速,率军攻打周围三洲,青州,永州,和梁州青州永州降,梁州守将战死,不到三日,璿王已经将三洲收入囊中”   “和顺帝听闻璿王反,震怒   当日情况,应是险之又险,以一千护卫对一万精兵,想必,那一千护卫皆是他银翼军之精锐,否则,怎能敌得过短短十日内,他已由无一兵一将的闲散王爷,已经拥兵十五万紫迷见状,悄悄退了出去,花厅内一片寂静   瑟瑟单手支着下巴,敛着眼睫,静静坐在案前   他径直走到瑟瑟面前,坐到瑟瑟对面的躺椅上,以双手做枕,慵懒地倚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瑟瑟美目凝视着窗外,眼底波光清澈,黛眉轻颦,带着一丝难解的轻愁这里面不像是船舱,倒像是一间小小的精致的房屋”瑟瑟用手划了一下木案上的瑶琴,轻笑着说道”   瑟瑟嫣然一笑,用来逃跑,倒真是贴切   他们此时潜的还不算深,面前的海面一片澄清,一条七彩的鱼儿在瑟瑟面慢悠悠地游着,身后,尾随着一群和它一模一样的鱼儿,从瑟瑟面前浩浩荡荡游了过去,颇为壮观   瑟瑟从未见过如此色彩鲜艳的鱼儿,比之江河湖水中的鱼儿要好看多了最美的便是珊瑚礁,如同枝干扶疏的林子一只鱼儿见到潜船似乎是颇为奇怪,凑近圆圆的镜面,那样子似乎是要向里窥探看来,是有人要袭击水龙岛,而且,看样子规模极大   瑟瑟听到凤眠还要回来,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在他耳畔低声说道:“凤眠,听我的话,不要再回来了!”她真的不希望凤眠出什么意外   凤眠低头看了看瑟瑟牵着的他手臂的玉手,唇角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你是在关心我吗?”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欣喜   “是的!我关心你,我不希望你有事,一定要保重”瑟瑟定定答道所以,你就放心我吧,要小心的是你海风荡起,有血腥味顺着海风荡了过来,瑟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这咱形势,实实似对海盗们不利那六个忍者,很显然是忍者中的精英,将紫迷包围的水泄不通   一声微弱的叹息就在此时悠悠响起   马跃和宁放试图拦下那些忍者,但是,那些忍者似乎认准了瑟瑟,不断地向瑟瑟攻击   他,披着绝美瑰丽的外衣,绽放着温柔醉人的笑意,散发着纯净脱俗的气质,而内里,却是一个恶魔中的恶魔   “找我何事?难不成是求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隆重的求亲方式!”瑟瑟咬牙切齿地说道,唇角勾着一抹邪邪的冷笑哦,确切地说,这可能算是抢亲了话一说完,她忽然双足点地,身子借力弹起,犹如一只翩飞的蝶身在半空,新月弯刀幽冷的刀光如同白链,向着莫寻欢直直击下   两人缠斗百余招还未曾分出胜负   “莫寻欢,你真是卑鄙!”瑟瑟冷冷说道   瑟瑟被莫寻欢抱在怀里,遥遥看到,不远处追来的人,是葬花公子,铁飞扬不过,岛上的海盗应当是安全了当眸光触及到瑟瑟愤恨的眼神,莫寻欢缓缓收回了手,定定地望着瑟瑟这一生,他永远不可能得到她的爱了   莫寻欢神色微微一顿,轻叹一声道:“不错,是我!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那么沉鱼也是你的人了?田家村的田氏夫妇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你为了掩饰这个事实,竟然将全村人都杀害了你何其残忍?!而当你发现我和夜无烟已经开始怀疑沉鱼时,竟然让她假意出去传送消息,将事情嫁祸到无涯身上,从而让我们放松了对你的警惕   瑟瑟却心中一寒,却原来,沉鱼果然是一个孤儿,她的爹娘竟是被海盗杀害的沉鱼,大约是极恨海盗的,可是,当年侵占伊脉国的西门楼以及他手下的海盗都早已在那次海战覆灭了   当年他从崖下救了她,也并非是心软,而是存了日后能好好的再次利用她打击夜无烟的心思墨染确实是我的人,我花费了四年心血,才打造出这样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可惜,气质还是不够,还是被识破了   “墨染到底是谁?”瑟瑟凝眉问道,既然莫寻欢说是打造的,那么,她并非天生和自己生的一样了   她见过的?她只见过他的侍女,樱子还有雅子   “莫寻欢,你图谋甚大,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却害了这么多人而他身畔的樱子,用着膜拜与崇敬的眼神望着他,或许,在她们眼里,看到的只是这个君王血光中的瑰丽吧   事实证明,樱子如今这张和她相似的脸,还是很有用的瑟瑟原以为莫寻欢会带她回伊脉国,却未曾料到,他竟然将她带到了南越的都城绯城   瑟瑟被囚在一处院落里,这院落位于皇宫的何处,瑟瑟并不清楚头顶上,永远只有那一方井口般的天空,除此,别无其他   瑟瑟靠坐在榻上,托肋凝思   “是吗,那民女要恭喜皇上了   瑟瑟坐在卧榻上,一颗心烦乱地跳着瑟瑟几次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拥被而起,虽然屋内极是暖和,但是,她还是感觉到寒意一丝丝地从心头升起,那些纷繁芜杂的问题和担忧像是一团乱麻,在她脑海中冲击着,掀起一层层浪   黑暗的室内,如影随行的雅子也醒了,她起身,如猎手一般,静静坐在那里,监视着瑟瑟的一举一动一瞬间,便听到外面有人奔了过来   来人似乎未曾料到雅子是醒着的,竟然引来了侍卫那人没看瑟瑟,犀利的目光凝视着昭阳殿   冷风扑面,寒意袭人而这处宫苑,竟然临着皇帝居住的昭阳殿,未料到莫寻欢竟然居住在这处宫苑   就在此时,就见的昭阳殿正殿里有火苗窜起,借着风势,一下子窜了起来一时间,禁卫军和内侍们狂呼奔走,有喊救驾的,有喊救火的,那些本来奔过来的禁卫军有的便向昭阳殿冲了过来逼退了近前几个人,施展轻功,揽着瑟瑟,从一个座屋檐上跃到另一座屋檐上,这般跳跃,不一会便逃出了包围圈   然而,奔出不远,前方路段上,忽然鬼魅般地冒出十个人,他们仿佛是暗夜之中的幽灵,身法灵动的匪夷所思瑟瑟也很想知晓,救他的人是谁,可是,眼下状况不是揭穿他身份的时候看眼前形势,情知今夜要安危离去,怕是很难了   还是以前囚禁她的那处宫苑,因为方才的事件,宫苑内各色宫灯华然绽放,照的大院内亮如白昼   难道说,莫寻欢便居住在这处宫苑的正殿?若是如此,倒真是奇怪,看莫寻欢的妆扮,他不是以伊脉国国君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禁卫军头领在宫内行走的,这样的身份,怎能居住在这么豪华的宫殿内?   瑟瑟正自不解,殿门大开,一个清峭的身影从殿内快步迎了出来否则,他怎么可能居住在这样的宫殿内,还锦衣华服,宫人环侍瑟瑟心中微惊,这个少年,看样子很恨她啊   “王上,雅子已经故去了   原本瑟瑟对于兰庭对她的恨意有些莫名其妙,看到他看向莫寻欢那幽怨的眼神,心中忽然一动   瑟瑟对于他们这种感情,很不能理解,心中极是惊骇   “怎么,在想夜无烟,你觉得他回到绯城,是为了你吗?”他闲闲地问道   “瑟瑟,我们打个赌如何,如若……如若夜无烟没有因为你而回来,那么你就嫁给我,怎么样?我可以为了你,放弃图谋天下,怎样?”他伸指,勾起了瑟瑟的下巴,修长的眼眸微眯,眸底,一片深邃他距她太近,灼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耳根他忽然转首,伸指在瑟瑟昏睡穴上一点,瑟瑟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   外间瞬间沉寂下来,莫寻欢也没有过来放她出去既然是服侍莫寻欢沐浴的,怎地不在室内,却躲在门外,且又怕成这样!   两个小太监看到走出来的是瑟瑟,明显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只听的“哐当”一声,室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帘子被掀开,一身墨袍的莫寻欢满身戾气出现在门口他的墨发,还不曾擦干,仍旧在一滴滴地向下滴水,此刻对他,看上去魁惑而又冷冽   他眼角一扫,看到了一侧的瑟瑟,明显地神色一僵,似乎未曾料到瑟瑟已经出来了另一个小太监也从屋内战战兢兢地退走了   莫寻欢又扫了一眼瑟瑟,一言不发,走到瑟瑟身侧,和她一起并肩向外望去为了那个目标,牺牲了他的国民的生命,甚至于连他自己也牺牲在里面了   毫无疑问,他是遭过受苦难的,他的经历是让人同情的,可是那些苦难毕竟已经过去了可是他却为了更高的权势,将曾经经历过的苦难又加诸在南越无辜的百姓身上   自从那日,瑟瑟从璇玑府宴会上,将璇玑府的璇玑公子掳走后,碧海龙女的名头在南越就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了人们时常谈论着她,想像着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统领群盗   瑟瑟体内软筋散的药力还没有散去,但是,从前两天开始,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力气了,为了避免莫寻欢再给她补药,她依旧装成软绵绵没有力气的样子   真是未曾料到,她——江瑟瑟,最终,要落得斩首示众的下场!   瑟瑟也终于知晓,那日莫寻欢口中说的,希望她不要恨他,指的原来是今日的斩刑   下雪天,是没有日头的   渝江河流湍急,冬日里也极难结冰   然而,今日却有一艘,如离弦之箭般沿着渝江顺流漂下,船头不时碰到浮冰,船弦船身已经被撞得有些破碎,看上去岌岌可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沉没   那船到了快要靠岸之时,整艘船已经废了,几道人影从船上纵身跃起,隐入到岸边的密林之中   “王爷,请您再最后听属下一句劝吧   明明知晓,这是一个圈套,可是,他还是不能不跳进去   马蹄疾驰而过,扬起一路的雪尘   瑟瑟,我来了,你一定要挺住!   自从夜无烟起事,绯城的城门就不曾大开过,只是洞开一条缝,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他的出现,宛若皎月,瞬间成为视线集中的焦点,让别人都成了拱卫他的星漫漫冬日瞬间化作明媚春天,皑皑白雪化作一地嫩绿,花朵在一刹那盛开,怡人的芳香在空气中弥漫,令人迷醉   他来了,是为她来的?   雪花在眼前纷纷扬扬飘落,迷蒙了她的视线,她有些看不清这白茫茫的世界,眼前,只有他那双出奇温柔的眼眸,古玉一般,温雅和煦   上千人的刑场,静寂极了,好似只有落雪轻轻飘落的声音   夜无烟,这个傻子!傻子!   “为什么要来?”她问,声音很低很低,好像自语   五十天不见而已!   她乍然明白他话里的语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五十天,一百五十年!   眼眸中涌起一阵泪意,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哭的冲动了”夜无烟冷声说道,眼底眉梢不带任何笑意,深幽的凤眸,迸发着冷冽的犀利”莫寻欢淡笑着挥手,只听得嗖嗖的一阵嗡鸣,一大簇一大簇的箭雨,毫不留情地向着刑场中心射了过来,这一旦被射中,人势必便会如同马蜂窝一般   瑟瑟瞪大了眼睛,看着铁飞扬率领几百人的队伍,和禁卫军占在一起他们不敢恋战,如同一道飓风刮过,一起保护着瑟瑟,向刑场外跃去   她真的不想!   夜无烟最后看了瑟瑟一眼,领着那十几个人,向着与瑟与相反的方向冲去不一会出了竹林,又穿过一片满是林障,假山的园林,才安然到了后院内的楼前   身后,传来那些追兵的不断惨呼声和咒骂声   “他们都是春水楼的精锐,王爷起事之前,便安排他们到绯城了,是为了便于日后攻城,能够里应外合,不想,竟然正好由他们救了你一命”瑟瑟苦涩地笑道他站起身来,便急急向外走去流言不虚,果然是病了,看样子病的还不轻”云轻狂定定说道她也断不会再落入莫寻欢之手王爷吩咐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的,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孤这是在哪里?你们又都是谁?”嘉祥太上皇的声音略带着一丝迷惑,沉声问道   玄机老人也是焦距万分,他喃喃问道:“太上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轻狂凝眉道:“中了蛊毒,本就有性命之忧,所幸救得及时,蛊毒虽侵脑,但没有大碍是以,夜无烟便回函,命韩朔无论如何设法让太上皇从宫中转到璇玑府他同时派了云轻狂去为太上皇医治   “原本想待太上皇苏醒后,揭穿新帝和莫寻欢勾结着向太上皇下蛊毒的事情,可是,太上皇竟然失忆了,这可如何是好!?”须发皆白的玄机老人悠悠说道   只是,他们盼了多日,就是想让太上皇醒来后,揭穿这件事,让太上皇出来主持这乱局,可是眼巴巴盼了这么久,他却忘却了前事   “王妃,老奴真是失职啊,原本奉了王爷之名,要救王妃出宫的,可是那日却有别人捷足先登了   “韩总管,那你可知晓,那夜救我的人是谁?”瑟瑟总觉得地人并非陌生,可是地始终不知认识的人当中,还有谁有那么大的武功,也独闯皇宫去救她   “王爷已被生擒,所幸当时监斩官里有一位追随王爷的重臣,他执意阻止莫寻欢要当场杀害王爷是以,比五万精兵足足快了一日   “不是海盗,总之,攻城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   瑟瑟轻轻颔首瑟瑟行寻到狄曲在城内的线人,那线人即刻放了信鸽向尚在马家集的狄曲送信   信中还言道,有一万暗兵散在绯城内,要瑟瑟命令线人们纠集   *   刑部天牢门口两侧,是牢里的守卫,双眸炯炯地监视着他!   暗室的牢门被人突然打开,一身明黄色龙袍披着银狐大氅的新帝夜无尘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侧,是一身黑衣的莫寻欢   夜无烟缓缓抬起头,冷冽的眸光凝视着夜无尘,静静说道:“夜无尘,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的?你可不要把大好江山拱手让给别人!”   夜无尘闻言眸光乍然一冷,他微笑着道:“六弟,寻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这江山是他帮朕夺来的,也有了的一半,朕就算送给他一半江山也不为过   夜无尘望了望烙铁的成色,十分满意地朝着夜无烟一步一步走去   一阵钻心的火烧火燎的疼痛在肩头炸开,夜无烟的睫毛颤了颤,可是,他连哼都不曾哼一起而你,也同样为了一个女子,丢了唾手可得的江山你觉得值得吗?”夜无尘将烙铁递到身侧的侍卫手中,那侍卫将烙铁重新投入到炉火之中她曾经跟了两个男人,难道你不知?可怜啊可怜,奉行一夫一妻这个承诺是昆仑婢,竟然嫁了两个男子”   夜无烟眯眼,凤眸中迸出危险的冷光,一字一句,嘶声说道:“夜无尘,你休要胡说那是因为,你十八岁那年,母后拿了你的血和父皇的血滴血验亲,结果你猜怎么着?你们的血液根本就融不到一块平白让朕因为你这个强大的对手,担心受怕了这么多年   夜无烟心中一片凄然,他竟然是庆宗帝的孩儿,就是他称了二十多年的父皇害了他的生父?原以为,他的父皇,之所以对他如此苛责,是因为他母妃是昆仑婢的身份   “夜无烟,这个江山是朕的,你休想从朕的手中夺走!你竟然狼子野心,竟然谋反   “你的昆仑婢母妃倒是留给了你一张美丽的脸,只是可惜了   他感觉到浑身痛的难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夜无尘缓步走到夜无烟面前,淡笑着说道:“六弟,你走好!”   *   瑟瑟永远不会忘记一夜的酣战   他们三万的兵士,来对峙京城的十万禁卫军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本要炸裂的琉璃弹如流星般向兰棠站立在地方陨落   夜无烟的五万精兵也通过江东水道,到了绯城之外,由金堂指挥着,杀入到绯城   瑟瑟这边的兵士早已占据了上风,好率领着兵马,包围了刑部大牢   他和莫寻欢还不及从天牢出来,便听到了敌军攻城造反的消息,未料到这些反贼竟然是今日差点斩首的江瑟瑟,他更未料到她攻城的速度如此之快   她希望,夜无烟能安然的被救出来!   夜已经深了,瑟瑟的眼角余光扫到了铁飞扬的身影   如若被救了出来,此时处处危险,他怎么可能派几个兵士护着他回璇玑府?   瑟瑟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   难道说,夜无烟,已经不在了!?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秀美的脸蛋,此刻,这张清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片刻后,他移步到床榻前,低语道:“太上皇,您醒醒!醒一醒!”   片刻后,嘉祥太上皇睁开眼睛,眯眼瞧着韩朔,沉声说道:“韩朔,尔不要命了,孤在歇息时,你竟然敢来打扰!”   韩朔慌忙后退几步,跪倒在地   “老奴该死”嘉祥太与皇叹息一声道,他犹自记得,当年,当那两滴鲜红的血在雪白的碗内无论如何也不能逼和时,他那失落绝望的心情   “太上皇,璿王的血是您亲自从璿王身上取出来的吗?”韩朔凝声问道   眼前,浮现出一张绝色的容颜,如烟如雾,唇角绽放着清纯的笑意,好似九天仙子一般   嘉祥太上皇坐在床榻上,闻听这个消息,一瞬间,好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他缓缓扶着身侧的床柱,才勉强站起身来   夜无烟,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心头之患终于不在人世了吗?毫无疑问,他其实是希望他死的,但是,这么多年,他却一直下不了狠手除去他   一片雪花,飘落到凤眠的眼角,瞬间融化,好似一滴热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刀光,剑影,矢芒然而,无论怎样激烈,它的输赢与瑟瑟而言,早已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夜无烟到底怎么样了?铁飞扬说救出来了,可是眼下状况,救着人肯定是闯不出去的疏忽几个起落,她已经置身于檐瓦之上   她不敢欢喜,怕那欢喜被现实惊碎;亦不敢哀伤,怕那哀伤带来可怕的结局她只能让自己的心空空如也,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接近   这个硬邦邦的,血肉模糊的,没有气息的人是谁啊?   夜无烟又在哪里?   “璿王呢?璿王在哪里?”瑟瑟回身,唇角扯了扯,木然的脸上,绽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轻声问身后的护卫   “云轻狂!夜无烟呢?你再不说话,我就杀了你!”瑟瑟冷冷说道,伸手握紧了手中的新月弯刀   瑟瑟呆住了,心里面有一个琥珀般坚硬的部分碎了,碎成细末,碎作尘埃,纵然悬崖撒手之时,她也不曾感到这般绝望   好冷啊,她从来不知积雪的冷是这样的彻骨,缓缓沁入她的肌肤,侵入到心中那时他们只道这不过是生命中最寻常的一夕,浑不知此后便是生离与死别相续可是,痛楚可以狠狠的切断吗?   不能!   她起身,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似这寒夜的冰雪,冷的没有温度   “属下听牢里的犯人说,是夜无尘那个狗皇帝足尖在屋檐上一点,身子一弹,在屋檐上连纵,最后足尖点在树干上,摇落一树的积雪   她挥刀向夜无尘砍去,斜楞里一道刀光向她肩头刺来,她不躲也不闪,依旧向夜无尘的脖颈砍去一击而中,而她左肩也受了一剑而来人,却被刀气所及,向后蹬蹬退了几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无涯,你的武艺,何时也这般高了?”嘉祥太上皇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问了一句不相干的问题他实在是太过惊异了,这个默默无闻的孩子,竟也是这般深藏不露的吗?   “父皇,儿臣也是近几年才武艺渐长   他快步走到铁飞扬面前,轻声道:“一定好好好照顾她!”   瑟瑟就在他那句话的尾音里,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翌日,南越朝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史官还是把它详细地记入到了南越副史中   那便是璿王夜无烟长遗恨,中宵转侧,蕉雨铃声头颅疼痛的似乎要炸开   “昨日才回来!”紫迷忍着眸中的泪意说道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个梦,那个可怕的令她心神俱碎的梦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在梦里还哭了直到身侧忽而伸出一只手,修长的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块纯白的素帕,去擦她脸颊上奔流不息的泪”夜无涯一边擦着她脸上的泪水,一边轻轻说道龙啊,无涯终于执掌了河山社稷,浑身上下褪去了温文和雅静,余下的除了令人只能仰望的尊贵,还有那王气   而无涯那张俊雅的脸,如今看起来,眉梢眼角也隐隐透露出凛冽和无形的霸气他一用力,将她从软椅上拉了起来,就要带她走   她忽然伸手,将那支白色的玉簪从头上拔了下来,一瞬间,满头黑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一直披垂到腰间,和夜无烟那头墨发一样,惊人的长和黑瑟瑟无视无涯的惊诧,伸出苍白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银梳,将墨发细细梳理,然后伸手,将头顶上的发绾了一个男子的发髻,用这支玉簪紧紧簪住   “我就是夜无烟!”她说,妖娆地笑了   这一次,瑟瑟再没有醒过来,她一直在昏睡,和前一次的昏迷不同,她看上去没有做噩梦的迹象,也没有呓语,她睡的很安静很恬静瑟瑟如今这样子,倘若不是还有呼吸和脉搏,几乎令人以为,她已经不是一个沉睡的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在哪里,他还活着是不是?”三日三夜的昏睡,没有吃一点东西,她竟然从床榻上猛然坐起身来,急急问道而如今,人已逝,她的这颗心,却要放到何处?   灵堂内,瑟瑟看到夜无烟僵硬地躺在灵框之中,身上,不再是血肉模糊,穿上了干净的白色寿衣,只是,她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脸上,简直烫伤的太严重了   这,难道也是因为受刑所导致的?   “江姑娘,时辰到了,我们要出殡了   无涯原本要从宫里拨几个宫女过来陪瑟瑟的,都被瑟瑟回绝了   可惜的是,不管她如何弹奏,终究是没有箫音来和了只是,心中紧张,再也弹不成调   瑟瑟起身,抱起瑶琴,淡淡地望着伊冷雪,她看到她抚着墓碑,肩头不断地耸动,似乎在无声啜泣   瑟瑟抬眸,她也觉得很奇怪,自从在灵堂上再次看到他的尸首,她心中就不再那么悲伤了可同时,她似乎又觉得那是个奢望,因为,如若他没死,怎会至今还不曾出现?   瑟瑟心底,其实是极矛盾的听了玲珑的话,她不知如何回答,起身坐在木案前,将方才断裂的那只琴弦接好,调了调琴弦,又开始抚琴   琴声若流水,诉不尽的满腔愁情   玲珑低首,琴面上竟有着缕缕殷红,这才注意到,瑟瑟的手指方才被断弦割破,再次抚琴,指尖血滴飞溅,染红了琴面”伊冷雪喃喃说道,神色极是凄婉可是,我从来不曾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子可是,为什么,这一次,我从墨城回了北鲁国,你还要跟着我?你不是应该回到他的身边吗?”   玲珑悲悯地望着伊冷雪道:“其实,就算你离开王府,回了北鲁,王爷还是不放心你尤其是伊冷雪复述夜无烟的那句话   她伊冷雪真的比不过她,比不过她的纯净和善良所以你才奋不顾身的救我,是吗?而他,也是爱你的,自从你坠下悬崖,他过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虽然留我在王府,却是只有伊良寒毒发作时,他才会过去,而他去了,也从来不会好好看我一眼   “你说什么?”伊冷雪黑眸微微一亮,波光潋滟,然后她又摇了摇头,道:“纵然他没死,我也无颜见他了,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江瑟瑟,对不住,我给你下了盅,连心盅这两只蛊虫是连心的,这样,我若是死了,你便也活不成了”   “我下在琴上,我方才弯腰抚琴时,便下在琴上,因为你方才指尖受了伤   这是世上最毒最厉害的一种蛊毒,说它厉害,是因为身中连心蛊的人,一个人一旦死了,另一只盅便会感应到,便会将它的盅主噬心而死可是这蛊却偏偏看上去无色无味,人眼是看不到它存在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检验出它的毒   玲珑扑了上去,摇撼着伊冷雪道:“伊冷雪,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啊!”她若是死了,瑟瑟也便活不成了   伊冷雪玉白的脸泛着一丝青紫,睫毛盖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睛,再也不能睁开了曾经鲜活的生命,化作了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她对她,确实是恨极了,恨得赔上了自己的命,也要杀了她   “或许,或许王妃并没有中那个蛊毒,这把瑶琴,还是不要了,赶快扔出去吧   莫寻欢怎么还留存绯城,他不是应该早离开这里了吗?怎地还留在这里,而且,还是隐身在皇陵之中   莫寻欢凝立在屋中,目光静静地行云流水般落在瑟瑟身上,安详而淡然,唇角,带着她看不懂的出尘的笑意   “我若是离开了,今夜,你不是就要一命归西了吗?”莫寻欢低首,绝美的脸漾起一抹倾国倾城的笑,“你真的很不让人省心啊!也罢,这么不省心的女人就留给夜无烟吧!”   他轻笑着说道,伸手,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宽大的黑裘解了下来,再伸指,轻轻一弹,胸口处衣衫的盘扣一粒粒迸开,露出了他健壮而俊美的胸膛   “瑟瑟,你可曾有一点点爱我?”他伸出手指,停留在瑟瑟的脸颊上,黛染的眸,黑的如同永夜,沉沉的,却也闪着一丝比星光还要灼亮的期冀   带血的手指压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要说的话”夜无涯沉声说道,“别动,你的胸口有一道伤   月儿依旧挂在天边,冷冷的,淡淡地睥睨着人间,清冷的月光,笼罩着这白茫茫的世界而如今,她乍然这样称呼,他着实愣了愣留个墓碑,日后若是北鲁国来人,或许有人会将她接回去朱红的大门,威武的狮子,大门前,灯笼高高挑着,照亮了门前的石阶   夜无涯一直将瑟瑟送到了门外,才对瑟瑟点点头,道:“我先回宫了,改日再来探你,明日一早,就让紫迷也过来陪你伊冷雪已经故去,所以玲珑选择暂时留在瑟瑟身边死在牢里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这几年,他被夜无烟救走后,便一直呆在夜无烟军中但是这几年,他眼见得夜无烟的领兵才能,他也渐浙对夜无烟渐渐钦佩   “爹爹,我怀疑无烟他还活着!”瑟瑟蹙眉道   江雁凝眉思索片刻,起身道:“你的想法也是有可能的,他既然能为你而死,如此深情,那么他必舍不得离你而去   “能够从天牢里救出他的人,目前看,只有一个”定安侯江雁说道   “爹爹说的是夜无涯?”瑟瑟问道所以,救走夜无烟的人,多半是他!”   瑟瑟点了点头,只是,如果是真的,夜无烟此时应该在哪里呢?若果真是夜无涯将他救出的,那么最可能在的地方,便是逸王府和皇宫了   在皇宫的西北角,有一处最荒凉的别院,因为常年失修,显得萧条破败,红色的高墙剥落了漆,看上去斑斑驳驳的,就连门前的树木,都没有一棵常青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枝丫,压着雪白的积雪,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但是,自从十几年前,有一个不受宠的妃在这里生了重病不浩而亡后   疼的近乎麻木了,他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手一丝力气也没有,连指头都不能动一下,想要酣眠,可是那疼痛让他无法入睡,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这么恹恹地躺着   夜无涯长长叹息一声,凝立在床畔定定望着夜无烟,心中涌起一股深浓的悲凉一般的男子尚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何况是夜无烟这样一个武艺高强,叱咤风云的人物这么晚了,且又是如此偏僻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来?   夜无涯向身侧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小太监疾步奔到门口,试图挡住来人,可是却在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后,慌张地缩了回来   可是,这一次来,他却发现从窗子里透出了橘黄色的光芒,他心头顿时一惊,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他加快脚步,门一开,他便大步进了屋,随之而来的还有幽冷的夜风而皇宫中,只有这处破败的院落是平日鲜少有人来的   嘉祥太上皇闻言心中一惊,他原以为夜无烟只是皮肉之伤,不曾想到他的手筋和脚筋都已经被挑断了   “太上皇,老奴斗胆,希望太上皇能够……能够……”韩朔看到夜无烟死而复生,心中极是欣喜是以,他想让他们滴血验亲而床榻上的夜无烟,除了在他来时,睁眼看了看他以外,他一直是闭着眼睛的他一直站在那里,并没有再进屋,良久,他忽然仰天笑了起来   翌日,宫中便传出来夜无尘被太上皇遣到了西疆去做王爷,以及明太后被赐死的消息西疆,乃贫瘠荒凉之地,谁也没有料到,太上皇会将一向宠爱的皇子遣到那里   他几乎可以肯定,有些事情,嘉祥太上皇其实知道是明太后所为的,只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动她或许是基于其他的考虑,也或许是因为没有证据   *   夜,对瑟瑟而言,忽然变得漫长而冷酷   原本,瑟瑟和锦绣公主不算熟悉,这些日子,为了到宫中探望消息,也假借要去跟着锦绣公主学刺绣,向宫中跑了几次   他到底还在不在人世,就连瑟瑟都有些疑惑了而那张清绝的脸很平静,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他如此妆扮,依稀是当初失忆时,追随她的风暖,而非北鲁国的王,赫连傲天201880期一波中特, 201880期香港六彩开奖结果今晚,201880期香港六合彩今晚开奖,   自从去年,在客栈分别后,瑟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他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似乎是刚刚赶到绯城   掌柜的忙笑眯眯地迎了上去,瑟瑟点了几样包子,在小二的带领下,到了二楼的雅座这是二斤米酒   瑟瑟手拿筷子夹起一只汤包,道:“你尝尝!”   赫连傲天咬了一口,只觉得肉香中透着一丝梅花的清淡香味,极是爽口,连声说道:“味道真不错”   赫连傲天笑道:“这种吃法倒是很风雅,北鲁国雪多,自然可以每年吃到这样的包子,”脸色又忽然一凝,低低说道,“瑟瑟,如今,那你愿意随我到北鲁国去了吗?”   瑟瑟迎视着他灼热的眸光和殷殷的期待,心中微微一滞   两人推杯换盏   他静静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优美的侧脸在日光笼罩下,线条优美如画,使他看上去好似寄身在一个凝露般的幻境里   嘉祥太上皇每日都会来这里探望夜无烟,不过,每一次来,他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瞧一瞧夜无烟便会离去可是,他竟然是   夜无涯摇了摇头,道:“六弟,我母后的死,不是你的错我怎会怪你,这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一听到赫连傲天的名字,他的心中便不能平静北鲁国可汗携江小姐乘马车,子时方归”   也不知夜无涯是不是刻意寻的这个小太监,他的声音很华美,语气又抑扬顿挫,好似在读一篇文章   ……   他怎地从未见过她穿的这般漂亮,彼时,她和他在一起时,除了青衫就是青裙好吧,他承认他没看见过,所以无法想象我是绝不会在乎那些乘人之危什么的说法六弟若是不打算好起来去去夺回她,那么,我也不介意去和赫连傲天去争一争的   他一直有信心,他的手脚会好起来,只是未曾料到,会这么快便能动了   残阳铺在窗外的湖面上,湖面,光影潋滟,风光美好   瑟瑟的手指搭在琴弦上,琴音歇止,琴弦仍颤抖不已,好似她的心船头空荡荡的,只看到船尾有一个艄公在划着船   瑟瑟忽然心中一滞,夜无烟呢?难道,不是他?可是,那首曲子,她明明听的出来,是他吹奏的曲子   “高山流水,知音难寻,方才有幸和阁下合奏一曲,不知阁下可否出来一会!”瑟瑟凝立在船头,曼声说道,清眸紧紧凝视着挂在船舱门的竹帘子   心,不受控制地狂跳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跳出胸腔外一直吊在喉间的那颗心,缓缓地沉落到胸腔   瑟瑟抬眸凝望着他,他也凝视着瑟瑟   四目相对,时光流转,一瞬间,似乎就是永恒   瑟瑟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他便消失,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夜无烟紧紧拥着瑟瑟,低下头,借着最后一抹斜阳余晖,看向怀里的她,晶莹剔透的眼泪成串地掉下来,似梨花带雨,娇柔中透出一丝倔强,格外令人怜爱世间再无夜无烟,只有明春水”   瑟瑟瞧着他那慵懒的样子,思及他方才那缓慢的步伐,他好似一点也不想念她的样子却被瑟瑟一把抓住,她执着夜无烟的手,望着他受伤的疤痕,惊声道:“你的手筋被挑断过?是不是?”   思及他方才慢吞吞懒洋洋的样子,瑟瑟心中痛道:“是不是脚筋也被挑断了?是不是?”   “我都说了没事了,有云轻狂这个神医在,还有什么病治不好呢!你不用担心,过些日子就能恢复了!”夜无烟云淡风轻地说道   瑟瑟瞧着他期待的眸光,眸中一热,良久答道,“好!”   “不!不光这辈子,还要用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好不好?”夜无烟得寸进尺地说道”瑟瑟轻轻答道   ……   他忽然想起夜无涯念得关于她的妆扮,心中涌起一股酸酸的滋味   检点平生唯此醉:初字佳人,顾曲英年婿   另外:后面的一卷是点绛唇,里面会有一些续篇和番外最后再加上每日里一下朝便微服来访的夜无涯,以及听闻赫连傲天在这里,随着夜无涯来凑热闹的锦绣公主,这定安侯府想不热闹也难他心里清楚,赫连傲天对瑟瑟,绝对是没有死心   还有最重要的一方面是来源于夜无涯虽说当年,他曾娶她为侧妃,后来休了她,大多数人也不知道还说要等澈儿从海外回来再说成亲的事情   根据云轻狂的医嘱,夜无烟白日里至少要有一半的工夫躺在床榻上或者软椅上歇息,手脚初好,还不能太累着瑟瑟管他极严,嘱托他一定要按照云轻狂的吩咐早膳也不用,便让护卫搬着躺椅,一路径直去了瑟瑟的院落   瑟瑟一大早起身后,梳妆完毕,推开门便看到夜无烟   院子里很静,雪白的梨花在春风里开的正艳,夜无烟身着一次烟白色长衫,慵懒闲适地坐在躺椅上,正在欣赏梨花   “你想好何时嫁我了吗?”夜无烟起身问道,这个问题几乎每日都要问一遍了,问的瑟瑟都懒得回答他了   “你们两个不用伺候了,下去吧!”夜无烟淡淡吩咐道   紫迷和玲珑自然知晓夜无烟的想法,掩唇微笑着退下   院子里只余两个人了,夜无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眸看了看桌上的膳食,轻声道:“我以后每日都到你这里用早膳吧!”   瑟瑟颦了颦眉,道:“不行,你不能再起这么早了,狂医说了,夜里要睡够六个时辰,你今日没睡够吧!一会儿用完早膳,再回去补眠去!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手脚落下病根的残废   夜无烟彻底语塞,执起筷子,也开始埋头吃饭   一顿饭还不曾吃完,便听闻一阵脚步声传来,瑟瑟抬眸一看,赫连傲天踏着晨光悠悠走来   紫迷应声拿了碗筷过来,为赫连傲天盛满了饭   不过,自从他往这里一坐,饭桌上的气氛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与烽火硝烟,但瑟瑟敏感地察觉到周遭的气流变得诡异起来   她淡淡地看了看夜无烟,只见他拿着勺子,悠然地喝了一口汤不过今日倒是清静,夜无涯和赫连傲天都没来”   “哦……”瑟瑟淡笑道,望着咫尺之处的这张俊颜,便明白他心中在想什么了   “到底什么事?”夜无烟冷冷说道”   夜无烟和瑟瑟面面相觑,什么东西送了一大车?两人缓步走出院门,果然见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这马车是送货的车,车上的东西堆得满满的,用灰布蒙着而且,还是花,满满一车的花,哪个女子不爱的不过,他倒是给江小姐留了信笺帆影灭,江浪如雪   江上满帆风疾,孤鸾一只云里去   瑟瑟就那样站在墨莲的面前,回忆起当日在伊脉国,面对着一池清莲时的情景   瑟瑟亲手搬了那一盆墨莲从车上下来,抬手给了送货的年轻男子一绽银子,微笑道:“多谢,请问,让你送花的,是不是一个年轻男子,生的极是俊美?”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笑道:“是的,说实话,生的真的是很漂亮,比女子还要胜上几分!”   瑟瑟闻言微笑道:“多谢!”言罢让府里的下人引了那送花的男子离去了再说了,我可没说自己高雅之人啊,我就是一喜欢花的俗女子!”瑟瑟盈盈一笑,说道   “飞扬,莫寻欢怎么样了?可打探到他的行踪了?”夜无烟低低问道,这几日,铁飞扬一直在暗中搜寻着莫寻欢的踪迹”   “不至于吧!?不过那个妖女或许真会这么做!”云轻狂顿时一脸苦相   凤眠顿时傻眼,良久才反应过来,淡淡笑道:“主上,我是研究机簧的,研究花,我可不会别说三五年,恐怕有人一辈子都是培植不出来的他从光影里缓步走入,身影清峭而优雅   这位翩翩绝世佳公子,径直朝着柜台走来”   掌柜夫人伸出胖乎乎的手,从柜台里将一个打开着的小匣子取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柜台的桌面上所以,夜无烟一早便乘了马车,破天荒第一次来到这专卖女子物事的锦绣胭脂坊”   夜无烟淡淡笑道:“倒也不是看不上,只是本公子要送的人,她并不喜欢这些俗物,不知掌柜夫人可还有别的物事   掌柜夫人闻言连连点头,微笑道:“那就好”   夜无烟望着掌柜夫人脸上那诚恳和自信的笑意,知晓她没骗他   瑟瑟蹲在地上,凝眸打量着那朵新开的兰花这也算是平生第一次收到他的礼物,瑟瑟心中还是很欣喜的,猜测着夜无烟到底送了她什么   “这是你千挑万选的?觉得最适合我的东西?”瑟瑟抬眸冲他嫣然一笑,笑靥如花,可是夜无烟却隐隐感到她的笑容有一点不对劲   “夜无烟,如若我送你一碗补肾壮阳的汤药,你是不是很喜欢?是不是觉得很适合自己?”瑟瑟笑眯眯地说道,语气慵懒的没心没肺真是后悔,送她之前,应该先看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羞恼”夜无烟缓缓说道,诧异于掌柜夫人叫他送的什么东西走吧!”   瑟瑟起身将夜无烟推到了门边,冷声道:“你也别住在我们府中了,干脆搬出去,方便你去追寻符合你标准的女子   她不仅将他逐了出去,还要他搬出侯府   夜无烟平生第一次送心爱女子礼物,最终以吃闭门羹而告终   “没事!我试试这个匣子是不是结实!坠子,你出去吧,无事不要来打扰!”夜无烟静静说道,恬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于是,坠子扔下扫帚,飞步去寻云轻狂和凤眠   “此膏药可丰乳,乃宫廷秘方,屡试不爽   云轻狂缓步走到夜无烟面前,凝眉为他诊脉,末了,展颜笑道:“主上,最近恢复的不错,大约还需半月,主上的手脚应当就恢复如常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尽量少摔东西,否则扭了筋骨,就不好恢复了   “主上,你竟然去拿丰乳的药?不会是你送给夫人的礼物吧!?”云轻狂伸指拈着膏药,憋了半天笑,终究没憋住,忍俊不禁地问道如今,他的狗鼻子迅速地发挥了作用,嗅出了这膏药的成分,知晓了这药做什么用的瑟瑟坐在廊下,如雾般的水帘便近在咫尺,她纤指不停,铮铮的琴音便随着雨声从指下流淌而出她还要他搬出侯府,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搬走   紫迷的行动倒是快,不一会儿便回来了,说是在半路碰到了玲珑,听闻夜无烟昨晚感染了风寒,眼下已卧病在床或许是有什么旨意吧,大约是传给爹爹的,瑟瑟也没在意带着紫迷径自向悠然居而去一晚上都昏昏沉沉的,云轻狂熬了些汤药,里面大约加了催眠的草药,他一直睡到了现在,才醒了过来   “其实呢,女人啊,并不需要胸大,挺,才是最要紧的他就用那能杀死人的眼神看着云轻狂,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冷凝了   主上可不是一般的醋罐子,如今被他听到,这,这不是找死吗?   “轻狂,你过来,给本楼把把脉!”夜无烟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静静说道”   “风寒呢?”夜无烟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脸,然,内敛的黑眸中,却渗出一丝半冷凝之气竟然要他一个月娶到风蔷儿,一个月,还是娶那个妖女”夜无烟意味深长地低声叹息,如泓潭一般的双眸中闪过两簇幽亮的光芒”一个温柔甜腻的声音缓缓说道   “你们两个,真的要做我的奴婢?”夜无烟淡淡问道   夜无烟冷峻一笑,道:“既然圣上将你们赏给了本楼,那么你们的去处可由本楼决定了生的极是美貌,最撩人的是,那身材极是妖娆,迈着莲步,婀娜多姿的从面前走过   那两个女子见到瑟瑟,她们自然猜到眼前这女子便是云轻狂和凤眠口中的那位夫人,方才那两人将她们两个和这位夫人比较多时,此时见到瑟瑟,美目流转,对瑟瑟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   两人垂首道:“奴婢们是明公子的奴婢!”   瑟瑟微微凝眉,疾步向屋内走去   瑟瑟心中一软,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还没摸出所以然来   夜无烟越逼越近,薄唇几乎再次贴到瑟瑟脸上,她忽然记起,他手脚还没好利索,眼下又染有风寒,毫不客气地起身,用力将夜无烟推开,将他安置在床榻上,淡淡说道:“乖乖躺着,我去给你熬药!”   “夫人,不用服药,运动运动就好了!”夜无烟可怜兮兮地说道   春意越来越浓,几棵夹竹桃正在日光里绽放,如火如荼,院内暗香隐隐浮动院子里草木扶疏,光影分明,一道道斑驳的暗影伸张开来,点点亮光如同遗落的星子,璀璨夺目   瑟瑟诧异地挑眉,问道:“哪里来的?”她没记得让她们为她做新衣啊”   晚宴?!   瑟瑟凝眉,事先她怎么不知道?   “在哪里摆宴?”如若在侯府,她何以一点风声也未曾听到整个人看上去灵秀飘逸,轻盈雅致   坠子微笑道:“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了!”   瑟瑟点点头,几人坐上马车,向璿王府而去倒是看看夜无烟又搞什么?   世人眼中,璿王夜无烟已经故去,所以璿王府一直闲置,大门前极是冷落而眼前的湖水中,除了并蒂莲,还是并蒂莲不一会儿,小舟便来到瑟瑟面前的湖水中,夜无烟从小舟上站起身来,尔雅地微笑着,伸出手,请瑟瑟上船   她没有问,他是如何弄到这些并蒂莲的,也没有问,他是如何使这些并蒂莲在春日里绽放的,也或许,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他做到的,纵如此,她心中依旧暖暖的,满是欣喜   瑟瑟也就那么一晃眼的工夫,就见的星星小岛上一盏一盏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霎那间,将小岛照的亮如白昼,整个一亮光璀璨的琉璃世界   瑟瑟捂着眼,待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后,眯眼瞧去,只见,眼前的地面上放满了成千上万朵的红花,那种花瑟瑟并不认识,开的很娇艳,花色玫红,花香馥郁,遥遥地,便能闻见清香扑鼻借着灯光,瑟瑟发现,澈儿那张白皙的小脸,也变得黝黑了,看上去结实健壮了   “青梅!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瑟瑟一愣,未料到那女子竟然是欧阳丐的夫人,还是从海外带回来的肌肤雪白,如冰雪塑就一般,那双眼睛,如同湛蓝的海水一般,清亮而瑰丽不过,这倒像他想的那样,惊到她   但是,瑟瑟颇有些不满,很显然,澈儿并非今日才回来,大概前两天就回来了,一直住在璿王府可是,夜无烟竟然让她今日才见到他   “夫人,一会儿还有惊喜呢?!”她低低说道琴音之后,紧随着琵琶声和古筝声,各色音调自然地融合   他捧着一束并蒂莲,深情款款地跪倒在地,沉声道:“江瑟瑟,嫁给我吧!”   瑟瑟抑视着他的目光,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温柔,他知晓,他一直是介意当初风暖向她下跪求亲的她真的未料到,夜无烟,竟然为了她,发了这样的誓言   夜无烟灿然而笑,瑟瑟还从未见他笑的这么开心,这笑容让瑟瑟想起了纯净无暇的初雪,纯白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有点像得了糖吃的孩子,喜不自胜瑟瑟心里明白,这些东西其实嘉祥太上皇给夜无烟的   大婚的前一日,瑟瑟在夜无烟的默许下,带了澈儿去见了嘉祥太上皇   他手执着钓竿,一动也不动,湖水中的鱼儿竞相争抢着他钓竿上的鱼食,而他,却并不曾起杆   “老爷爷,你的鱼上勾了,你怎么不起杆啊?”小澈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嘉祥太上皇的身畔,指着水中的游鱼,奇怪地问道   日光明丽,照在澈儿的白衣上,闪着耀目的光泽   到底是因为愁,是忧,还是思,抑或是悔……   不管是哪一种情感,都是催人老的毒……   嘉祥太上皇凝视着澈儿,冷酷沧桑的脸上,满是震惊,似乎极是难以置信顿时热泪盈眶,这就足够了,他如今就是死了,也可以瞑目了湖面上,山中,回荡着一老一少爽朗和稚嫩的笑声   相爱的人,为何不能相依相守呢?!   *   春水楼在绯城,本就有处宅院那处宅院不大,平日里没什么人住,只有几个奴仆负责看管打扫宴席上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都被他用内力逼了出来,良辰美景,他可不打算稀里糊涂地过   怪不得方才晚宴结束,那些人痛痛快快极爽利就离去了,却原来都躲到洞房这边来了   床榻上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鸳鸯锦被,从五彩鲜艳的锦被下方露出一点儿脚尖!雪白的,尖尖的,在五颜六色的床榻上极为醒目,有点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   夜无烟吓了一跳,脸色顿时一沉,他只顾着收拾他的属下了,完全没想到在瑟瑟身后还有这么一尊大神   “娘,澈儿也要亲亲,像爹那样亲亲!”澈儿见夜无烟发现了他,竟然毫不在意,从被子堆里爬起来,就要去学着夜无烟的样子去亲瑟瑟   澈儿立刻破涕为笑,从瑟瑟的臂弯里露出小脸,两只漆黑灵动的眼珠定定望着夜无烟,颇为得意地笑了笑,那模样那神情,绝对是挑衅啊挑衅   “是该睡觉了,所以澈儿才来这里啊!娘亲,我们盖那个绣着两只鸟的被子好不好,那被子真好看!”澈儿指着那个红底绣着一对花鸳鸯的锦被,甜甜问道   夜无烟忍不住揽住瑟瑟的腰肢   瑟瑟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挥手将他的手从腰间甩落,夜无烟顿时汗颜,他几乎忘了小魔头还在这里!   苍天!这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啊!   他等了四年零三个月的洞房花烛夜,他作了四年零三个月独身汉的洞房花烛夜   两父子在斗嘴,瑟瑟卸了妆容,将大红吉服褪下,只穿一件素色的单薄罗衫,掀开被子,钻到了澈儿的锦被里,轻声对夜无烟说:“无烟,你先出去,让我把澈儿哄睡了!”   夜无烟凝立良久,眼前还浮现刚刚看到的瑟瑟轻罗薄衫下的玲珑身段,眼看着瑟瑟钻到了被子里,他不甘心地说道:“澈儿,你想不想要一个小弟弟?他可以天天陪着你,叫你哥哥,和你一起玩耍,陪你一起练武,还可以和你一起去寻漂亮的小姑娘玩,想不想呢?”   澈儿这次颇为心动,从锦被中探出头来,道:“好啊,澈儿喜欢小弟弟!”   “那爹爹给澈儿要一个小弟弟,怎么样?”夜无烟微笑着说道澈儿刚到那里时,看了这些人很奇怪地,不过看久了,觉得她们也很美丽的,尤其是那里的小姑娘都很漂亮,也很热情,她们见了澈儿都很喜欢呢,说澈儿生的美呢   夜无烟轻轻“嗤”了一声,还不是因为老爹生的美!否则,你哪能这么美!?   “娘亲,你知道那个妥妥国公主是怎么样成为欧阳丐的夫人的吗?”澈儿神秘兮兮地问答   “小孩子家,这些事不该你知道的!”瑟瑟轻嗔道   澈儿嘟嘴道:“其实啊,是那个妥妥公主先喜欢上欧阳丐的   夜无烟似乎初次发现,他的小澈儿,怎地这般能说会道!?   偏偏瑟瑟没去过海外,对澈儿说的这些见闻颇敢兴趣,竟然听的上了瘾,似乎是忘记了这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更忘记了她的任务是要哄这个小魔头睡觉!竟然时不时地插话,母子俩大有彻夜畅谈的趋势!   似乎早已经将他这个夫君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一直到了三更,小魔头还精神抖擞的像清晨初醒一般   可怜的澈儿,终于酣睡过去!儿子想和老子斗,还嫩了点   夜无烟呼了一口气,咋的他方才就没想起来点睡穴呢!!!   可怜的澈儿无邪小公子输的太冤了,在梦里他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勤练武功,早日超过他那卑鄙无耻的爹爹!竟然暗算他!   父子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夜无烟笑眯眯地将澈儿用被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打开门,叫来侍女玲珑,让她带了澈儿到别的屋中去睡!   关好房门,他回身望着坐在床榻上的瑟瑟,唇角绽开一抹璀璨的坏笑   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 续篇:点绛唇 第八章 欲火难消 缠绵悱恻 九千只鸭子   欲火难消   屋内的一对龙凤喜烛再次被点燃,柔亮的烛光点亮了整个内室,屋内荡漾着朦胧而旖旎的光影”他淡笑着说道,用无比热烈的眼神凝视着面色娇红的瑟瑟,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我有整整一夜的时间,今夜,你是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成功地看到瑟瑟的玉脸由白皙转为绯红,他低低一声朗笑,回身从桌案上拿了酒杯,斟满了递到瑟瑟手中夜无烟又亲手从瑟瑟的柔亮的乌发上剪了一簇青丝和着自己的一簇,装入一个香囊袋中这些话,以前在春水楼,她不知明春水就是夜无烟,是以,这笔帐还从未算过   夜无烟听到瑟瑟的话,俊脸顿时一晒,脸上神色变幻,看他那样子似乎恨不得将舌头咬下来   瑟瑟望着他裸露的胸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淡淡的声线,慵懒地响在她的耳侧他逼人的男性气息瞬间侵占了她的唇舌,他不断地加深着他的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大掌揉捏着她纤细的肩,将她整个人紧紧压在怀里   他将她一把压在床榻上,颀长的身躯紧紧压上她的娇躯但是,这事情,瑟瑟却没有问,只好回身抱住他的身子,隐隐感受到他的心不规则地跳动着   此时,他几乎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进宫去向夜无涯讨要解药,夜无涯便开始向他埋怨朝政事务不易处理,多么繁重,多么艰难,令他夜不成寐又无比怨念地抱怨说,父皇已经派人开始着手为他选妃   “你不是也这般晚还没回宫吗?”夜无烟毫不客气地回道   她想起今日夜无涯来找他,他对她说的那句话夜无烟凤眸一眯,眸间滑过一丝深邃   瑟瑟一声娇吟,夜无烟眸光一深,嘶哑着声音道:“瑟瑟,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抢走你的!”   他狂霸地在她耳边宣告着主权,一手拔下她头上的玉簪,让她满头的青丝倏地垂落在她的身上   他怀抱着的是他深爱的妻!是多少人都艳羡的妻!   他蓦地将木桌上的碟子糕点挥落在地上,一手从床榻上拽了一条锦被,温柔地铺在几上   瑟瑟身子后仰,如虹一般,玉手撑在桌上,她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又有某种强烈的期待可是,他并不说话,只是轻吻着她的红唇,温柔地将她压回到床榻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深邃的眸中火星点点一波接一波浪涛似的激烈的感觉,从他的身体源源不绝地涌向她   然后,他又开始爱她,不再那么激烈,而是温柔的,缠绵的,缱绻地,绵长的,似乎是想将这甜蜜延长到永远……   这一夜,不记得他究竟做了多少次,直到最后,他让她沉睡在他汗湿的胸膛上,一整夜都对她说着最温柔的情话更何况,他若在京里,不知何时,夜无涯可能就会离宫出走,将国事丢到他的身上   所以,昨夜,瑟瑟睡熟后,她点了她睡穴,趁着月黑风高,吩咐属下备好马车,连夜出了京城,向春水楼而去弟弟可以天天陪着他玩耍,陪着他练武,所以,自此后,他便一直盼望着能有一个弟弟如果狂疯子的夫人生一个男娃吧,也同样可以陪着他玩耍,陪着他练武   三月底,狂疯子的夫人风蔷儿生了,也是个女娃   到了五月份,簪花公子欧阳丐的夫人妥妥国公主也要生了,虽然妥妥国公主不是中原人,她的孩子有可能面貌很怪,不过,要是个男娃,能和他玩耍他也就不嫌他生的怪   在这一年接下来的日子里,澈儿又接连失望了几次更勿论那些爹爹们都疼他们的乖女儿疼到了骨子里   本来,这些小魔女们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那一日,他在后花园湖畔练武,看到她们仰脸朝着一棵大树上看,叽叽喳喳地商量着什么   澈儿当时练剑正练到兴头上,被扰的心烦意乱,再看她们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一软,便将剑插入剑鞘内,施展轻功,从花丛上凌波飞过,白衣翩翩落在她们面前   “出什么事了?”他凝立在树下,淡淡问道   “大哥,这只小鸟从窝里掉出来了,我们要把它送回窝里去!”明净儿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笑盈盈地说道   澈儿接过小鸟,足尖轻轻点地,身子便飘然而起,向树上跃去他寻到小鸟的鸟窝,将小鸟放在了窝中,便飘然落地,白衣飘荡,在风里飞舞   自此后,这些小魔女们便盯上了他,且对他的兴趣日渐增厚   “这个,好像是不太好吧……”封冰说道,他只是随口打了一个比方,并没想到澈儿竟然当了真,其实他压根就没见过拢翠楼里的姑娘   唐钰和封冰看势头不对,就要动手   澈儿灿然一笑,示意他们不要动手那些姑娘们顿时都精神抖擞,期盼着能被澈儿看上孰料,比起那九千只“鸭子”来,倒是差得远了   说起那九个小魔女,当真是个个姿容绝丽,却又各自有各自的风采   时值初夏,天色正是不冷不热之时,九个小姑娘皆身着轻罗裙裳,色泽有素雅有鲜艳,在大厅翩然凝立,如一只只小蝴蝶   “你哥哥是谁?老身不认识,老身没拿过他的珠子!”老鸨定定说道此时自己的容貌生生被毁,嘴歪的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把球子交出来,再告诉我们珠子的主人去了哪里,我们就将你的容貌复原   此时,澈儿眼见得老鸨将他的行踪泄漏了出来,又看到几个小魔女抬首向他这里望了过来   “澈哥哥!你别跑!”九个小魔女冲到雅间,透过半开的扉窗,看到无邪小公子在街角一闪而逝的身影”柔柔说道   “是啊,非追到他不可!”凤凰定定说道   九个小姑娘也从窗子里飞身跃出,施展轻功,向澈儿离去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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